铃兰就那样的看着他,那他呢?他又为什么吻她?他知不知道这忽如其来的吻,夺走她所有意识,仿佛天旋地转一般!
她看着那张熟悉的面容,想起很多年前的夏夜,每当孤儿院的篮球场上,传来一阵阵的拍球声。她知道他来了,她归心似箭的跑着,站在球场的不远处,看他跨步传球,奔跑,跳跃,那件白色衬衣在轻风里裾裾飘扬,夹着微敞的汗水。
她忘不了那转身跃起投篮的他,有很多时候都在怀念少年的身影,到大学时期,结束一日的课程,她喜欢坐在看球位,撑着下颚,望着球场上摩擦拳掌,激烈防守,她好像看见那白衣少年远远的投得一记三分球,回首对她浅浅笑。
记忆染上泛黄的光晕,拉回思绪,那年少的面容与眼前重重叠叠,这是她暗恋十七年的男人,她微微的颤着,他说她在他走捷径。
那是因为她喜欢他,喜欢到愿意付诸一切,甚至为此铤而走险,他会因此叫停吗?她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等来的是他弯身,伸手:“快起来。”
亮白的前照灯刺目的射来,铃兰下意识眯眸,危险临近,叶胜寒警惕回首,正探究是何人,车灯熄灭,男人从驾驶位上走下,看清来者,叶铃兰呼了一气,是白宇晨。
“你们俩这是干什么?”白宇晨走近:“这么冷的天杵在雪地里,也不嫌会感冒?”
叶胜寒回头,这才发现女人衣着着单薄的衣服,连外套也没披上,他下刻拉她起身,拍过她身后的雪花:“上楼在说。”
屋里暖意融融,
叶胜寒刚进屋里便闻到粥香四溢,他环视着,便一眼望见一部手机掉落在布艺沙发上,白宇晨却先他一步拾起:“这是谁的?”
铃兰回头才看见,是那个男人的:“是莫之城落下的。”
她正当上前去取,白宇晨径自点开:“这正是好机会,可以破解手机里的机密。”
“宇晨哥,你别操之过急,莫之城到现在还没真正信任我。”她警惕起,手机的确会有很多商业机密,可以莫之城警觉的性子,不会轻易掉东西:“不要打草惊蛇。”
白宇晨性子几分急躁:“铃兰,你去天城的时间也不短了。”
话音刚落,铃兰便立马嗅到他话中含义,他在给她施压,还是他一直觉得她在‘天城’不思正事,她怔怔的望过白宇晨,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叶少被那些老家伙拒之门外的时候,你在干什么?飞巴厘岛度假呢?你进天城都几个月了,都说说干了些什么正事?”白宇晨也不知为何今晚火气冒上,像吃了炮子似的。言语丝毫不客气。
空气了有火药味。
“白宇晨,你别说了。铃兰没错,不能过急。”叶胜寒心里本就烦闷,这两人此刻,硬是杠上了。压着那股子暗火,他拉开白宇晨,晾他在一旁冷静。
可白宇辰彻底就急了,不顾的将手机扔向了沙发:“那我说的有错吗?”眼眸里滋出暗火:“叶胜寒你能忍,可我他妈的不是能忍的料。她人在巴厘岛,你给她短信,为什么到现在都没回。”
“我度假,我不思正事?!”铃兰未顾及,脱口而出,轻嗤的笑着,眼底是无奈与委屈,不觉的退了几步,转身从保险柜里抽出那份用碎片拼揍的半纸合同:“白宇晨,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在这一堆废纸片里,拼出这一份机密合同。”
她摔向了桌案,砸碎了质问。这半个月,只有夜晚回来她才抽的时间,近乎每晚拼到深夜。
铃兰轻喘着,要在那堆碎纸片里拼出有价值的信息并不容易,更重要的是,这个合作案,叶胜寒也涉及此项目,文件里有‘天城’竞标的底价,如果她能事先知道这个底价,如果,太多如果跃入脑海,叶铃兰忽然怔着,等等!
白宇晨刚刚说什么?!
女人眸光凝滞,似乎想起什么,忽然转望向白宇晨,怔怔的问:“你说叶少什么时候发的短信,我没回?!”
白宇晨被她跳跃的问话,一时语塞,有哪里不对?争执的空气一下冷却,如同被浇泼下的冷水,瞬时凝固成冰。
“白宇晨,你回我话啊。”她按捺不住的低吼过:“你快说啊?!”
白宇晨看向叶胜寒:“你自己说吧。”
男人侧目,眼底暗掩片刻担忧,他看着铃兰忽变的神色:“铃兰,你怎么了?是不是想起什么?”
“叶少,”她跨步上前,稳住他手臂,焦灼问道:“我在巴厘岛,你什么时候给我发的短信,我怎么没有收到?”
“我记得是晚上七点,大概是周五。”
叶铃兰不断回忆,抚着发疼的额际,半个月前,晚上七点,周五。金巴兰海滩,夜下晚餐,他们拥舞。曲毕,她去了趟洗手间。
顿时恍然,
“我没收到,还是…被莫之城删了?!”叶铃兰大悟,颔首睨看男人:“叶少,怎么办?他看到了!如果按着电话号码查,调查出你,我的身份也暴露了,怎么办?”
叶胜寒微杵,反握过她手臂,安抚似的欲让她冷静:“不着急。”
“——”
白宇晨才觉事态严峻,此刻所有的暗火,偃旗息鼓。
叶胜寒思前想后,轻拍着她的肩背:“不会查出的。”
她诧异,叶胜寒又继续道:“我早就提防这块,所以手机号码自不会用真实身份,就连手机卡也不是我出面办理的。”
“那——”
看出她疑惑,叶胜寒说:“这些事情只要出钱,自会有人办的妥妥当当。铃兰,所以别担心。”
铃兰才长舒一气:“那短信里有没有说什么?”
“我只是担心你安全,没有透露过多的信息。”这一点上,叶胜寒同样谨慎。
她点头:“那就好,”视线落在白宇晨,铃兰轻语:“宇晨哥,所以你知道我在莫之城身边会是怎样如坐针毡,怎样忐忑?就好像躲在黑暗里的吸血鬼,永不能见光,也害怕被他察觉到什么风吹草动。”
她低低的叹着,俯身扶着沙发,虚软的坐下,她埋首,未再告诉他,不仅如此,那个男人最高明之处不是冷暴力,而是冷漠与柔情兼用,他一边蹂躏她,强吻她,夺走她仅剩的呼吸;一边却百转柔情,软软糯糯,好似冰火两重,让她进退不得。可他更知道什么时候该对她好,也一直主导,掌控着他与她之间的距离。而她,却一直处于被动。
叶胜寒看着她轻颤的埋首,他弯下身,蹲在她身旁,捧着她的双臂,他这才发现她的衣服是湿漉漉的,稳住她的颤栗,他轻喊着:“铃兰,你看着我,看着我。”
她缓缓的抬眼,在他黑眸里,晲见自己苍白的容颜,哑着声色,喃喃:“叶少——”她一直在坚守着最后的底线,只是害怕失去什么。叶少不能收手,她只觉喉咙有股苦涩漫过。
“铃兰,如果停——”
“我没事,叶少。”意识到他要说的话,她立马打断他的话:“刚刚在楼下淋了雪,有点儿冷。”女人将酸涩化作淡淡的笑。
————
“啊切——”女人耸了耸鼻尖,这倒好了,淋了大雪又感冒了:“啊切——”
叶铃兰摸过口袋里的手机,探望过莫之城的办公室,他周一会来的特别早,是例行开周会。身旁几个同事,正窃窃低语着:“莫总生日快到了。”
“是吗?”两人低头交谈的正欢:“难得你每年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前两年莫总生日都下了场大雪,他是冬月生,所以印象特别深。”
“莫总生日,三个项目组的经理都不会坐以待毙,尤其今年竞争都特别激烈,别看表面都和睦相处,适者生存,底下可是血拼的厉害,四处拉业绩。”
“可怜我们这些底下的人,费尽脑汁啊,今年项目一组收获蒋敏,听说那个女人不得了,刚进项目一组就拿下了个大项目,业绩摆在那。叶铃兰刚进天城,虽是头筹,可我就闻到这两人之间有股子暗劲。莫总生日就等着看好戏,看他们怎么使出浑身解数咯。”
“呵呵。”轻掩低低的笑声:“你就爱八卦,平时工作有这股子劲头,业绩也不至于年年垫底。小心莫总哪天不高兴了,把你给裁了。”
“你就得意。”
叶铃兰悄然抽过视线,他的生日?!待散会后,叶铃兰趁着空闲,敲响他办公室门。
“进来。”
男人一如既往的忙碌,铃兰将手机和那块洗净的方巾,放置一块推至在他眼前:“莫总,手机是您昨天落下的。还有,方巾也给您洗干净了。”
“嗯,好。”他低声应着,又适时的说了声:“谢谢。”
“您生日快到了。”
莫之城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怎么?要送我礼物吗?”
Chapter73 七千万的宝石()
莫之城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怎么?要送我礼物吗?”他抬头看向她,饶有兴致。
叶铃兰浅笑:“所以我想问问莫总想要什么礼物?”虽然这样问起几分唐突,可她想投其所好。
“是吗?”他低声问着。
她点着头,
莫之城放下手底的资料,起身轻倚在她身旁的位置。
平日里穿的工作服,以黑色制服为主,搭配白色衬衣,那矮窄的一步裙下是漂亮的长腿,踏着高跟鞋,更显得整个人十分高挑。她衬衣的领口微敞,浅露着白皙的颈脖。而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脖上那条彩金项链,吊坠很简单,他却伸手专心的抚过,唇边又若有若无的低语着:“你一直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一语双关:“不是吗?”
铃兰微怔:“莫总,总是这样高估我。”
他才抬眸,铃兰没想到他越过那话题,只随意的问:“项链不错,款式简单,和你挺配,就是素了点,你那表哥送的?”
铃兰看着他,他还在为昨晚表哥的事不悦,放在心上?!
“不是,是我二十岁生日,送给自己的礼物。”她回应着,打消他的疑虑。她见男人微怔,随即拉开书柜,里面有个隐蔽的暗格,他抽出红色的锦盒,转身递推到她眼前,铃兰不解的抬头:“这是?”
“打开看看。”他低语。
叶铃兰轻轻启开,一款红宝石项链映入眼底,最浓烈的“鸽血红”,折射着明净与透彻,那璀璨的光华,灿若星河,她怔怔抬头,却听见他说:“带着吧。”男人轻描淡写提过,就好似那珠光宝气在他眼底,也不值分文。
可铃兰曾在媒体上看过这款宝石,也听说过,他在慈善晚宴上七千万竞价拍下,七千万!她一叹,他怎就如此轻而易举的递给她,却又只言片语。
那双瞳仁闪过不置信。
铃兰未合上,又小心翼翼的递还他:“莫总,太贵重了。”
男人沉默稍许,思忖片刻又语:“原来我们对于贵重的定义不一样。”
“——”她不解。
他继续道:“在你眼里或许它很贵重,我从不深究宝石,因为无论它贵重与否,在我看来,它还只是块石头。”
七千万的石头?!
她在心里嗤笑着。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买下它?并不是因为它的设计者有多名声大噪,而是,我喜欢它的名字。它叫‘希望之泪’。宝石没有温度,任何时候都是冰冷不已。或许只有人的温度才能捂暖它。”莫之城偏过头,问道:“你看它像不像一颗泪?”她望过,那红色宝石好似倒挂的泪水,既然是希望,又为何落得满痕的泪?!
可叶铃兰小有研究,在圣经中,红宝石是所有宝石中最珍贵的,被誉为‘爱情之石’,却是象征热情似火,爱情美好,永恒与忠贞,弥漫着一股强烈的生气和浓艳的色彩,她拉回思绪:“莫总对女人,都是这样挥手慷慨?”
“这是回赠你送我的领结。”
“领结?”叶铃兰不解,诧异的问过:“什么领结?”她从未送过他任何东西,见她微拧的眉心,和眼底的惊讶:“放在我衣服口袋里的领结不是你送的?”他眸光一蹙,声色明显的急促,一股低闷涌入男人胸口,那不悦神色跃入脸庞。
叶铃兰立马圆话:“如果莫总喜欢领结的话,我给您准备。”
“不用了。”莫之城打断她,急促的声音,仿佛刻意压下某种不快的情绪,转身背对着她,一时之间,她看不见他容颜,只有那颀长的背影。铃兰将项链合上,物归原主:“莫总,这个——”她还没说完,莫之城余光瞥过那锦盒,侧目望她:“生日晚宴那晚带上,打扮的漂亮参加。”他重新将礼盒塞进她怀底,便下逐客令:“下去吧。”
———
叶胜寒知道铃兰自进‘天城’后,近乎忙碌的不可开交,为避人耳目,他们实则已很少见面,大都是通过网络联系,这样不易被人察觉,他们开始用msn互通情报,铃兰每晚依旧在灯下,不知疲惫,拼揍那些碎纸片,直到拼成完整文件。她立马拍照,传给叶胜寒,眼底满是兴奋,第一时间发送给他,又警惕的删除原件。
嘀——
电脑下角一清新头像闪烁。她双击,读取。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wind。
叶铃兰这才瞥过电脑右下角,才惊觉是深夜两点,因为得知‘天城’竞标低价,她一时兴奋,急着与他分享,却不想已这么晚,她思过,打下:“你怎么也这么晚没睡?刚给你发的压缩包,有没有收到?”
下一刻,对话框里同时闪过两条消息。
第一条:收到。
第二条:铃兰,告诉我累不累?
虽然只是简单的八字,却让她心底暖暖的,她看着电脑屏幕许久,仿佛眼底只有那八个字。明明好像有很多话要打下,可放在键盘上的手指微却踌躇着,不知如何回应。
兴许他等待良久,他抖动着窗口,叶铃兰连忙回复,不觉间却只写下:不累。
发送!
叶胜寒看着对话框里那简洁的两字——不累!他的眼睛竟有些酸涩。
嘀——
铃兰微怔的看着他发来的那一段长话,一字一句,认真的读取:
“铃兰,有时我怕做不到狠心,无法完成我在父亲面前许下的诺言;有时我觉得我太过绝情,将你推入了水深火热之地,卷入这场暗斗里,成为最无辜的棋子,可你不曾有抱怨,在我眼前,每次都用笑容来掩藏自己,看不到孤灯下你没日没夜的奋战,而我看到的是善良的你、坚强的你、却又无辜的你。可你越这样,越让我愧疚,我怕我会后悔,后悔会对你的伤寒。那天你打断我要说的,还是你原本知道我要说什么?!可不管怎样,今晚我只想说完那天未继续的话,铃兰,你回来吧!”
直到看清那最后四个字,她捂唇,眼底的视线已模糊成泪盈。
你回来,回来吧!就好似内心深处久违的、深深的呼唤。
键盘上落得几滴濡湿,散开了,化尽了,她轻轻打下,却百感交集:叶少,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要帮你夺回叶氏?并不是一时冲动,铃兰是孤儿,在这个世界上无所牵挂,也不会受人牵制。我从小是受叶氏的资助,才能存活下来,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在我心底南方孤儿院和叶氏,就是我的至亲,我的娘家。我没有好的家世,却成长在一个快乐的环境,也让我遇见了你,这是我之幸。因为你们,我才有了新的生活。圣经里有句话说,施比受有福,意思是受恩于人,更应懂得付出,这样才能获得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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