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阳吃惊地看向娄江源,又转向梁健,询问地看着。门口的事情,他并不清楚。梁健叹了一声,道:“刚才门口的那些人发生了暴动,成海同志不幸受了伤。我问你,这些人为什么会闹到这里来?”
楚阳皱着眉头不解地回答:“对于今天的情况,我真的不清楚。我昨天还跟那些受伤的家属都接触过,她们的情绪都还算稳定,我真的没有料到梁记,对不起”
“你跟我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是先想办法解决吧。”梁健道。
楚阳低着头嗯了一声。
“你自己说,怎么解决?”娄江源插进话来,问。
楚阳沉默了一会,回答:“我服从组织安排。”
梁健看着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这个时候,忽然门笃笃地响了。徐磊走了进来,道:“你们都在这啊我刚听说,出事情了,怎么样了?”
徐磊因为身体不好,刚才一直在一个单独的办公室里休息。可能他也没意识到事情会这么严重。他的目光在房间里一扫,没看到成海,便问:“成海同志呢?”
“他受了点伤,送医院了。”娄江源回答。
徐磊吃了一惊,问:“严重吗?”
“目前还不清楚。豫元同志在那边陪着,一有消息就会通知我们”梁健回答。徐磊哦了一声,道:“那我也去看看吧。”说完,目光落到楚阳身上,微微一笑,道:“楚阳同志也过来了啊那你们先忙,我不打扰了。”
徐磊转身就走了。门一关,梁健看了看楚阳,又将目光落到了娄江源身上,犹豫了一下,问:“江源同志,你怎么看?”
娄江源声音冷漠:“事情已经这样了,楚阳同志的责任是不可推卸的。依我看,就按之前成海同志的意见来吧,这样他心里或许也能平衡一些。毕竟他受了伤,我们要考虑他的情绪。”
梁健没说什么,目光转到楚阳身上,看着,心里有种挫败感,还有些许愤怒。
这楚阳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这点事,竟然也处理不好这个社会,多少官员在引进项目时,项目烂尾或者出事,要是每个官员都被牵连的话,那整天换人都来不及。可偏偏,怎么就在楚阳身上,不行了呢?
梁健心里怎么也觉得不是那么个味,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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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如何处罚()
在梁健的意识里,楚阳在这件事里没有什么大错。%要真论对错,这件事,最错的是那些领导,是省里一直不肯拨钱下来。荆州这样困难的情况,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是好几年了,每年都在恶化,那些老百姓就快要活不下去了,可是省里的那些领导就跟瞎了一样,什么都看不到。他们只顾着自己往自己的口袋里划拉,可曾有一刻想过底下那些人。
当然,梁健也有错。可以说,是梁健将楚阳逼上了这条路。但又如何,这个时候,梁健不可能去站出来,将楚阳的罪都顶了,那只不过是白白牺牲罢了。
娄江源的那番话,将梁健的退路给堵死了。或者说,成海的受伤,将梁健的退路给堵死了。
梁健心里并没有多少把握娄江源对这件事清楚多少,今天的事件到底是成海一人策划,还是娄江源也参与其中。但他明白,此刻如果他退了,那么今后必然都是一步步的退。所以,他今天必须得顶着。楚阳是有错,但绝不能撤职。
梁健下定决心后,转头看向楚阳,冷声道:“你先出去。”
楚阳低着头出去了。梁健看了禾常青一眼,禾常青会意,开口说道:“楚阳这同志,还真是不争气,他今年已经五十多了吧?再撑两年,也就能到二线去了。虽说这几年在荆州没什么大的建树,但好在也一直兢兢业业没让荆州出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成海同志是受了伤,我们也确实应该照顾下他的情绪,不过如果因为这件事直接就将楚阳同志的帽子给摘了,会不会太过严重了一点?我们一点情面不讲,其他的一些老同志会不会也因此感到寒心?”
梁健没接话,看着娄江源。娄江源面无表情,听完禾常青的话,抿着嘴不发一言。大约有一分钟时间,梁健觉得不能就这么僵持着,他打破沉默,说:“常青同志的顾虑,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要考虑一下。楚阳同志在太和市也待了很多年了,就像常青同志说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次的事情,他确实有监管不力地责任,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在那个工程队的老板身上。有错要惩罚,但也要惩罚在点上,对不对?撤职,有点严重了。”
“那梁记认为该怎么处理?”娄江源开口问。
梁健看着他,回答:“我认为,我们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事情,还是要先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十首县水库工程偷工减料的事情要查,今天那些人在党校门口聚众闹事的事情也要查”
娄江源皱了下眉头,没说话。
梁健继续说道:“错要惩,这是绝对的。但我们要做到公平公正,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任何一个坏人,江源同志,你说对不对?”
娄江源看了梁健一眼,答:“既然梁记说要查,那就查。不过,怎么查?派谁去查?”
“江源同志觉得谁合适?”梁健又将话问了回去。
娄江源看着他一会后,目光转向了禾常青,缓缓说道:“不知道常青同志愿不愿意?”
禾常青微微一笑,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梁健跟着说道:“你是纪委,有些事情可能不方便出面,这样,让明德协助你。”
“那最好不过了。”禾常青笑道。
话音落下,娄江源就站了起来,道:“我先去看一下门口的情况。接下去的细节,你们商量吧,我就不参与意见了。”
梁健没留他。
他走后,禾常青收起笑容,问梁健:“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妥?成海同志受了伤,我们不拿出个态度来,恐怕他心里会有意见,到时候去省里说上点什么,对您是很不利的。”
梁健看了他一眼,问:“说就说吧,我无所谓。虱子多了不怕痒。倒是你,你跟我不一样,要不这样,你回头去看看成海同志,他要是心里有意见,你就把责任都推给我。”
禾常青忙说:“这怎么行再说了,您都不担心,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这辈子,也没啥大志向,现在这样,也挺不错的了”
梁健看了他一会,笑了笑,道:“一个市纪委记就满足,这野心可有点小”
“人嘛,知足常乐”禾常青笑着回答。
梁健笑了起来:“说得不错,知足常乐”
禾常青也跟着笑。
没多久,翟峰就进来了。门口的那些人闹着要走,跟警察打了起来,有几个受伤了,严重倒是不严重,但是事情的影响比较恶劣。其中有一个记者,逃掉了。
梁健这才想起,之前让广豫元联系朱琪的事情。忙让翟峰给朱琪办公室打电话,电话响了好久都没人接。梁健从通讯录上翻出了朱琪的私人电话,打了过去。
响了三下,接了起来。
梁健开口就问她:“你人在哪?”
朱琪回答:“我在太和日报。”
太和日报?梁健皱了下眉头,立即就想到了太和日报的党委记朱建飞,上一次华晨集团的事情,朱建飞可是给了梁健一个‘下马威’。
梁健问她:“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您稍等。”朱琪说。
梁健稍微等了会,然后听得她说:“您说吧。”
“查出来了吗?是哪些单位的记者?”梁健问。
朱琪支吾着回答:“面前为止,还不是十分清楚。”
梁健听出了猫腻,沉了声音喝道:“你别给我打马虎眼,什么叫不是十分清楚?到底查没查到?”
梁健最近总是容易暴躁,跟往常总是温和平静的形象不大相同。朱琪显然还不适应这样严厉的梁健,被这么一喝,立即就回答道:“目前查到两家小媒体,不过都和朱建飞有些关系,我正在跟他交涉”
“朱建飞又是这个朱建飞”梁健骂了一声,然后烦躁地说道:“你告诉他,如果接下去我看到有任何相关报道的话,那他这党委记的位置也就不用坐了”
梁健说完就挂了电话。翟峰站在那里,有些战战兢兢。禾常青看了梁健一眼,对他说道:“你先出去吧。”
翟峰立即出去了。禾常青站起来,给梁健的茶杯里倒了点茶,然后递到面前,道:“喝口茶消消火。事情已经这样了,生气也没用。朱建飞是个老狐狸,对着干倒也不至于,怕就怕他使些阴招。不过,您刚才也警告过他了,有朱琪盯着,问题应该不大。”
梁健接过茶杯,喝了一口,道:“算了,还是先去看看门口的情况吧。”
说完,放了茶杯,往外走。
还没走出门,手机忽然响起。梁健以为是广豫元打来的电话,忙掏出来。一看,是胡小英的。梁健心里微微一动,抬头对禾常青和索道:“你先过去,我接个电话。”
禾常青点头,走出去的时候还顺手将门给梁健带上了。
梁健整理了一下情绪,才接起电话。生怕刚才那暴躁的情绪,一不小心带给了她。电话一通,梁健声音轻柔:“到了?”
“嗯。刚到。”她的声音温柔中带着那么一丝让梁健一边享受却又一边罪恶的迷人风情。这是,她只有在他面前才有的那种魅惑。
梁健总是挡不住她的这种魅惑。他心里的那些烦躁,顿时一扫而空,脑海里掠过昨夜她在他身上时,疯狂时的那个让他陶醉的迷人模样,顿时心里就荡漾起来。
她问:“今天忙吗?”她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将他又带回了现实。想到门外还有事情等着他,就不好跟她多说,简单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刚要收起手机,忽然短信进来。
梁健打开一看,是项瑾的短信,她问:你明天什么时候过来?
梁健这才想起,明天是周六了。他皱了皱眉头,这里现在这样,明天恐怕也很难一下子抽开身。梁健想了想,没有回她。
门口那些人已经都被明德控制起来,一个个满脸愤怒和恐惧交织在一起的表情,紧紧地坐成了一堆,被警察围在中间,拿着电棍戒备着。
梁健悄悄地走过去,跟明德和禾常青他们汇合,娄江源也在,楚阳也在。
看到梁健过来,楚阳欲言又止。
梁健问明德:“有人受伤了?”
明德回答:“有两个有点擦伤不严重,我已经让人给他们消过毒了。”
梁健点点头又问:“差不多,就给他们先带回去吧,都蹲在这里不是回事。再弄一下,天都要黑了。”
娄江源听了这话,皱了眉头,问:“这些人不放回去吗?”
梁健看了他一眼,道:“放回去不安全。万一要是这些人再出点什么事,那搞不好又是我们的责任,还是先让他们到明德那里呆一个晚上,冷静冷静再说吧。”
明德看看娄江源,又看看梁健,什么都没说。
“既然这样,那我先去医院了。”娄江源说完就走。显然,心里不是那么痛快。徐磊不在,明德又不像禾常青,娄江源在这里,孤立无援,多说也没意思。
他走后,没过多久,梁健和禾常青也打算先离开。要上车的时候,梁健回头看到楚阳,忽然想到之前娄江源在的时候,他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叫他:“楚阳,你跟我走。”
楚阳点头,转头就要去坐自己的车。
“你去干嘛?”梁健叫住他:“坐我的车”
楚阳这才像是回过神一样,慌忙过来给梁健扶住了车门,等梁健上车后,也钻进了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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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真相欲明()
车里。
梁健问楚阳:“你之前想跟我说什么?”
“啊?”楚阳惊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梁健,又立即低下了头。梁健最近看烦了他低头的模样,此刻见到他又低着头,一下子这火气就上来了,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训道:“干嘛整天低个头,你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就这么见不得人?”
“我……”楚阳没说出话来。
梁健喝道:“给我抬起头来”
楚阳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抬起头。
“论岁数,你比我年长些岁数,我都可以叫你一声叔”梁健话到这里,楚阳慌忙摆手道:“这不行您是领导,我是下属,怎么能叫叔呢”
梁健冷哼了一声:“我知识打个比方,我想告诉你,你年纪比我大这么多,在我面前,就不该整天低着个头。你要真犯了什么大错,那低个头还正常。今天这事,错你有,但不至于让你把头都要低到泥土里去了我最见不得人这个样子”
“我明白了。”楚阳说着,又低了头。
梁健哼了一声,他才醒过神,忙又抬了头。
梁健缓和了语气,问他:“说说吧。”
“好。”楚阳点头:“我之前看了下今天闹事的人,我发现里面只有少数的几个人是当事人的家属,其他的人都很脸生。当时事情发生后,我亲自走访过当时受伤的每一位工人,大部分的亲属我都见过,就算记不住名字,混个脸熟应该是可以的。但是今天这些人里面,只有三四个人我能认出来,其他的我都没见过”
梁健没有太大的意外。他们这些人出现的时候,梁健就想到了这件事,应该是有人策划的。既然如此,那么这些人不是当事人,也并不是那么不能想象。
楚阳接着说:“其实到昨天为止,除了那户遇难的工人家里还没有达成协议之外,其他的几位,我都已经跟他们达成协议,我可以保证,他们不会来闹事。今天的这些人里面,脸熟的那几个,也确实都是那位遇难的家里人。我能认得出来,其中有一个,我昨天还跟他说过话。”
梁健问他:“也就是说,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那户遇难的?”
楚阳点头:“好好的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家属情绪激动,感情上难以接受,其实可以理解。”
“你理解他们,他们未必理解你”梁健道,说完又觉得这话有些不近人情,便又道:“行了,事情已经是这样了。今天你就不要回去了,回头我让翟峰给你安排一下,你今天就留在这边吧。等情况明朗一点再回去。”
楚阳点头。
梁健看着窗外,天色已经开始黑下来了。朦胧中,那些在公路两旁的起伏不定的山坡,就好像是一只只蛰伏着的怪兽,正虎视眈眈地等待着,等待着有人走近,然后一举消灭
一种莫名的紧张感,忽然从梁健的心底滋生,蔓延。
忽然,梁健想到了十首县的那个胡全才。梁健转过头问同样正看着窗外的楚阳:“那个胡全才,你了解多少?”
楚阳回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梁健,想了想,道:“不是很了解。胡全才是当地人,在十首县的口碑也还不错。”
“是吗?”梁健反问了一句。
楚阳有些琢磨捕头梁健这句是吗是个什么意思。其实对于胡全才的怀疑,楚阳不是没有过,事情发生后,他也想办法查过,但是各方面都没有查到什么,那么他就没有办法也没有理由去怀疑胡全才,而且就像楚阳告诉梁健的,胡全才确实在十首县的口碑很不错,当时建水库,胡全才也是反对的,那么他楚阳又有什么理由去怀疑胡全才呢?
但是这些话楚阳只能在心里叨咕一下,并不能搁梁健面前说。
梁健也没再多问。沈连清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应该是还没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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