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健这一辈子只姓梁,不姓唐。
回到家里,项瑾对梁健这么快回来,有些惊讶。问梁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梁健摇摇头,回答:“没事,你也知道我也不太喜欢热闹,礼数到了就行了。”
项瑾信了。
陪了会孩子妻子,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沈连清和小五开着车来接梁健。梁健和项瑾孩子告别,正准备走,项部长叫住他,对他说:“别忘了那天晚上我说的话。”
梁健心里微微沉了沉,点头。
回去的路上,项部长站在门口说这句话的画面一直就盘旋在脑海里,迷迷糊糊地时候,他梦到项部长逼着项瑾跟他离婚,项瑾受不了,带着孩子来找他,然后被一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绑架了,然后撕票……
梁健脸色苍白地惊醒。刚醒过来,沈连清告诉他:“记,我们已经到太和了。”梁健看向窗外,天色已经黑了,城里的灯火都已经亮起。
梁健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还好,只不过是一场梦。
回来后的第二天,梁健忽然接到一个未知号码的电话。电话接通,那头传来的声音很熟,梁健愣了愣后,猜到了他是谁。
他问:“你去过唐家了?”
“是的,昨天去的。”梁健回答。
老唐沉默了片刻问梁健:“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梁健犹豫了一下,回答:“没有。”
老唐再次沉默。半响之后,道:“以后不管谁叫你去唐家都不要去。”
梁健愣了愣,然后应下来。不用他说,他以后都不会再去。
梁健想问他,他最近在哪里?人怎么样?还有,他想跟他说一说,李园丽的异样。还有想问一问,他到底在做什么?
他想知道,为什么项部长要对他对唐家有这么大的戒备。
可没等他话出口,电话就忽然断了。
这一腔的疑问,梁健只好再次埋进心底。收起电话,梁健坐在那想,这一趟北京之行发生的事情,梁健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小丑,所有人都清楚这背后的那些沟沟壑壑,就唯独他一个人不知道。梁健不喜欢这些感觉。他又想到了蒙蒙,或许,可以从她那里知道一些什么。想到蒙蒙,就忽然想到了她的身世。她说她是领养来的孩子。梁健又想到当初他送她回去,是送她到的卿堂居。再联想到倪秀云曾经说的,在卿堂居,张天一养着很多像绿萼一样的孩子,在十二三岁的时候,就送给一些有权有势的人。
想到这些,梁健心里忽然就突了一下,然后有隐隐约约地痛蔓延开来,会不会,蒙蒙也是其中一个?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在梁健的脑海里抹也抹不去。他既不希望蒙蒙是,却又不受控制地往这个上面想。
梁健觉得自己都快被这个想法弄疯了了。还好,有工作帮忙分分心。
一眨眼,那个刷下来的公务用车的拍卖会就在眼前了。负责拍卖的是西陵省合景拍卖股份有限公司,是华晨帮忙联系的,基于华晨和徐克华,广豫元的关系,梁健对这个合景拍卖还是比较信任的。
拍卖会开始前,梁健亲自跟拍卖会的负责人见了一面,讲了一些注意事项。拍卖会也一一都答应了。
很快,拍卖会就开始了。因为车辆数字很大,所以拍卖会总共分三场进行,每场进行三天。
在拍卖会开始之前,广豫元和拍卖方都已经双方面进行过宣传。第一场拍卖的,都是一些平价车,拍卖价格的底价都按照实际车辆评估价格然后打六折的价格开拍。一些买来十四五万的车,往往开拍,都在价格六七万左右,而且这些车买来都不超过两年,而且因为是政府车,使用率都不是很高,车辆都比较新,也没什么重大事故。所以,这些车比较受欢迎,第一天拍卖会场便是爆满的结果。除了少数几辆使用年限达到了七年以上的车流拍之外,第一天拍卖的一百二十辆车基本都卖了出去。
广豫元来跟梁健汇报情况的时候,开心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梁健听着也很高兴,一百多辆车,就算它平均每辆五万元,也是五百万了。而且,平均的价格肯定不止这个数字。
对于太和市这个就快饿死的城市,五百万,那都是一笔巨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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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午夜尸体()
如果拍卖会一直都能这么顺利进行,梁健或许睡着都能笑了。 只可惜,往往事情太顺利的时候,总会出点问题。
第二场拍卖会临近结束的时候,沈连清来告诉梁健,有企业将车子拍了回去后,直接就开到了某些单位里去停着了。
梁健听到后,没说什么,只让沈连清留意,看看到底有多少辆车是这样的,把相关的企业和单位都记下来。
拍卖会依旧照常举行,依旧热闹。到第三场,拍卖的都是一些中档车,价格偏高,大部分普通民众都不考虑,相对来说,会场就冷清了不少。第三场结束,流拍的车比较多。车子退回统一停放后,就开始有人奔着这些车来了。隔三差五地就有人来说,车子不够用,想借用一下。看管这些车辆的人,不过是个最底层的保安,听那些人将什么部长局长搬出来,心里虽然知道不合规矩,却也不敢得罪。这车子一旦借出去,就没见还回来过。所以,才一个月,这里的车子就少了一半。
这些事情,梁健和娄江源都看在眼里。梁健按兵不动,娄江源有些沉不住气了,在一天下班后,也不知是凑巧还是有意地,两人在楼下碰上了。
娄江源看了一眼梁健的车,问:“搭个车?”
梁健点头。
两人坐进车后,梁健问:“想说什么?”
娄江源笑了笑,道:“还能是什么,自然是说说这个车的问题了。你不会就打算这么算了?”
梁健道:“当然不会。”
“那……”娄江源看了看他,沉吟了一下,问:“是不是该有所动作了?”
梁健沉吟了一下,点头:“那就动一动吧。”说完,他喊前面的沈连清,问:“上次让你查的那些企业给单位送车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沈连清转过头来回答:“资料都已经整理好了。另外,除了这旧车拍回去的,还有送新车的。不过,这个查起来比较费力。”
梁健道:“这个先不管。先把这次公务用车拍卖的事情处理好。资料现在在手上吗?”
沈连清摇头:“纸质版的在办公室,不过我手机上有电子版的。”
梁健听了,就道:“那你发给禾记,让他今天晚上就行动。”
沈连清听后立即就去联系纪委记禾常青了。旁边,娄江源惊讶地看着梁健,他没想到,梁健看似好像对这个事不闻不问,实际上,早就已经做好准备,就等时机了。
娄江源暗自佩服了一声后,又问梁健:“那停车场停着的那些车怎么办?我今天让秘去看过,听说已经少了一半了。”
梁健道:“没事,明天他们就都送回来了。”
娄江源诧异地看了一眼梁健,问:“那要是不送回来呢?”
梁健笑了笑,道:“那让他送钱来,原价的三倍。下班前我已经让小沈通知下去了。 如果他们一定要给我送钱,我也是不介意的。”
娄江源怔了好一会儿,佩服地朝梁健竖起了大拇指:“你厉害”
梁健笑了笑,道:“这些人就是以前懒散惯了,多让吃几次亏,就长记性了。”
“那另外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娄江源问。
梁健想了下,道:“车子退回来,企业多少钱拍的还回去,另外,该处分的处分,该罚款的罚款”
娄江源看着梁健,笑了起来:“我发现,你不去干经济亏了,这小算盘打的,厉害”
梁健朝他苦笑了一下,道:“这不也是没办法嘛小算盘不打,这钱从哪里来?我们接下去的工作怎么做?”
娄江源哈哈笑了两声,然后抬手拍了拍梁健的肩膀,笑道:“这要是放在古代,你这就是典型的会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小媳妇,保证受人欢迎”
前头的沈连清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梁健瞪了一眼娄江源,道:“我要是小媳妇,你娶我?”
娄江源一怔。
看他愕然的表情,梁健笑了起来。
晚上,大约九点四十分的样子,梁健正靠在沙发里看。忽然电话响起,梁健一看,是禾常青的电话,忙接了起来。
“梁记,除了煤工局的吴万博同志没找到之外,人都已经齐了,你要过来吗?”
梁健听完,回答:“我不过来了。你也回去休息吧。他们这些人就让他们在那里好好的反省一下。”
禾常青听完沉默了一下后,回答:“好的。”
梁健又嘱咐了一句:“记得手机等通讯工具都没收了,门锁了,门口留两个人,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
禾常青一一应下。
挂断电话后,梁健就放下,开始洗漱。
洗澡出来,那些换下来的衣服,都已经被收走,看来是小青来过了。
梁健给项瑾打了个电话后,就关灯休息了。到了凌晨的时候,梁健的手机忽然响了,梁健迷迷糊糊中拿过手机一看,是禾常青的电话,人立即清醒了一些。坐起身来,半个身子靠着,醒了会儿,接起电话:“怎么了?”
电话那头,禾常青声音有些沉:“找到吴万博了。”
梁健顺口就问:“他在哪里?”
禾常青忽然沉默了下来。梁健皱了皱眉,觉出些不对,问:“出什么事了?”
“我的人在他家后面的河里找到了他。”禾常青声音沉重。梁健一下怔住了,几秒钟后缓过神,沉声问:“怎么回事?”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床上下来,走向窗边。
禾常青回答:“目前还不清楚,我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僵硬了。估计已经死了好一会了。”
梁健沉默了一会,问:“通知明德了吗?”
“还没有。吴万博的死,我觉得有些蹊跷。而且,我的人之所以会找到那里,也是接了一个陌生电话,才去的。我担心,是有人想嫁祸给我们。”禾常青说道。梁健心里跳了跳,问:“你说,是有人给你们打了电话,你们才找到那里,发现吴万博的尸体的?”
“是的。”禾常青应道。
一种不好的感觉顿时涌上心头,梁健想了一下,道:“不管怎样,你先通知明德。另外,他家里人那边,先不要通知。我们局里见。”
“好的。”禾常青说完,两人就挂了电话。梁健一边叫醒了小五和沈连清,一边穿衣洗漱。十分钟后,三人从太和宾馆匆匆出发,赶向公安局。
梁健到的时候,明德和禾常青已经到了。吴万博的尸体还在路上。
三人关进明德的办公室,神色各自凝重。梁健看着禾常青,他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捏着鼻梁,满脸疲惫。梁健问:“你一晚没睡?”
禾常青摇摇头:“睡了一会,后来下面的人接到电话,说有人提供了吴万博的地址。”
“今天的行动,除了我的人和你的人之外,只有娄市长一个人知道,这个提供吴万博地址的人,他怎么知道我们在找吴万博?”
梁健没来之前,先到的禾常青已经跟明德简单的说过一遍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听到梁健这话,他插进话来:“会不会是另外被带走的那些人走漏的消息?”
禾常青摇头:“不太可能。第一,带走他们的第一时间就没收了他们身上的通讯工具;第二,那些人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带走,怎么会知道我们具体要带走谁呢?”
明德一听这些话,将目光看向了梁健。梁健看着禾常青,道:“那照这么说,泄露消息的,只可能是我们这边的人。”
禾常青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我这边的人可能性比较大。毕竟这次目标多,所以动用的人比较多。我不敢保证,这其中就没有那么一两个有问题的。”
梁健听完,没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后,跳过这个话题,直奔下一个关键:“这个陌生人是谁?号码能查到些什么吗?”
禾常青摇头:“发现吴万博的尸体后,我就让人打过那个电话了,是个空号了。刚才明德同志也已经查过,这个号码是个不记名的手机卡。也就是说,我们没有任何线索。”
梁健听完,沉吟了一下,道:“第三个问题,吴万博为什么会死?”
梁健说完,看着禾常青,明德也看着他。
禾常青原本靠在沙发里,听完梁健这话,坐了起来,手在脸上抹了一把,道:“两个原因,要么就是分赃不均,被人害了;要么就是被哪个仇家下了手”
“他仇家很多?”梁健问。
禾常青冷冷笑了一下,道:“这个吴万博当上煤工局局长后,没少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梁健一听,问:“你调查过他?”
禾常青点头:“吴万博一直是重点关注对象。他的问题很多,但因为一直都缺乏关键证据,所以一直没有动手。没想到,人倒是先没了”
梁健听完,点点头。刚想问第四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忽然明德的手机响了。明德一看,摁掉了,然后抬头跟梁健他们说:“尸体已送去解剖了,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梁健看了看禾常青,然后点了点头。出门的时候,梁健忽然想起一事,就问禾常青:“发现尸体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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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暂时不要()
禾常青愣了一下,回答:“一个科员和两个便衣。 ”
梁健点点头:“他们现在在这边吗?给他们安排一个会议室,待会我想跟他们聊聊。”
明德立马就说:“好的。”
安排好后,明德就带着梁健和禾常青去解剖室。法医打着哈欠正在整理工具,看到梁健他们过来,一下子精神了很多,打了招呼后,做了一个简单的解剖检查后,汇报了一个大概情况。
吴万博应该是醉酒后溺水身亡,死亡时间大概五六个小时左右。这些都是初步判定,精确的报告要等进一步的解剖后才能得知。梁健他们没在那里停留多久,就出来了。路上,禾常青神色凝重,不说话。明德走在梁健旁边,犹豫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问:“家属那边怎么办?”
梁健想了一下,回答:“暂时不要通知吧?”
明德看了看禾常青,说:“我觉得,如果我们不及时通知的话,可能会在接下来的舆论中,对我们造成不利。刚才听禾记说,这件事很可能是有些人故意针对我们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瞒着不通知家属,很可能会成为一些人的把柄,用来抹黑我们。”
明德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梁健想了一下,问明德:“详细的尸体解剖报告大概要多久才会出来?”
明德想了一下,不太肯定的回答:“最早也要等到今天中午吧。”
梁健听后,转向禾常青:“常青同志,你怎么看?”
禾常青似乎在想些什么,听到梁健叫他,惊了一下,回过神,道:“我认为明德同志担心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那就通知家属吧。不过,这件事的消息尽量要封锁好,不要传出去。”梁健嘱咐道。明德和禾常青都点头。
从明德那里出来,外面的天空已经泛白。这离冬天越近,这早上便亮得越晚。梁健深吸了一口凛冽的空气,冰冷的气体从鼻腔穿过胸腔,一下子整个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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