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子,你先回家。“董大伟说了一声,他背后的小女孩就麻溜地下了摩托车,背着她的大包,往家去了。等女儿走远,董大伟脸色一沉,喝问:”你们还来干什么?难道还嫌害得我们家不够惨吗我告诉你们,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不相信,这个世界,难道就没有公道了吗?“
董大伟的愤懑,让梁建感到愧疚。但,又无可奈何。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劝住他,让他冷静下来,不要再在这个时候,火上浇油,让事态演变得更加激烈了。
这其中,自然有为董大伟一家的安全考虑,也有他自己的私心。现在乔任梁已经对他不信任了,眼前又有这么多事,如果董大伟真得闹去了省里,恐怕他这市委记是保不住了。梁建不是满眼权势的人,但他不甘心以这样的方式,留下这样一摊子离开
而且,董大伟如果真得走上了去省里上访的这条路,有些人恐怕会比梁建更加坐不住。所以无论是出于哪方面的考虑,梁建都必须得劝住董大伟。
此刻,看着他的激动,梁建反倒是平静了下来。他转头看了一眼还能看到个背影的琳子,然后回过头来对着董大伟平静说到:”你女儿很懂事,也很漂亮。几岁了?“
听梁建问及女儿,董大伟就像是一只护犊的母鸡,立马就警惕了起来,隔着厚厚地镜片,梁建都感觉到了那浓浓的敌意和戒备。梁建笑了一下,说:”你放心,我不会对她怎么样。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件事,有些事不是冲动就能解决的。我既然答应你会做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多给我一些时间。“
董大伟却听不进梁建的劝解,哼了一声,接到:”我给你们的时间还不够多吗?从我老丈人第一次出事到现在,多久了?我也算是看清楚了,你们这些当官的,根本就是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你怎么说话呢?我们要是不好,你还能这么闹?还能好好地站在这跟我们说话?”李端被他骂的有些挂不住脸,忍不住回了一句
谁料,董大伟被这话给刺激到了,脖子一梗,就喊道:“怎么着?难不成你们还想把我抓起来,然后也像我老丈人一样,来个杀人灭口,是不是?啊?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董大伟说一句是不是,就朝着李端和梁建逼近一步。说完三个是不是,都快贴上梁建的鼻头了。李端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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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8紧急会议()
梁健有些恼火地看了李端一眼,不明白平日里素来稳重的他,怎么今天这么冲动。 w w wnbsp;。 。 c o m董大伟情绪激动,这个时候是千万不能激他的。
梁健不知道的是,在这之前,李端跟董大伟有过很多次的沟通和接触。因为董大伟的家庭状况,李端不止一次出手相助,甚至他还用自己的钱帮过董大伟两次。可是这种无私的帮助却没有换来董大伟的信任。可今天的事情发生后,李端与董大伟在沟通时,董大伟的不理智,甚至可以说是不可理喻,让李端对他很失望。在来的路上,他不止一次在想,或许古话说穷乡恶水出刁民是有道理的。董大为他们虽然有委屈,有冤情,可他们也不见得就真的是老实的。否则当初……李端没有再想下去,他恨恨地看了董大伟一眼,转身走回了车边。摸了摸裤兜想摸根烟出来,却发现出来得急,连根烟都没带。倒是,车里的师傅眼色好,车窗一摇,就递了根烟出来。李端感谢了一声,接过烟,凑在师傅手里的打火机上,点着吸了一口。
老版利群的味道和他平日里抽的比起来,还是有些差别的。李端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抽过这种烟了,入口味道粗糙,但此刻也不在意这些,有根烟能压压心底的火气就行。他连着抽了好几口,才算是压住了。回头去看,梁健正在劝董大伟。
“李秘长刚才的话,话糙理不糙。李秘长人到底好还是不好,其实你心底里清楚。这段日子,一直都是他负责跟你联系。虽然很多事情,他不告诉我,但我知道。他帮了你许多,不是吗?”
梁健的话,让董大伟眼底的神色不再那么理直气壮,无所畏惧。
梁健继续说:“你可以怀疑任何人,也可以怀疑我,因为我和其他人至少目前都还没帮过你什么,但李秘长帮过你。所以你不应该不相信他。“
董大伟低了头。
梁健知道董大伟心底已经开始松动,那么接下去的事情就好办了。梁健就怕他软硬不吃,怎么也不肯退一步。
董大伟退了一步,但省城之行,却依旧成行。从董大伟家里回来的时候,梁健先去了家里,跟他一起去家里的,还有董大伟的女儿。
而李端和董大伟两个人已经在去宁州的路上了。这个想法,是梁健在听到董大伟跟他说:我也是读过的人,我知道,你这做市委记的,有些时候,也是身不由己。但我老丈人不能白死了。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了,天天想,夜夜想,想来想去,我认为要想解决好了,只有一条路,闹往大里闹
董大伟没当过官,连官场的门都没入过,但这番话却是点醒了梁健。之前一听到董大伟说要去省里上访,梁健承认自己是有些害怕的。这种害怕有很多原因,但归根结底,就是不希望董大伟将这件事再继续往上面捅。可是,董大伟那番话一说后,梁健忽然改变了想法。他怕,难道那些人就不怕吗?
与他相比,恐怕他们会更怕这件事直接捅到省领导面前吧?毕竟,梁健查,和省里直接下令查,那是两回事。
所以,为了保证董大伟此行的上访能够顺利,梁健让李端为其保驾护航。
既然,他们不让他查,那他就索性往大里闹。而现在,梁健要做的,就是和乔任梁抢时间。
梁健将董大伟的女儿琳子安顿好后,立马就给远在北京的张强打了电话。接到他的电话,张强似乎并不意外。
他好像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梁健微微的惊讶过后,就想到,可能是胡小英那边说的。想起胡小英,梁健心里就忍不住一乱。但,张强的声音,又马上将他的心神拉了回来。
“你安心去做该做的,乔任梁那边,我会想办法。他这两年的动作挺大的,上面也一直对他挺注意的。另外,有一个人,你应该可以信任。”张强说道。
梁健忙问:“谁?”
张强回答:“省政法委记,于何勤。”
梁健的脑海里立马就浮现出了一张脸。此人今年已经快近六十了,有传言,他干完这一届后,就会退居二线,等待退休。于何勤是江中省原生的,梁健以前在省里的时候,和他接触并不多,所以对他的了解也仅仅只是局限在听来的一些事情上。据说他以前曾做过刑侦队长,破案手段很是有一套。后来因为一次受伤,就不在前线了。后来,据说有一次中央领导下来视察,机缘巧合之下,他救了那个领导一回,加上他自己也努力,之后就一路高歌,一直到了省政法委记的位置。
但他在这个位置呆了有很多年了。上面有好几次想给他动动,但他自己却一直不肯动。现在年纪大了,上面也就没了想动的念头,就准备让他干完这一届,退休了。
这就是梁健对这个于何勤的了解。都是一些听来的东西。而他本人似乎很低调,以前在省里的时候,一些会议都很少出现。
听张强忽然提起这个人,并且说可以信任,梁健心里忍不住就打了点鼓,这个人真的可以帮到他吗?
但这句话梁健没问出口。挂了电话后,张强很快就将于何勤的电话发了过来。梁健看着电话,犹豫不决。
他这一犹豫就犹豫了很久。很久之后,他回想起这次的犹豫,很是后悔,如果当时不犹豫,或许后来事情就不会那么发展。
梁健将于何勤的电话存到了手机中后没多久,就接到了沈连清的电话。
“梁记,钱市长找你。”
梁健眉头一皱,他这个时候找他会是什么事?梁健看了眼车窗外面,离市政府没多少路了。正要挂电话,沈连清却又说:“梁记,钱市长可能是为了永成钢业的事情。”
梁健心里猛地一突,他立马就想到,会不会是钱江柳的那个审计团队,查到了什么东西?正要问,电话忽然嘟嘟地想了起来,梁健一看,是谷清源的电话。他的心立马就沉了下去。看来,是真的了。
果然,永成钢业出事了。这事情出得,连谷清源都不清楚是怎么出的。
钱江柳已经下令,将永成钢业的银行账户冻结,而且来带走谷清源的人已经在门外了。谷清源的话还没说完,梁健就听到电话那头敲门的声音。
梁健最后问了谷清源一句:“是不是跟那个毕望有关系?”
谷清源的声音显得有些绝望:“我不知道。”
然后电话就断了。
“师傅,麻烦快点。”梁健催促了一声出租车师傅。师傅没说话。
梁健赶到办公室的时候,钱江柳的秘在沈连清的办公室等着。看到梁健,他站了起来,对梁健说道:“梁记,钱市长在一号会议室等你。”
梁健眉头又是一皱,会议室?梁健看了一眼沈连清,沈连清立马就说:“常委的人都已经到了。“
梁健心里不由一沉,看来这钱江柳这一次是志在必得了。
梁健没在看他的秘,沉声对沈连清说:“你先准备一下,我们十分钟后过去。“说完,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过去对钱江柳的秘说道:”你回去跟钱市长他们说一声,麻烦他们再等十分钟。“
走进办公室,梁健在沙发中坐了下来,整个身子靠进柔软的真皮沙发中,半个身子都陷了进去。
他闭上眼,就这么靠在那里。而脑子里,却在飞速的转着。他还不知道永成钢业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不得不说,这一次钱江柳这一手,做得很漂亮,他竟然能把保密工作做这么好。他很成功地将梁健陷入了十分被动的局面,除非梁健能够眼睁睁地看着永成钢业就这么到了阿强重工的手里。但他能做到吗?
会议室内,钱江柳和一众人都坐在那里,大家脸上表情放松,各自交头接耳的说这话,只有一两个人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健走进去的时候,他们都沉默了下来。可能是梁健脸上的神色不太好,所以所有人除了钱江柳之外,在看到他的脸后,脸上的神情也立即严肃了起来。
梁健看了一眼他那在钱江柳边上的位子,走了过去。快到的时候,钱江柳忽然站了起来,笑脸相迎,说道:“梁记,不好意思。实在是事情太大,所以没有跟你商量,就擅自召开了常委会。“
他的笑很虚伪。梁健眯了眯眼,说:“既然人都已经到了,说这些也没意思。还是先说说,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让钱市长这么着急。”
梁健这话一出,钱江柳脸上的笑就有些挂不住了。
梁健没管他,径自坐了下来。桌面上,放着一分材料,而且整个会议室内,唯独他梁健面前有一份,看来是钱江柳对他的特殊照顾了。
梁健正准备打开看看,他钱江柳送他的这份礼物到底重量如何。手指才触到纸面,忽然就听到钱江柳说道:“梁记,这一次紧急召开常委会主要是为了永成钢业的事情。大概你也知道了,前段时间我收到了一些消息,所以派了一个审计团队进去,对永成钢业的账目进行了一次审查,本来也就是做做样子,堵堵有些人的嘴。可是没想到,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可是吓一跳。这么多年,永成钢业一直都是各大企业的榜样,但让人意外的是,这一次竟然查出了这么大的问题。详细情况,都在梁记你面前的这份材料里了。你要不先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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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9专案调查()
梁建心里已是大大的不爽,永成钢业的问题是真是假先不说,你钱江柳这一次派人进去,为的是堵他梁建的嘴吧
尽管愤恨,可毕竟这是常委会,钱江柳毕竟是一市之长。……梁建索性将手收了回来,忍着怒气,对钱江柳回到:”既然怀疑有问题,就该查而且得好好地查,认真地查,仔细地查永成钢业是我们永州市的大企业,他的发展,与我们永州市的经济发展息息相关。这种事,怎么能够做做样子?钱市长这话说得不对,要自我批评。“
下面的人听完梁建这话一个个神色古怪,钱江柳的脸色变了变,转瞬又稳住了,口里说到:”是,梁记批评得是,以后注意。“
梁建这才目光一扫在座众人,然后又问钱江柳:”既然今天是为了永成钢业的事情召开这次常委会,那为什么这份材料不每个人都发一份?还是说,在座的各位都已经清楚这件事情了?“
梁建这话落下,钱江柳立马就使了一个颜色给角落里坐着记录的秘,秘立马就站了起来,走到了会议室的另一边,打开了投影机。
同时,钱江柳说到:”现在不是提倡环保节约么,我让秘准备了PPt,大家看起来也方便。纸面的材料,我就打印了一份,方便梁市长审阅。“
从梁建进来到现在,钱江柳说话都刻意放低姿态,表面上给足了梁建面子。这是他的策略,手段他就是要在人前做足了姿态,就是要将梁建推上无路可退的地步。
梁建明白,但从他在出租车上接到沈连清的时候,他就已经落入了被动的局面。在官场,一旦落入被动,就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对面的墙上,开始出现一张张的照片,都是永成钢业的票据和财务记录。梁建冷眼瞧着,心却随着那一页页的记录,一寸一寸地往下沉,直沉入深渊的最深处。
不得不说,钱江柳这一次的动作很完美,那些票据财务记录等,就像是大铁钉子将永成钢业狠狠地,不留一丝余地地钉在了违法犯罪的墙上,再也翻不了身。
等钱江柳带着一丝虚伪的沉痛讲述完永成钢业的罪证之后,他目光看了一眼梁建,又扫向在场的委员,高声问:”我们一直以来对于永成钢业这个企业都是寄予厚望的,这次它出了这样的事情,跟领导者也是有关系的。谷清源目前已经暂时收押,还未审讯。大家认为,对谷清源,还有永成钢业怎么处置比较好?“
说完,又转向梁建,特意问了一句:”梁记,你怎么看?“
梁建怎么看?梁建自然是不相信谷清源会做这样的事情,或者换句话说,他不相信永成钢业会出这样的事情。
但此刻,刀已经在他梁建手里,不论他愿不愿意砍这一刀,这‘铁证’面前,梁建无论如何都得要动手。
半分钟的时间,梁建脑子里转过了无数的念头。终于,他找到了一个关键。毕望毕望突然辞职,然后永成钢业出事,现在毕望人还没找到,这绝对不会是巧合。只要能找到毕望,这件事说不定还会有巧合。但,郎朋那边目前还没消息传过来,不知道事情进展如何。
一个字,拖梁建必须得拖住钱江柳。
有了主意之后,怎么说,就不难了。梁建手指头敲了敲桌面,冷静地开口:“如果说,刚才PPt里面讲得都是真的,那必须严惩。虽然永成钢业对于我们永州市的经济来说,举足轻重。但违法犯罪的事情,决不能姑息。必须要杀鸡儆猴,以儆效尤。但同样的,永成钢业这么些年对永州的贡献大家也是看得见的,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也不能轻率就下结论。当然,钱市长的工作肯定是没问题的,只不过,我们是不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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