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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许久没有见她,当初在宁州时,曾说,会很快再相见,可这一等就是四个多月了,却依旧未见。只是,
不见也好。
梁健收起这忽然泛起的忧伤,调整好情绪后,朝着康丽走了过去。才刚靠近,她似乎正在出神想着什么,竟连他都快走到她背后了,都没发现。梁健正要喊她,忽然一个红色的身影走进了视线,红色的旗袍,勾勒着她前凸后翘的身材,盈盈一握的腰肢,每一步走来,都仿佛会断一样,梁健只看了一眼,脑袋里就冒出了一个成语:弱柳扶风。或许,说得这样的吧。
走过来的不是别人,是欧阳雪。
她目光盯着梁健,嘴角带着笑,一双眼睛,黑漆漆地,一瞬不瞬。梁健只好停了下来,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
“自然是好久不见,你都不想见我。”小雪嘴巴微微一嘟,嗔道。梁健讪讪笑了一下,说:“工作很忙。”
这是个借口,他和小雪都清楚。小雪也不笨,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深究下去,免得自己也尴尬。两人聊了几句后,康丽终于转过了头,看到了梁健。
小雪似乎看出他们两个认识,笑了笑,说:“我还有事,梁记随意。”小雪看了一眼康丽,走开了。
梁健朝着康丽走近,康丽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说:“你最近瘦了。”
“有吗?”梁健笑道:“我还觉得自己最近胖了呢”
康丽的目光定在他脸上,目光中流露出的那种神情,让梁健忽然有些心慌。正在他以为康丽会说些什么的时候,她的目光忽然移开了,落在了不远处正与人说话的欧阳雪身上,说:“看来,你还是这么招小姑娘喜欢。”
梁健不由讪讪,说道:“康姐就不要开我玩笑了。”
康姐这称呼,梁健似乎很久不曾用了。突然听到,康丽似乎愣了一下。目光移到梁健脸上,一笑,说:“说错了,你不止招小姑娘喜欢,你是招女人喜欢。”
梁健更加不知道该如何接这话了。
康丽忽然抿嘴笑了,笑了好一会儿后,才收住笑意,说道:“按理说,你也在政府里混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这么容易不好意思呢?”
梁健知道,这是说他脸皮薄呢。他说道:“这不好吗?”
康丽愣了愣,旋即笑道:“好。自然好。这个世界上,最难的就是,保持本心。我希望,你可以永远不变。”
梁健笑答:“不变是不可能的了。但我会努力少变一点的。”
两人相视一笑,这一笑间,刚才初见时,那种疏离隔阂,顿时消弭于无形中。正在这时,欧阳忽然出现在他们身后,笑着插进话来:“梁记,我请你做个媒,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梁健怔了一下,说:“欧阳老板这么好的条件,哪里还用得着我做媒?”
欧阳一笑,说:“这可难说。”说着,他就将目光落在了康丽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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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8时光荏苒()
欧阳将目光看向康丽的时候,梁健的胸口就突地跳了一下,一股不详的预感就从心底里泛了起来。
果不其然,欧阳说出口的下一句话,跟梁健心里想得一样。他看着康丽,嘴角挂着他那招牌式的冷傲笑容,说道:“我跟康女士也认识有近半年时间了吧。”
梁健看到康丽脸色不太好,他似乎也是猜到了欧阳想说什么。梁健从心底里不希望欧阳将这句话说出口,无论是出于什么立场,他忙接过话说:“说起来,没有这个青溪庄项目,你们二位也不会认识。说到青溪庄,我就不得不多一句嘴了,欧阳。”
“梁记,你说。”欧阳对梁健打断他的话,并无任何的不满。
“我希望,这一次,你们的合作能够顺利,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了。就算你欧阳经得起折腾,青溪庄项目,也是经不起折腾了。”梁健认真说道。这也算是一种警告,与其说从市委记的立场出发,或许说从康丽朋友的立场出发更确切。
欧阳神色不变,点头应下:“梁记,你放心。我既然再次回头找康女士,这说明,我也是带了足够的诚意的。不然的话,康女士怎么会愿意原谅我之前那些不成熟的做法呢?”
“有诚意就好。”梁健说。
“梁记,还没答应给我做媒呢。”欧阳忽然又将话题扯了回去。梁健一愣,内心不由有些不悦,这欧阳明明就是个聪明人,难道看不出来他不愿意,康丽也不愿意吗?还是说,他故意装傻?他到底想干什么
心里虽然不悦,但脸上是一点也没漏出来。欧阳毕竟是青溪庄项目的主要投资方,两人闹得不愉快,对梁健也没什么好处。他问:“能让欧阳你都没有把握的女士,肯定是十分优秀的。请说。”
欧阳一笑,说:“梁记这么说,想必就是答应替我做媒了。”说着,顿了顿,目光在康丽脸上一扫,然后笑道:“这位优秀的女士,其实就近在眼前。”梁健早就知道他说得是康丽,但依然脸上装着露出了一丝惊讶,目光转向康丽,康丽脸色平静,可梁健依然从她眼里看出了一些羞怒。
梁健心里尽管已然十分不痛快,可脸上还得继续端着。他笑了笑,说道:“既然近在眼前,又何需我做媒。欧阳你也不是什么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了,难道还害羞不成?”
梁健知道,如果他今天开口做了这个媒,康丽心里肯定会更加难受的。对她,他又怎么忍心再去多加伤害。
欧阳却道:“我又何尝没有表示过,可她看不上我,所以我想让梁记帮我在她跟前说说好话。”
康丽的脸上再也保持不住平静,秀眉微微皱起,秋目中蕴了一丝怒气,瞪向欧阳,叱道:“我这次答应跟你重新合作,纯粹只是因为青溪庄这个项目,并无其他想法。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
康丽说完,一刻也不愿多停留,踩着她那银色的高色跟,快步走开了。欧阳的目光随着她的背影,一直流连在她曲线优美的腰臀之间,梁健看在眼里,心里更是不爽。但又不好发作,只得咳了一声,提醒欧阳。
欧阳收回目光,没有一丝不好意思,反而对梁健说道:“梁记不觉得,康丽真的很漂亮吗?四十的女人,竟然跟三十一样。真是难得。”
他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是在评论一个ktv中站在茶几前任人挑选的三陪女。梁健终于忍不住,沉下了脸,说道:“康丽是我的朋友,我们认识有好几年了。她很漂亮,我自然知道。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
欧阳笑笑,浑不在意梁健表现出来对他的反感。
梁健不想再与他多说话,正好有人欧阳雪过来,梁健趁机就走开了。可刚走开,欧阳雪就跟了上来,之后的真个晚宴中,欧阳雪一直跟在他的身边,躲也躲不掉。
终于晚宴结束,梁健坐上车后,车子往前开了一段后,停在了一个转角处。梁健掏出手机,给康丽发了一条短信,问:“在哪?”
“刚出来。你呢?”康丽回。
“前面路口。”
“等我。”
五分钟后,就有人敲响了车窗,梁健打开车门,康丽坐了进来。
她刚坐好,梁健正要说话,康丽抢先开口:“我真的不知道他会在你面前说这些。我对他没意思。”
“我知道。”梁健回答,心里却有些复杂。
康丽转头看着他,目光凝结在他的脸上,其中的情绪,让梁健有些不敢直视。他岔开话题:“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康丽收回目光,说:“不用,我开了车。”
说完,她手就抬起放在了车门上,正要拨动,她又停下,回过头来,看着他说:“其实,很多时候,我和胡姐一样,都很羡慕项瑾。”
梁健怔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推开门,下了车。砰地一声,将梁健拉回神来。
“走吗?”前面,小五问。
“走吧。”梁健回答,声音中透出一抹沧桑。
曾经,他以为,他要结婚,不会是其他人,只会是她胡小英。他以为,他这一辈子,就只会爱她一个人了。
可如今呢?
难怪有人说,这世上最难说清的就是感情,最难保证的也是感情。
青溪庄项目有了康丽的加入,康丽的负责和认真,让青溪庄走得越来越顺畅。第二年十月份的时候,青溪庄项目,就已经基本落成,只差一些外围建设,就可以开业了。
后来,开业剪彩的时候,欧阳和康丽同时邀请了梁健,梁健自然会去。欧阳也邀请了钱江柳,可这一年时间以来,钱江柳心里一直是对当初的事情抱有很大的怨气。要不是因为那件事中,他比较谨慎,一直没有太过直接的参与,或许当时受牵连的就不止那些人了。而至于王大仁,那次事情后,他虽然没有遭受牢狱之灾,但资金也受损不少。那次之后,梁健就再也没听到过王大仁的消息。
而这一年时间里,钱江柳也一直很低调,虽然平日里,偶尔会有些‘小家子气’的行为,但总体来说,跟梁健之间也算是浸水不犯河水,比较和谐。
渐渐的,梁健也对他放松了警惕,不再十分关注他那边的动态。这段时间,他一直在边学习边实践的过程中。梁健从未做过一把手,此次担任永州市委记,虽然也有满腔抱负,但因为不熟悉,没有经验,也总是一直束手束脚,就生怕一时大意,走错了路。他自己倒霉不算什么,就怕连累了永州这么多百姓。
梁健不敢标榜自己就是那种满心都是家国天下,正义无双的清官,但每一个当官的,最初都是有一份报效祖国,报效党,报效百姓的心的。虽然有些人,后来抵挡不住金钱权利的诱惑,走偏了,但,起码,梁健此刻还是保持这点本心。
在忙碌和学习中,时间总是飞快,一眨眼,两年过去。这两年里,小事也不少,但总体来说,还算平静。钱江柳似乎自从青溪庄的事情后,就开始一蹶不振,不再折腾。每次常委会议上,也甚少再和梁健做对,虽然大多时候,他都保持意见,但相比两年前,已是好了很多。
很快,梁健当初答应老唐的四年之期,也过去了一大半。但这两年多时间里,永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梁健只是努力维持住了永州之前的状态。
每一个当领导的,都会希望在自己的任期里,能留下点政绩,不说惊天动地吧,但起码也要可圈可点。梁健再不同,也终究还是个俗人。何况,他比大部分的市委记,都要年轻些。年轻嘛,难免有些争强好胜的心。他不争抢,却也好胜。
眼看着,四年之期就要到了,可他拿得出手的政绩,却聊聊无几,梁健的心里,不太得力,开始发痒。
他该做点什么呢?
在如今这个一切发展迅速的社会中,原地踏步,就等于是退步。梁健不记得这是谁说的话了,但这句话,不知就从何时起,开始时不时地冒出来,梗在他心头,时不时地让他难受一番,提醒他,这两年多时间,永州的这种没有什么变化的状态,其实就是后退。
一次两次,梁健或许还能说服自己,但次数多了,心中终究还是忍不住,生出些不甘心。
他不甘心。他要做点什么
早晨,他如往日一般,七点二十,就出了门。两年多时间,在小五身上,也留下了不少痕迹。他头发长了些,还烫了个卷发,不似以前的平头,身上也不见了以前那两身一模一样的军装,换上了时尚的休闲装。
早晨的阳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小五鼻梁上架着的那副太阳眼镜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梁健坐在旁边,看了他一眼,笑问:“眼镜不错,哪里买的?”
小五脸上忽然漫上些红色,回答:“不是我自己买的。”
梁健了然,笑道:“菲菲买的?”
小五点头。
“她上个星期回来了?怎么没到家里来?”梁健又笑着问到。只是,是明知故问。他就是想看小五害羞的样子。
小五年纪比莫菲菲要小些,具体小几岁,小五却是怎么问都不肯说。他们两个怎么在一起的,梁健也不清楚,好像是忽然之间,就发现他们两个已是你侬我侬的状态了。
刚开始时,梁健总觉得很别扭。虽然他不爱莫菲菲,但曾经也有过那么些暧昧;虽然后来一直当她像妹妹一样,但曾经总是有过些暧昧。忽然间,她就和自己身边的人在一起了,在他眼皮子底下,亲昵来亲昵去,总是有些不适应的。但梁健调整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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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9清晨闹剧()
这两年里,有很多事情发生,比如婷婷和姚松结婚了,孩子都在两个月前已经出生了。比如,项瑾又怀孕了。比如,胡小英来过永州三趟。第一次来,他见她,她拒绝了。第二次来,他想见她,又拒绝了。第三次来,胡小英出现在他家里,和项瑾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喝着花茶,聊得甚好。只是,他不知道她们到底聊了什么。
仿佛,一切都是忽然之间。在梁健还在忙碌着工作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悄然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之前的样子。
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这些每日都看,本该无比熟悉,可此刻落进眼里,似乎也觉得不一样了。
梁健正兀自心底感慨着,忽然车子的速度慢了下来,然后停了下来。刚停稳,就听后面咣地一声,将梁健的思绪拉了回来。梁健皱了皱眉,看着前面有些看不到尽头的车流,再听着后面不肯冷静下来的咣咣声,心情顿时烦躁起来。
总是喜怒不形于色小五此刻也皱了眉头,有烦躁纠结于眉宇间。忽然,他一把就推开车门,走了下去。梁健想喊住他已经来不及,只好随他去了,想他应该也有分寸,就坐着没动。
一会儿,那刺耳的喇叭声确实停了,可跟着就响起来吵闹声。梁健一惊,忙也打开车门,走了出去。下车一看,小五正往回走,可后面那辆黑色大众里驾驶座上坐着的这个大姐却跟着追了出来,一脸仿佛与人有杀父之仇一般的怒容,红彤彤的指甲尖锐地指着小五,迈开大步就追了过来,口里还骂骂咧咧的,各种污言秽语喷薄而出,不堪入耳。
小五对此充耳不闻,只顾往前走,可那大姐不依不舍,一根尖长的指甲直接地戳在了小五的后脑勺上了。
小五虽然速来比较能忍,但毕竟是年轻人,还是有血性的,何况人家都欺负到他“头上”了。
梁健一看到那指头戳在小五脑袋上,就知道不妙。正要喊住小五,可小五动作更快,直接一个背手攫住了大姐的手腕子,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将她给摁地上了。小五心里存了怒气,自然这手下就没留手。那大姐的脸瞬间白了透,额头很快就有冷汗冒了出来。
“小五,快松手”梁健忙喊到。可话音还在空中,就听到哇地一道哭喊声从那辆不起眼的大众车内冲了出来。梁健又是一惊,定睛一看,车子后座上还坐着一个小孩,隔着挡风玻璃,梁健看不清长相身形,估摸着大概在七八岁的样子。
小孩子哭着就下了车,手里还拿着手机,一边哭一边朝梁健喊:“你们等着敢欺负我妈,我让我爸都把你们送去坐牢”小孩子一番话讲得自信无比,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