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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胡小英出事,到现在,似乎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这段时间里,梁健每一天的神经,几乎都是紧绷的,每一天都在算计,都在紧张……终于,可以不用再紧张,再算计,这种感觉很好,很放松,很享受。
梁健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这 一个星期内,江中省内,风云迭起,却又在一个星期后,忽然间风云散去,变得清朗起来,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省府内的人照常上着班,闲得没事的,凑在上聊聊八卦,甚至八卦中,都很少有人提起这一个星期内发生的事情。好像所有人都约好了一样,没注意到那几个消失的人。他们似乎从来都未存在过。
对于这些,梁健都不知道。他关了手机,连电视新闻都没看,只是陪着项瑾和霓裳。
一个星期过去,梁健终于觉得,自己似乎缓过劲来。可,这种每日陪陪项瑾,逗逗霓裳的日子,太惬意,让他陶醉其中,不想醒来。是项瑾打开了他的手机,拿给了他。
项瑾笑着说:“你再不去上班,我和霓裳就要饿死了”
她们两当然不会饿死,这不过是一句玩笑话。但她是在提醒梁健,有些事,逃避不了一辈子。确实,梁健或许可以选择不走政治这条路,但他选择不了他的出生,他的血脉,还有注定要他承担的责任。
手机一打开,就有很多短信进来,滴滴响个不停,听得人心烦。梁健将它塞进了抽屉关上,还是响。
忍了一会后,索性也就平静了下来,关掉声音,一条一条将短信打开,慢慢读了起来。很多都是祝贺的短信,祝贺他又升迁了,从此就是一方父母官,天高皇帝远。
梁健起先有点雾水,后来看到一条高成汉的短信,才知道,原来张省长代理省记后第一件事,就是确定了他调动的问题。
他的级别早就是正厅,只不过位置没跟上。如今,永州市委记一职,也算是补上了。短信中,还有张省长的短信,让他看到短信后,去他办公室一趟。
既然看到,就只好出门了。一个星期没出门,梁健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开着车,穿梭在繁忙的大街上,总是出神。
他来这里多久了?一年多?好像也快两年了。这两年里,很多事,有浑浑噩噩的时候,也有雷厉风行的时候,有叱咤风云的时候,也有低潮难熬的时候。此刻回忆起那些事,梁健总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到了省政府,梁健停了车,一如既往地往原来的省长办公室走。可一到门口,看着那紧闭的门,梁健忽然想起,张省长虽然是暂代,但估计秘处的人,肯定会劝他搬去省委那边。确实,在那边的话,有些事也方便一些。
梁健调头往省委那边走。到了省记的办公室门外,路玮霆忽然从旁边的秘办公室中走了出来,看到梁健,喊了一声:“梁主席。”
梁健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才回过神来,说:“路秘,我来见张省长。”梁健还没改口,也觉得不必改口,张强不是会介意一个称呼的人。
路玮霆过来打开了办公室的门,说:“张记吩咐过了,只要你过来,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谢谢。”梁健走进去,路玮霆跟进来,给他泡了茶之后,又退了出去,关上了门。张省长正在处理文件,见梁健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埋下了头,说:“你先坐会,我把这份文件看完。”
梁健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打量着办公室内的环境。这办公室,他也来过几次,倒也不算陌生。此刻,换了主人,里面的东西却没什么换,除了少了一些华剑军私人的东西,多了一些张强习惯的东西,其余的基本都是原样。
梁健扫了一圈后,就收回目光,喝起茶来。茶还是张强以前爱喝的茶,味道是梁健喜欢的味道。
茶喝了十分钟,张省长终于放下文件,端着茶杯,走到了梁健左边,坐了下来。
坐下后,张强问:“在家休息得怎么样?”
梁健笑着回答:“还不错。”
张强说:“我看你是都不想再回来了吧。”
梁健笑笑没接话。忽然,他想起一事,便问:“张省长,你原来的秘萧正道呢?我好像有段时间没看到了他了,他调走了吗?”
张省长点头,说:“我看他年纪也大了,做秘也没什么心思,就放他下去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最近一直没看到他。解了疑惑,梁健也就不再多问。张强说:“永州市委记一职,已经确定下来了,基本上定在一个月后去上任,这个时间有问题吗?”
一个月时间也算长了,梁健摇头:“没问题。”
张省长说:“那就这么定了。到了那边,你就是永州市的父母官了。好好表现。我相信你。”
“谢谢张省长的信任。”梁健这句谢谢说的真心实意。要不是张省长一直以来的信任,他或许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爆发。
张省长又和梁健说了一些话,话不多,但梁健听着,总觉得有些奇怪,但又说不出奇怪在什么地方。
走出张省长办公室后,梁健想,既然要去永州了,今天也到了省政府,就去看看高成汉。水利厅不远。
梁健去的时候,高成汉正在忙。他和他也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见了。看到他,高成汉一笑,说:“你不来,我还打算去找你呢。”
两人坐了下来后,高成汉笑着说:“那时候,你还在镜州,我就劝你来永州,结果你一直没来。没想到,现在我到宁州了,你倒去永州了。不过,这样也好。永州的百姓,还算有福。我相信你一定能会是个好领导。”
梁健笑说:“有你这个前辈在前面,我压力很大啊”
两人笑着闲聊了几句后,梁健问到重点,关于永州的一些情况,需要注意的事情。虽然高成汉出来有一段时间了,但毕竟曾经在那里做过很多年的市长,大概情况还是了解的。因为时间有限,高成汉也没有细讲,大概说了一些后,两人约定回头找个时间,细谈。
高成汉还有事情要忙,梁健就没有多待,离开了那里后,径直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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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1出发永州()
第二天,梁健正在准备永州之行的一些东西,忽然接到了胡小英的电话,她换了一个手机号。
她约他见面。梁健立即应下。自从那天在张省长办公室外见过后,梁健一直想再见她一面,可是她的手机一直没打通。
靠近城中心的一个小商业区边上,一处河边的特色咖啡馆中,贴着河的窗边,两人面对面坐了下来。如今的胡小英,看着,和以前不太一样了,除了瘦了一些,身上的气质也有了些变化,感觉,恬静了许多,没有了以前的一些锋芒。
和那天在张强办公室外看到她相比,今天的梁健,心情平静了许多。这些天在家,他想通了很多事情。
他微笑着,开玩笑道:“你好,我叫梁健。”
胡小英也笑了。伸出手,与他的手握在一起,说:“我叫胡小英。”
两人相视而笑,那些曾经横亘在彼此之间的芥蒂,至此也在两人的笑容中,烟消云散了。既然选择了重新开始,那就用一种新的方式来重新相处。
两人不谈工作,不谈过往,只是聊聊最近的一些电影,看过的。梁健发现,其实除了工作,她和他之间,还是有很多的话题,有很多的共同点。
两人在咖啡馆中,坐了一个下午,始终没谈一句有关工作,有关过去的话。快五点的时候,项瑾打来电话。梁健看了一眼,站起来想走到外面去接,胡小英拦住了他,轻声说:“就在这说吧。没事。”
梁健便坐了回去。电话接起,项瑾问他:“回来吃晚饭吗?”
梁健看向胡小英,捂住话筒,问:“待会要不一起吃个晚饭吧?”
胡小英回答:“不了。我约了人。”
梁健便松开了手,回答项瑾:“回来吃的。”
“好的,那我们等你。”项瑾挂了电话。她没问,梁健跟谁在一起。
走出咖啡馆,梁健正想提出送胡小英回去,却看到有车在门口的路边停了下来,胡小英抬手招了一下。梁健还没反应过来,胡小英一边说着:“我先走了。”一边就迈步朝着那辆车走了过去。
驾驶座的门打开了,一个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挺高的身材,没有发福的迹象,穿着也很得体,车子是黑色的奥迪,应该是个有点身份的人。他对着梁健点了下头,然后迎着胡小英微笑,胡小英上前与他说了几句,然后绕到副驾驶座,坐了进去。坐进去之前,她朝梁健这边看了一眼,见梁健看着她,笑了一下,然后身子便缩进了那辆黑色的奥迪车中。
梁健错愕在那里,等车子开出去好一段距离,才回过神来。他心里的滋味,不可谓不复杂。但,他终归希望她能幸福。她现在状态不错,既然不错,那他就应该替她开心,不是吗?她已经承受够多,无论是因为他,还是因为她自己。她应该得到幸福。
回到家中,只有项瑾在家。梁健问:“妈和霓裳她们呢?”
“她们去李妈妈家里了。”项瑾过来,接过他手里的包,然后笑着说:“今晚,就我和你两个人。好像从我们结婚到现在,从来没有这样两个人在一起过。”
梁健回忆了一下,确实找不到这样的时候。可是,制造这样的浪漫时刻,不是应该是男人负责吗?可,此刻却让项瑾抢了去。
梁健在项瑾脸上轻轻亲了一下,说:“吃过晚饭,我们去看个电影吧。”
项瑾笑说:“我们想到一起去了,我已经买好电影票了。不过,你待会得把电影票钱还给我。”
梁健笑:“行,我把工资卡都交给你。”
一顿用心做的饭,一场用心看的电影,一份用心经营的婚姻……
坐在电影院的黑暗中,屏幕上的嬉笑画面,逗得周围的人哈哈笑个不停,梁健却有些出神。
从他到省里,到现在,总共才一年多的时间,他经历了很多,困难,低谷,危险,还好,一切都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到今天,整体还算不错,他虽然不能说是大赢家,但最起码,家还在,老婆还在,孩子也不错,工作也还在,也处于上升阶段。如此一看,他已经算是很幸福了。
如此,还有什么不满足呢?他的眼前,浮现了胡小英和那个从奥迪车里走出来的身影……或许,若说遗憾,就只是她了。
但,就像是曾经在某本中看到的一句话:有些人有些情,或许只是因为遗憾所以才弥足珍贵,所以才美好,所以才念念不忘。
或许吧……梁健想。如今,他和她,都已经走在了幸福的道路上,那他还有什么不满足呢?他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结局吗?
又一阵哈哈笑声过后,旁边的项瑾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不在焉,转过头,轻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梁健回过神,轻声回答:“没事。我们看电影吧。”
项瑾没有多问。两人继续看向电影屏幕,很快,梁健也被电影内容吸引住了,不再想其他。
一个月的准备时间,不算久,梁健在省里待得时间不算长,在妇联上,也没多少可以交接的事情。但永州那边,却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
离上任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梁健就带着项瑾他们举家到了永州。房子,老唐已经准备好,不算很豪华,但和梁健在宁州的房子相比,还是要豪华了很多。城郊的一处高档别墅区的一栋别墅,市价七百万。老唐说,是朋友的,但房产证却在老唐受伤,梁健看过一眼,房产证上的名字,确实不是老唐,也不是李园丽的。
老唐说。只管放心住,住一辈子,也不会有人来赶。房子里,一应俱全,拎包入住即可。梁健本还想再考虑一下,但项瑾说,听老唐的,房子大,人多住起来方便。梁健便不再说什么。
住进去后的第二天,老唐带着梁健出门,赴一个饭局。
饭局是梁健曾经见过一面的刘叔组织的。梁健知道,这是老唐为他的永州之行铺路。梁健不拒绝,虽然他并不喜欢这种形式,但这也是他需要接受并适应的东西。
有人曾说:在天朝,最强大却也是最致命的,可能就是关系。在我们的观念中,即使去排个队领个票,都喜欢走个关系,插个队。几千年的文化,带给我们的不仅仅是深厚的文化底蕴,还有一些屡教难改的陋习。
但这些陋习,想要一下子摒弃,很难。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在一边适应的过程,一边慢慢改变。
永州对于梁健来说,是陌生的。虽然有高成汉给他在临行前,上了一课,高成汉也联系了一些曾经这里的旧友,但终究,这些关系都不是他的。
想要立足,梁健还是需要建立属于他自己的关系。而老唐,就是在帮他做这件事。
今天的饭局,人不多。除了刘叔,他和老唐之外,只有四个人。两个企业老板,一个开发区的区委记,还有一个是市组织部部长。
企业老板是刘叔的朋友,区委记和组织部长,却是企业老板邀请来的。
梁健进门,刘叔和老唐热情的握了下手,然后走到梁健身边,亲热地搂了一下他,然后看着屋内另外四个站起来的人,跟他们介绍:“这就是马上就要到我们永州来上任的梁健,梁记。”
组织部长第一个走了过来,跟梁健握手,说:“恭喜梁记,以后还请梁记多多关照。”梁健回礼,说:“这话是反着来。我是新来的,应该是你们多多关照才行。”
刘叔在旁边笑着插话说:“都别站着说话,坐都坐”
这时,老唐却忽然开口,说:“人我给送到了,饭我就不吃了。我先走了。”
梁健微微一愣,刘叔也没说话留他,梁健也就没开口留他。老唐跟其余几个人示意了之后,就离开了。
老唐一走,刘叔又说了几句后,几人纷纷落座。
坐下来后,刘叔先是仔细介绍了一下各人,然后开始上菜,上酒。酒一上桌,气氛就开始放松起来。
除了梁健有些生疏外,另外五人倒是马上熟络起来了。刘叔也是个爽快人,没几句话,就和区委记还有组织部长开始称兄道弟。梁健也被带到了一起,很快,区委记就开始上来勾肩搭背。梁健虽然不太信任这种友谊,此刻,却也被带了进去。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饭局上,从始至终,都没说什么实质的内容,酒倒是喝了不少。刘叔和他的两个企业朋友,应该都是当兵出身,酒量很不错。离开的时候,梁健已经有些微醉了,目光中的东西都带了重影。而区委记和组织部长,也都喝多了,走路摇摇晃晃,他们在包房里等了一会,有秘进来,扶了他们离开。
梁健跟在刘叔三人后,刚出门,就有人跟了上来。转头一看,是一张陌生的年轻的脸,剃着个平头,气质倒是有些熟悉。
梁健一愣,问:“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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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2如何上任()
站在梁健面前的年轻男人,板寸头,休闲装。 一双不大的眼睛,炯炯有神。听到梁健的问题后,年轻男人先是愣了一下,才回答:“您可以叫我小五,是唐首长让我在这里等你的。”
梁健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刘叔先开了口:“既然老唐安排了人过来接你,那我就不送你了。我先走了。”
梁健忙和刘叔他们一一告别,送走他们后,梁健才仔细了打量了一下这个小五,问:“老唐为什么让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