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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领导,对此根本没有这么深刻的认识。他们对于这篇区域的了解,仅仅是局限于基层的汇报。长湖区的领导最多也是走马观花,就算去过那里,也根本不知道实际情况。对此,胡小英怎么能够不担忧。
抗涝的任务,大部分都给了区和乡镇,市委和市政府的机关干部,不参与应急值班的,此刻都已经回家去了。胡小英也从大楼里出来,她对驾驶员说“回宾馆”。从市委大楼到宾馆的路程很短,这里地势较高并没有被淹没。胡小英心想,市里的领导没有生活在百姓的环境当中,不能感同身受。在车上,胡小英就感到一阵落寞,突然感觉自己的精神世界一片空茫。
她不由想起,以前由梁健在一辆车上送她回宾馆的日子。那段时间,她很少感到这种空空落落的感觉,无论怎么得累,好像都是有着一种寄托在。仿佛生活在辛劳也是值得的,隐隐地有某种东西在支撑着自己。然而,她现在感觉不到这种支撑了。
一霎那,她不由问自己,当时梁健提出要与自己在一起,甚至与她结婚,她拒绝了,到底对不对?如果与梁健生活在了一起,她还会有这种身如空壳的感觉吗?应该不会那么,现在还有没有这种可能呢……
这时胡小英坐在车里,木木望着城市夜色的一丝暇想。等司机对他说:“胡记,已经到了。”她才回过神来,今晚这种胡思乱想,只能到此为止,她不能闲着,她还必须抓紧去做她该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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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梁健出手()
胡小英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到了贵宾楼,她到了市长金伯荣的楼层,对服务员说自己找金市长。胡小英在镜州宾馆已经住了一段时间,服务员当然认识胡小英。只是女服务员很奇怪,胡小英今天怎么突然会来找金市长。之前,胡小英从来就没有到金市长房间来过。这也许主要是两位领导,一位是男,一位是女的。
女服务员去向金市长报告了。金市长从房间里走出来,说道:“胡记,难得,难得,快过来吧。”胡小英就面露微笑向前走去。金市长的房间,是一个套间,有客厅和卧室之分。两人进了房间,服务员给他们倒了茶,金市长没让服务员关房门。女服务员就任由房间门开着,走了出去。
金市长说:“胡记,还没有休息啊。这么晚了,还来看我,真是难得啊。”胡小英说:“是啊,我这个下属真是不称职。金市长到镜州也快两年了,我还没有来这里看过金市长。”金市长感叹道:“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眨眼之间,我到镜州也就要两年了。马上,我也要离开镜州了。”
胡小英说:“金市长,离开镜州之前,为什么不再为镜州的老百姓做一件事情呢?镜州的老百姓肯定会长久记得金市长的好。”金伯荣听胡小英这么快就切入正题,抬头看着胡小英。
由于窗子的隔音效果很好,尽管房间之外还下着雨,但是房间里并不听得很清楚。但是在镜州市老居民区小西街就不一样了。在这里,所有居民家的房子都已经浸水了,有两层楼的房子,一整户人家都蜷缩在楼上。但也有很多人家只住在一楼,雨水都已经浸到了半个桌角了。雨水吧嗒吧嗒地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刺耳的、让人发冷的声音。
其中一户人家的家里,一家人都拥挤在一个小屋子里。这个屋子的一角在不断的滴水。一对老夫妻大概六十岁作用,还有他们的女儿女婿。女儿陆萍说:“老爸,老妈。你们还是搬出去吧,在这里没办法住人。这个屋子说不定很快就要塌下来了”老市民说:“我们不搬,大家都不搬,如果我们搬了,以后就再也没有面子回来了”
女儿陆萍说:“老爸、老妈,我们家情况和别人家不一样,奶奶还卧铺在床,如果不出去避避,万一房子倒下来,难道你要看着她被埋在瓦砾下面吗?”老市民说:“这不能怨我们。这要怨政府与民争利,给我们这么一点拆迁补偿,我们根本不能搬啊,
一搬以后只能喝西北风了啊,我们这一带的左邻右舍们都是一样啊,我们宁可被埋在瓦砾堆下,也不能屈服。我看这次政府是想看着我们死人,那我们就死给他们看……”
只听到哗啦一声,接着就是“砰砰”地声音。这声音不小,这一家人都吓了一跳。原来是左邻的一堵墙倒塌了。就听到邻居在喊:“墙倒了,墙倒了。我们到外面去吧。”“不能去,我们就是埋在这里也不出去,我们去躲起来了,说不定政府就会派人来趁机把我们的房子全部推倒了。”左邻居听上去也是不要命了。
老市民的女儿陆萍说:“老爸,难道你们不要命了,难道也让女儿和女婿一起陪你们埋在墙瓦下面吗?”老市民说:“你们有自己的房子,快回去吧,这里不安全。我们这两条老命,就跟不为民考虑的政府拼命了,你们快回去吧。万一我们有什么不测,政府以后要赔你们的钱,足够你们吃下半辈子了”陆萍几乎要哭了起来说:“我们要你们的人,不要你们的钱”
老市民还是想不开,说:“我们是不能离开的,我们整个片区都已经联名了,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如果政府不给一个交代,我们是不能走的。”看到如此倔强的老爸老妈,陆萍只有里干流泪的份儿。
她忽然想起了一个念头,对老爸说:“老爸,我说的话没用。我打电话给小英姐,让她来跟你说”老市民一听说女儿要打给胡小英,神色沉了沉,接着又说:“你打给她也没用。胡小英已经不是以前的胡小英了。她已经不是刚毕业时租住在我们的小女孩了,她现在是镜州市委副记,再也不会关心我们的疾苦,也再也不会为老百姓说话了。当了官,人就会变得,你最好别打这个电话。”
女儿陆萍找不到其他的办法了,她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给好久没有联系的胡小英打电话。所幸胡小英的电话号码,一直没有变化,电话接通了。陆萍还是有些激动,毕竟自己要对话的,已经不是曾经租过他们房子的小英姐,而是已经贵为市委副记的胡小英。作为平民百姓的陆萍,完全是可以被她所忽视的。
金伯荣听着胡小英的话,抬起了头来:“胡记,我理解你的意思。你希望我能够支持你去疏散小西街的市民。但是,即便我支持,在常委会上我们也只有三票。另外,那些市民的确是自己不同意疏散,我们也没有办法。”
胡小英说:“金市长,你有没有考虑过,万一真出了很多人命,我们班子里,谁也逃不了责任。”金伯荣说:“这个我也不是不知道。可如今谭记不同意疏散,市委常委会也通过了,我们是领导干部,是班子成员,
必须坚持民主集中制,必须坚持少数服从多数啊。”
胡小英说:“金市长,可这是大是大非的问题啊,是事关人命的问题啊不能错的问题啊人命关天。”金伯荣说:“我当然知道。可是越是在这大是大非问题上,我们越是要服从集体领导啊。服从了,即便是错了,组织上也能理解我们。毕竟,在这个事情上,胡记你已经表明了你的鲜明立场,我呢,我保留了自己的意见。而谭记他们,是主张不疏散。要追究责任,也是追究他们。我们是被动服从,追究不了我们的责任”
胡小英心想,金伯荣原来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并不着急。他想的是责任在谁,而不是人命关天。这时候,胡小英的电话响了起来。上面显示是陆萍。这是她手机上,为数不多的平民百姓了。
这个小西街上的平民百姓,她认识的时候才二十来岁,如今胡小英已经四十多了。但是,小西街上的人她是不容易忘记的。胡小英不顾在与金伯荣说话,就接起了电话。陆萍带着哀求的声音,请胡小英帮帮他们小西街的邻居。已经有些屋子的墙开始倒塌,那些老市民实在是不满政府给予那么低的拆迁价格,不想从小西街搬出去,她希望胡小英帮帮他们,否则这里的后果不堪设想,这里的房子真的不牢固,一倒塌肯定是成片的。
胡小英不断地“嗯”“嗯”回答,她说她尽力,她说她会想想办法。但是她也说,这个问题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她也请陆萍做做工作,关于拆迁补偿的问题,可不可以先放一放,先疏散避一避,等过了水涝再谈别的。陆萍说,她已经在劝自己的老爸老妈,但是小西街的市民都说好了,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她也没有办法。
胡小英了解那些老居民,陆萍应该说的都是实情。她与陆萍再说下去,也不会有帮助,就说她会再想想办法,然后就挂了电话。胡小英对金伯荣说:“金市长,小西街有些屋子已经开始倒塌了后果也许真的会很严重。”
金伯荣一听也露出焦虑的神色,他对胡小英说:“可是,现在你没办法去疏散他们,除非提高拆迁补偿。拆迁补偿是一个大问题,我们两个人谁都没有办法私下里答应他们的条件啊,你说是不是,否则后果也会很严重,说不定我们会因为滥用职权受到处分。”
胡小英坚持说:“可是,现在事关那么多百姓的性命,如果我们不担当,还有谁会担当。”金伯荣看了看胡小英说:“胡记,在这种紧要关头,我们越是要冷静。如果你在这时顶不住,做了不符合程序的事情,等你失去了职务,那些老居民们是帮不了你的。为满足他们的任性,使你自己失去职务,这值得吗?胡记,我劝你还是别执着于这件事情了。那些房子并不一定会倒塌;还有即使倒塌了,有人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胡小英从金市长的房间里出来,心情异常低沉。她知道不能说服金市长支持自己了。单单凭借她一个人,她实在也想不出,能做些什么,难道她要单枪匹马去劝说那些市民疏散吗?一个两个或许会听她的,但是到底有多少人会听她的,她实在想象不出来。
胡小英回到了房间。怎么都不想睡觉,她在房间里非常的焦虑,坐立不安。脑袋里想的都是那些老住宅的倒塌,那些老住户被压在了下面,铸成大错。
最后她的目光,就落到了手机上。她忍不住又拨通了梁健的电话。她在别的地方,都无处倾诉。
梁健本想休息了,又看到胡小英打了电话过来,他赶紧接了起来说,但对方却没有马上跟他说话。梁健有些着急了,问道:“姐,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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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私自行动()
过了好一会儿,胡小英才说:“梁健,我真不知该怎么做了。 ”梁健说:“还是关于小西街的事情?”胡小英说:“如果是其他的地方,我或许就过去了,不去管了。但是,小西街我放不下。”胡小英将几十年前房东的女儿打电话的事情,将与金市长商量没获得同意的事情,都说了。
最后,她顿了顿说:“我必须去做这个事情,否则,我其他什么事都做不了了。”梁健是了解胡小英的,看准了的事情她不去做会非常难受,会坐立不安,会魂不守舍。而且,从刚才胡小英的话里,梁健了解到,这事情恐怕,真的非同小可。梁健想,如果再不跟张省长汇报,恐怕会出事。
于是,梁健就对胡小英说:“过两分钟,我跟你打电话,我这就去张省长那里汇报。”梁健去叩响了张省长房间的门。张省长已经在休息,梁健却持续轻敲着,过了一会儿,张省长才开了门。问道:“梁健,有什么紧急情况吗?”
梁健说:“镜州市委副记胡小英打了电话过来,汇报了一个事情,刚才已经是第二次汇报了,我感觉这个事情,可能非同小可,所以即便打扰张省长睡觉也要报告一下。”张省长倒是并不是十分在意,他说:“没关系,你进来说吧。”
梁健向张省长汇报了有关情况。张省长问道:“不给小西街的居民疏散,是他们市委市政府集体研究决定的?”梁健说:“是研究过,少数服从多数。但是,他们并不一定准确,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张省长的睡意已经完全消失了,他说:“我也相信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这句话。但是,我们的领导体制,讲的是民主集中,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的事情,我们原则上不会否决他们。毕竟他们是在当地,我们还没有去看过现场。”
梁健说:“我们起码要明天上午到达镜州。现在已经有一个屋子出现倒塌的迹象,恐怕时间不等人。”张省长问道:“你的意思是,让我现在就去镜州,看看情况如何?”梁健说:“不,不,张省长。张省长还是按照原来的行程不改变,我请示,我连夜就赶往镜州,看清情况,然后向领导请示要不要疏散”
张省长看着梁健,说:“梁健,上次我希望你想清楚的问题,你是不是还没有想通?”张省长所说的,就是关于,让梁健和胡小英保持距离的事情。张省长说:“现在不是动个人感情的时候。”瞧见张省长灼灼目光,梁健突然坚定起来,他说:“张省长,我想清楚了,我答应与胡小英同志保持距离,我和她以后仅仅只是同事关系。”
张省长看了梁健好一会儿,才缓缓露出一丝笑容。近段时间,要在张省长脸上看到笑容是难之又难的事情。张省长说:“那你现在赶去镜州吧。如果情况紧急,做出处置意见的时候,如果来不及想向我汇报,我准许你说,是我的意见和要求。从现在到天亮,我想好好休息一下,你不用打电话给我了。”
这无异于是给了梁健尚方宝剑,准许梁健代替张省长去做判断和决策。梁健对张省长的信任无以言表,只能说:“张省长,我现在就出发,争取明天上午来接你。”张省长又问了一句:“你去镜州,车子有问题吗?”
梁健说:“没有问题。我可以向永州方面借。”张省长说:“我差点忘了,高成汉同志是你以前的老领导,那我就不再费心了。”张省长打了哈欠,说:“我休息了。”梁健赶紧从张省长房间里出来,再次感叹张省长举重若轻的工作作风,在这样的严峻形势下,他照样能吃得好,睡得好,能放权,敢信任。梁健自问,自己是否有一天也能达到这样的境界?
难尽管已经是黑夜沉沉,梁健还是给永州市长高成汉打电话,向他借一辆车去镜州。高成汉关心了一下原因,听说镜州市委市政府竟然不同意小西街的疏散,不由道:“镜州市的某些领导,已经冲昏了头脑。小西街是全市区最危险的区域,这个地方不疏散,看来他们这个乌纱帽都不想要戴了。”
梁健说道:“他们的乌纱帽带不带,我不关心,问题是那么多百姓的生命”高成汉说:“你赶紧去吧。我的建议是,你也不用到了那边再做决定,事情已经非常紧急,搞不好下一秒钟就出事,我看你马上通知胡小英同志,想办法组织力量去疏散。”
高成汉在镜州呆了好多年,对镜州的情况是熟悉的,他工作方式深入,对于小西街那片区域也有所了解,立马感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对梁健所说,都是基于自己的真实判断。梁健体会到,这件事情,的确不能再拖了。
高成汉在电话中说:“雨天的路可能不好走,我给你派一辆越野车。”梁健说:“谢谢,麻烦高市长了。”高成汉说:“你还跟我客气啊另外有一句话,我想告诉你。”梁健注意听着。高成汉说:“遇上棘手的问题,从群众的利益出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