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陶静记录完毕,已经开始在计算平均得分。科员郭栋光带着点小小的兴奋。他很要上进,在整理这些材料的时候,下了一番苦工,找了好多材料。在保持张省长讲话原貌的前提下,他还加入了张省长近期历次讲话中的一些观点,结合了上级精神,并以一些新理论和新素材进行辅证,使得讲话材料的面稿,显得更加全面和规整。他自己还算是满意的,也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好的评价。
听着萧正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句话,他就明显感到萧正道,想要为自己的草草了事开脱。但是这里,还没有郭栋光的发言权,他还仅仅是一个科员。
陶静说:“梁处长,得分已经出来了。”梁健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分数上,然后抬起头来,对大家说:“现在,我来向大家宣布一下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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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7章不得不服()
处室里这几个人的目光都盯着梁健。 梁健知道,凡是在这机关中的人,不论是谁,不论对名利什么的如何不在乎,最终不得不受到机关游戏规则的影响,大家不管如何都是好面子的。所以,梁健看到即便是萧正道,此刻的目光也向梁健手中的白纸上投射过来。
陶静已经将不同版本与梳理人匹配好了,接下去只要念出名字和得分。这样做尽管可能会让某些人没有面子,梁健也不管太多,念道:“萧正道60。5分,翁高68。7分,陶静70。3分,陈可凡77。6分,梁健83。3分,郭栋光84。5分。”
念完了之后,大家都纷纷议论了起来。对于郭栋光得了最高分84。5分,大家都是非常诧异,毕竟郭栋光只是一个科员, 在平时的工作中,由于职位最低,干得都是些零零碎碎、跑跑腿儿的活,为此大家从来就没有重视过郭栋光。如今通过梳理一篇讲话材料,却脱颖而出了。
这时候,萧正道又恢复了之前不以为然的样子,吐出了一句“写文章岂可量化评分。评出来,个人的好恶占了大多数。”在这里萧正道的资格最老,大家也都知道他在写文章方面有几把刷子,他这么说,大家不敢反驳,就看梁健如何应付这个榫头了。
由于自己资历太浅,科员郭栋光虽然得了最高分,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这么一得高分,算是已经得罪了萧正道。萧正道为人狭隘,很会记恨,这点郭栋光早前就已经领教过了。郭栋光很担心,接下去萧正道就会给自己穿小鞋。为此,他只有附和说:“萧处长的文章,肯定比我的好,刚才的评分,不会是弄错了吧?”
萧正道朝郭栋光瞥了一眼,还是很不满意的样子。
梁健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明白如果今天不治服这个萧正道,自己以后就休想在治服他了,以后在处室里自己的话也休想管用了。于是,梁健不等其他人跟着翻篇,就说:“刚才,萧处长说的,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话是对的。萧处长还说,写文章不能量化评分,也是对的。不过,文章不能量化,是要到达一定的高度之后,才能这么说,分不出胜负,就如高手过招,各有各的好。但是,如果是低水平的文章,低水平的错误,那么文章的好坏一看便知,这点确信无疑。
“我们这就来看看我们写的文章吧。其他人的暂且不看,就看看最高分的和最低分的。”梁健没有直接说姓名,而是用最高分和最低分这两个词代替了。“得最高分的文章,梳理得条理清楚,保持了原始讲话风格,又增加了一些新的字句和张省长平时讲得最多的话。我看得八十几分是符合实际的。再看,这篇得最低分的文章,大家都可以看出,并没有好好梳理,连该分段的地方,都没有分,里面的错别字大约有二十来处吧,我刚才都圈出来了,还有很多段落都缺字少语的。两篇文章的高低,难道大家都分不出来了吗?
“我想‘文无第一’这样的话,可以成为我们不负责任的托词。说白了吧,我们综合一处,是一个文字综合部门,不是文学创作部门。我们的文字是实用性的,不是诗词歌赋,为此,我们的文章到不到位,评价的标准不是艺术性,而是责任心。如果说艺术性不能分高低,那么责任心能不能分出高低呢?我说白了,有些干部在整理这个材料的时候,完全是不负责任的”
梁健这话一出,大家都无话可说了。萧正道本来是老资格,依恃自己在写文章上也有些经验,认为就是我这次不用功,你也不能怎么否定我。但是,梁健一旦提到了责任心的高度,这个问题就难办了。如果被领导看出自己责任心不够,或者没有责任心,那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在机关里,能力问题,不是大问题,责任心的问题才是大问题。
萧正道听到梁健发怒,原本窝在椅子中的身子,只好坐直了一些。但是,梁健的话显然还没有说完。他说:“今天,我已经向李秘长进行申请,我们处室要出去一名干部。关于这一点,我在竞职演讲上就作出了承诺。人不贵多而贵在精。今天的材料会是一个重要的参考。这批材料,我会原汁原味的拿给李秘长和张省长看,我不知道领导是不是也认可‘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道理,但是我相信,领导心里会有一个相对公正的评价。今天我们的碰头会,就到这里吧。散会。”
梁健走出了会议室,大家也跟着出去了。只有萧正道却一时站不起来,傻坐在位置上。他没想到梁健会来这一招,会玩真的。如果自己那错字连篇的东西,给张省长看到了,自己在张省长眼中的形象会跌落到什么程度他很有些懊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引起重视呢?如果按照自己的文字功底和经验,好好整理一番,总还是过得去的。他又翻了一下郭栋光的材料,心道,这小子果然是下了一番苦工,文字功底也不错,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
萧正道过了好久才从位置上站起来,走回办公室,这一整个上午,就都装着心事,惴惴不安。中午,他实在忍不住,就给王道打了电话:“怎么办?”王道听说了有关情况之后,就说:“换个处室,就换个处室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原本也是这个理,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但是萧正道自己的弱点,平时与人交往都很彪,说话阴阳怪气,不留情面,他知道其他很多处室的人都看他不顺眼。如果是被梁健挤兑出去,又被加上责任心不足的标签,哪个处室会要他?即便硬塞进去了,各大处室都有他们的副主任,他就只能排在后面,提拔的节奏就又只能放缓了。
想到这种种,萧正道悔意无穷,他寄希望于王道说:“你们省委办公厅,还有没有副处长的位置,可以排名靠前的啊?”王道听到萧正道要请他帮忙,赶紧推脱:“萧处长啊,我只不过是一个秘,就算是有也做不了决定啊,都是秘长说了算的。更何况,我认为啊,萧处长,你最好呢,还是留在省政府办公厅啊。俗话说,做生不如做熟啊”
萧正道说:“老弟,现在不是熟和生的问题啊,现在是梁健要整我的问题啊。”王道为推卸萧正道的请求,反过来劝道:“萧处长,机关里工作就是这样的,说得好听点,就是见机行事,说不得不好听点,就是见风使舵。这方面,你肯定比我懂。我的意思是,不如你去跟梁健做个小,陪个不是,最重要的是,让梁健别将你那篇错别字很多的材料拿给领导去看了。”
萧正道说:“可是,我之前已经得罪他,梁健这个人……”王道说:“萧处长,对不起了,记叫我了,我不能跟你说了。回头再聊……”电话挂了,只留下“嘟嘟”声。萧正道,不由骂道:“我真是被你利用了我活该”
萧正道想起来,几天之前正是王道打电话过来,让他举报梁健。现在举报不成功,萧正道需要王道帮忙的时候,王道却逃得比谁都快自己简直就是直接被这小子利用了,他真是替自己不值。
下午,萧正道还是坐立不安。在去卫生间的过道里,他都感觉到别人看自己的目光有变化,仿佛他就是一个要被剔除出一处的人了这种感觉极其可怕,到即将下班的时候,萧正道实在是忍不住了,他垂头丧气地敲响了梁健的办公室门。梁健一个人在办公室,萧正道进去之后,首次带着恳求地语气道:“梁处长。”
梁健朝他看了一眼,从手边拿起了一本《领导文萃》,对他说了句“请坐”,自己却看起了杂志。该摆架子的时候,就得摆架子,否则人家会认为你这个领导当得不专业。在萧正道眼中,对梁健的这个架子,也毫无异议。他非常谦虚地道:“梁处长,我想向你来汇报一下思想。”
梁健仍旧看着杂志,似乎被里面的内容深深吸引了,嘴上却说:“哦,好啊,你说吧。”萧正道看到梁健似乎心不在焉,但他知道,梁健肯定会听他说的话。就说:“梁处长,真是很抱歉。之前,你交待的任务,我由于这两天有些私事,所以没有好好准备。”
梁健抬起了头来,问道:“私事?”萧正道不知梁健为何强调“私事”两字,只点了点头说:“因为私事……”梁健问道:“什么私事?”萧正道说“私事”只是随口说说的,没想到梁健要追问,一时之间竟然卡壳,一下子不知如何回答,转动着脑筋想要瞎编几句。
梁健说:“你看,是不是这件私事?”说着,梁健从办公桌左侧的抽屉当中,取出了一个信封出来,递给了萧正道。萧正道瞳孔一缩,感觉不妙,接了过来,更觉心惊。
他打开了一看, 竟然就是自己举报信的打印稿和照片。萧正道心想,这怎么会在梁健那里但是他又发现,唯一能想到,就是甄浩。当时自己把举报信写好第一个就是发给了甄浩,没想到甄浩却将这份举报信打印了出来,给了梁健。他做恶人,甄浩做好人
苍天啊机关里到底还有谁值得相信萧正道如是感叹,却知道为时已晚,梁健肯定已经恨死了自己。萧正道看着这封信,却说不出话来,只能看着梁健,嘴上却道:“梁处长,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梁健哈哈一笑:“我开玩笑的。我原本以为这封信是萧处长写的呢,因为字里行间有些相似。不过,现在我觉得不可能,因为这些照片,显然不是萧处长能拿到的,我现在我把这封信,交给你,帮我看看,不知道谁哪个家伙写了这种无聊的信。如果找到了,就告诉我一声。”
萧正道怪异地笑笑说:“怎么会有这样丧心病狂的家伙,居然如此诬蔑梁处长。简直是疯了。梁处长,我一定会去好好关注,如果听到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梁处长报告。”梁健点头说:“好。”萧正道说:“梁处长,至于我整理的那个张省长讲话材料,不知道是否能不给领导看?我今晚连夜就去重新赶工,一定整理出一份高质量的讲话稿。”梁健说:“这个我会考虑,如果你想要重新整理,那你就赶紧吧。”
梁健没有把话说死,萧正道更加惴惴不安,他说:“梁处长,我们处室能不能别减人了?大家工作都很忙,减了人,工作量就会增加。”在萧正道想来,如果要减人,那个被减的,肯定就是自己了。只要不减人,他就有留下来的希望。
梁健却坚决地说:“这个我不能答应。我们处室必须减人。这是我已经决定的事情,也已经与李秘长说好了,不能改变。而且,谁会从我们处室出去,明天就能知道。”
萧正道一个晚上没有睡好,第二天即将在中午的时候,梁健向李秘长汇报了情况,得到了同意,梁健就再次召集大家开会。在小会议室内,大家都严肃地看着梁健,等待梁健宣布,谁将会被从处室里踢出去。
科员郭栋光心想,最好是萧正道能够离开,这样就不会有人来给自己穿小鞋了。当时当他听梁健宣布“即将离开我们处室的是,郭栋光”时,郭栋光差点就当场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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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8章处室归正()
郭栋光并不是官二代,也不是富二代,他的父母是宁州市区的普通市民。他从小乖巧,读不错,考上了名牌大学,又进入了省直机关公务员队伍,如果亦步亦趋,能够正常干下去,应该以后混到处级干部,退休时捞一个副巡视员问题不是特别大。他的父母对他的现状很满意,说,只要平平安安,与领导搞好关系就好了,对他没有其他要求。
郭栋光认为父母的话是有道理的,他也愿意听,但是在他灵魂深处还是有些不服气。他总觉得自己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生,就这样亦步亦趋地上去,实在有些不甘心。他渴望得到同事的肯定,领导的关注,他希望自己能够创造奇迹,被领导看中,人尽其才。这些想法都是很好的,但是他也知道在机关里很少有这样的机会。
但是梁健的到来,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他感觉梁健是一个年轻有为的领导。他曾经在基层干过,又是江中大学这样的名牌大学毕业生,他还宣扬要打造一个精干有为的队伍。作为一处的干部,不管将来会是哪位大领导看中自己,他最先应该让梁健看中自己。为此,对于梁健交代的任务,他花了十二分的精力去完成。结果,在处室人员的评分当中,他被评了最高分。
他尽管也稍稍有些担心,这会得罪副处长萧正道,但毕竟是自己的能力得到了认可。为此,郭栋光回家就跟父母快心地说了。没想到,自己父亲郭达一听,简直就跳了起来:“儿子啊,你怎么搞的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郭栋光对父亲的夸张反应很是不解:“老爸,你这是干什么?你难道不想你儿子表现出色一点嘛?”郭达看着儿子说:“我当然希望儿子能够出色,但不是这种方式啊”
郭栋光问道:“老爸,你倒是说说清楚啊”郭栋光说:“儿子,枪打出头鸟,这句话你应该听说过吧?你现在是科员,就应该有科员的能力。你现在表现出的能力,都已经超过了副处长,你这不是在找人嫉妒你吗?我不希望你因为表现好,反而伤害了自己。”郭栋光说:“爸爸,你就放心吧,我们现在的处长也是年轻人,应该不会的。”郭栋光的母亲也说:“儿子,我们只是希望你有一份安安稳稳的工作,不想你出什么事啊”郭栋光只能安慰父母:“你们放心吧,应该不会有事的。”
郭栋光这一晚上也没睡好,尽管他一再的告诉自己不会有事,但是他还是隐隐的有些不安。正因为这份不安,他听到梁健宣布,要从处室里出去的人是自己时,就差点晕了过去。看来,姜还是老的辣,自己的父母说的没有错。
他表现太突出,得分比副处长、处长都要高,或许已经得罪了领导。领导是看他不顺眼了,才要他离开。听到梁健宣布的结果之后,副处长萧正道顿时放心了下来,
身子舒舒坦坦地靠在了椅子里,心道,看来梁健还是不敢直接动我。或者厅党组为大局考虑,没有同意梁健的意见。看来,自己还是能坐稳第一副处长的位置。
其他处室成员听到宣布的这个结果,也都很是不解,面面相觑。
郭栋光很是失落,但是他还是很有些不服:“梁处长,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把我弄出一处?难道就因为我用功了吗?难道就因为我想要表现的好一点嘛?我对一处有感情,我真的不想离开这里。”
梁健看着大家的表情,就知道郭栋光和其他人,都误解了他的意思。他放松地对郭栋光笑笑说:“你不是平调出一处,你将到综合处担任处长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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