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乔咏荷、乔咏菊,听了刘清扬这话,也纷纷点头。
韩慕侠命周翔宇准备了三十张纸条,顺序分为六组,每组五张纸条,分别写下一一、二二、三三、四四、五五、六六的数字,然后把纸条叠好。
“大家来抓阄,按照纸条上的图案结组,最大程度保持公平。”韩慕侠说道,“六组各推一个代表,自荐也行公推也行,然后拿出自己最得意的本事,上前来演出,展现给大伙儿。等一会儿演出全部结束,大伙儿再一起来个公议。”
学生排队上前,各自抽签,然后根据签上图案分别结组,一顿饭的功夫,已然推选出周翔宇、乔咏荷、刘清扬和刚刚说话那大个儿等六人,参与展示。
韩慕侠见状,只笑言:“一共六组,却选出了两个姑娘来,组里的男学生,你们真的不敢登台么?”
“先生,并非不想登台,实在是咏荷、清扬两位学姐,巾帼不让须眉,主动请缨而已。”听了韩慕侠的笑言,与乔咏荷、刘清扬同组的男学生答道。
“好吧,好吧,分组已毕,而人选公推,接下来,且按纸条上数目字的顺序,依次演来吧!”韩慕侠且说道。
第一个出场的,便是周翔宇。
他只上前,站在场内,抱拳拱手,向韩慕侠、众位同学作了个揖,然后说道:“在下周翔宇,今日登台,却要给大家汇报我连日来习学掌握的八卦掌的基础套路,这套路只重招数,而不讲力道,在下学得粗浅,还望诸位指正!”说罢这话,周翔宇便施展开了转掌的本事,一边施展一边背道,“八卦转掌妙无边。行如推磨走当先。步法要稳圈要圆,上下与中分三盘。……三盘旋转气为宗,全身环节要放松。心情意静内子精,内外轴承法自灵。先由有象求无象,大小小大是真空,转掌就是八卦阵,阴阳变化在其中……”
一套掌法练完,周翔宇身回原位,微微有些带喘。韩慕侠放眼看地下,只见地下,留下个几近规整的圆形足迹,便知周翔宇不仅在专馆操练,回到自己家,也时常琢磨,这趟掌法,虽演的是套路,但套路已经足够规范,可以说,是做到了分毫不差。
“好好好!”韩慕侠只点头,问道,“那接下来,轮到谁?”
刘清扬只登台,说:“接下来该我,可是,我和咏荷妹妹都要登台,而习练的又都是谭腿,干脆我们俩一起练,却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大伙儿同意么?”韩慕侠向众学生问道。
“自然是没意见!”大家随声附和。
“那好,清扬、咏荷,你俩就一起演一演这十二路谭腿吧!”韩慕侠只说道。
“好!”“好!”刘清扬、乔咏荷各自向前迈步,并排分左右站好,只相互对视了一眼,微微一笑,各自也是作了个揖,随即开练。
谭腿讲究的是什么?讲求的是大巧不工,虽然名字是叫“腿”,意味脚上的功夫,可实际上,拳脚功夫均涉及。这谭腿的套路朴实工整,左右对称,气势连贯。刘清扬和乔咏荷各自用来,动作竟然整齐划一、分毫不差。
“一路弓步冲拳一条鞭,二路左右十字蹦脚尖,三路翻身盖打劈砸式,四路撑扎穿撩把腿弹,五路护头架打掏心拳,六路仆步双展使连环,七路单展贯耳脚来踢,八路蒙头护裆踹两边,九路腰间碰锁分两掌,十路空中箭弹飞天边,十一路勾挂连环机巧妙,十二路披身伏虎反华山。”乔咏荷和刘清扬一边打出拳、踢出腿,一面道出谭腿的拳谱,连声音都是整齐划一,似乎不是在拳场演武,而是在教室里背书。
两人只把招数尽数使完,这才凝神归元,站归原位,再向韩慕侠、同学们作揖,这才下台。
随后,另两位学生也纷纷上台,各自献出自己所学,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个中也均有练的好的地方。
第六位登台的,却是刚刚令韩慕侠注目的这高个儿。
高个儿男生只登台,朝众人作揖。
“诸位学长高见,我叫岳润东,比诸位晚一届,按年龄看,可能是个小兄弟,咱的年龄虽然小,但本事可不小!”岳润东只说道,“今日登台,有练慕侠先生八卦本门功夫的,有练开蒙的谭腿的,润东不才,这些能耐尚未精纯,在这里不敢演出,只恐贻笑大方,但家传的能耐,还记下些,少时也有习练,今日特意献丑,还请诸位明鉴!”
说罢这话,岳润东原地站好,只一个跨虎的架门,起手就要练。
“等等!”只见岳润东用出跨虎的架门,韩慕侠便眼前一亮,他叫住了这学子,问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先生,我叫岳润东,今年十六!”
“你今天要练什么功夫?”韩慕侠又问。
“我要献一献丑,练一练我们本门家传的功夫!”岳润东回答。
“本门家传……”韩慕侠兀自叨念,突而问道,“小伙子,你会岳家拳?”
“不错!”岳润东答道。
“岳家拳可不简单啊……”韩慕侠点点头,既向在场的学生介绍,又向岳润东询问,说“岳家拳本生于岳家军,不讲招式精美,却讲对阵临敌之际,最迅速的制服敌人,由易到难包括一字拳、二梅花、三门桩、四门架、五法、六合、七星、八法、九连环、十字桩这十个层次,孩子,你练到哪一层了?”
“学生惭愧……”岳润东只苦笑摇头,说,“先生刚刚之言,润东闻所未闻,盖因我之所学乃幼时家中老奴所传,随着家道中落、老奴去世,家中再无会此拳法之人,我之所学,只有几招、几势,家中拳谱,也只是残本。”
“嗯嗯嗯!”韩慕侠只点点头,“如此说来,先习练出来!”
“是!”岳润东只点点头,原地站好,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做出跨虎的架门,然后一边打拳,一边虎虎生威的喊着,“张飞擂鼓……元霸扛鼎……仁贵挑担……天王托塔……”
“停!”只见岳润东练了几招,韩慕侠迅速喊停,他只起身,急切走到岳润东面前,上下打量,少倾问道,“岳润东?”
“慕侠先生,我在!”
“你是哪里人?”韩慕侠问。
“我生在天津卫……”岳润东回答。
“祖籍呢?”
“润东祖籍在浙江嘉兴!”岳润东再回答。
“浙江嘉兴……”韩慕侠自言自语,“不应该啊……”
“先生,您是何意?”岳润东不解,只问道。
“你家不是河南的?”韩慕侠问。
岳润东听闻此话,笑了。
“实在是惭愧,润东不敢提及!”岳润东苦笑摇头,说道,“先祖爷乃相州汤阴县人,其四子名曰霖,带领一家老小,举家迁至浙江嘉兴,到我曾祖那一辈,携资财老幼辗转至直隶,后家道中落,我父那一辈起,只能以务农为生。为了让我成才,怹几乎砸锅卖铁,才把我供到了私立南开学堂。若非如此机缘,怕我也是无从见到慕侠先生您啊!”
“不不不!”韩慕侠只摇头,问道,“若非如此机缘,我怕也是无从见到润东你啊!”
韩慕侠只异常的感慨,他一边说,一边在屋内踱步,脸上明显带出了兴奋而又激动的神情,走了许久,终才驻足,问道:“到你这一辈子,多少世代了?”
“二十七世!”岳润东答道。
众人皆对韩慕侠和岳润东这一番话摸不到头脑。但这其中,车振武和周翔宇明显是有些听懂了,他俩只也带了讶异而兴奋的神情。
“大家知道岳润东是谁么?大家知道岳润东为何会岳家拳么?”韩慕侠突然对自己身边的学生们问道。
绝大多数学生,面面相觑,不知韩慕侠为何意。
“我的学生、你们的同学岳润东,是民族英雄岳飞岳武穆的第二十七世孙!”说罢这话,韩慕侠双目中几乎带泪,只双手抱拳,单膝点地,行将给岳润东跪倒。
“慕侠先生!”岳润东手疾眼快,岂容韩慕侠给自己跪倒,已然双膝着地,先给韩慕侠跪下,说,“润东受不起如此大礼,先生切莫如是。”
众家学生听到岳润东的身世,皆大呼意外,不少血气方刚之人,亦有要拜之意。
“润东惭愧,实在受不得先生您如此之大礼。”岳润东先将韩慕侠搀起,又对同学们说道,“诸位师兄、师姐,切莫如此,折煞润东我了!”
“想不到,实在是想不到,想我韩慕侠,入江湖三十余载,今日有缘,竟然得见岳飞后人!”韩慕侠不禁感慨,“而你竟然在我的门下修习,这实在是我韩慕侠的荣光,是我八卦门的荣光!”
“只可惜,润东习练八卦掌尚不得法,而家传之学又已然荒废!”岳润东只摇头。
“孩子,纵然已间隔二十七世,我依旧能从你身上看到岳氏家族的风骨!”韩慕侠听了岳润东的话,只点头,双眼慈爱的看着面前这魁梧的学生,说,“莫要着急,莫要悲戚,保持你的热情,秉持你的初心。你刚刚练的这几手,确实是岳家拳,虽属高招,也谈的上精纯,但招数支离破碎,明显不是循序渐进而得之的。不过,从今起,八卦掌的功夫,你兼而习之,我将会从根基开始教起,教你岳家拳!”
“先生您会岳家拳?”听闻韩慕侠的话,岳润东喜出望外。
“不敢说会,但十层次的岳家拳拳法,我在广华山落足之际,恩师应文天却传我至第八层。不敢说精通,但熟练二字,我自忖还是能担得起的!”韩慕侠说道,“再往后的第九层九连环、第十层十字桩,这两个层次我不会,他日你还要再访高人,把这再学全。”
“谢先生!”这次,轮到了岳润东相拜。
“孩子,你祖父、父亲还好么?”韩慕侠问道。
“祖父早已经仙逝,父亲在天津卫郊外务农,身体倒还硬朗!”岳润东说道,“我父是我家这一支的长子,家谱就在我家放着,先生您回头尽可一观。”
“错不了,错不了!”韩慕侠只摇头,微笑说道,“你这脾气秉性、身材力道,自是岳飞的后人无疑,这错不了,我韩慕侠心里相信,不会质疑!”
“先生!”乔咏菊打断了韩慕侠和岳润东的话,高声喊着,“润东师弟是岳飞后人,大家自然是很振奋。可今日这演武之事尚未做结,咱还得继续啊!”
“嗯!对!对!”韩慕侠暂且收起这一份兴奋之情,环视四周,打量自己的学生,问道,“接下来,该轮到谁上场了?”
“我们六组都已经上完场了,接下来,该大师兄的了!”乔咏菊一指车振武,说,“先生,您给大师兄准备了什么题目呢?”
“他的能耐大,昨天还一个人打了二十多喽啰,给他准备的题目,自然要比你们难得多!”韩慕侠只向前走了几步,对车振武说道,“去,振武,到柴房给我取几块尚未劈开的树桩木柴去!我要给你出一道难题,你今天应对不好,就要在你诸位师弟、师妹面前现眼丢人!”
第416章 桩上乾坤()
韩慕侠是个公道之人,他心中明白的很,车振武的能耐远在武术专馆其他习武的学生之上,于是不安排他参加正式的比拼,而额外给他设置了新的难题。
车振武按义父的要求,抱来了几根木桩。韩慕侠放眼一望,粗略一数,碗口粗细的原木木柴,总有十来根,这些木柴大概五尺长短,恰好如自己所需,于是点点头,说道:“行了,放在这儿吧!”
众学生皆不解,韩慕侠究竟要以什么样的难题考较车振武。
却见韩慕侠走到切近,只单手抄起一根木桩看了看,举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发现重量刚好,硬度刚好,于是只点了点头。
接下来一幕,学生们都惊呆了,莫说是学生们,连车振武都是头一次看到这样难得一见的场景。
只见,韩慕侠抄起一根木桩,立起搁在地上,单掌捂在木桩的切面,只掌心吐力。
“走……”韩慕侠举重若轻,只轻轻哼了一声,却见那木桩已经深陷入夯土地两尺。
“走……”第二根木桩,深陷入夯土地三尺。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韩慕侠总共在夯土地上按下了九根木桩,九根木桩长短不一,却都在土中结结实实的立起,难以撼动。
随即,韩慕侠一跃而起,只在这九根木桩上走了一圈,又一跃而下。
“大伙儿看清了,我临时在咱的院子里做了个梅花桩的桩阵!”韩慕侠只一指,举重若轻的说道,“一会儿,车振武要上桩演武,一个招式不到位、一个脚步有踉跄,便是他今日演武不合格,更不必说他从桩上跌下。”
众学生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九根木桩,对刚刚韩慕侠展现出的这一股惊人的掌力叹为观止。
“大伙儿谁有兴趣,或者谁有自信也能在这桩上走一遭,自可以一试,为师我是欢迎的,是鼓励的!”韩慕侠只对大伙儿说道。
学生们都有些知难而退,唯独乔咏菊有些跃跃欲试。她只举了下手,便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一跃而起,直接站在了木桩上。
头不晃、身不摇,乔咏菊站在桩上,调整好身体平衡后,只先一个金鸡独立,随后一跃而起、换足而立,又一个白鹤亮翅的架势,两招虽然无甚精妙,但已然难得,对于乔咏菊而言实属不易。同学们见状,一阵掌声喝彩。韩慕侠兀自也是暗暗点头。
无奈,行至第六根木桩时,乔咏菊终究还是站将不住,从这个临时的梅花桩阵中栽落。好在这梅花桩甚矮,并非规范的高度,桩阵之下也没有刀刃、刀尖朝上的利器,乔咏菊跌落后,只向前趔趄了几步,甚至没有跌倒。她站住了身子,只显出了些许的娇羞之色,说:“这桩上能稳当的站住权且不易,上面习武自然是更难,咏菊领教了,确实是不简单!”
韩慕侠再次点点头,只露出了欣慰的笑,说:“乔咏菊刚刚自告奋勇,上桩亲身实验之,初次习练,能走六根桩,已经殊为不易。却不知,还有没有其他人,要再亲身相试。”
这下子,更没有人敢上去了。
一来,梅花桩上演武本来就有难度;二来,初次试习之的乔咏菊,一个姑娘,竟然走了六根桩。众子弟自忖,自己并无能把九根梅花桩全走下的十足把握,倘若走的桩数还没有乔咏菊多,那边彻头彻尾的输面子了。
索性,大家把目光,齐刷刷全部都集中在车振武的身上。
车振武的面色也有些为难。面前的梅花桩阵虽然不高,跌落总不至于受伤,可问题出在他往日从未习练过。登上桩阵,倘若他也没走下来,倘若他在行至第六根桩之前跌落,那今天自己不仅输了面子,更辜负了义父一直以来对自己的栽培。
“义父,我……”想到这里,车振武有些畏难。
“怎么,你练了这么多日子,连乔咏菊都怕么?”韩慕侠明显的把目光一聚、把眼睛一瞪,却把更大的压力,施加到车振武的心中。
车振武无奈,只嘿嘿傻笑了一声,然后只把自己的小褂穿整齐,把腰带又往紧处绑了绑,一股力道聚于双腿,他高高一跃,却跃起了足有半丈高,自上而下,直接站在了身边高度最高的那根梅花桩上。
这木桩子只有碗口粗细,车振武双脚站于其上,明显有些不稳。可他的身子只要歪斜一下,这演武未比,他便算不合格。
千钧一发之际,他只机制的抬起一只脚,同样以金鸡独立的姿势站定,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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