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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教授那边是严教授那边,你是你这边。说的更具体些,严教授只是帮你招人的帮手而已,他有推举权,但没有决定权。只是文人都讲究面子,他的面子一定要给,无非是多花些钱罢了。”李孔荣最后又阐明他和严济慈的权限范围,生怕他搞不清楚状况。
“要是,要是严教授执意推荐一些人来呢?”钟前功也担心这个问题,他只是副官,可人家是教授,正常情况下当然是听教授而不是听副官的。
“那就看这些人是否合适,如果不合适,那就推给我,我来唱黑脸。”李孔荣道。“你也记得严教授只是你找人的一个帮手,上海学校众多,你可以自己主动去找,比如,国内出的一些学术期刊你可以去看看,上面总有一些人合适的,这些人你可以一个一个找上门去,再就是审核的时候你总会和那些人交谈,他们对本专业的人才肯定比我们更清楚,你可以和他们交朋友,既然是朋友了,那很多东西就好问了。”
“明白了。”钟观光再次点头,他觉得无处着手的事情经李孔荣这么一说,顿时豁然开朗了。
“还有,陆军的人能挖就挖,但不要做的太过分。”李孔荣说着说着忽然觉得自己的安排并不妥当,爱国的人才全都跑到大后方去了,钟前功在上海又能招到什么人?真正能招到人的地方应该是重庆,可重庆,这是私人项目,海军部问起来自己该怎么说?每个月五百马克连一张船票钱都不够。难道要把事情推到孔祥熙身上?或者干脆放在昆明,严济慈不是说清华这些学校都要迁到昆明去吗。
考虑完一会,李孔荣道:“还是换个地方吧,你去重庆,那里是陪都,后方的人才都汇集在那而不是上海。昆明也要去,很多大学都将迁至昆明。”
“明白。”地点在哪对钟前功来说无所谓,重庆还离他的家近一些。
“因为资金的限制,前期的人数控制在一百人以内。”李孔荣说了人数。他感觉国内与项目有关的专业人才,也就只有这么多人了,再多可能就是学生。与其如此,还不如在欧洲招聘留学生,这也能省下几十英镑的船资。“好了,大概就这些,你把我的说这些复述一遍。”李孔荣再次点上了一只烟,等着钟前功复述。
复述是没有问题的,钟前功此前听的很认真。待他说完,李孔荣又道:“培德兄,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吗?”
“长官是要请专家制造武器打日本人。”钟前功道。
“那你知道那是什么武器吗?”李孔荣再问,他觉得要给钟前功一些使命感和自豪感。“不知道是吧,那我就告诉你。这些武器是划时代的,就如飞机这种划时代的东西一样,所以,你务必要保密!另外,这些绝密项目的资金并不是来自海军部,而是来自最高统帅部,可最高统帅部也仅仅知道这些钱由财政部下拨了出来,不知道这些钱是用于什么项目,所以,你回去之后不必去海军部述职,你现在还在工作中,工作完成再做述职。我这边会给部长,还有军械司的林将军去电,让他们尽量协助你在后方的工作,但他们不能干涉你的工作。”
“长官,那我,那我对外应该怎么说?”又是‘划时代’又是‘绝密’,钟前功神色变得更加凝重,他既想完成这项重要任务,又担心自己会做错。
“你就说你是海军军械司的,项目是海军部的,这点我会跟部里说好。”李孔荣道,他打算利用孔祥熙和陈绍宽之间的不通气,欺上瞒下一次。“因为要招人,项目当然可以对外说,但不能大张旗鼓的说,免得日本人破坏,我可不希望里面有间谍进来。”
“下官一定注意,防止日本人破坏,也绝不让间谍混进来。”钟前功当即表态。
“很好!”要事总算交代完了,李孔荣开始喝咖啡,喝了几口他又道:“任务的时间大概是一年左右,完成之后我会向部里为你请功,军衔也建议晋升为上尉。这只是第一步,这个任务之后还有其他任务,技术情报科的编制是一个上校科长,一个中校科员”
钟前功吃饭比李孔荣慢,李孔荣交代完那些事情后他本来在吃剩下那半块牛排的,李孔荣一提中校科员,他牛排就吃不下去了——他如果能成为中校科员,那退役很可能将以少将军衔退役,这就是将军了。钟家出过将军吗?没有。钟家如果出了个将军
无尽的想象中,钟前功中尉的心变得火热火热。李孔荣感觉到了他的这种变化,窃喜自己找对了办法——破落的富家子弟,开始在洋行工作,革命成功后投身革命队伍,总是有那么点投机意味,这种人正常情况下是认好处的。不过,那些革命前投身革命的,也不是没有潜在的投机意味,他们和钟前功相比只是家境更破落、境况更逼人罢了。
既然要有自己的舰队,那应该有一帮靠得住的人。海军世家的太子。党他觉得未必顶用,这种顶用不是技能上的,而是信任上的。他们如果不顶用,自己又该怎么打造一支彼此信任、可互相托付后背的舰队呢?(。)
第九章 微波炉()
李孔荣答应第二次早上送预测结果到总理府,不想第二天就是圣诞假期,他打电话到总理府找戈林时,却被告知要他前去戈林的公寓。于是,他不得不来到了郊区,带着孔祥熙早前遗留在德国准备送给德国政要的礼物。
“哦,是个女孩?”来到郊区后,李孔荣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公寓,这是一座贵族城堡。经过十几道门后,奢华的会客厅里,李孔荣见到了一身休闲打扮的戈林。看到李孔荣‘预测’的结果,他有些遗憾。“如果这是错误的”他问,眼睛眯成一道缝。
“任凭阁下处罚。”李孔荣面对戈林还是有自信的,他毕竟不是希特勒那样的鬼才。
“那她会在几月出生?”戈林追问道,不知道是因为怀疑还是想知道更多。
“六月的第一个星期,阁下。”李孔荣心里捏了把汗。幸好他还记得有人在军坛里调侃过戈林的小萝莉女儿,当时还争论这个小萝莉的年龄。
“埃米,这个来自东方的预言家说我们的孩子将会是一个女孩,而且她会在六月的第一个星期出生。”戈林喊来了他的妻子,埃米戈林,这是个歌剧女演员,1935年嫁给戈林。
“这是真的?”埃米戈林半信半疑打量着的李孔荣,而李孔荣见她过来立即起身抚胸鞠躬,然后又使了一个眼色给跟班钟前功,钟前功立刻将礼物捧了过来。
“美丽的夫人,祝愿您圣诞快乐。”李孔荣说着蹩脚的敬语,小心的送上了礼物:一份是清初的山水古画,另一份是苏州的刺绣,这都是送希特勒不成淘汰的。
外国人的习惯是当面拆开礼物,看到五彩的丝绸上绣着精致的花鸟,埃米戈林满脸微笑,她还拿在身上比划了比划,感觉非常合适,之前男孩女孩的问题马上就遗忘了。而戈林喜欢古董,但对东方的山水画毫无概念,他在意的是自己的夫人有一件喜欢的礼物。
“李,你们的领袖似乎并不想和谈?”埃米戈林走后,豪华古典的客厅里,戈林开始说话。
“也许。”常凯申的态度是瞒不了聪明人的,更何况是戈林之流。“政府无法承受失去华北的舆论冲击,我国领袖对此有很多顾虑,而日本,他们希望中国成为他们的印度。”
“可总比成为苏联的加盟共和国好。”戈林微笑道,不知道是善意还是警告。
“阁下,我会向我国领袖转告您善意的忠告。”李孔荣不知道如何作答,只得先应承下来。“但我不得不重申的一点就说,我国政府不管是领袖还是士兵,都对希特勒元首阁下、阁下、以及德国普通百姓都抱有好感和由衷的善意。我们期望在德国的帮助下,中国能改变当下的局面,成为一个东亚的强国,届时,不管在经济上还是在地缘战略上,贵我两国都有更密切的利益。”
“但那是中日战争结束之后的事情。”戈林微微点了一下头,“你们和日本都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希望两个朋友不要发生战争,因为这样就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苏联得利。”
“如果日本同意我方转告的条件,或许就能结束战争。”李孔荣扯到了昨天的应对,不过让戈林意外的是,他又说道:“但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即使日本政府想停战,日本陆军的官佐也未必会停战,更具体的说,日本政府无法控制他的军队,九一八事变起就是明证。”
“如果是这样,那我将命令经济部停止对华出售军火。”戈林又旧事重提了,事情似乎永远是这种僵局。在中日之间,德国必定选择日本而抛弃中国。
“阁下,我国本来是德国的朋友,哪怕在对苏战略上没有帮助,也为德国工业提供不可或缺的原料。逼迫自己的朋友,然后让他去依靠自己的敌人,这真是一件很不聪明的事情。而日本占领我国后,并不会照顾到德国的利益,特别是经济利益,因为日本会迫切希望能靠压榨我国而弥补战争损失,德贵国在此过程中只会一无所获。也许阁下认为这些经济利益并不重要,可实际却是无比重要的,缺少足够的有色金属,只会影响德国的军队作战。”
“德国并不会发动战争。”戈林重复着希特勒的谎言,但在他看来却未必就是谎言,他本来就仅仅崇尚军事威胁而反对发动战争。
“阁下,战争不是谁发动的,而是各种矛盾顺其自然的产物。”李孔荣并不想深究谁发动战争,他只是希望戈林清楚一旦爆发战争有色金属储备的重要。“有色金属储备对战争的作用至关重要。如果贵国停止军火输华,那我国自然会停止矿物输德。而日本在短期内无法占领盛产钨、锡、锑的湖南和江西,这对贵国的是很不利的。”
“世界上并不是中国才盛产这些矿产。”戈林话语里有了些不高兴,他感觉这是一种威胁。“我们可在其他国家寻找这些矿产。”
“是的,但盛产这三种金属的国家一是英国殖民地、二是苏联,其他国家也许会有一些少量的开采,可需要外汇购买。”李孔荣耐心解释道,无一丝火气。“失去中国对德国工业非常不利。中日停战也并不是没有可能,当哪一天日本觉得战争毫无意义、底下的官佐也功成名就时,中日就会实质性停战。现在是日军在咄咄逼人的进攻,而我们只是疲于防守。”
“实质性停战”戈林念叨着这个词语。
“是的。要想停战其实很简单,就是我**队抵挡住日军的攻势,同时日本政府也觉得疲惫不堪,这在长江下游不可能实现,但在在长江中游能实现。那时候中日就会停战,贵国依然还有两个朋友。日本,退出海军条约后,他在整个世界都是孤立的,他们再怎么抗议贵国支持我国都还会是贵国的朋友,而不可能是贵国的敌人,他难道能和苏联结盟?这样做他能有什么利益?他能和英美结盟?这样做英美又有什么利益?
他只能是贵国东西夹击苏联的帮手,不过这个帮手并不可靠,他们厌恶难以居住的西伯利亚,喜欢遍地石油大米橡胶的英美南洋殖民地。国际政治中,小国指挥大国、小国控制大国的例子比比皆是,贵国万不可再犯二十年多前威廉二世的错误,因为盟友而牵连进一场与整个世界为敌的战争。”
德国在中日之间自然选择更强大的日本,李孔荣的观点则是德国选择日本没错,但不应该迁就日本,而是应该压迫日本,让他接受德国支持中国的现实,进而控制日本,原因是日本别无选择。这倒是一种新奇的说法,戈林看着李孔荣沉思了一会,道:“真的是这样?”
“完全是这样。”李孔荣点头,“日本不是意大利,日本即使背叛对德国也没有太大的利害关系,而日本和苏联的仇恨早在几次大战中就已凝聚;轰开日本国门的就是美国人,所以他们敌视美国;英国虽然很早是盟友,但在华盛顿会议上英国为讨好美国将日本抛弃,他们因此痛恨英国。
或许仇恨可以被利益掩盖,可日本现在想建立的是一个由日本领导的亚洲,这方面,英美苏三国都是他的敌人。不是贵国有求于日本,而日本有求于贵国。他们最希望的局面和上一次大战很类似:上次大战是英法美击败德国,然后日本接受继承德国在亚洲的殖民地;这一次他们是想德国在欧洲击败英法,日本接受英法荷在亚洲的殖民地。”
李孔荣说的很慢,说的同时还要想这些话对戈林、对德国,乃至对二战进程的影响,不过想到占领英法荷殖民地是轴心国对英法宣战的必然结果,而日本占领英法荷殖民地的时候画蛇添足——担心美国以菲律宾为基地切断日本和南洋的联系,因而用航母编队奇袭珍珠港,对美妄图以战促和。只要这一点不改变,那最少亚太地区的二战进程就不会改变。
“我会仔细考虑你的建议。”戈林对外交并不精通,或者说,国社党所有人对外交都不精通,包括希特勒。他说完抬起眼睛:“但你要清楚,在中日两国交战的情况下,德国很难将潜艇交付给中国。”
戈林说完就让管家送客了,李孔荣背后一片冰凉。此前他担心自己的言语干扰历史,背心出了一身汗,而戈林最后的忠告一出,那些热汗瞬间转冷。他出到城堡外面被风一吹全身打抖,待坐到车上,这才赶紧点上一只烟,连吸好几口才觉得有些暖意。
钟前功见他如此,不安道:“戈胖不高兴了?”
戈胖子是李孔荣最先叫出来的,然后大家跟着叫。听钟前功说戈胖,李孔荣笑了一下,身上又抖了几抖,“戈胖很高兴,他最后还给了我一个忠告,算是报答。”他说完又狠狠的抽了一口烟,再道:“其实只要不是犹太人,除希特勒以外,这般纳粹还是很好打交道的。”
李孔荣抖的厉害,钟前功听他一切顺利,倒放下担心安静开车了。李孔荣坐在车上一直抽烟,然后慢慢思考着戈林最后那句话的意思。看来,德国内部已经被日本人说服了,即在中日交战时,不准备将订购的那两艘远洋潜艇交付给中国海军。这是他之前就猜到的,可现在得到戈林的确认,顿时让他的心跳了几跳,无所适从。
这条消息要报告给海军部吗?即便戈林说的真的,也无法改变德国人的这一决定吗?这对海军留德军官士官的培训将有何影响?难道,真的要把那两艘潜艇偷出来,又怎么偷出来?这些问题一直在李孔荣脑中盘旋,一直到他送走钟前功、苏珊埃斯波西从慕尼黑回来。
“我必须休假,必须重新过一个圣诞节!”变成试用员工的意大利女人一见到李孔荣就抱怨,为了和施密特谈收购,她整个礼拜都在慕尼黑度过。
“我要的东西呢?”黑心老板只管工作成果,哪管员工死活。
“已经委托铁路公司运至柏林,还有一切资料。”苏珊继续抱怨。“我必须休假,要回一趟佛罗伦萨。”
“花了多少钱?”李孔荣还是没听到她的休假请求。
“六万五千马克。”苏珊答道,“另外每年还需要资助他两万马克。”
“资助他?”李孔荣没想到谈来谈去还是资助,可想到资助可以爽约,也就无话可说了。“你可以休假,也可以回佛罗伦萨,但你要准备好去一次日本。”
“日本?”苏珊瞪大了眼睛,她一直以为自己的活动范围是德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