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海孤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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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海孤狼- 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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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济慈此前说话,气氛是很严肃的,李孔荣一通怪论,气氛开始走向诙谐,这顿时让严济慈哭笑不得,而在隔壁监听的许伯洲则乐的抓耳挠腮,他觉得汉盛老弟太逗了。

    海军武官室里尴尬了好一会儿,严济慈才道:“李上校为何会有这种想法?”

    “我?我从小就是这种想法,从小就觉得那些认真读书的同学恨可怜,觉得那些做干部的同学很可笑。”李孔荣回忆着自己的小学时光,脸上带着微笑。“长大了就是这样了,金山卫只是我偶然想的点子罢了,还是在按摩院和隔壁许上校一起按摩时想出来的,我可没杀一个日本人,这全是前线将士的功绩,我真的不算什么。”

    李孔荣说道前线的将士,气氛终于不再诙谐,严济慈忽然觉得看不透眼前这个人,也就不再言语了。李孔荣见他话意不在,开始把事情转回正题,“严教授家人还在国内吗?”

    “是,还在国内,在北平。”说到家人,严济慈有了些担忧。

    “北平?那里已经沦陷了啊!”李孔荣关切道,“应该尽快将家人借出来啊。”

    “是啊,我也算这么想的,可眼下国内打战,没有合适的船期啊。”严济慈遗憾道。

    “不要做船了,可以做飞机回去。”李孔荣建议道。

    “飞机?”严济慈更是摇头,他也不是不知道有飞机,可到香港的机票要一百三十五英镑'注49',合国币两千三百多块,比他一年薪水都多,实在是一笔巨款。

    文人是绝不会哭穷的,可你要是看不出他哭穷,就是你的不对了。李孔荣感觉严济慈应该是钱不够,便道:“严教授,此事还是我来安排吧。您大概什么时候可以走呢?”

    “这个,这个”严济慈本想推迟,不想李孔荣又道:“海军对各个项目也很着急,您要是没有其他事情,那越快回去对海军就越有帮助,时间不等人啊。”

    “既然海军着急,那我就早些回去吧。”严济慈见此便顺水推舟了,他毕竟担心在北平的家人。“不过我还要回法国一趟,这个,从法国好安排吗?还是要再回来德国?”

    “从法国也是可以走的。”李孔荣点头,“航班是伦敦到香港的。这次还有我的副官,钟前功中尉也要一起回去,他将和您协调在国内的事宜,相关的经费也由他负责。上海虽然沦陷了,但日本人没有占领租界,他将在上海租界负责招募有关人员,希望您协助他的工作。”

    “这个肯定,这个肯定。都是为了抗日,都是为了抗日嘛。”严济慈终于感受到了海军对人才的尊重,最少坐飞机回去就是一种特别的待遇。

    继续深入交谈了一会,严济慈才起身告辞,李孔荣吩咐钟前功将他送到一间更好的旅馆——从现在开始,严济慈的开销就要挂在瑞士九尾狐军械制造公司帐下了。

    “汉盛老弟,这个严济慈”严济慈走后,许伯洲不请自来,他一开口就是严济慈。“他可是和**走的很近啊。”

    许伯洲一说严济慈,李孔荣心中就是一紧,他可没忘记德国复兴社总负责人此前是陈介生,现在可是许伯洲。而且,德国的情况是华侨和留学生中的**运动基本绝迹,全是拜复兴社所赐。“我啊,找他只是希望他回国后能帮忙找些人才,海军是靠技术吃饭的,我们技术不如人,打仗就要吃亏了。”李孔荣笑看着许伯洲,掏出烟给他点了一支。

    “他要给你找**怎么办?”许伯洲烟是抽上了,可坐却没坐下。“知道嘛,他上个月才和**元老吴玉章在法国四处讲演。几个学生也都是**,有一个叫、叫,叫什么陆璀的,就是**,去年还在什么柏林抗联会上讲演。他今天这个学生,叫何泽慧,今年春天黄琪翔来,开了一个什么一二八纪念会,她也在会上发言过。这些人说是说抗日,其实就是反动作乱,还说什么代表德国全体华侨留学生,就只有十几个人,他们只能代表乱党!”

    今年春天的一二八纪念会上,黄琪翔召集抗联会的人开会,武官处一个电话就让德国警察进去抓人,抗联会的人也不敢直接找武官处,只好去大使馆请愿,最后事情算是解决了,可这也算抗联会最后一次活动了,在纳粹当道的德国,抗联会根本就无法生存。

    许伯洲大概是在表功,也是在忠告李孔荣不要和亲共分子走近,李孔荣倒不觉得这些人有多危险,他只是担心自己的公司泄密——他可是要挣钱揍日本人的,一旦泄密不能卖独家,还挣什么钱。同时他也觉得自己低估了这个时代的复杂性,严济慈这样的背景是他意想不到的。

    “那我倒要好好注意了。”李孔荣想着美国的曼哈顿项目,里头可是有不少苏俄间谍,万一九尾狐这边也闹出一些间谍案,他可不信什么技术共享。

    “一定要好好注意!”刚才李孔荣对严济慈没有说错话,许伯洲才会过来劝告一番,现在见李孔荣认可自己的意见,这才找张椅子坐下。他道:“海军的项目就不能和陆军一起搞吗?”他说罢觉得说错了,当即纠正道:“你们海军有什么项目来着?”

    ‘项目’一词是现代语,也就李孔荣说,许伯洲一说‘项目’,李孔荣心里就咯噔一下,他忽然感觉许伯洲刚才肯定是偷听了自己和严济慈的谈话。他压住不安,强笑道:“能有什么项目,不就是些小玩意罢了。陆军可是大树,和陆军一起搞,陆军一个报告就打到最高统帅部去了,我们海军什么也落不着,这不就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吗。”

    “这个”许伯洲笑,他并不觉得李孔荣说的有错,国内素来是重视陆军忽视海军。“汉盛老弟啊,那你也不要和那些人搅在一起,到时候肯定是脱不了的麻烦。”

    “这个小弟会注意的,再说这就是几个人研究东西,那有那么多麻烦啊。”李孔荣终于恢复了正常,可心里已经将复兴社骂了几百遍,他以后再也不敢在这里谈要事了。

    “汉盛老弟问你个事,你对复兴社怎么看?”许伯洲问道。

    “这个自然听过。”李孔荣道,

    “我看老弟也是一个明事理的人,那何不加入复兴社呢?”以前两人只谈风月,现在借着严济慈这个由头,许伯洲终于说出了长久以来的想法。他怕李孔荣不同意,又道:“复兴社就是蓝衣社,是最忠诚党国、最忠诚领袖的一部分人,委员长对此是完全清楚也完全支持的。老弟天纵英才,如果入社何愁不能驰骋大洋?何愁不能早早过了那个坎,做个海军少将。”

    许伯洲说的时候,李孔荣眼睛发亮,不过待他说完却道:“闽人最重乡谊,我要是入了复兴社,那海军这边肯定是混不下去了,少将或许能做,可驰骋大洋却是不可能了。”

    “还有电雷学校啊!”许伯洲道,“电雷学校欧阳格出了事,已经乱成一团粥了,老弟要是能入社,肯定是电雷学校校长之不二人选。电雷学校现在就有鱼雷艇,以后订购几艘潜艇也不在话下。再说我国海军从北伐以来就没完全统一过,抗战后肯定要四海归一的。老弟不抓住这个机会,以后肯定要后悔。”

    “还是不行。”李孔荣假装想了一会,然后又是不舍的摇头,他道:“海军是不介入党派纷争的,我要是入了社,福州老宅肯定要被人放火烧了,祖坟也保不住。”

    或许是李孔荣的不舍让许伯洲看到些希望,他道:“老弟啊,老宅烧了可以再建,机会没了还可以有吗?”

    “可以有啊。老宅祖坟还在,子孙就还在,子孙还在,做到将军那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要是老宅烧了,祖坟被人泼了东西,以后还怎么升官发财?”李孔荣认真道。“我们这一辈辛苦,不就是为了传子传孙,让后辈过的好么。”

    许伯洲说的是李孔荣的机会,李孔荣说的是子子孙孙,其中蕴含的意思再清楚不过:领袖终究会死,江山也会改色,谁能算到以后的事?只要李家人丁旺盛、繁衍不息,何愁过的不好。

    “老弟啊!”许伯洲本来想哼一声走人的,可两人毕竟很熟了,他批评道:“你这种封建落后思想要不得。”

    “那兄长不生儿子?”李孔荣一句话就让他哑口无言,他是生了四个女儿才生的儿子。“官做的在大,钱再多地再广,我们也花不完用不了,到时候还不是传给子孙?所以说天大地大,子孙最大,效忠谁都不如效忠子孙。”(。)

第八章 交代() 
许伯洲被李孔荣辩驳的哑口无言,可心中却对闽系海军又忌讳了几分。以当下的情况,那就是效忠校长有前途,背叛校长没好果子吃。可海军从杨树庄时代开始、从北伐开始,就独立于党国之外——别看海军武官室,海军司令部都挂着党旗,可党部一直没进海军,李孔荣这些个海军军官,这些所谓的国民党员,他们懂三民主义?他们熟记校长教诲?他们不过是披了张国民党的皮而已。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何谓党国?党就是国,国就是党,爱国就要先爱党,爱党就是在爱国。抨击党就是抨击整个国家、敌视整个民族,不服从党就是不服从国家、和整个民族做对。海军这样一支重要的军事力量,居然一直没有党部,不服从党的领导,那就是大逆不道、罪大恶极!

    电雷学校举办的初衷就是为了将闽系海军取而代之,可恨欧阳格不争气,几次都没有给予日军重创,反而让闽系海军立了大功。既然外部取代变得艰难,那从内部渗透分裂或许是一个好办法——在与复兴社其他人谈论海军时,大家都持这个想法,即继续在海军中设法发展复兴社员,而作为海军大量军官聚集的德国,就最值得重视,可惜的是,截止到现在,许伯洲都一无所获。

    劝诱不成的许伯洲待了一会打了个哈哈就出去了,李孔荣虽然察觉到了海军武官室不安全,可也是下班时间才离开那里,他没去天津饭馆,而是找了一家德国菜馆。

    “德培兄,海军武官室被监听了,你知道吗?”先草草吃了一些东西,李孔荣开始说话。

    “什么!”钟前功大惊,“有这样的事情?他们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

    “他们是复兴社,有什么不敢的。”大半年的朝夕相处,对钟前功李孔荣已经非常了解——一个很平常的富家子弟,当然,所谓的富家在整个国际逐步融入世界经济的过程中,是逐渐没落的,而从表面上看,那就是原来的产业渐渐衰败,一年不如一年。正因为如此,他读过私塾之后又去德华大学分部汉口上课,去建筑事务所景明洋行做工,他或许认为亲近洋人是振兴家业、获取前程的好办法,毕竟自上海开埠开始,买办们就是这样起家的。

    可惜,北伐一声炮响,汉口租界居然被‘革命群众’占领了,世界似乎变了个样子。随着北伐的胜利,1930年黄埔军校第八期在武汉开班,此时步兵操典改成了德式的,钟前功便成了军校的编译员。这算不算是一种投机?李孔荣觉得是,即便钟前功糊里糊涂的进了黄埔军校,那也是他潜意识在投机。此人是顺着大势在走的,他不是一个人,老家咸宁还有一大家子人,一大家子人都指望他能出人头地。

    “那”钟前功哑然,他在武官处日久,自然清楚复兴社的作风。只是他不是复兴社的人,青年学生除外,三十八岁的翻译要想进复兴社真就没那么容易。

    “以后小心些就是了。”李孔荣点上了烟,他转移到另外一个话题,道,“记得今天那个严教授吗?”见钟前功点头,李孔荣接着道:“他马上要回国,我准备让你随他回去一段时间。”

    “”派钟前功回国的事情李孔荣想了很久,可身边也就只有他了。

    “你是回去公干的,地点就在上海租界。”李孔荣道,一边打量着钟前功的神情,看出了他的高兴,也看到了他的不安,“海军部需要招收一大批研究人员,教授、技术专家什么的,严教授回国会帮我们找人。你呢,就是审核这些人的资历,审核通过就安排他们来欧洲,记住,除非意外,家人暂且不要随行,因为这些人到了欧洲还要试用,如果试用不合格,那就要退回国内去的,一家人这么折腾,不说浪费川资,路上出了什么事情也不好。”

    “可我可我怎么审核那些人?”钟前功对工作的性质已经很清楚了,不安心理已经放下。他此前以为李孔荣对自己不满意才安排自己回国的,既然长官没有不满意,那就担心干不好工作了。相处几个月,他对李孔荣的工作作风很是了解,在他面前,是不能打马虎眼的。

    “审核很简单,主要看能力。第一看学历专业,每个来你这里的人,都要求填写一张简历,简历上会标明毕业院校、专业。我会给你一份匹配表,一个岗位有哪些专业对口,哪些专业不对口。这一点上,你只要验明对方的毕业证即可。

    第二看资历,这些来你这的人,有些在学校教书,有些则在研究所上班。你要看清楚他们自学校毕业后都干些了什么?有些人光鲜吃香,热衷社交事务,专做一些和专业不相干的事情;有些则默默无闻,一直在研究一些和专业有关的东西。前者,老本吃的差不多了,不要也罢,后者学历差一些,可苦心专研,未必不能成大器,奈何没有机会罢了。

    第三就看动手能力。他如果能有证明自己专业能力的东西拿出来,比如自己造的小发明、小仪器,哪怕是自学成材,也是可以用一用的。

    简历靠对方填写、资历靠你询问,动手能力可以在他来上海之前电报里要求他携带前来看看。再一个办法就是考试,不同的专业会事先准备不同的试卷,有些毕业太久忘的太干净,那就没办了。最后一个”李孔荣看着钟前功,想到他读过德华大学,也在洋行干过,稍微有些放心,他道:“这就是你的判断了,你社会阅历也不浅,对方是不是干实事的人,应该也能看出来。但切记海军部不是救济所,招人进来是做事的,而且这事情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了的,更不是名利场,那些有名无实的咋咋呼呼跑进来,肯定是要坏事的。”

    李孔荣说完审核的几个要点,又想起严济慈所说的**,再补充道:“今天严教授问了我一个**能不能进来的问题,我的回答是不能,因为上头不允许。你审核的时候也要注意这个问题,**不计较,就是国民党,只要不能干实事也一个不要。”

    “明白!”钟前功点头,他之前对审核没底,现在听李孔荣说了这么多,倒觉得心中有数了。

    “国内前往上海的来回路费由你支付,在上海的食宿也由你安排,审核通过,来瑞士的船票也由你订购,人要你亲自送上船。”李孔荣道:“至于审核通过试用期的到手薪资,就暂定在一百五十国币到两百五十国币之间吧。我回头给你个表,到时按表对号入座即可。”

    “明白。”钟前功再次点头,他转到海军后,工资虽然从陆军少尉的五十四块转变成了海军中尉的一百二十五块,可对研究员的高薪资并不眼红,这些人大多都是留过洋的。

    “严教授那边是严教授那边,你是你这边。说的更具体些,严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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