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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光!”见王致光真要把事情捅到部里,林惠平当即拦着他,“你怎么跟绍盛一般见识,他是什么人?他老婆孩子全死在日本人手里,恨日本人恨的不得了,你没听他说吗,现在就只欠一死,你真要打了电报,他肯定,他肯定”
“他肯定什么?他肯定要杀了我?”王致光转身瞪着他,又瞪着徐振骐和王。荣瑸,“他这是目无军纪,我们要是隐匿不报,军衡司判起来,肯定会视为同伙。你们想坐牢吗?”
林惠平站在王致光面前,被他一问忘了说话,徐振骐从开始到现在就没表过态,此时被王致光瞪着,默然的低下了头;王。荣瑸一听说坐牢吓了一跳,可见王致光看过来,目光却是避着他的,他既不想坐牢也不想得罪李孔荣这个疯子——据说,李孔荣撕过国旗,在柏林还打过戴院长的公子,这样的人还是不得罪为好。
“你们不签字?啊!你们不签字?啊!!”王致光没得到回应声音顿时拉高,嗓子失声的同时变得更加气愤。
“致光,这事八字还没一撇,你打什么电报?这事情要是被绍盛知道,回头又会”林惠平还在苦劝,他是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又会怎么?来杀我吗?”王致光得不到大家的赞同,猛然是豁出去了,他振臂道:“你们不署名我一个人署,我就不相信他真敢来杀人!!”
船厂公寓里王致光豁出去了,奥迪厢车上,林准还在劝李孔荣,刚才也是他把李孔荣拽出公寓的。“汉盛,都是自己人,何必动刀动枪的呢?这事情闹大了,你想偷也偷不成了。”
“不动刀枪就能偷得成?”李孔荣嗤笑反问。“有些人啊,下面是没卵蛋的,不淘枪他会以为我好欺负,掏了枪反而会顾虑一些。”
“要是致光兄真打电报回国了呢?”林准摇头不已,他感觉李孔荣确实是有点疯——他大概是想潜艇想疯了。“你难道真要杀了他?”
“他真要打电报回去,坏了我的事情,不杀了他如何立威?”李孔荣杀气腾腾,车内即便是一团黑,林准也想象他的表情,“那你也杀了我吧。你要杀了致光兄,我也要打电报回去!”
“杀你?”李孔荣看着他,“杀了王致光我就进去了,你打电报不打电报还有什么关系。”
“哎”林准本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潜艇就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你把命填进去,士峥虽然不在了,你不是还有一个没过门的太太,还有个闺女?”
“她们,她们我都安排好了。”李孔荣语气中稍微有些停顿,但又马上强硬起来,“潜艇就是我的命,我就是拼上命也要它他弄出去!谁要坏了我的事我就跟谁拼命,绝不留情!”
“可要是造不好呢?”林准也是今天才知道船厂情况,此前他一直认为潜艇在夏秋间交货是没问题的。
“造不好那就偷潜艇基地里的。”李孔荣下意思道,其实他从未考虑过这个办法。
“你能偷得出来?”林准也知道诺伊斯塔特基地有其他潜艇,可那几处码头****夜夜都是水兵把守的,不允许自己这些学员踏入半步。“你就是偷得出来也不了波罗的海。”
“出什么波罗的海,不出波罗的海,直接往东去苏联就好。”李孔荣不经大脑的答话,“苏联肯定会对德国潜艇有兴趣,在苏联呆个大半年,等风声没有那么紧了,我们再出来。”
“你真是”没想到李孔荣还有这种办法,林准只有苦笑了,他这一路不再说话。
汽车在十点半回到了基地,这比关门的时间早一个多小时,宿舍里的学员很多都还在外面喝酒吃饭,街上的德国商家虽然不太喜欢黄种人,可不会不喜欢他们手上的登记马克(外汇直接在德国国内兑换马克若为1:10,在国外于德国银行购买马克汇入德国国内兑换比则为1:20,此种马克称之为登记马克,专供游客外国人使用)。
皮靴‘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近,对这种声音极为熟悉的邱仲明立即起身立正,果然,门一开,李孔荣就站在门口。“其他人呢?”李孔荣见邱仲明起身站立,宿舍里其他人都不见,下意识问了一句。
“报告长官:一些出去外面了,还有一些在洗浴室里洗澡洗衣服。”邱仲明是刚洗过澡的,头发还是湿的,身上也是睡衣。
“嗯。你跟我来一下。”李孔荣道,他见邱仲明要去拿军服,又道:“不必换衣服了。”
学员的宿舍在一楼,李孔荣的宿舍在二楼。这里在英德海军条约签订前是秘密潜艇学院,之后海军条约签订,潜艇建造变得光明正大,学院又搬去基尔,只在留了一堆空房子。
打开房门,李孔荣没有让邱仲明在外面的小客厅坐下,而是直接把他带到了里间,这是他的卧房,墙上桌子上全是地图。李孔荣让他在坐下后倒了两杯茶才开始说话:“有没有想过,跟着我是死路一条?”
“报告长官,死则死矣,只要能杀日本人,没什么可惜的。”邱仲明站了起来,目光炯炯。
“坐下吧。”邱仲明是四川资中人,自然有川人的勇气,不像江浙沿海一带那么斯文。“叫你来,是有一个任务要交给”李孔荣还没有说完,邱仲明又站了起来,他头仰的更高,“请长官吩咐,下官誓死完成!”
“坐下!”李孔荣声音高了一些,这时候邱仲明才坐下,头却依旧仰着。李孔荣继续道:“德国和日本已经勾结了,我们这边的情况愈发恶劣!造船厂那边已经停工了,潜艇即便造好也不会交给我们,可以说我们近一年来的辛苦、定船的二千万马克全都打了水漂”
李孔荣说着局势,邱仲明脸绷的越来越紧,牙咬的也越来愈狠。
“我的打算是,想尽一切办法将潜艇开回去,然后像宁海号一样捕获邮轮。你知道宁海号为什么一开始就捕获邮轮吗?”
李孔荣问为什么,邱仲明自然摇头。李孔荣道:“1922年华盛顿签署的海军条约正文第七条规定:‘各签约国的航空母舰吨位不得超过以下的标准:美国,135,000吨;英国,135,000吨;法国,60,000吨;意大利,60,000吨;日本,81,000吨’。日本人对此是不满意的,可条约已经签了,他们就只能想些取巧的办法,其中一个办法就是各轮船公司在建造邮轮的时候,由海军部出面提供巨额补贴,让邮轮在设计上依照航空母舰的样式来,这样一旦开战,日本海军就能立即变邮船为航母。”
李孔荣说着邱仲明毫无所知的秘密,让他全身都处于一种莫名的激动中。“宁海号最先捕获的龙田丸就是一艘这样的邮轮,可惜,现在宁海号被日军海军盯得紧,想再捕获邮船已经是不可能了,而潜艇或许能完成这样的任务。只是,即便捕获再多邮船,也要有钱改建成航母、要有钱训练飞行员、有钱买飞机,这就是今天的事情了。”
李孔荣说到此从桌子上翻出一张地图,“这是加勒比海的地图,西班牙人殖民美洲的时候,曾从这里运出一艘一艘满载金银的宝船。1622年,西班牙阿托卡夫人号帆船因为风暴就在这一带沉没,船上满载黄金白银,我的计划就是找到这艘沉船,用这艘船上的金银打造一支航母舰队,然后打败日本海军。日本人并不重视航母,虽然他们已经有好几艘航母。”
沉默一会,让邱仲明消化这些信息后,李孔荣再道:“我要你在近期内去美国,去佛罗里达州的坦帕、圣彼得斯堡、迈尔斯堡、那不勒斯、还有迈阿密了解当地打捞公司的情况,还有要打听此地的海况、海图,反正与打捞的有关的一切情报都要了解。我们的目的不是要去请打捞公司,我们的目的是自己打捞,最好的办法是买下一家打捞公司,这样才是最安全的。你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李孔荣几分钟透露的东西要让邱仲明想好几个月,组建自己的航母舰队更让他热血沸腾。他起身敬礼道:“下官感谢长官的信任,誓死完成任务!”
“稍息!”李孔荣笑看着他,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坐下吧。这次任务不危险,但必须灵活,你一个黄种人出现在美国南方是非常碍眼的。你信教吗?”
“报告长官,我不信教。”邱仲明不明白李孔荣怎么问信不信教。
“必须信教!基督教。不然不挂十字架很可能被当地人仇视。”李孔荣道。“你去美国前先在德国洗礼。”
“是,长官!”邱仲明毫不犹疑的点头。
“你将以海军军械司技术情报科的名义去美国,这件事情我会给国内发报,大概下周就有消息。你有什么要交代的?”李孔荣道。
“报告长官,下官没有要交代的。”邱仲明本想说自己学不了潜艇了,可想到以后将是航母舰队,潜艇学不学都没有关系。
“那好,就到这里。”李孔荣道:“此事务必保密,不可告人。一旦泄密,计划必将毁于一旦,到时候你不单是海军叛徒,更是民族罪人!”
“下官下官绝顶保密!”邱仲明神色大变,一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的模样。
“很好,你回去吧。等我的命令。”李孔荣点头,这才打发邱仲明出去。他一出去,他就起草了一份电报直接发给陈绍宽。事情的缘由当然不写挖沉船,而是坦诚自己和英**情六处建立了一定的关系,通过提供日本海军情报获得了英国人的信任,并且告知英国对宁海号的庇护和情报支持是因为这样才实现的。现在根据英方的要求,邱仲明将派至美国,希望海军部能与外交部接洽,让他尽快获得赴美签证。
王致光给陈绍宽发电报,李孔荣也给国内发电报,这两封电报同一天上午发出,自然是在同一天收到。面对两封来自德国的电报,陈绍宽先看李孔荣的这封,毕竟他才是海军在德国的重心。看完电报上的内容,陈绍宽这才焕然大悟,原来英国人愿为宁海号提供情报是因为这样,李孔荣在德国才呆了一年不到,就扯上了英国秘密情报局,这
消息虽然惊人,但上面的事情却很小,邱仲明陈绍宽记得,一个很稳重的年轻人,他心里当即就同意了这件事情。上面这封电报看完,接下来则是王致光这封,可电报还没有看完,陈绍宽就猛站起来,然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胡闹!”他恼怒的喝了一句,然后走到外面对着自己的副官张仁民中校道,“去去把去把陈司令还有军衡司的林将军叫过来。”
“是!”张仁民不明白为何陈绍宽如此生气,可他当即答应出门。
“还有,军械司的林司长也叫过来!”陈绍宽忽然想到以前一起去德国的林献炘,也让张仁民把他一起喊过来。
二十分钟后,等在家养病的陈季良过来,会议才正式开始。
“德国那边要出大乱子了!”陈季良来了,陈绍宽才把王致光的电报交给大家看。
“目无军纪,欲强窃德国潜艇;劝之大怒,即掏枪扬言杀人”王致光确实狠下了心告状,也顾不上七块二一个字的电报费了,整封电报将那天晚上的情况描述了一番,但却不说李孔荣掏枪是因为他要往部里报告此事。(。)
第二十八章 安分()
电报从陈季良手上转到林献炘手上,最后才转到军衡司司长林国赓手上。这林国赓虽然是军衡司司长,照说交给他处理即可,可他是林献炘弟弟,此前一直在厦门,主政长达十四年之久,今年阳历一月才调过来的。
既然是在厦门,那当然会和海对岸的日本人有所交集,为保全厦门利益,更会与日本有所往来。正因为此,去年八月末,新调来驻防的粤军157师黄涛部假意邀请林国赓到师部商谈,待他一到师部就将其扣押,随后将海军陆战队第2旅第3团缴械。
厦门海陆两军内斗影响甚大,此事虽经南京最高统帅部协调处理,将157师调离厦门、黄涛本人也撤职留任,可为了某些姿态,陈绍宽也将林国赓调离厦门,遂成为军衡司司长兼作战训练室研究员。
王致光的电报终于传到林国赓手上,他看了几眼并没有说话。陈绍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陈季良、林献炘一眼,再拿出李孔荣的那封电报,道:“再看看这封吧。”
王致光所报事情重大,李孔荣所报事情极小,但电报里的背景完全不同,李孔荣已经牵扯上了英国秘密情报局,他和秘密情报局的关系才是宁海号得以生存的根本。
“什么提供日本海军情报?我看是提供德国海军情报还差不多。”林献炘一语中的,让陈绍宽神色又难看了几分,他从来没想到李孔荣在德国居然会从事间谍活动。
“他不能撤。”陈季良也说了一句,“他撤了我们没办法和英国接洽。既然已经在德国打开了局面,就应该把他留在那。”
“留在那强窃潜艇?”林献炘失笑。他以前就说过李孔荣会惹祸,不想真的要惹祸,这封电报就是明证。“这事情”林献炘想到目前实行的海军复兴计划,想再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强窃潜艇肯定会震动国府,国际上也有损海军名誉,以后还有哪国愿接受我们的学员?”陈绍宽见军衡司司长林国赓不说话,就自己说话了。“他还扬言谁拦他就杀谁,简直是目无军纪、戕害同袍,这种事情不处罚海军以何自立?向令,按照军规,应处于何种处分?”
林国赓此前一直在厦门主持政府,到军衡司没几个月,陈绍宽的问题他一下子回答不上来。见弟弟尴尬,林献炘咳嗽了一下,道:“按照军规应该先把他逮捕,然后由军衡司开庭审判,厚甫兄,你就真要调他回来?”
“不调他回来,他早晚要在德国闹出事情来的。”陈绍宽气愤道,“还要枪杀同僚,这简直是无法无天!他这样一闹,海军部、海军军纪还怎么维系?”
陈绍宽声音是大吼的,李孔荣虽然甚为卖力,可总有一种不着调的味道,似乎这不是一个严谨守纪的海军军官,而是一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吊儿郎当的兵油子,私下结交英国秘密情报局就是明证。这是陈绍宽无法忍受的,毕竟他就是一个严于律己的人,不抽烟、不招。妓、不贪污,作风正派无比。至于是会不会渎职,水雷一事已有明证,可大战一起什么都一团糟,谁还记得海军部开战前无一枚可用之水雷。
陈绍宽很生气,陈季良、林献炘以及林国赓却没有马上附和,而是选择沉默。海军重建计划除了林国赓一知半解外,另外两位都知道李孔荣在海军重建中扮演角色的重要性,作为计划的起草者,他处处在维持这个计划,英国皇家海军暗自支持宁海号就是明证。
“还是换一个”陈季良本想说换一个武官,可想到李孔荣和戈林、邓尼茨等人的关系,他又说不下去了。他转而道:“应该增派人过去,最少,要在权职上把他压住管住。”
“这个不行,德国已经拒收军事人员了。”林献炘道。“我看还是我过去为好。”
“你能去?”陈季良大讶,“不是说不接受军事人员吗?”
“我就以外交人员去,再说签署合同的时候我也在,我去是商务事务,不是要训练的军事人员。”林献炘道。“另外我还要去一次瑞士,看看他在哪里都搞了些什么。”
“那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