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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卿话还没有说完,床榻上突然传来一阵渐渐粗重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乱,最终被一片痛哼声所取代。
慕挽歌心头一跳,凝眸看向床榻上,这一看之下,不由得吓得呼吸一窒。
床上之人,眉头紧锁,一张脸惨白得如同白纸,因为极致的痛苦,让他原本精致好看的五官看来有几分扭曲,这还不止,他整个身子更是如同拧麻花一般,纠结地扭曲着,整个人呈现一种诡异的姿态。
而且,正如北辰卿所说,此刻,花祭渊全身上下都发出那种骨头错位碎裂的咔嚓声,一声声清脆异常,一下下的敲击在慕挽歌的心头之上,听得慕挽歌的心,整个全都拧了起来。
“骚蝴蝶,骚蝴蝶?你……”慕挽歌剩下的话语在看到眼前之景时,剩下的话语,全都梗堵在了喉咙间,她喉头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最终,竟然也是一言都没发出声来。
因为,那个堂堂八尺男儿,竟然在她的眼前,变成了一个七八岁孩童的模样。
而且……
慕挽歌眼眸微眯,不可置信地靠近了几步,这个孩子,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慕挽歌脑海中突然划过一抹亮光,有什么东西,一下灌入了慕挽歌的脑中。
这个孩子……不就是那个自称花花的小屁孩!
如果,她没记错,这个小屁孩,当初可是在她沐浴时,悄悄潜入,还给她搓背来着……
而且,他们初见时,他也是,从水中直接地扑到了自己的怀中,紧抱住自己的腰身不放,可怜兮兮地看着自己,那副样子,当初她只当他是被人追杀,迫于无奈,现在想起以前种种,果真如同自己曾经教训的那般,这只骚蝴蝶,就是趁机揩油,色性不改!
慕挽歌一想起以前那只骚蝴蝶借着孩童之身,各种黏在自己身上,占尽自己的便宜,慕挽歌就心头一阵恼怒。
一想起自己原来,早在之前,就已经被这个骚气的男人给揩尽了油水,慕挽歌心头就一阵地鬼火冒,只恨不得,能够把这个男人从床榻上一把揪起,然后死劲儿摇醒他,好好地质问他一番!
不过……现在好像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慕挽歌心中哼了一声:等这次的事情过了之后,她非得好好教训一下这只骚蝴蝶!
“七殿……”慕挽歌咬了咬唇,话音微顿,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北辰卿才好。
“没事。你如同往常那般唤我。”北辰卿声音温柔幽远,听来让人身心愉悦。
慕挽歌抿了抿唇,掩去了眼底的情绪,声音平静无波地继续说到,“你可知,他身上的诅咒如何可解?”慕挽歌此番不由得想起了曾经花思留所说过的话。
他说,骚蝴蝶命不久矣。
可是,当时那骚蝴蝶,明明说,他已经找到解药了……明明他说过的,原来,他却竟然是在骗她!
慕挽歌掩在袖中的手,不由得攥紧了几分,面色也变得寒凉了几分,眼底闪过意味不明的光芒。
这笔帐连同以孩童之身来欺骗她的帐,以后,她会跟他好好算清楚的!
慕挽歌微微俯下身子来,看着躺倒在床上不停痛哼扭曲的花祭渊,慕挽歌心头不可抑制地弥漫开一股心疼之意。
慕挽歌展开双手,双臂紧紧地搂上了花祭渊不断挣扎扭曲的身子。
可奇怪的是,原本剧烈挣扎痛哼的花祭渊,竟然在慕挽歌的怀抱中,慢慢变得安稳了下来,呼吸,也渐渐的平稳了许多,慕挽歌不由得心中诧异更甚。
“七殿下,这是……”
“歌儿……”慕挽歌话还没说完,一道清泠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慕挽歌寻声望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荣耀。
“母……母妃?”慕挽歌双眸微瞠,眸中闪过不明的意味。
灵一兮仍旧如同往常一般,一袭仙气飘飘白衣穿在她身上越发显得美丽动人,美艳的眉目之间,同花祭渊有几分相似。
本也是艳绝天下的容颜,可眉目之间那份难以掩饰的疲惫之意,让慕挽歌心头微诧。
“母……妃怎么会来这里?”慕挽歌转眸瞧了一眼已经安稳下来的花祭渊,悬着的心,稍微地落回到了原处。
灵一兮缓步来到了床榻旁,垂眸看了看轻轻弯在慕挽歌臂弯间的花祭渊,轻叹一口气。
灵一兮微侧过身子,在床榻旁坐下,语声幽幽地说到,“事到如今,也没法再瞒着你了。”
瞒?
慕挽歌心口微微缩紧,隐瞒……
“他自小就中了一种诅咒。”灵一兮的话语幽幽传来,而北辰卿,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房门,并贴心地为慕挽歌以及灵一兮两人给带上了房门,于是,房中就只剩下了慕挽歌灵一兮以及花祭渊三人。
“你也知道,我非人族,乃是九尾狐族,当初,我违背天意,执意要和容天在一起。人妖殊途,我和容天在一起本就违背天意,我本以为,有什么灾,什么难,都会冲着自己来,可没想到,这上天的雷霆之怒,却是落在了渊儿的身上。”灵一兮说到这里,眼底渐渐拢上了悲痛之意,“他那诅咒一年发作一次,月圆之夜时,他就会修为全失,并且全身痛苦难忍,身子,更是会直接变成七八岁的孩童模样。”灵一兮说到这里微微垂下了眼睫,目光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模样看向此刻以孩童之身,安安静静地睡在慕挽歌臂弯间的花祭渊,嘴角抿出意味深长地弧度,“因此,有许多意图不轨的人,都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找渊儿的麻烦。”
慕挽歌闻言,眼神不由得深了几分。
“既然是一年发作一次,那为何……”慕挽歌问出的话,在下一刻就梗在了喉间。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当初,在边关那一战,那只骚蝴蝶可是隐姓埋名地瞒着她,混入了军中,最后,为了救她,以术法火烧了敌方一万多士兵,难不成……
慕挽歌心口不由得缩紧了几分。
灵一兮似乎也猜出了慕挽歌心中所想,淡淡地应了一句,“没错。”灵一兮说到这里抬眸看向面有忧色的慕挽歌,语气无波无澜地说到,“他那次为了救你,违背了玄武大陆自古以来的约定,他也受到了相应的惩罚——他修为一直停滞不前,而且,诅咒发作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那月圆发作的限制,已经……”灵一兮说到这里,喉间不可抑制的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她将目光转向了别处,不再看慕挽歌。
慕挽歌看到,她眼角,明显已经有点点晶莹的东西在闪烁,“如今,渊儿,已……已经时日不……”灵一兮说到这里似是不忍再说下去,已经被低低啜泣声取代。
这种悲戚哀凉的氛围,慕挽歌只觉得压抑十分,既然事已至此,悲戚哀伤是无用的,最要紧之事,就是解决。
慕挽歌一念及此,不再犹豫,目光平视向灵一兮,语气强装镇定地问到:“母妃,这诅咒什么办法可以解?”
第422章 他身子已亏空()
灵一兮闻言,抬袖轻轻擦去了眼角的泪水,眼睛水润透亮地望向慕挽歌,抿唇不语,时间静谧。
静默了好一会儿,灵一兮才轻叹了一口气,缓慢清楚地说到,“这诅咒确实可解,只是……”灵一兮说到这里,顿了顿,抬眸幽幽地看向慕挽歌,语气中含了几分无助绝望之意,“只是那法子,有却还不去如没有。”灵一兮说到这里,话语中,又隐隐有了几分哽咽之意。
慕挽歌眉头微皱,心中已经转过了几个念头。
的确,如果不是那个法子确实难,那么,以那只骚蝴蝶的能力,他不可能这么久,还没有找到解决之法。这么想来,只怕,那个法子的确是……
慕挽歌原本就紧蹙着的眉头,不由得又皱紧了几分。
“什么法子?”
不管那解诅咒之法,有多么难,她慕挽歌都要尽力一试,如果连试都不试,那就更没有希望了。
灵一兮掩去了眼底的情绪,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下自己有些糟糕的情绪,这才语气平静地继续说到,“其实要解渊儿身上的诅咒,说难也不难,可说简单,也不简单。”在慕挽歌渐渐迷惑的眼神中,灵一兮继续说到,“因为,只需要一样东西,就可以解了渊儿身上的诅咒。”
“什么东西?”慕挽歌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那股激动,立马出言问到。
只要有法子就好,这就说明还有一线生机……无论怎样,就算拼了她的性命,她,也绝对不会让骚蝴蝶出任何的事情!
慕挽歌一念及此,眼底闪过坚定无比的光芒。
“野萼花。”灵一兮薄唇轻启,一字一句,极为缓慢的说到。
“野萼花?”慕挽歌皱着眉头,下意识的重复了一遍,心中越发不解起来。
这野萼花是什么东西?这名字,她从不曾听过,这世上,当真有这种花?如果有,那在哪里可以找到这种花?
“是的。野萼花。”灵一兮态度笃定地重复了一遍,清浅如同清流的目光直直地看向了慕挽歌,一字一句继续说到,“那野萼花生长在洞天石窟的金沙河中。”
“洞天石窟……”慕挽歌心头一惊,那洞天石窟可不就是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以及北辰烈心心念念想打开的地方吗?
而且,洞天石窟需要五美令作为钥匙才能打开。
慕挽歌眉头不由得越皱越紧,抱着花祭渊的双臂,也不由得收紧了几分。
许是突然收紧的力道让花祭渊感觉有些不适,花祭渊不由得轻哼了一声,眉头也隐隐地蹙在了一起。
花祭渊的哼哼虽然很轻,却被慕挽歌一下就捕捉到了,听得花祭渊的哼哼之后,慕挽歌连忙松开了紧抱着花祭渊的力道,那动作,快得甚至让人看出了几分惊慌失措的味道。
果真是,关心则乱……
“洞天石窟的打开需要五美令作为钥匙,可五美令就像是一个隐藏极深的秘密一般,我自神帝国离开后,就四处寻找五美令的下落,可找了这许久,我竟是一点下落也没有找着。”灵一兮说到这里,语气中含上了几分挫败之意。
慕挽歌见此,深邃难测的眼底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语气平静淡然地安慰到,“母妃不用担心,五美令,我已经有下落了……”
灵一兮闻言,双眼瞬间光芒大盛,里面闪着灼灼的光芒,直勾勾的盯着慕挽歌,话语之间,难掩欣喜之意,“歌儿,你此言可当真?”
慕挽歌点了点头。
灵一兮见状,还挂着泪珠的眼角飞扬上来,美艳的脸上瞬间晕染开一抹明艳的笑意。
“天父说得果然没错,歌儿你就是渊儿命中注定的贵人。”灵一兮看向慕挽歌的眼神越发明亮,灼灼发光到,那光和热,几乎要在慕挽歌的身上灼出两个洞来。
“天父?”慕挽歌闻言微微眯起了眼眸,眼眸深处噙着一抹利光,天父可是当初为她和那骚蝴蝶的亲事,充当司仪的那个老头子?
“嗯,天父曾在渊儿出生时,就断言,渊儿将来会有贵人相助,而且,当初天父甚至还说出了那贵人就在北辰国慕府之中。如今看来,天父果真是神机妙算……”
慕挽歌闻言,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这天父这么神?
前世时,她可是没有遇见过花祭渊那只骚蝴蝶,如果这世的事情,仍旧按着前世那般发展,她没有偷溜出府修炼术法,那么,她也不会在那个城外密林的湖水中遇见那骚蝴蝶,如果,他们没有遇见,也就没有了她和那骚蝴蝶这后来的种种纠缠,那么,这骚蝴蝶会是什么命运呢?而且,前世她们没有相遇,自己十八岁那年就被慕挽月和左君逸联手害死,那么,那时,那骚蝴蝶又是何种命运?
呸!
晃过神来的慕挽歌在心里暗自将自己啐了一口,也亏得她,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心思想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慕挽歌凝眸看向灵一兮,直直地迎视着她的目光,单刀直入主题地问到,“要聚齐五美令,只怕还要段时间,而依照骚蝴蝶现在发作的情况来看,只怕,他支撑不到那个时候。”慕挽歌说到这里咬了咬唇,面色也是更加沉凝了几分,缓了好一会儿,慕挽歌才咬牙一字一句地问到,“母妃,可有什么法子,缓解骚蝴蝶的诅咒发作?”
灵一兮闻言,蹙着眉头陷入了沉思状,语气幽幽地说到,“天父说,你的血可以缓解渊儿的痛苦,可是……”
渊儿这诅咒每发作一次,他全身的骨头脏器就会受损一分,随着发作次数的增多,对他身体的损耗也极大,而且当初他擅自打破玄武大陆的铁律,遭遇诅咒反噬,身子更是大不如前,现在,只怕他的身子也已经被掏空得差不多了。
以他目前的状况,只怕是真的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慕挽歌发现灵一兮的神色由最初的欣喜,又变为了现在的凝重,就知道那诅咒一事只怕还没那么简单。
“可是什么?”慕挽歌微眯着的眼眸里点点寒芒闪烁,嘴角紧绷出了一个冷硬的弧度,“有什么事,全都告诉我,都到这个时候了,有什么必要隐瞒?”
也怪她自己太过大意。当初听到花思留的无心之语,自己虽也是起了疑心,可终究没有对这件事情深究下去,后面看着那骚蝴蝶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那轮回草可以解了他身上的毒,原来,从始至终,这个骚蝴蝶,都在骗她,这件事,他完完全全地将她给隔绝在外了!
她原本以为,他们两人之间经历那么多,什么事情,他们都可以一起面对的,却没想到,这件事,他竟然选择一个人独自承担了下来,他这是,不相信她可以和他风雨同路,还是……
慕挽歌面上神色有了细微的变化。
不过,很快,那丁点的情绪变化就被她滴水不漏地掩藏了起来。
一切的事情,所有要算的帐,等到那骚蝴蝶无恙了之后,她可得从他身上加倍的讨要回来!
慕挽歌一想到这里眼底闪过森寒而又危险的光芒。
“歌儿,这诅咒不同普通,他每发作一次,就会耗损几分渊儿的身子,所以,渊儿如今的身子只怕是……不……不行了……”最后三个字,明明简单得很,可灵一兮却硬是梗了半天才缓缓地吐出,听得慕挽歌的心猛地一沉。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他的身子如今不行了!”慕挽歌再也维持不住面上那副佯装出来的平静神情,音量陡然拔高了几分,语气也变得稍微尖锐了起来,“他那般强大,强大到让人胆战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说不行就不行了?”
“他身子亏空太大,他一直瞒着你,也是不想你担心,他本想着,他可以解决了这事,然后安安心心地和你在一起,如此你也可以免去无用的担忧,却没想到,这次的诅咒突然就发作得这般凶猛,竟然一发不可收拾了,他的身子,只怕是再经受不了几次了……”灵一兮说到这里声音也沉重了几分,她突然抬眸,含着泪光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慕挽歌,声音哀凄之中带着几分请求之意,“歌儿,你一定,一定要尽快聚齐五美令,拿到野萼花,不然……不然……”灵一兮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次渊儿的诅咒发作得太过蹊跷,来势迅猛而又毫无征兆,而且,渊儿还是第一次诅咒发作后,这么长时间都还昏迷不醒。
难……难不成,他真的已经到了极限了吗?
灵一兮一想到这里,心中又是一惊。
慕挽歌眉头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