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家城东的西餐厅,乐颠颠的给金睿景指明了方向。
金睿景听到餐厅的名字时脸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但立刻变得神色如常。
他慢悠悠的说:“陆清晨,你还真是不讲客气。”
我歪着嘴傻乐:“客气是什么东西?没听说过,能吃吗?”
这间餐厅的装潢很是考究,柔和的紫色灯光更彰显了独特的品位和菜号称精致,一般精致的东西量都出奇的少,以至于我一路从头盘吃到甜点都没有什么饱足感。
金睿景优雅的喝了口白葡萄酒,招来服务生说:“请再上一份甜点。”
我从一盘甜香可口的芒果慕斯里抬起头,有些感动的说:“金老板你真懂我。”
金睿景温和的笑了笑:“你表现的太明显了,整张脸上就写了欲求不满四个字。”
我觉得……欲求不满这个词不该这样用。
但是食欲好像也是“欲”的一种,所以我竟然挑不出一点错来。
我吃完第二份甜点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金睿景掏出卡来付账,我则贪恋了又喝了半杯白葡萄酒。
我觉得,人生最开心的事情就是饱餐一顿之后还不用付账。
我满意的打了个饱嗝,拿出手机看了看,一条未接来电都没有,看来彭奈那个没耐心的已经离开了。
从餐厅出来,金睿景提议去商场。
我打了个哈欠说:“今天商场打折,里面的东西就跟不要钱似的,人山人海,与其去被挤成肉干,还不如回家嗑瓜子看《情深深雨蒙蒙》。”
金睿景一反常态没有对我低俗的品位发表任何意见,而是说:“我想给我妈妈买个新年礼物。”
一想到金睿景母亲那副可怜模样,我心中就一阵酸楚。
我撩了撩被风吹乱的头发说:“好吧,看在你这么孝顺的份儿上,我就勉为其难的陪你去吧,但如果我被人给挤晕了,你得负责把我从人潮中搭救出来。”
金睿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十分严肃的说:“你这种女汉子还能被挤晕?”
我一想也对,于是愉快的上了车。
商场里果然人潮汹涌,女人们提着大包小包穿梭于各种店面,脸上无不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男人们要么跟在后头当搬运工,要么干脆找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来,等待着另一半满载而归。
金睿景给他妈妈挑围巾,我在店子里转了一老圈,竟然没发现一条价值低于四位数的围巾,不得不感叹这世界上人傻钱多的人太多。
金睿景拿起一条深灰色的和一条黑色的羊绒围巾问我:“你觉得哪个好看?”
我摸着下巴想了一下,然后挑起另外一条暗红色的说:“新年应该给阿姨打扮得喜庆一些嘛,女人无论什么年纪,总是爱红色的。”
金睿景受教点了点头,将手中两条围巾还给服务员,掏出银行卡说:“帮我把这条暗红色还有那边那条粉红色的一起包起来。”
金睿景这人虽然孝顺,但挑东西的品位实在不怎么样,先给他妈妈挑了两个黑不溜秋的不说,现在竟然又挑了条粉红色的围巾。
女人是喜欢红色没错,但不是什么年龄段的女人都能驾驭粉红色的。
第245章 男友候选人()
我和金睿景一前一后走出那家围巾店,店员们恭敬的朝我们点头欢迎我们下次再来。
我想如果我是那几个营业员,遇到金睿景这种人傻钱多还品位奇差的顾客,别说点头了,就让我九十度鞠躬也是可以的。
金睿景将手里其中一个纸袋递给我,不说话。
我抬头看他,有些不高兴的说:“虽然你是我上司,但是你不用在下班时间还奴役我要我帮你提东西吧?一条围巾能有多重?你又不是没手没脚。”
金睿景眯起双眸笑起来:“难道我在你眼里就那么糟糕么?这是送给你的新年礼物,拿着吧。”
他将纸袋塞进我手里,然后迈开长腿朝前走去。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刚才他买的那条粉红色围巾。
我一路小跑追上金睿景,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率先截住了话茬。
“你别想太多,这是你的加班补助。我看你脖子上光溜溜的挺心烦,所以就顺便给你买了一条。”
我小声嘟囔:“折现给我多好,这么贵的围巾都够吃好几碗猪血粉丝了。”
金睿景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我一眼,从纸袋里拿出围巾给我系上,最后还特别温柔的打了个结。
他说:“陆清晨,我知道你在等别的男人的电话,也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但我会慢慢等,等你爱上我的那一天。”
他略作停顿,然后继续说:“我希望你不要让我等太久,但如果真的很久,我也愿意等。”
我抬起头看向他那双清澈的眸子,心中突然百转千回。
他自嘲的笑了笑说:“虽然没能早在他之前认识你,但我想陪你走更远的路,如果你有一天累了想找个肩膀靠一靠,我希望我是第一候选人。从现在开始,我多了一个身份,叫陆清晨的男友候选人。”
我咬了咬唇说:“金老板,你这样我都不不好意思拒绝你了。”
金睿景垂眸看着我,浓密的眼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两行深深的阴影。
他嘴唇张了张,声音有一些哑,“陆清晨,你别这样看着我,我怕我把持不住。”
我慌乱移开视线,轻咳了两声说:“我突然想起我有个东西没拿,先回公司一趟,你不用等我了,先回去吧。”
话毕,我转身跑出了人流如织的商场,随便拉开一辆出租车的车门就跳了上去。
我知道金睿景喜欢我,可是我却没办法给他任何回应。不是他不好,而是我心里已经被那个人塞得满满的了。
就算我把心门打开,也舍不得赶他出去。
……
出租车在公司对面停下,咖啡店还亮着灯,门口的闪烁着五彩霓虹灯的圣诞树还未撤掉。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究竟在忐忑些什么。
我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手在门把守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心一横推门走了进去。
“欢迎光临。”系着咖啡色围裙的服务员温暖的冲我微笑。
温暖的气息迎面扑过来,我环顾咖啡店四周,角落里三三两两坐着几对客人,这些人中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或许,他说等我只是说说而已。
“小姐是在找人吗?需要我帮助您吗?”服务员走上前礼貌的询问我。
我一时间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将目光落在落地窗外漆黑的夜空上。
服务员见我不回答,热心的说:“小姐是在找一位先生吗?他从下午五点多就坐在这里等人了,直到十点才独自离开。”
我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将近午夜十二点了。
彭奈那个性子,怎么可能在这里等一晚上,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
我根本就不该来这里,这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我扯了扯嘴角对服务员说:“好的,谢谢你。”
“不客气,祝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我吸了吸鼻子,转身低头走出咖啡店,刚推开门就看到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黑色的英伦风皮鞋。
我怔了怔,慢慢抬起头,视线从他黑色的裤管到深蓝色的立领大衣,最后停留在他那张祸国殃民帅得一塌糊涂的脸上。
他一脸的冷若冰霜,正拿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瞧着我,不知是喜是怒。
如果可以,我真想一棍子把自己打晕过去,那么此刻就不用面对这样难堪的情况了。
这时,阴沉了一整天的天空开始下雪,大朵的白色雪花从天上落下。
我胡乱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干着嗓子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彭奈的头发上落了好几片雪花,更显得他气质清冷。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纸袋递给我,“怕你饿了,买了烤红薯去你公司,结果发现大门紧锁。”
我接过那只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手心里一阵温热,恨不得即刻上前拥住他,永远不放开。
这时,我的手机轻微的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来自杨栗亭的短信,内容不过简单几个字:之前有事耽搁了,下礼拜回国。
我想起在S城第一次遇到彭奈那天我给杨栗亭打电话,他让我不要轻举妄动,一切等他回来再做决断。
如今过了这么久他还没能回来,就在我严重怀疑他是不是坏事做多了被人给绑了的时候,他却用一条短信提醒我他的存在,提醒我那条协定依旧作数,无论已经过去了多久。
我想起两年前在H城湖心亭里他对我说的那些话,给我看的照片,心里不由一阵慌乱,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半步。
“晨晨……”
彭奈喊我的名字,声音温柔,语调缱绻。
我往后缩了缩,抿了抿唇说:“彭奈,你做这些是没有用的,我不会再和你在一起了,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何况我一个人呢?”
他双手搁在兜里,似乎早预料到我会有这么一番话一般,不紧不慢的说:“我们当初并没有分过手,所以现在不存在吃不吃回头草的问题。”
我说:“我不想和你搞辩论,反正这就是我的态度,我特地跑这一趟也是为了跟你说这个。你那些无聊的追求手段请收起来吧,对我丝毫没用。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像普通的分手情侣一样老死不相往来呢?我知道你这人有本事,但我也有自己选择的权力,拜托你放我一马行不行?”
第246章 很爱他()
彭奈无奈的笑了笑,呵出一口白气,有些凄凉的说:“陆清晨,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很多债,所以老天爷才派你这辈子才来折腾我啊?”
“我……”
我解释的话还未说出口,他突然长臂一伸,把我连人带烤红薯一块拥入了怀中。
熟悉的薄荷清香和浓香的烤红薯香气缠绕在一块,我全身僵硬如石头一般,头脑也跟生锈的机器般停止运转,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此时,外滩钟声长鸣,身后咖啡店里的新年赞歌响起,原处天空中腾起几朵圆形的烟火,照亮了大半个夜空。
雪依旧在下,纷纷扬扬的落在地面,立刻化成了一滩水渍。
彭奈侧头轻声在我耳边说:“晨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一如那年,在狭窄的出租屋里。
那时他从B城风尘仆仆的赶回来陪我跨年,也是这么抱着我,说着和现在一模一样的话语。
原来一切都没变,他还是那个外冷内热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做了的彭奈。
然而一切都变了,我不再是那个对一切都一无所知的陆清晨。
“放开。”
我用力去推彭奈,他却借势将我结结实实的抱了个满怀。
“别动,让我抱抱你,哪怕就只这么一会儿。”
我想,反正抱一抱也不会掉块肉,于是很没出息的妥协了,放弃了挣扎。
新年的第一秒,我的心紧紧贴着他的心,他灼热的呼吸就喷在我的脖颈,熟悉又陌生。
越过彭奈的肩膀,我清楚的看见马路对面的黑暗之中停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而驾驶室里,金睿景正远远看着相拥的我们,不知是什么表情。
等远处的烟火终于停歇,我这才后知后觉的推开彭奈,防备的往后退了两步,板着脸说:“好了,抱过了,从此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这城市这么大,我们就不用……”
我“见面”两个字还未说出口,彭奈突然往前跨了一步,一手托住我的后脑勺,一手抓住我的肩膀,不由分说的吻了上来。
清冽的气息横冲直撞冲击着我的一切感官,这一刻,我觉得我浑身上下所有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一种愤怒感莫名其妙的窜上心头,也不知拿来的力气,狠狠推开他,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以前我们亲热的时候,彭奈总是不知节制的弄疼我,我难受就暴力的伸手打他,他那时还满眼桃花的嘲笑我这是小猫咪扑挞爪子,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现在这一巴掌打下去,只怕他终于见识到女人打人能有多疼了吧。
彭奈抬眸看向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手上一阵火辣辣的疼,慌乱的将手握成拳头放在身后,脚尖动了动,然后不顾还是红灯就朝马路对面奔了过去。
我一把拉开越野车副驾的车门坐上去,对金睿景说:“这出免费的戏好看吗?”
金睿景抿了抿唇,不说话。
我又说:“开车吧,求你。”
金睿景看了眼马路对面正看着我们的彭奈,踩下了油门。
后视镜里,纷飞的大雪之中,彭奈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车厢内暖融融的气息将窗外的寒冷隔绝开去,我的心怦怦直跳,久久不能平静。
金睿景说:“你爱他,很爱他。”
他用的是一个陈述句,不带一丝一毫的犹疑。
车在空旷的商业区街道上飞驰,我疲惫的把头靠在车窗上,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无限延伸的道路出神,隔了半晌问金睿景:“我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打的太重了?”
金睿景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把视线转到了前方的路况上。
“既然喜欢他为什么还这样拒他以千里之外?”
“是啊,为什么呢?”
其实我心中早已有答案。
因为我害怕,我现在看到彭奈这张脸就想起慕天姿,想起她死在我怀里,想起她最后说她爱彭奈,想起那个黄昏的郊区灰蒙蒙的天空,想起几度弄死我的尼奥人格。
分明是过了很久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却还是让我觉得背脊发凉。
我说:“或许我和他有缘无分吧。”
金睿景弯了弯唇角,紧皱着的眉头终于放松了一些。
“我真庆幸你和他有缘无分,这样我才有机会,哪怕这个机会十分的渺茫。”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慢慢闭上了双眼。
……
回家后,我洗了澡就把自己裹进被窝里,关了灯,闭上眼沉沉睡去,
这一觉我睡的极不安稳,做了很破碎的剧情混乱的梦,梦里有满手是血的尼奥,还有顶着一张面目苍白的脸冲我笑的慕天姿。
我陡然睁开眼睛,窗外天色已经大亮。
额头和脖子上冷汗淋淋,好像从水缸里刚捞起来一般。
我揉了揉额角坐起身,拉开窗帘,窗外白茫茫的一片,看来昨晚下了一夜的雪。
我简单的洗漱了一番,然后烧了开水准备泡面,就在这时,家门外铃声大作,不用猜我也知道,是金睿景。
我猛地拉开大门,还未见到金睿景就瞧见了他手里的外卖盒子。
我说:“金老板,假期还包工作餐啊?”
金睿景递给我一个“你想得倒美”的表情,抬了抬另一只手中的笔记本电脑说:“新年第一天就拉着你加班,我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我接过外卖盒转身进屋,不客气的说:“你还知道不好意思啊?我是给你打工,可我又不是卖给你的包身工,你不用这样没日没夜的榨干我的剩余价值吧?”
我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准备吃午饭的时候,金睿景已经自觉的换好拖鞋走了进来。
他说:“我这不是看你昨晚心情不好,想用充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