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妈她老人家也姓张,和我那个恐怖的上司一个姓,这让我得出了姓张的都是恐怖的定时炸弹的伟大结论。
当然,不得不承认我的这个认知很有些武断,但没办法,身边最亲近的两位张姓朋友都让我痛不欲生。
盛腾大楼门口疯狂的粉丝们还在一遍又一遍整齐的喊着彭奈的名字,那叫一个虔诚。记者们因为没能拍到有价值的新闻素材烦躁的骂着娘,场面一片混乱。
我看到手机屏幕上闪闪发光的“张女士”三个字如临大敌,走到一个僻静处战战兢兢接起了我妈的电话。
本以为我妈又是给我介绍相亲对象的,谁知电话一接通她竟然在那边嘤嘤哭了起来。
我妈这人活的异常坚强,连切洋葱、吃芥末都从不落泪,今天却哭得这么凄惨。
我立刻慌了神,忙问:“妈,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妈说:“晨晨,你爸他出事了,你快点回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忙问:“我爸他出什么事了?”
谁知我妈一听这话哭得更厉害了,只一个劲让我快些回去,就是不肯说我爸怎么了。
这让我心里更是没底,只能说:“好好好,您先别着急,我马上就回去。”
我老家在距离H城三百多公里的X城,现在这个时间大巴车都收班了,查了火车时刻表,夜间也没有开往老家的火车。
虽然我平时为人比较抠门,但现在情况紧急,我只能选择多花些钱坐出租回去。可是现在这时间哪里会有司机愿意跑那么远去呢?
我在路边不停的招手拦着出租,他们一个一个在我面前停下来,然后一个一个明目张胆的拒载我,我急得直跳脚,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手也酸的快要抬不起来。
就在这时,旁边一条小路上一辆黄色的出租车开了过来,我忙跑上前招手拦车。
出租车在我面前缓缓停下,我一咬牙,还不等司机询问就不管三七二十一的直接拉开门坐进了副驾。
“师傅,我要去X城,真的有很急的事,麻烦您帮帮忙,我多算钱你。”我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搓着手乞求道。
司机点了点头,笑着说:“小姐,请你把安全带系上。”
我闻言一愣,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出租车平稳的穿梭在城市宽宽窄窄的街道上,我不停的把手机屏幕点亮看着时间,手指忍不住的微微发颤。
我爸这人平时没别的兴趣爱好,也就是下棋、遛鸟、喝酒三样,前两项倒是挺好,喝酒这一项实在是对身体不好。
我和我妈都劝过他很多次了,但他每次都说:“如果让我戒掉酒,我活着也没意思,还不如干脆死掉算了。”
听他这么一说,我和我妈也不敢再多劝。
今天早上我刚在晨报上才看到一则新闻说有个中年男人因为醉酒站立不稳摔下楼梯丧命的,现在想来实在胆战心惊。
第6章 歪瓜裂枣()
出租车司机从反光镜里看了坐立不安的我一眼说:“小姐你别着急,我尽量开快一点。”
这种时候我怎么能不着急,但是我知道我在这里干着急也没什么用,于是点点头感激的对他说了声“谢谢”。
我这才注意到,这个出租车司机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他戴着一顶黑色皮质棒球帽,鼻梁上架着一副没有镜片的黑框眼镜,身上穿着简单的红色棒球服,皮肤白白的,看起来像个还未出校园的大学生。
司机小哥大概发现我在打量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嗯……你要不要收音机?”
我点头说好,他便打开了收音机。
午夜的电台正在播放一首曲调悠扬的钢琴曲,舒缓的调子让我烦躁的内心稍稍平静了一些。
此时车已经开上了高速公路,路的两旁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水稻田,灰色的公路似乎没有尽头。
一路上我和年轻的出租车司机都未说一句话,直到他稳稳当当的把车在我家楼下停下来。
我掏出钱包拿出里面所有的现金递给他,“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回家了。”
“不客气。”他灿烂一笑,只将计表器上的数额放进口袋里,把剩下那部分还给了我。
我望着他递回来的红票子,心想这果然是个刚出社会的单纯小孩,别人给钱你不收,这不是傻吗?
他傻,我可不傻,他把钱还回来,我就顺手把钱塞进了自己包里,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等一等。”年轻司机叫住我。
我动作一顿,心想他八成是后悔把钱还给我了,看来世界上就没有不爱钱的人。
他伸长了脑袋从副驾的窗户瞧我,然后笑眯眯的递给我一个东西,“这个送给你,心里难受的时候吃一颗心情就会变好了,祝你一切顺利。”
我讷讷接过他递过来的东西,一颗大白兔奶糖。
等我晃过神来的时候,笑容灿烂的司机小哥和他那辆黄色出租车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我低头看了眼奶糖无奈的叹了口气,看来这孩子是傻,真心傻,傻得出奇。
当我推开家里大门的时候,原本想象中紧张哀伤的气氛一点都没有。
张女士,也就是我妈正歪着脑袋坐在沙发里呼呼大睡,在电视机的白光照射下,她嘴角不慎留下来的哈喇子格外显眼。
而我爸,正哼着小曲在厨房里做夜宵,鸡汤的香味飘荡得整个单元楼都能闻到。
“张女士你竟然敢骗我!”我扔了手里的双肩包大喝一声朝我妈扑了过去。
我妈瞬间醒了过来,“嗷”的一声惨叫连滚带爬的躲到沙发背后去了。
我爸听到客厅里的动静拿着锅铲就跑了出来,只见我和我妈两人正围着一张沙发进行猫捉老鼠的游戏。
我边追边咬牙切齿的说:“张女士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少钱坐车回来?你竟然敢骗我!看我不打得你没办法去跳广场舞!”
我妈边在前头跑边委屈的说:“我不骗你你这死丫头舍得回来吗?今年过年就说工作忙不回来,弄得我跟你爸像是没儿没女的孤寡老人似的,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我撸起袖子伸手去抓她后背,谁知她这把老骨头倒是灵巧得很,腰一扭就躲过了我的魔掌。
我说:“不是你把家里弄得跟龙潭虎穴似的我至于不敢回来吗?去年十一回来,七天的时间你硬是给我安排了二十多个男人相亲,一天到晚对着那些个不是秃子就是瘸子的歪瓜裂枣谁受的了啊!”
我妈不服气的说:“我那都是为了你好,你看看咱们小区里哪有你这个年纪还不结婚的。”
第7章 男人有钱就花心()
张女士毕竟上了年纪,围着沙发跑了几十圈后明显体力不支,喘着粗气叫来了援军。
“老陆!你快过来管管你家这小畜生啊!”
我爸这辈子最听我妈的话,忙举着锅铲跑过来一把截住了我,拍着我的背安慰道:“晨晨你别生气,老爸今天给你炖了鸡汤,还做了你最爱吃的生煎饺子。”
我趴在我爸怀里喘着粗气看向手支在窗台上同样喘着粗气的我妈,哼了一声抬头对我爸说:“您没闻到您的生煎饺子糊了吗?”
我爸“哎呀”一声大呼,忙放开我奔进了厨房。
我为了见彭奈一面已经好几天没睡一个好觉了,此时再没多余力气和我妈上演追逐战,喘着粗气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拿起茶几上的凉水大口喝起来。
电视里正在重播我妈百看不厌的《情深深雨蒙蒙》,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依萍被她那个喜欢吹胡子瞪眼的没落军阀老爹用鞭子狠狠抽了一顿,一出门就碰上了她的真命天子何书桓,然后上演了一场落难公主和白马王子的唯美爱情故事。
我和陆依萍同样都姓陆,为什么境遇却如此不同?看来艺术创作都比较坑爹。
我在客厅里吃宵夜的时候,我妈以时间太晚了要睡美容觉为借口躲回了房里,我这几天在“盛腾”门口蹲点也累得不成样子,无心和她再战,简单的洗了个澡便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床里。
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我这一觉在自己的狗窝里睡得格外香甜。
吃早饭的时候,我妈拿出一沓照片笑眯眯的在餐桌上摊开,然后笑眯眯的看向我。
我看了眼手里的肉包子,又看了眼一脸淡定喝着粥的我爸,再一次觉得我妈这人真是……老奸巨猾。
我抢在我妈开口之前说:“张女士,我等会儿吃完早饭就要回H城,没时间相亲。”
我妈似乎早料到我会这么说,阴测测的笑了笑说:“今天是礼拜天,国家法定节假日,中午去跟别人见个面吃个饭,下午我亲自从你去长途汽车站。”
我摇了摇头说:“张女士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干的这份工作不舍昼夜,从来没正规节假日一说。而且我今天还有个很重要的任务,您不让我回去老板会开了我的,您也不想我一把年纪还回来啃老吧?”
我妈从那些照片里挑出一个长得像弥勒佛似的中年男人说:“开了就开了,你那份工作付了房租还剩多少?一个女孩子背井离乡的单打独斗太辛苦了。”
她话锋一转:“我告诉你啊,这一个是隔壁楼王阿姨同事的老公的表侄子,做煤矿生意的,很有钱,你和他结婚后可以当全职太太,不用工作,到时候每天都是节假日。”
我吞下嘴里半口肉包子,不耐烦的说:“男人有钱就花心,成天吃喝嫖赌,花天酒地,******,养小蜜,您就盼望着您女儿掉进龙潭虎穴吗?”
我妈被我这么一噎,一时之间也没想出什么反驳的话,忙用胳膊肘挤了挤我爸,示意他帮忙说话。
我爸抬起头心虚的说:“其实这个世界上有钱又不花心的好男人也很多的嘛,比如你爸爸我。”
我闲闲用筷子夹了一根咸菜放进嘴里,点头道:“那是,谁叫您一辈子都没钱呢。”
一听这话,我爸萧瑟的垂下了脑袋,自顾自喝粥去了。
我妈见我对“弥勒佛”不感冒,又挑出一个目测身高不超过一米六二的眼镜男递到我面前,说:“这一个也很不错的,中学物理老师,人很老实很顾家的,以后你们孩子的功课可以都交给他辅导。”
我赞同的点了点头,“是,以后我跟他上街就跟妈妈领着儿子似的,找个老公还附送了一个儿子的功能,简直不能更棒了。”
我妈一听这话,将照片往餐桌上一摔气道:“陆清晨,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我爸见状忙递了杯水过去让我妈灭灭火,被我妈随手一推,杯子里的水全泼到了我爸裤子上。
第8章 铁杵也能磨成针()
我见不到彭奈心里本来就恼火,忍不住跟我妈顶嘴道:“妈,我知道您是我亲妈。可是您能不能每天别瞎操心我的事啊?和王阿姨她们打打牌、跳跳舞不挺好的吗?”
我妈估计被我气的不轻,提高了音量说:“我能不管吗?你下个月就三十岁了,不谈恋爱不结婚,难道想当一辈子老姑娘不成?你愿意每次回来被人戳着脊梁骨笑话吗?还有,以后我和你爸老了,咱们家要修个水电,搬个煤气的没个男人怎么办?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能顶事吗?妈妈不是让你一定找金龟婿,但是骡子是马你得带回来遛一遛啊……”
我妈这些话我早听腻了,颠来倒去也就那几句。我反正死皮赖脸,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沉默的低眉敛目啃着手里的包子。
我妈见我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终于怒到了极致,一把夺过我手里的肉包子往旁边一扔,指着我的鼻子说:“陆清晨我告诉你,下个月你生日之前不给老娘带个男朋友回来,我……我就跟你爸开煤气自杀!”
包子被抢了,这早饭也没法吃了,我只能回房间收拾东西回H城,昨天挂了张富贵的电话,他今天肯定会杀了我泄愤的。
等我收拾好东西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我妈已经到王阿姨家打麻将去了,我爸把我送到公交车站,然后往我手里塞了一个水煮蛋。
我从小就爱吃水煮蛋,以前上学时每天早上我爸都会往我书包里塞一个,等我课间饿了吃。
我对我爸说:“您劝劝我妈吧,我真的不想找个没感情基础的对象结婚,这不叫异性恋,叫繁殖恋您懂吗?”
我爸叹了口气,半晌才说:“晨晨,你是不是还是忘不了林凯啊?”
一听到林凯的名字我浑身猛地一震,喉咙也跟着发紧起来。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个贱人,一旦被提及就撕心裂肺的痛。
坊间传言十个Kevin九个基,剩下的那个取向正常的他背叛了我和我最好的闺蜜结了婚,是个不折不扣的王八蛋。
说来也巧,这个Kevin他的中文名就叫林凯。
我认识的那个叫林凯的Kevin和之前跟我在公司吵架的Kevin从性格到样貌都很不一样,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们两个都是人渣的事实。
我没有回答我爸的问题,因为十路公交已经到站了,我冲他挥了挥手,握紧了手里的水煮蛋上了车。
公交转长途巴士,长途巴士再转地铁,这么一折腾我下午两三点才到公司。
我一敲开张富贵办公室的大门就摊手对他说:“张头,您给了我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这好几天都是白忙活。”
坐在椅子里的张富贵正在吃一碗面上漂了厚厚一层红油的麻辣烫,他抬起眼皮子看了我一眼,慢吞吞的说:“小陆啊,有志者事竟成,皇天不负有心人,铁杵也能磨成针,你再加把油,要是能成功约彭奈来上我们节目,我给你涨三千块工资。”
一听这话,我再次妥协了,谁叫我没有古人那不为五斗米折腰的气节呢?毕竟我才刚刚背着我爸妈用多年的积蓄在H城郊区付了一套房的首付,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涨工资的机会。
我从他嘴角的辣椒油上收回视线,点了点头说:“行,那我再去试试。”
第9章 流浪汉()
在接下来来的一个礼拜里,我乔装成清洁工混进盛腾娱乐的大楼,偷偷摸摸在彭奈住的的高档小区外蹲点,甚至去他拍戏的剧组当群众演员演一具被扔在乱葬岗的死尸,依然没能见到这位让万千少女心动的大明星。
这让我又一次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无情。
傍晚时分,我心灰意冷的蹲在KF门口吉祥物老爷爷旁边啃汉堡,双眼无神的望向H城霓虹初亮的繁华街道,包里的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我却毫无知觉,直到身后的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喂!晨晨姐,你蹲在这里干什么?”我背后的女孩子个子很高,皮肤白得跟牛奶里泡过一遭似的,一双笑眼格外好看。
我吞下嘴巴里的汉堡站起来,吃惊的问:“陆清浅,你怎么在这里?”
眼前这个白富美叫陆清浅,吃汉堡喝洋墨水长大,嫁了个富二代,是我嫡亲的堂妹。
我叔叔,也就是陆清浅她爸爸,小时候就很得我奶奶的喜爱,我奶奶觉得他是个当艺术家的好材料,于是劝我爸放弃学业去工厂做工,然后用我爸在工厂里辛辛苦苦刨木头赚的钱送叔叔去美国学画画。
我这叔叔的画画水平怎么样还有待商榷,但他这人吸取了我爷爷奶奶所有的优秀基因,长得特别帅,并且用他这张帅气的脸和艺术家特有的气质把一个名门闺秀迷得神魂颠倒,和他一起私奔去了美利坚。
奈何我这叔叔虽然人长得帅,但命不太好,和美人双宿双飞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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