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样的事情,他不会再让它发生下一次。
他不是心疼输掉的那一亿,而是不想放任自己失神的情绪,顾氏输不起的不是钱,而是脸面。
顾诀拿起一根细长的薄荷烟,点燃,呛人的烟气在空中弥漫开来。
白雾扩散,缭绕在周遭的环境中,男人深刻的五官变得有些模糊,越来越不清晰,就好像,他心底的那份感觉。
那一次的过失,他无法弥补。当明知不可挽回,唯一的方法就是强迫自己去忘记,同时也不要再用那件事来惩罚自己。
***
时间,就像指尖流过的年华,悄无声息,一日千里。
永远也不过是一眨眼,日影偏移,物影惨淡,不过如此。
一周后。
顾诀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着高贵的办公桌,唇角的那抹弧度若隐若现,晶亮的眸子令周围所有的光都失去了颜色,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他的周身包裹着一层氤氲的光晕,如同在一层迷雾当中突出来的狡黠的光芒一般,令人炫目而向往。
不少人见到过他那风华绝代犹如鬼魅一般的笑容,即使是在他不高兴的时候,唇角也永远都是挂着勾人的弧度的,只是,没有人从他的眸底深处寻到过那样的笑容,他的眸子,永远都是冰冷的,仿佛一整张脸分成了两半一样,一半魅惑勾人,一半冰若寒潭。
如若有人有幸看到了,那么一定会被其中所散发出来的光芒所迷惑,从而宁愿溺死也不可自拔,宁愿沉沦其中,万劫不复。
接下来的日子里,果然如他所说,业绩下降那样的事情,没有第二次。
时间已经很晚了,公司里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今天的财务报表出来了,顾氏的业绩翻了整整两倍,果然如顾诀所说,业绩下降这件事情,没有下一次。
这场重要的会议持续了整个夜晚,通宵没睡的列席人员皆是一脸疲惫。
当然,坐在首席上的那个男人例外。
顾诀开了整整一晚的座谈会议,除了声音有些沙哑之外,眉宇间看不出一丝的疲惫,由内而外所散发出的那股强势与果干令人难以忽略。
他的坐姿挺拔,即使是坐着,也会使人在无形当中感觉到不可忽视的威严。
叶雪依敲了敲门,送进来一份资料,顾诀从她手上接过来,目光快速游览一遍,大笔一挥,签上他的名字,黑色的钢笔随着他的书写而走动,笔尖在纸料上划出一个凌厉的弧度,苍劲有力的正楷字体清晰的呈现在薄薄的纸张上面,他合上文件夹,交给叶雪依,从头到尾的动作流畅无比,显然是早已经熟悉了这样的事情。
叶雪依接过他经他转手的文件夹,微微鞠躬,缓步离去。
他又言简意赅的说了下关于公司接下来要走的路线以及各个部门的情况和主要工作等等,如精简两字,语言简单,内容精炼。
几分钟后,坐在首席上的男人薄唇微张,吐出两个字,“散会。”
顾诀的声音由于整夜的演讲变得有些沙哑,但却不失磁性。
在座人员皆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待顾诀起身离开后,窃窃私语了一会儿,然后各自走出会议室。
顾诀迈着低沉的步伐,回到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内,将钢笔随意的扔在办公桌上,然后弯腰坐到前面的椅子上,伸手扯掉黑色的领带,解开衬衫上最上面的两颗纽扣,修长挺直的双腿习惯xing的交叠在一起,呈现出随意潇洒的姿势。
桌上摆放着一杯冒着浓郁香气的咖啡,咖啡是叶雪依刚煮好不久的,还冒着丝丝的热气,朦朦胧胧的,与男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某些说不清的情绪纠缠在一起。
记忆崩溃,眷恋崩溃,热情崩溃,精神崩溃,思想崩溃,信仰崩溃,生命崩溃,心脏几乎都要崩溃。
男人刚才还锐利精炼的眉目沾染上几许疲惫,他眨了眨因为整夜没睡而变的有些沉重的眼皮,眸底的困意隐隐约约的浮现,看起来若有若无。
他缓缓的闭上眼睛,过了大约有五分钟,又睁开,不过是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把所有疲惫的情绪给掩藏的一丝不露。
掏出手机,按下开机键。
手机重新启动,下一秒,就有短信提示。
没有电话,也没有留言,只有一条短信,是顾沫发过来的。
信息内容不长,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问题,“你今晚回家吗?”
信息显示的时间是昨晚,她十二点发过来的,他昨晚十二点的时候已经在会议室了,进了会议室手机不能开,这是不变的事情。
她问他回家吗,这样的语气,就好像是——关心。
***
PS:前面一开始有部分内容是写关于公司的,其实就是顾诀的心里描写,不是凑字数,只是剧情所需,不足千字不收费,这章三千九百字是按照三千字收费的。
119章 一定离开()
【119】
“家……”男人的薄唇缓缓张开,勾起一抹不言而喻的笑意,一张坚毅的脸庞上的冷峻阴霾缓和了些许,他轻声呢喃出这个字,在脑海中细细回味。
深邃的眸底一丝笑意跃然而上。
介意的曾经,刺心的回忆,总是想忘记过去,然而到最后,不管是是什么,那些伤痛与难过都像枯了的落叶,一片一片凋落,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碎片,拼凑在回忆里。
有些人明明还是很喜欢,明明是很在乎,却总是说着“无所谓”。然后,心里就开始撕心裂肺的疼,虚伪,却又怕痛。
其实,他想过要说对不起的;其实,他想过要安慰她的;其实,他想过不要那么伤害她的;其实,他想过在她伤心时伸出手的;其实,他想过要在她难过时抱住她的。
其实,他有好多话想要对她说,该怎么说……
他的隐忍,他的不安,他的烦乱。
可是他不敢说,他只是怕,他怕自己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泣不成声,他害怕自己的狼狈让他溃不成军。
其实……
只是,顾诀的骄傲不允许他向任何人低头。最终,他还是刺痛了她最敏感最纤弱的那根神经。
晚上八点,黑色的世界级名车缓缓驶入公寓楼下的专属停车位。
连日来的加班,早使他疲惫不堪,可是就算是累到睁不开眼他也不敢停下来,每当他一停下手中的工作的时候,脑海中总是不停的闪现她的那张憔悴的脸,他不敢休息,也不敢睡觉,因为每当他一闭上眼睛,总是会凭空幻想出一个孩子来。
他在公司待了一周多,睡觉的时间加起来却还不到两天,只有在实在撑不住的时候才敢睡觉,可是就算是睡着了也不安稳,梦中,总有一个婴儿在向他挥手,不停的叫着他,爹地……
每次他一听到这种声音心脏就好似被一只魔鬼的手抓住了一样,疼的无法呼吸。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会那么在乎那个孩子,可是不管他再怎么在乎,那个孩子也不可能回来了。
他失去了那个孩子,永永远远。
怪不得谁,怪不得任何人,甚至怪不得苏薇,只能怪他自己。
因为,毕竟是他放弃了那个孩子。
“滴——”随着一道声音,电梯门应声而开。
他迈动僵硬的双腿,缓缓走进去。
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忐忑过,他不知道该面对她该说什么、做什么。
电梯门“唰——”的开启,三十八楼的高度。
他走出电梯,走到门口,习惯性的把手伸向自己的口袋,可是,却什么都没有摸到。
钥匙——好像是被他落在办公室里了。
他缓了缓自己的躁动不安的情绪,伸手,敲门。
原来,幸福是回到家后敲门,而不是伸手去摸那冰冷的钥匙。
顾诀走进去,关门。
卧室里,华美巨大的水晶灯并没有开启,如往常一样,只开着地下的落地灯。
窗帘也没有开启,晕黄的光芒散漫在整个卧室里,带着一丝暖意。
顾沫躺在床上,看着一旁的玩具娃娃发呆。
没有疼痛,没有伤感,没有担忧,没有悲欢。
好像什么变化都没有,她依旧住着最奢华的房子,穿着最美丽的衣服,吃着最可口的食物,却失去了生机,如同一个木头一样的活着,就像是一个没有生命力的木偶般,美丽到疼痛的华贵感。
这几天来,她一直在重复的做着一个梦,梦里的悲伤总是在她的心中不停的徘徊,漂洋过海。
或许是上天的垂怜吧,无数个夜晚她都能梦到宝宝模糊的脸。
坠下楼梯前,苏薇那张疯狂的脸,总是在她的脑海里不断的放大,孩子的哭声总是不断的在她耳边响起,她想忘,却忘不了,只能感受到撕心裂肺的痛苦。
可是她却怪不得任何人,也许这个孩子真的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注定没办法出生。
命中注定的事情,她无能为力。
脚步声渐渐的由远而近,她放下手中的娃娃,蜷缩回被子里。
孩子的离去,带走了她的全部,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躯壳,无关伤害,无关抛弃。
顾诀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他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睡了,但是却不想打扰她,他宁愿她会朝着他歇斯底里的哭喊,悲痛欲绝,至少这样还证明她尚存在一丝活力,可是现在呢,她双目空洞,不哭不闹,不悲不怆,竟然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顾诀找出换洗的衣服,径自去了浴室。
床上的女孩的眼睛在男人离开的那一刻缓缓睁开。
她以为,她会恨他的,可是知道他进来的那一刻,她才知道,她不恨。
也许是不想恨,也许是不值得恨,也许是没有资格恨。
恨是一种很强烈的感情,有爱才有恨,她不想再爱了,也不想再恨了。
爱和恨,从来就没有单独存在过,一直是一起存在的,只不过是某个阶段中,爱比恨多了一点儿,所以看见了爱,模糊了恨;或者恨比爱多了一点儿,所以看见了恨,模糊了爱。而我们,就都在这些被模糊了情感中,最终模糊了自己。
恨一个人,比爱一个人需要更大的勇气,她恨不起。
命运执意要选择伤害,她是无能为力的。
***
离开,离开,一定要离开这里!
这是顾沫从昨天醒来到现在一直在思考却一直都没有得到一个合适的答案的问题。
即使她知道自己能够离开的几率很小,但她仍然不放弃这个奢侈的念头,甚至疯狂到了某种地步,全身的细胞都在坚定着这个信念。
她要离开这里,她要逃离顾诀的掌控,只要能够离开,从此和他便再无瓜葛,她就会得到属于自己的一片澄澈的天空,像个正常人一样的去生活。
再也不用面对顾诀对她的伤害与操控,再也不用看他的脸色去卑微的活着,再也不用整天被关在这个牢笼里得不到一丁点儿的自由,再也不用继续扮演他的傀儡玩具。
一想到能够离开,顾沫觉得仿佛如初生般,全世界都充满了希望。
“沫小姐,该吃药了。”顾诀请的专人医生敲了敲门,然后端着一碗黑色的药汤走进来。
顾沫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动了动唇,说,“进来吧。”
医生听到她的答应之后有些错愕,她不是第一次进来这个卧室,但是每一次还没有进来之前只是敲敲门里面的人就像是疯了一样的叫她滚,那种几近疯狂的气势每次都会把她吓得惊恐万分,今天,她以为会像是平常一样再被赶出去,没想到却没有。
医生随手关上门,端着药碗轻轻挪动脚下的步伐,几步就走到了床头旁边,她小心翼翼的将那碗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想要先扶床上的女孩起来。
顾沫趁着她转身的功夫,迅速从床底下掏出自己很早之前就准备好的一把水果刀,抵在医生的脖子上。
“啊!”看到眼前的形式突然以一种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转换了的时候,医生不禁害怕的叫出声来。
从医院回来的那一刻起,顾沫就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勇气留在这里了,所以她偷偷拿了客厅的一把水果刀,以备不时之需。
也许,小小的一把刀子能在关键的时刻起到很大的作用。
“闭嘴,只要你不出声乖乖听话,我就不会伤害你!把你的外套脱下来。”顾沫以一种骇人的语气命令道,幸亏卧室的隔音效果极好,刚才那个医生发出来的惊呼声也没有人听到。
现在的她,就连她自己都是陌生的,以前的她过于柔弱,在顾诀面前永远是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但是现在她再也不想那样委屈自己了。
因为过于激动的缘故,那双白皙细嫩的小手用力的握紧起来,而使得刀子的利刃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陷入了自己的掌心,她的手掌早已经被自己的鲜血染的鲜红一片,却毫不自知。
双眼因为一夜没睡早已经变得赤红无比,布满了骇人的血丝,本来白白净净的脸上此刻呈现着一种极不自然的苍白,此刻的顾沫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刚刚从精神病医院里逃跑出来的病人一样,早已经失去了所有的理智,随时都有可能做出疯狂的事情来。
医生根本没有想到一个看起来柔弱无比的女孩现在竟然会拿着一把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只是惊慌无比的听从着顾沫的安排。
其实,就算她反抗,以顾沫现在柔弱的体制也是根本无法制服的了她的,但是顾沫的眼神太过坚定,今天,她誓死也要离开这里!
医生把身上的白大褂脱了下来,顾沫接着穿在自己身上,然后从卧室里翻出一个白色的口罩和墨镜,带在自己脸上,严严实实的遮挡住了自己的容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激动了还是太过兴奋了的缘故,小小的身体竟然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顾沫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来缓解下自己躁动不安的情绪。
也许,她马上就能离开了,马上就能获得自由了!
***
120章 一年之后()
【120】
以后,再也不用活的那么卑微了……
顾沫将医生反锁到卫生间,将那碗乌黑的药汁倒掉,然后端着空碗缓缓向门口走去。
离开那座房子后,顾沫扯了扯唇角,终于,在失去孩子之后展现出了第一抹笑容。
窗外的阳光很灿烂,泱泱的展露着温和。
一切,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散发出来的气氛静谧的有些诡异,使得本来就令人窒息的空气此刻更是沉闷,好像是一只魔鬼的手,死死的攥住了在场的每个人的脖子。
坐在办公桌上的男人仍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好似天底下没有任何事任何人能够引起他的动容一样。
顾诀玩味的把玩着自己修长纤细的手指,深邃的瞳孔中彰显着莫名的兴奋之意。
不仅仅是兴奋,似乎还夹带着一丝恼怒。
很好,真的很好,他的小公主越来越有意思了,竟然学会逃跑了呢。
“我的手下不养废物,你们可以回训练基地了。”他冷漠的说道,脸上淡然到没有一丝表情,仿佛那句话不是他说的一样,只是这句话听在别人的耳中却犹如来自地狱般可怕。
他在用他的狠戾来宣布别人的命运和结局,也许,别人的鲜血能够带给他快乐。
训练基地,是在场所有人的噩梦。
只要是在顾诀手下做事的人,都是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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