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中,磕磕碰碰在所难免,有争执也是正常的。
县里班子里斗不斗、怎么斗,他佟冷海不关心。
他只关心你燃翼的工作做得怎么样,经济建设有没有搞起来?若是你的经济水平全市第一,那你斗的头破血流打出狗脑子也没关系。
可是,现在,你们这些人只顾着斗,竟然连工作都不做了,这样下去还了得?
若不敲打敲打,恐怕燃翼就毁在这几个人手里了。
张文定正在有选择性的接受了几个干部的投靠,望柏市市委书记佟冷海办公室里,吴忠诚却胆战心惊的坐在一旁。
关于燃翼的现状,佟冷海对吴忠诚进行了一番严厉的批评教育,话说得很重,但还不至于到拍桌子骂娘的地步。
这一番深刻的教育,就像在吴忠诚头上泼了一盆凉水,让他的大脑瞬间清醒了许多。他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下了,这段时间自己跟张文定斗的确实是有些频繁了。
想当初,张文定没来燃翼的时候,燃翼县的各项工作还显得有条不紊,虽然争不到市里的排头兵,但也不至于被市委书记专门叫了过去点名批评。现在来了个县委副书记,县里的各项工作不但没有进展,反而比以前还落后了,吴忠诚对张文定的恨意着实又增加了几分。
尼玛,都是你姓张的上蹿下跳搞风搞雨,你是燃翼的罪人!
不过,现在却不是你恨我,我恨你的时候。
县里的工作如果再没有进展,市委如果真的特别不满了,向省里打个报告,恐怕自己这个书记的位子就摇摇欲坠了——自己在燃翼的时间也不短了,省里恐怕也看到了这一点啊!
怀着一肚子的郁闷,吴忠诚回到了燃翼,几个心腹立马来跟他汇报张文定这几天的动向,但他已经没啥心思考虑这些,迫在眉睫的问题就是先把县里的各项工作往前推进一下,只顾着勾心斗角,耽误了实事,那是绝对不行的。
斗争只是手段,搞好县里的工作,才是目的。
他是县委书记,知道什么事情才是重要的。
吴忠诚彻头彻脑的思考了两天,起初他打算在劳动路那一片地上做个文章,如果那片地开发了,怎么说也算是县里的一点成绩。
但转念一想,劳动路改造费时费力不说,当初开常委会几个常委是明确了反对的,这样一搞,弄不好官斗这把火就又烧起来了,这要是让市里知道了,自己恐怕就厄运难逃了。
想当初,张文定第一次明确表示反对他的意见,就是从劳动路周边改造这个议题上开始的。现在旧话重提,除非同意当初张文定提的建议,要不然肯定又是一场恶战。
这个情况,是很糟糕的。
思索再三,他决定还是先把劳动路改造的问题放一放,暂时从交通方面找个突破口。108国道整修的事,省里不是批了么?这事操作起来可就简单得多了,怎么说这也是县里的民生工程,到时候把政绩报到市里,也算是在自己脸上镀了一层金了。
而且,要致富,先修路嘛。
吴忠诚想得很好,但事与违愿,屋漏偏逢连夜雨,省里把项目批了,但资金却迟迟没有下发,交通厅的理由无比的强大却又相当之蛋疼——暂时没钱,缓一缓吧。
吴忠诚明白,这事他可等不起,别说是省交通厅,就是县交通局修路,县里不也拖着资金迟迟给不了么?
看来这件事自己要亲自去省里一趟了,无论花多大代价,都要把这钱要下来。
要是年底之前108整修的事落实不了,拖到明年对市里就没法交代了,对老百姓也更没法交代了。
吴忠诚可不想让自己再失民心了,固然这民心神马的就像一层薄薄的纸片,可有点总比一点没有要强得多。
他没有先去省交通厅跑资金,而是把姜富强叫到办公室,就事论事,把目前的形势跟姜富强交代了一下,让他也去市里跑跑,看看能不能争取几条村级公路。
这是吴忠诚的后路,毕竟他心里没底,自己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到省厅跑资金,难度还是相当大的。
至于姜县长嘛,那是从市政府副秘书长的位置上外放的,在市里关系还是相当之不错的,跑一跑市交通局,多少应该还是能够要下来三汤两菜吧?
姜富强作为一县之长,他能清晰的认识到事情的严峻性。
这段时间以来,县里的各项工作没啥进展,教育局换了领导,但整个燃翼县的教育工作却没有丝毫的改观,除了武云所在的小学因为武玲捐了一部分钱,修缮了一下,改善了教学环境外,其他学校还是一如既往的烂,师资力量也配备不完善,跟麻长风执掌教育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教育工作没进展也就罢了,县里的招商引资也迟迟没有取得什么成绩,几个半死不活的企业苦苦撑着。
虽然县里前段时间下大力气大搞招商引资,但迫于燃翼县的交通设施太落后,很多有意向的企业都因为交通的事,项目与燃翼擦肩而过,这让姜富强头疼不已。
第三九零章 捉奸()
“哈哈,你就别多想了。”邓经纬笑道,“这个事情,估计不是谁专门编的,而是你一言我一语,传着传着就传走样了。哈哈哈,你这样的青年才俊,不配点花边新闻,满足不了广大干部群众的好奇心呀。”
“满足个鸟。这真是,真是”张文定恨得牙痒痒,却是不知道什么好,只能暗叹自己这他妈的走的什么运啊,左正被免职,那是市公安局孙坤从中横插了一杠子的结果,现在居然由自己背了个黑锅,这真是躺着也中枪。
“你呀,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邓经纬笑得更贱,“姚书记和姜县长都对左正比较客气,你倒好,一下就搞了他一个大跟头,啧,这下你在安青可是真出名了,以后恐怕没人敢惹你,可以横着走了,我都要跟着你沾光呀。”
张文定哼哼着道:“少讲那些没营养的。”
“那就讲点有营养的。”邓经纬呵呵笑道,“文定,公安局以后的工作,市公安局有什么安排?”
张文定被他这个话问得莫名其妙,没好气地道:“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市公安局的。”
这个话,张文定得是有一点怨气的。
他和邓经纬关系确实是亲近,也不在意邓经纬刚才的调笑,但是,邓经纬想从他这儿打听公安系统的人事安排,这也太高看他了吧?
昨天晚上他确实是和孙坤见过面,但他也只知道孙坤想搞下来左正,至于搞下左正之后由谁接手,是从县局内部提拔一个,还是从市局机关派一个人下来当局长,孙坤怎么可能会给他张文定?
邓经纬就知道张文定误会自己的意思了,解释道:“我知道你不是市公安局的,不过市公安局是因你而来的,我这不是想先探点消息嘛,对了,晚上有什么安排?”
张文定没兴趣晚上跟邓经纬一起吃饭喝酒,他还得去市里陪徐莹呢,而且明天武玲也要过来,他这会儿一个头两个大,便道:“回市里,领导来了。”
张文定的领导,既有指徐莹的意思,也有指武玲的意思,不过听在邓经纬耳朵里,自然就是单指武玲了。
“哈哈哈,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两口千里相会了。”邓经纬笑着道,“下星期上班了,再找个时间坐一坐。”
“行,到时候你安排。”张文定听出了邓经纬还有话想,却又显得很不好开口,他这时候自己内心正郁闷着呢,自然也懒得多,索性就这么封了口,免得邓经纬又提出什么不好拒绝的要求来。
邓经纬挂断电话,摇了摇头,看来自己想帮黄所长求求情,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了,唉,等下周再看吧。
妈的,姓黄的怎么就那么不长眼呢?居然敢把铐子往张文定手上戴,真是胆子长毛了啊。
下班的时候,张文定又接到石三勇的电话:“兄弟,今天回不回市内,一起坐坐。”
张文定心想估计又是公安口的事情,心中无奈,道:“明天或者后天,找个时间一起吃个饭,今天晚上有约了。”
知道张文定今天下班后就会回到市内,徐莹就等着和他一起吃饭,去的地方,自然是秋水长天的西餐厅。
徐莹现在是越来越喜欢吃西餐了,吃的时候,起当初张文定让钢琴上弹《披着羊皮的狼》和《狼爱上羊》,徐莹就毫不掩饰那份追忆的喜悦之情。
张文定笑着道:“要不,让他们再弹一曲听听?”
“无聊不无聊呀。”徐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这把戏你都玩过一次了,就没点新鲜的?”
“新鲜的,等下回家了就给你来点新鲜的。”张文定一语双关道。
“好好吃东西吧。”徐莹恨不得打他两下,这家伙,都当副县长的人了,话也不分个场合,还好刚才声音,要是再大点让隔壁的人听去了,那多不好意思啊。
“嗯嗯,吃了赶紧回去。”张文定嘿嘿笑道。
徐莹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不过见到他这个反应,她心里也是很高兴的。他这么急,那就表示他最近应该没有碰过女人,虽然她不是他的正牌女友,可谁不想自己的男人能够女人少一点呢?
张文定在这儿吃着西餐调着情,却是怎么也想不到,原本好明天过来的武玲,其实今天就已经到了随江,并且,这时候正在秋水长天大酒店的停车场中。
武云坐在车里,手在方向盘上轻轻拍着,一脸冷笑道:“姑,我敢肯定,他现在绝对跟徐莹在一起,就在这上面吃西餐,不定还在这上面开了房呢。走吧,这次一定要抓他个现行。”
武玲两眼盯着不远处停得稳稳的那台她侄女借给了张文定的奥迪车,脸上神色不停地变化着,牙齿轻轻咬着嘴唇,却是迟迟不出话来。
武云见姑不话,就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赌气道:“你是不是一定要捉奸在床才相信?那好,我让人查一下,看看他们住哪间房,我们等半个时再上去。”
听到这个话,武玲就没再沉默了,摇摇头,有气无力道:“算了回去吧。”
武云急了,叫道:“姑”
武玲打断她的话,厉声道:“别了!”
对于这个姑,武云的感情是相当深的,她自己可以受气,但就见不得姑被人欺负,现在见到平时一向疼爱她的姑用这么凶的语气跟她话,她气得胸脯一鼓一鼓,憋了好几秒,才恨恨道:“那你等着,我上去。”
完这话,她就伸手开了车门。
武玲一伸手,抓住武云的手臂,看着她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却是一句话都没。
武云看着姑,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有心火吧,但对姑却又不出来,只是更恨张文定了。
对于张文定和徐莹之间的关系,武云听到过一些传闻,也不止一次生出过怀疑,甚至还为此和张文定斗了几次嘴的,只不过,张文定死不承认,她也没有抓到把柄,所以也拿张文定没办法,但却跟姑提醒过好几次。
这一次,照样是武云给武玲打电话,然后武玲才提前来的随江。
武云倒也不是能掐会算,心念一动就知道张文定这会儿正和徐莹在上面吃西餐。但她会分析,而且还找了可靠的人盯了徐莹一天,盯梢的人打电话通知她,她自然就知道了。
跟踪这种事情,普通的私家侦探都能够做得很好,石盘省内不少城市都已经有了私家侦探,只不过挂的是信息服务中心之类的牌子。当然了,武云找来的人好身手,自然比一般的私家侦探要厉害许多,而且纪律性相当强,忠诚可靠。
原本武云是不会用这一手的,毕竟派人盯一个副厅级干部的梢,哪怕只有一天,哪怕没有采取窃听手机通话之类的措施,也还是很犯忌的。可是为了姑,搞这么一次又算什么呢?
只是跟踪一下,又没窃听什么机密,别人又能什么?就算是别人要什么,老武家的人做事,怕着谁来?
她虽然没在体制内混,但也知道,只要没有动用非常规手段,仅仅一个跟踪,那还没到犯众怒的程度,没人会因为这个而跟武家过不去。
更何况,她找来跟踪的人相当可靠,根本就不可能让别人知道。
起来,促使武云这么干的,还是徐莹下安青的举动。
当时徐莹到开区几个企业考察的时候,武云都没想到这一点,但却鬼使神差地了解了一下徐莹接下来的行程,知道她要去安青,心里就不怎么平静了。
于是乎,她就留心了一下,以她现在在随江的人脉关系,想要了解下面县里的一般的动向,还是很方便的。
甚至在昨天晚上张文定和徐莹大闹艾顿莱咖啡厅的事情,她也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只不过,不知道那一闹把一个县公安局局长的位子给闹得没了。但那二位的一闹,也促使了她下定决心在今天盯一盯梢了——昨天是周四,那二人能够在安青都那么急不可耐,那么到了周五,他们还不到市里再鬼混一晚上?
按,盯张文定的梢,效果会更好。
可武云有两个顾虑,一个是如果姑知道了,肯定会不喜欢,自己人盯自己人,爷爷都会生气的;另一个,就是张文定那家伙是吴爷爷的嫡传弟子,吴爷爷当初什么江湖门道不精?杀人跟踪之类的东西,恐怕没少传给张文定,而且像张文定那样的人,练武到了一定境界,第六感相当强,不适合派人跟踪。
徐莹下来搞调研,只是团建工作而已,别的县不去,偏偏跑去安青县,而且还在安青住了一晚上,武云就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她会不会是借着公干的由头私会张文定去了。
想到这一点,武云就心头冒火,我姑能够看上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居然还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这不仅仅只是对不起姑,更是对武家的挑衅了!
第六九四章 没法交待()
要想富,先修路。 这话在姜富强心里体会那叫一个深刻,吴忠诚让他去市里跑跑交通的事,他自然领命。
就算是现在跟吴忠诚不在一条战线,但如果把燃翼搞出点成绩来,这笔账最后还是会落在他县长头上的,广大人民群众也会记得县长的好,而没人去关注县委书记如何如何。
工作干得好,党政一把手都是脸上有光的;工作干不好,党政一把手都没办法向上面交待。
吴忠诚和姜富强同一天出发,但目的地不同。
吴忠诚去省城,姜富强去市里。
吴忠诚是白漳人,在省会白漳市,多少他还是认识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的。带着县里分管交通的常务副县长陈从水,两人没有直接到省交通厅,而是先去拜访了吴忠诚的老同学,石盘省政协副主席华庆辉。
华庆辉和吴忠诚是大学同学,年龄却相差了整整十岁。虽然是同学,却不是一个班的,应该说是校友。
当年上学的时候两人谁也不认识谁,后来都走上了仕途,这才通过各种渠道有了点联系。
华庆辉的职务要比吴忠诚高很多,由于吴忠诚一直维系着这根线,所以两人的关系倒还过得去,却非那种两肋插刀的兄弟。
当然,话又说回来,官场根本就不存在两肋插刀,就算关系再好,也会存着一些防备的。
身为省政协副主席,华庆辉混的还算不错。
毕竟,全省那么多正厅,在退二线的时候能够去省人大混个副主任或者省政府混个副主席的,也不多啊。
华庆辉到政协已经一年了,根本就没什么实质性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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