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和侍卫的存在似乎只是在维护城主的权威,离普通人的记忆太过遥远。
城中所有的人,都默认自己是太一天神的后代子孙,他们之间没有具体的血脉谱系,却能够以兄弟姐妹相称,除了幼童的成长期比较漫长之外,再没了其他特殊。
原主的记忆中,孩子从婴儿变成幼童的速度很快,不到一年,便能够从襁褓中脱困而出,成为三头身的小娃娃,而这个情形要保持百年,百年后成长为五头身,再百年便能长成小少年了,再百年,便是青年,之后一直保持这样的形态直到意外死亡。
剧情中,原主并未来得及看到五头身的儿子是什么模样,界树开花了,界树结果了,那些果子太多太诱人,他们都去吃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明明很多的果子变少了,他们便开始争抢,原主的天生神力并不那么实用,御风在某些时候管用,在某些时候也只能做些煽风点火的事情。
他极尽所能,不折手段,好像记忆中的良善,不知恶为何的纯善都是假的一样,无师自通地下暗手,让他得到了一颗多余的果子,他想要把果子给自己的儿子吃,因为城主说,灭世之子已经诞生,很快就会是灭世浩劫,要想在浩劫中侥幸逃生,需要更强大的神力,他希望这颗充满神力的果子能够让他的儿子快快长大,天生神力的他们在幼童时期,也是最为脆弱的,死亡可能来自于自己太过弱小的神力。
强者生存的法则好像是万世不变的真理,他们自然领悟了这一点,然后想要做到。
可惜,原主棋差一着,就在他带着果子往家去的时候被一个半路抢劫的给杀了,眼睁睁看着辛苦得到的果子被别人吃掉,死不瞑目。
也不知道他死之后,他的儿子会怎么样,会不会也在某一天惨死于抢果子的过程中,或者因为灭世之子引起的灭世浩劫而死。
横竖都是逃不脱一个死字,也不知道那个灭世浩劫到底是怎样的。
太过长久的生命和青春,让城中的居民没有任何上进的空间,看似自由自在,却像是被圈养的牛羊,某些知识注定不可能获得,能够知道更多的怕是只有城主和那四位大臣了,但他们居住的地方是普通居民根本无法进入的城主宫殿,连同那些侍卫,他们也都住在宫殿之中,那是城中最辉煌的建筑,如同一座城中城。
第773章()
城主的宫殿不是普通居民能够进入的; 两者的距离看似只是宫墙,其实如同天渊。
每百年城主会带着大家祭祀; 那个时候他会露面,大臣们也会从城中出来; 但因为祭祀所站的次序,普通居民被侍卫们隔开; 依旧无法跟城主和大臣直接交谈。
就连灭世之子的信息都是侍卫们放出来的风声; 这些侍卫们并非同一时间被选做侍卫,最初的一批人中有的犯了错的被处死在界树之下,有的被流放在界树之外,后来补上的侍卫便有了普通居民的亲友; 他们放出了这个风声,让整个神立城都跟着乱了起来。
哦; 界树的果实,貌似也是被城主收走的吧。
明明很多; 却被收走了大部分,剩下的小部分又被城中的居民疯抢,场面一下子就乱了。
不知道城主他们知道什么呢?
抢占那么多果实真的是因为传言中所说的那样——界树的果实能够应对灭世浩劫吗?
还是因为需要那些更多的容易补充的神力来应付灭世浩劫呢?
崔阙怀着这些疑问回了家中; 这一路上; 越来越多的人在往界树那里去,都是被花香吸引的,还有一些幼童模样的人; 都在念叨着从来没见过界树的花; 想要去看看。
崔家是一座独栋的宅子; 前面的院子施加了扩展空间的神术,看着只是街边的一栋小宅院,打开门进去就能看到亭台楼阁,家山花园,这些人造之景于神立城中都似多了一份天然风韵。
小亭上一个幼童正在那里坐着,手中持着一卷书,看一半,吃一会儿,手边的盘子里放着一些水灵灵的果子,水珠还未落净,一眼可见的新鲜。
这是崔商,原主的儿子,如今也是崔阙的儿子。
已经好多个世界没有养儿子了,哪怕这个儿子已经不算很小了,但对崔阙来说还是一件比较有挑战性的事情,他从来觉得教育比生育更难,而这种事做不好,落埋怨不说,还会让自己心生悔恨,相当于平白找了许多烦恼,所以若能假手于人,他是不愿意亲自教育谁的,哪怕这个谁是自己的儿子。
但,只有他自己,也只能当爹又当妈了。
好在天神后代不用吃喝什么的,省了不少的心,而孩子的心智也足够成熟。
崔商看到了走入院中的人,站起身来,略显冷淡的小脸上没有五六岁孩子该有的天真,他的音调还稚嫩,语气却很沉稳了,“父亲去看了界树的花,好看吗?”
莫名的囧意袭来,红衣女子殷情来寻他一同去看花的时候,崔阙刚刚看完了记忆和剧情,想到这算是一个重大转折点,也有些古怪,好奇心上来,便要跟着去,临出门才想到还有个儿子,转头就看到崔商小小年龄一脸了然地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那样子,就像是自觉不去当电灯泡的懂事拖油瓶,崔阙的尴尬啊,大约那会儿就有些上脸。
殷情跟崔阙是邻居,这一邻居就邻了不知道多少年,两人算是三代天神后代吧,反正不是最初的那一批,对神立城的所知局限于自己所能接触到的,都不多。
比起原主来,殷情还要没心没肺,从小到大,没有跟谁特别好过,但大约是跟原主几乎同时的幼童期少年期,两人之间的关系比较亲近,曾经还有不少人以为他们肯定要是一对儿,谁知道后来原主偶遇了所爱,还迅速生了崔商。
但那位所爱存在的时间太短,也没怎么刺激到殷情的情商,对方还如小时候那样,做什么事都爱拉着原主,有那么点儿姐妹淘的意思。
“还好吧,就是纯白的小花,一簇簇的,香味儿挺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味道,崔阙顿了一下,发现宅子之中并没有那股花香,是了,这个宅子看着普通,其实无时无刻不被神力护罩所笼罩着,在这层神力不被破坏之前,那些花香连院子都进不来。
当然,若是宅子主人有意放纵,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你不好奇吗?不想闻闻花香?”崔阙说着,原主的性格很有些直接,神立城的居民大约都比较直接,对着孩子也没什么长辈的款儿,如对有些陌生的友人一样。
这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正合适崔阙此时的情况,说话做事,需要顾忌的地方不多,正如眼前所见,这个宅子太大,他和崔商彼此之间都有很大的自我空间,不会随意打搅对方。
这是一对儿不怎么像父子的父子,然而这样的关系却又是城中常见的父子关系。
当幼童能够完整表达自己的意思之后,父母的角色就在退化,有些神力出众的幼童甚至能够跟父母比邻而居。
这并不是说他们没有感情,而是他们的感情让他们习惯了彼此成长的自由,一代代沿袭下来的,或者说天生少了那根看护的弦儿,比较放养。
“花而已。”崔商端着果盘从亭中走出,随着他一步步走近,盘子中少去的水果又多了起来,走到崔阙身前的时候已经是满满一盘了。
他的神力出众,从小就是,最开始控制不住的时候会让宅子中有些凌乱,莫名多出来的东西或者减少的东西总是容易让人疑神疑鬼,好在原主奇怪的事情见得多了,神立城中每个人的神力都是有些差别的,能够用出来的神术效果也是各有不同,大部分人都能够习以为常了。
“花和花也是不同的。”崔阙这样说着,他一边揣摩着记忆中原主跟儿子相处的细节,一边努力阐述自己的想法,他其实是不想让崔商被界树的花吸引的,但却觉出了他话语中的冷漠,小孩子就这么冷漠,似乎有些不太好呐。
像是要把父亲的尴尬都收回来,崔阙开始阐述那种花的特殊之处。
“那么说,是应该去看看了。”崔商这样说着,似乎产生了一些好奇。
崔阙接过了崔商递过来的果盘开始吃,身边多出来的石桌石凳上能够感到神力的余波,是崔商,他的神力已经能够用得很自然了。
“先不要去看,我总觉得那花有些奇怪,殷情好像被吸引住了,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崔阙并不把崔商当做一个真正的孩子,百年又百年,他的年龄已经足够懂得很多了。
“她不总是那样吗?”崔商的回答有些纠结,大约不理解崔阙的意思。
崔阙一滞,很快从记忆中提取到了殷情曾经做过的类似蠢事,大约是神立城中的人生命都太长了,他们从来不会感觉某件事是在浪费时间,比如说殷情,就曾经因为想要看一朵花落下时候是一片片花瓣落下还是一整个落下而一直看一直看,眼都不眨地看,连睡觉移动都不做,直到看到结果。
而如殷情这般的人在神立城中还有很多,行走在街上,看到某个人站在原地看着某个方向不动,那么不用去理会,他并不是生病了,只是在观察某个微小的事物,或者就是在思考某个问题忽略了现实。
“这次不一样,这次,我觉得,不一样。”崔阙皱着眉,这时候跟崔商谈论这些大约不是个好时候,“我记得某本书里说过界树开花的事情,你帮我找找。”
比起去那个被神力扩大很多的书房里寻找某一本书,不如直接让崔商用神力来找出来。
崔商小小的眉毛蹙在一起,对崔阙摇头说:“并没有那样的书啊,你是不是记错了?”
“记错了?”崔阙愕然,他的精神力会记错吗?而且,刚来的时候就是在书房,那个时候他的确看到了 等等,他刚来的时候精神力并不会就这么强大,他应该是要先修炼,但他的习惯是先看记忆和剧情,然后再修炼,但他记得殷情是在他看完剧情就过来找了,这样的排序之下,他是没有时间修炼的,那么,他现在的精神力,这样强大到巅峰的精神力,难道是突然而来的?
能够继承原主的御风神力算是穿越福利,每次穿越都是这般,属于原主的能力会随着他的记忆一同留给自己,不管是好的还是不好的,正面还是负面,但 总不能精神力也是原主本来就有的吧?
似乎,也是有这个可能的啊!
崔阙的眉头拢成了一个“川”字,像是有什么难解的谜题,让他深深地困扰着。
“你怕不是在做梦。”崔商不太理解崔阙为什么而露出苦恼的模样,半点儿没有给父亲留面子的意思,直接说,“所有人都知道,界树从来不会开花,有什么书会写界树开花的事情,就算是那些最会编故事的梦师也不会编这种天有二日的故事。”
梦师是城中居民选择的职业之一,有些人最开始只是爱幻想爱做梦,后来就会把这种梦境编织得更加完整,提供给别人一同做同样的梦,在梦里经历各种悲欢离合,自己把自己感动得泪花滚滚。
这算是一种很受欢迎的存在,因为漫长的生命总会在某个阶段让人感到疲倦,梦师的存在就把一切变得有趣多了,能让大家有更多继续的理由。
而那些实在无法为此提起兴趣的,就会在某一日选择沉睡,封闭自己的房间,等到再度燃起生的兴趣,就会醒来继续人生。
这种生命,简直像是无聊而又麻木的存在,难得大部分人还能保持着继续的兴趣。
第774章()
不会有那样的书吗?
是他的记忆欺骗了自己; 还是说这本书的存在超出了崔商的神力范围?
神力当然是有范围的。
按照崔阙对自己御风神力的了解,这种区别于灵力和魔力之外的神力; 跟他以前所知道的神力也有着不同,怎么说呢,它更加无因。
出生就有的能力,听起来像不像是转化成吸血鬼就有的能力?存在于血脉之中; 所以不用修炼,只要血肉在就能拥有,但; 跟吸血鬼的能力还是不同; 因为这种能力并不存在于血脉之中。
不是灵力; 不是魔力; 不是精神力; 不是血脉之力,具有一定的排他性; 除了能够与精神力共存; 不能再修炼其他的能力。
这种神力就好像是神立城居民的身份证,不需要多余的察验,有神力的人必然会是神立城的人; 无论神力多寡,它们本身就是特殊的; 能够被彼此认同的。
但这样的神力也不是什么都能做到; 就拿崔阙的御风能力来说; 他的确可以御风; 这是天生的,好像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够让风的走向和力度如自己所想那般,不需要咒语不需要调动身体内的某些能力,连具体想象御风的结果和过程都不用,只需要一个可能自己都不太清楚的模糊念头,在某些方面,御风的神力就会做得很好,一如期望。
但某些方面,比如说龙卷风什么的,便是崔阙努力去想,得到的大约也就是在手掌中打转的微型龙卷风。这便是神力所限了。
也许那本书特殊到不能够被神力搜索提取出来。
这样想着,崔阙也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笑了一下说:“那大概是我记错了吧。”
“你的记忆力这么不好了吗?”崔商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当某一方面退化,心态便可能老了,而那预示的可能是沉睡的前兆,怎么说呢,沉睡这种事有着主观因素,但当它真的出现的时候,是不会由主观决定今天还是明天,此时还是此刻的。
“呃,还好吧。”崔阙含糊说了一句,然后询问崔商今天过得怎样,作为父亲,只有在这种问题上才能刷一些存在感,就好像凡人的父亲总喜欢询问自己的儿子学习怎样一样。
神立城中的幼童,他们不需要学习,文字语言如同天生,在某一个阶段,他们便会自动开启这项“技能”,不需要人为教导,再没了吃喝上的问题,有些幼童掌握的神力甚至能够帮他们解决衣服问题,父母能做的就更少了。
这也是为何孩子们总是被放养的原因,实在少有父母需要插手的地方。
“跟昨天一样。”崔商如同正常的幼童一样,有那么一点儿不耐地回答这个老掉牙的问题,面对总是没有新意的父亲,天都要被聊死了。
“跟他们一起出去玩儿也是好的,就是注意点儿,不要跑太远。”崔阙叮嘱了一下,幼童时期,神力还是比较弱的,神立城中虽然没什么野兽之类的危险,但某些人的神力使用无所顾忌,也是容易殃及池鱼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特殊情况,神立城中大部分居民还是良善的,但偶尔出那么一两个不怎么样的,可就有些糟心了。
记忆中城主好像还处决过某个杀人犯,最后就埋在了界树之下——这种总是往界树之下埋死人的做法,就算知道是一种习俗,但也总是让人对界树产生某些不好的想法啊,看到就很丧啊。
幸好不是槐树。
崔阙说完,看到的是崔商古怪的眼神儿,小孩子做出那种大人式的奇怪来,总是看着更加奇怪。
“怎么了?”他问,以为自己说到了什么古怪的话题,想了一下刚才说的话,好像没有哪里不妥当。
“你今天有些奇怪。”崔商这样说着,他的眼神儿有点儿小纠结,紧盯着崔阙,似乎想要透过壳子看到里面的人到底是怎样的面目。
来自小孩子的眼神儿,即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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