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我觉得喉咙有些火热,我咽咽唾沫:“你这样子说,不担心我对你用强,欺负你这个弱女子吗?”
林淼摇摇头,表情认真:“你不会的,不是吗?”
“现在的确不会,可是你偏要改变我,那个时候,我可不知道我会不会。”
林淼不置可否,将头靠着窗户,看向窗外,我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反正贵房子死活要租,我便让楚羽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楚羽死活不愿意,我猜到几分原因。不是因为他和我矫情,而是因为他真的不想看到一个衣装光鲜、知性优雅有着大家范儿的女人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
楚羽递给我瓶啤酒,说道:“小心点,说不定她在利用你。”
我大口喝酒,我不奇怪楚羽对我工作态度的转变,他真要是真心一直觉得我找到一份好工作,我才担心,因为我知道,楚羽是忘不了曾经的事情的。
我什么也不说,依旧大口喝酒,男人活在世上,又能遇到几个知根知底的女人呢?即使遇到了,没有物质的滋润,爱情也会变馊。我在北山一无所有,我在老家只有搬迁改造的一个六十平房子,房产证上面还写着爸妈的名,伤我感情吗?我还有感情吗?
这些话我不能说,只能喝酒,楚羽懂我藏在心底里的话。但话如果说出来,我们两个人的心就都疼了。
就这样子,大口喝酒,却没钱大口吃肉,花生米是好的,四块钱一包的麻辣花生,你抓一颗,我抓一粒,混着如马尿的啤酒,一个个酒嗝从喉咙喷出,爽了这一刻,却留下无尽的落寞。
就在我大发穷酸,伪文艺范感叹人生的时候,林淼给我打电话了,说让我开车接她吃夜宵,我看着地上凌乱的啤酒瓶——
傻了!
还没来得及搬过去的我,哪里想得到都晚上十点了,小妮子还要去吃夜宵。
“大姐,想吃什么,我给你买。”
“你给我买?你是说请我吃饭吗?我可不要盒饭了。”电话里的林淼显然有些开心。
“那个,我刚刚喝酒了,我没想到你晚上还要用车。”
“签合同的时候我说什么来着?不准喝酒,二十四小时开机待命,你有点职业精神好不好,人家都是一天工作八小时呢,你够八小时吗?上班一小时,下班一小时,你以为我养着你啊。不管,限你二十分钟之内赶过来,我肚子可饿了。”林淼说变就变,容不得解释。
我对楚羽苦笑,楚羽拿着酒瓶走开,拿人手软,我也没有办法。
这是我第一次在北山打出租车,晚上还要加钱,看着干瘪的钱包,觉得有人在割我的肉。
敲敲门,林淼已经换好了衣服。我已经拼命嚼口香糖,喷花露水了,林淼见到我还是皱皱眉头。
不要脸皮了,进屋。
“违反职业制度,扣除工资五百。”林淼冷冷说道,转又伸个懒腰,笑着说道:“走吧,三里屯,野望酒吧。”
关上门,我弱弱问道:“大姐,扣得是不是有点多?”
“多么?重典才能见真章!多读读《商君书》和《韩非子》吧。罚你十块,你下次还喝,你人出车祸事小,撞坏我车子事大,让我肚子饿,让我不快乐,事情更大!”林淼看了我一眼,便走在前头。
等了约莫五分钟,还没有出租车,我见林淼时不时朝我看,我头一下子大了,别再惹这姑奶奶不高兴,我赶快跑到路口,看到出租车就拦,终于拦到一辆车,在林淼的嘟囔着给她开开门。
副驾上坐着个人,估计是司机师傅顺带捎个熟人,我站在车外,看着后排的林淼,咬咬牙,坐了进去。前面两个师傅有些奇怪,或许他们以为我和林淼时闹情绪的小情侣吧。
我能想到这点,林淼自然也能想到,我刚一进来,她就紧紧靠向另一扇车门,小脸扑红扑红的。小小的比亚迪车厢中,我闻到一股淡香,我分辨不出来这是香水味,还是林淼的体香。酒劲上来了,我有点瞌睡。
迷糊中,我听到林淼大喊:“你们这是往哪走呢?”
我睁开眼,却看到坐在副驾的人已经抽出一把刀,隔着前排和后排的铁栏杆,伸过来。
“再喊,小心划花你的脸!”
林淼吓得花容失色,忙趴在窗户上,想要离那把刀远远的。
“呵呵,一个酒鬼,一个娇滴滴女孩,这么晚出来,还去三里屯,掏钱吧。”
好汉不吃眼前亏,我掏出钱包,当着他的面掏出所有的钱,也不多,五百多块,全部给了坐在副驾上的那个糙脸男人。那男人收下钱,又拿刀子比划:“你呢?”
“大哥,哪有女孩子出门带钱的,我们两个就这点钱。”
那糙脸男人一听,嘿嘿一笑,现实中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司机抬头看看后视镜,奸笑:“没钱不要紧,一会让我们爽爽。”
糙!
林淼身子已经瑟瑟发抖,我用余光看到她正在偷偷开车门。
她真是疯了,晚上路上没人,车开这么快,跳车哪里像电影拍得那样容易,不死也伤,弄不好还成个植物人。
“别动!”
我大喊一声,也不知道从那里来的勇气,趁着歹徒稍一愣怔,一下子抓过那把刀。刀是开刃的,我觉得手上先是一凉,再是一热,便觉得黏糊糊的,趁疼痛的条件反射还没有麻痹我的大脑,我使劲一夺,便将刀子拿到了我的手上。
004 捉摸不透()
“呲——”
我有点忍不住疼,却强挤出笑,余光一瞟,便看到现在还在市区,喊道:“草泥马!停车,否则一人一刀,咱们闹个同归于尽!”
说罢,便拿着刀子往那个副驾上的糙脸男人一扎,他还放在椅背上的手也流出鲜血。
司机猛踩刹车,因为惯性,我头狠狠撞到椅背,可理智告诉我一定得抓紧刀子,这是保命的东西。果不其然,司机和副驾都想抢刀子,我让林淼赶快下车,呼和着两人不准动,见林淼离开有一段距离了,一手开门,一手威吓,然后快速离开。跑了两步,看到那辆出租车扬长而去,我才松了口气。
手掌的疼痛一下子充斥我的大脑,刀子一下子跌落在柏油马路上。我看看我的手掌,又长又深的一道伤口,我刚刚太过用力了。不用力不行,我的机会只有那么一次,自然使出了吃奶的劲。
林淼已经哭了,颤抖地手捧着我的手掌,我看着她凌乱的头发,竟然想要摸摸。
林淼,看来你没说错,我还真是个色胚。这算不算英雄救美?
我对她笑笑,正想说我没事,林淼却“哇”地一声大哭,一脚狠狠踢向我的关节,我本就无力,此时更站不稳。
“让你喝酒!让你喝酒!让你喝酒!”
“呜——呜——呜——”
林淼扶稳我,也不问我疼不疼:“你为什么那么傻?”
这就是梨花带雨吧,我傻吗?当初看到燕心蕊坐在和你一样的车型上,我就想那把刀砍过去。可是我没有,我不是傻,我是太软弱了。
林淼拨了120,我们两个就大冬天坐在大马路上。我望着不知尽头的大马路,看着昏黄的路灯。鼻子有些发酸,燕心蕊说她加班之后,错过了公交车,连出租车也不舍得坐。
在这出租车司机都会黑心的社会里,独自走回家的她,该承受多大的委屈?我不敢想,一想就觉得自己不是个男人,可即使不想,我的眼泪也流了下来。
林淼依旧抽泣,我第一次见到林淼柔弱的一面,即使当初我将她压在身下,她依然显得胸有成竹,她这个样子,我觉得有点美。
救护车来的很快,坐在救护车上,值班医生给我消毒包扎,上车前,我想要捡起那把刀,林淼却抢过来,想要扔掉,最后却留在了手中。
“下次不许这么冲动了。”林淼眼泪已经干枯,只剩下泪痕冲过她淡淡的妆容。
“拜托,大姐,你没听见她说些什么吗?”我觉得林淼脑袋有些短路。
林淼脸红了,低声说道:“下次我不这么任性了。”
“要不,你把扣我的五百块钱还给我?”
林淼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就知道钱,罚款哪里有还回去的道理。不过有奖有罚,这奖可不是鼓励你下次接着这么干啊,而是安慰,我决定了,你一个月的晚饭我包了。”
“你给我做晚饭吗?”我有些兴奋。
“不,我买菜,你做饭。”
躺在大宿舍的床上,我顺手拿起手机,我很想问问燕心蕊,还好吗?可我也知道我无法承受好与不好之中的任何一个答案。
没想到,林淼的短信来了:“睡了吗?”
我看看表,已经半夜两点多了,这小妮子不睡,想啥呢?
“怎么了?”
“没事,就是睡不着。”
“闭上眼,就睡着了。”
“闭上眼,也睡不着。”
“那就闭上眼,数绵羊。”
“可是闭上眼,数绵羊,却看到你的血。”
“……”
“你明天赶快搬到我隔壁吧。”
“什么?不是楼下吗?”
“楼下那家不租了,我隔壁租。”
我有些无语,或许是见我没有立刻回复,林淼又问了句:“睡着了?”
“没有。”
“那你在干什么。”
“想人。”
“谁啊,燕心蕊?”我一下子坐起来,我不知道这小妮子到底知道我多少事情。
“我说想你,你信吗?”我回复。
“我信。不过我有些困了,要睡了。”
“晚安。”
“安。”
电话归于平静,我却无法平静了,我不知道林淼是否敷衍我,此时的她是否也辗转反侧。此时的我倒不是癞蛤蟆心理,觉得林淼会看上我这个一穷二白,只能过受她压迫日子的臭小子。而是,我觉得林淼越来越深不可测。
我有利用价值吗?我摇摇头,我都想不出来自己有什么利用价值。
温老师对林淼说我一点就透,说我才华横溢,可是,华夏这么大,十三亿人堆也能堆出来无数个天才,像我这样子中材之资的人更是数不胜数,放到社会中,连个浪花都鼓捣不出来,有什么用呢?
我想多了吧。却发现,闭上眼,还真的不仅仅只出现燕心蕊,林淼竟然也频频在我眼前晃动。
这个夜晚是无法安生了。
昨天交给劫匪的那些钱,是我的全部家当,如果不是楚羽赞助的一张红票,我就没钱给林淼买早餐了。
林淼吃得心安理得,我却有些肉疼,这钱如果是我的就算了,可钱却是我哥们敲了几十个门赚到手的。你不给我返还罚款也就算了,好歹将我昨天损失的五百多块钱当做公款给报销了吧。
我不是只盯着钱看,我不是只盯着钱看。
“手好点了吗?”我晃晃手。
“你怎么洗脸的?”我单手做了个抹脸动作。
“为了显示我体贴员工,关爱下属,我决定今天我开车了。”林淼拍拍手,示意我拿着她的包,我犹豫了下,如同一个仆人一样,跟在她的身后。
这种情形我很熟悉,只不过曾经,包的主人会走在我的身旁。
明天就要放假了,基本上公司也没有什么事情了,林淼叫来财务,看看账目,又叫来各部门领导,挨个听了他们汇报。我和丁思甜一左一右坐在林淼身旁,此时的我,更加搞不懂林淼脑袋里到底想些什么了。
众人离开,林淼问道:“小甜,你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做吗?”
“往年都开年会的。”
“哦——那你觉得我这一年表现怎么样?比我哥差吗?”
丁思甜笑着,做思索状。林淼摇摇头,示意丁思甜不必再说了,我见丁思甜如释重负。
“传下去,明天开年会,不用那么铺张,大家愿意聚在一起的,就用公款出去玩玩,人均二百为上限,主要是要将年会奖品准备好,快过年了,大家归家心切,抽个奖,乐呵乐呵就行,估计也没人真的喜欢表演这节目那节目的。”
“那个我能参加这个年会吗?”丁思甜离开后,我问道。
“当然!”林淼白了我一眼:“社保什么的我都安排人给你交了,难道你不算咱们神通公司的人?”
“那正好,我也没什么熟人,就不凑热闹聚会玩乐了,你将那二百块钱给我吧。”
“专款专用,你没熟人,正好明天陪我,万一花超了算我的,对你够特别了吧。”林淼一笑,我觉得一个女魔露出了狰狞。
我摸摸兜,只剩下一堆零钱了,这个年,没法过了。
我正想出去,却被林淼叫了回来。
“不准离开我超过十分钟。”
“咱们没这项规定吧。”
“你再仔细看看合同。”
“还真有……”
我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林淼却将一摞书放在茶几上,我顺手一翻,基本都是些心理学、行为学、营销策划的书籍。
“你什么意思?”
“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学点东西。有的里面我都已经做好了笔记。”
随手打开一本书,便看到一行小字:“人的理智有个阙值,而你要做的就是冲破它,让他怀疑,让他的理智崩溃,让他去想自己是不是错了。”
再看:“大多数人很难透过现象看到本质,偏偏大多数人的认知又很容易受环境舆论等外界因素的影响,再加上主观上的好恶偏向,便极易对某人某事产生偏见甚至是成见。”
……
字体娟秀,笔记对应原文清楚,细细琢磨,有股味道。
“为什么?”林淼频频举动,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你有金融学底子,转经营管理应该也比较快。”林淼甩下一句话,便晃着腰肢,坐了回去。
我也起了兴趣,上大学的时候就对经管比较感兴趣,恰好外语和金融能够辅修,便报了个金融。不过辅修毕竟不同于主修,无论是教学内容,还是师资力量,都十分弱,慢慢地我也就没有开始的冲劲。
看就看吧,学就学吧,前路虽然迷茫,可不是还得一步一步走吗?
北山虽然禁放烟花爆竹,可此时大街上已经挂满了霓虹灯,年味渐渐重了,我的心也沉了。
现在是真的没脸回家了。
现在是真的没脸见朋友同学了。
说真情不变,那都是一时激动骗人的假话,哪怕两个人感情再怎么深厚,一个开着玛莎拉蒂,一个骑着二手自行车,终究会渐行渐远,没办法,生活习惯,谈吐品味都变了。如果这个时候,硬凑进去,或许连那份美好的记忆都会磨平吧。
其实,我只是害怕听人说起燕心蕊。
005 那个男人,不是凡人()
年会上出了点小意外,主要是没想到我会踩了狗屎运,中了头奖经就想买个这玩意,方便娱乐学习。可一个这小小的玩意,值我一个月的工资。想攒几个月钱送她呢,终究没有等到这一天。
从领奖台下来,看着主持人丁思甜意味深长的笑,我摸摸头。
“哟!运气不错啊。”
是不错,我打算折价卖了,换点生活费。单独和林淼在一起,我还能放松一点,此时所有同事在场,几乎五六十号人,我就觉得林淼总裁气质爆棚,我只好对着她嘿嘿笑。这感觉,像个二百五,轻度脑瘫患者。
林淼一把抢走那个白亮白亮的盒子。
“送我吧,我也沾沾你的好运。”
一等奖到三等�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