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 Ak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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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 Aka-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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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什么也不知。

「现在走回去的话,入山前天就会黑了。今晚在这儿过夜吧。」

「啊,嗯。」

威兹着手准备露宿,阿拉米丝也动手帮忙摆放食物。

背倚夕阳,山峦连成巨大黑影。抬头看去,这份严酷、恐怖似乎传了过来。不过,若是可以,她想尽快走向山里。她想向山那头的鲁塔请求,至少让自己能分担威兹和卡登的寂寞。

再会与别离

随着都摩积山脉的靠近,威兹渐渐变得寡言。

不,威兹原本就不多话,但因为威兹紧张的情绪令阿拉米丝犹豫不敢开口,所以更加威觉威兹沉默寡言。

终于穿过岩石,开始攀登寸步难行的斜坡时,威兹好几次停下了脚步,一睑严肃地沉思。

「威兹……我、我没问题。」

阿拉米丝以为威兹担心娇弱的她,所以上气不接下气地笑说。但,威兹仅仅含糊地答了声嗯,便不再多说。

山路险峻,即使耗了一整天前进,仍然不见目的地。

越是往山里走,威兹的脚步越慢。样子不像疲累的缘故。为什么?阿拉米丝边压抑快速心跳,边看威兹阴暗的侧脸。

不久,当夕日光芒染红了四周时——

「这里是……」

阿拉米丝和威兹来到了古老石壁、倾圮的石门前。

威兹在这儿僵硬地停止了动作。

「阿拉米丝。即使到了这里,妳的守护者也没出现。」

「……」

「妳的守护者——卡登真的会来这儿吗?」

「是、是真的。他、他一定会……」

被她一问,阿拉米丝的胸口因不安而疼痛。可是,我相信。即使我不是真正的阿拉米丝。若是我希望他来,身为守护者的他就会来。

「那么,也许定我们早到了。」

「嗯、嗯。」

「即然这样,我们折返,在山脚等他。」

「咦?可、可是……说不定卡登哥在前头?要是我们走回去,不就离他更远。」

「这话也有道理。但前头很危险。」

「可、可是……」

阿拉米丝拚命用眼神向威兹说。威兹轻轻抱着胳膊思索。

「也许……妳和守护者受鲁塔召唤,才前往那地方……虽然妳丧失了记忆,但事实或许是这样。」

威兹目光朝向了门后。这时,高耸石壁的那一头发出了微效的金属声。

「卡登哥?」

阿拉米丝心想这说不定是卡登的剑声,便一脚踩了出去。

「等等!」

威兹揪住阿拉米丝的手臂。同时,有个如同大黑影的剑客,轻慢地出现在二人面前。

「——什么人?」

低沉嗓音、黑铠甲配上骇人面具。最可怕的定面具下冰冷的眼神,阿拉米丝因此背脊发颤。威兹啐的一声咋舌。她手伸入怀中,握住某物。

「妳是……上回那个治疗者?」

剑客认识威兹。但他没有名字,就叫「治疗者」。

「妳还在?我说过要妳离开。」

威兹不发一语地瞪视剑客。阿拉米丝战战兢兢地抬头看着剑客,并惊讶地拉扯威兹的衣袖。

「威、威兹。那、那男人……和我们一样有相同的石子。」

剑客的胸前确实有朱石。

「嗯。他也是鲁塔的人。」

「唔?妳是谁?」

剑客似乎也注意到阿拉米丝的朱石。

「我、我是……」

「她是鲁塔召来的眷属。」

不能说对,也不能说不对。威兹往前一站,保护阿拉米丝。创客目不转睛地看着阿拉米丝。视线化为利刃,彷佛能割裂她身上的衣服和肌肤。

「妳有什么神力?」

剑客问道。阿拉米丝边发抖边思索答案。这、这……。

「啊……唔……有、有人叫我还原者。」

「什么?还原者?还原者为什么落单?妳的守护者怎么了?」

「走失了。」

「哼,荒唐。最厉害的还原者和守护者失散?」

「是真的。所以你别挡路。俺现在要通过这里。」

「俺?」

剑客的眼神和声调变了。从慑人的威迫感变为腾腾杀气。

「妳……不是治疗者。」

「不是又如何?」

「妳是当时那个男人。对了……治疗者已经用了神力?」

男子手慢慢伸向背后的巨剑。刀宽、红色的可怕长剑闪闪发亮。

「用尽神力的话,妳就不是眷属了。没得到鲁塔许可的人,要是踏进这个地方——」

「住、住手!」

威兹紧握怀里的东西。阿拉米丝忍不住走向前。

「退下。妳敢碍事的话,即使是还原者,我也不饶恕。」

「没错。阿拉米丝,妳退下。」

「威兹……」

威兹重新面向剑客。她的侧脸浮现悲哀的笑容。阿拉米丝感觉到她似乎心有所悟,说不出话来。一瞬间,奇妙时刻产生,威兹从怀里扔出某样东西,眼睛来不及捕捉这动作的剎那,利剑以难以相信的速度挥下——。

「呜……」

「呀啊啊!威兹……!」

「听到了吗?」

卡登回头看旁边的伊斯娜。

「那个方向。」

卡登指了石门。黄昏余晖将逝,门浮现在微暗中。那的确是阿拉米丝的惨叫声。伊斯娜想叫住他,但他不理,跑了过去。

过了门,内部是半倾圮的石造建筑,他看到石壁和石柱的对面有扇相同的门。背向石壁的黑铠甲男子、倒卧的女人。还有,抱着女人的阿拉米丝。

「阿拉米丝!」

「啊……卡、卡登哥。」

卡登赶紧跑近阿拉米丝,跪了下来。

「没事吧?妳可以放心了。」

「嗯,可是,威兹她……」

「威兹?」

这是男人的名字,但指的是那倒卧的女子?他一看,女子的背被割裂,地面有滩黑血。虽然可怜,但看一眼也知道没救了。不过,卡登没把这话说出,只默默地抬头看黑剑客。

「你是守护者?」

剑客先卡登一步问道。

「是的。我是眷属阿拉米丝的守护者。」

卡登慢慢站起身来。男子的剑刚吸了血,它和卡登的剑同色。胸前有鲁塔的象征——朱石。

「为什么?」

卡登问道,而剑客答说:这话是我要问的。

「你是守护者,为什么离开眷属身旁?若说定奉鲁塔之命来这儿,为什么你要把眷属托给这种人?」

男子以看秽物的眼神看了看亲自斩杀的女人。卡登不明所以,但心里相当不愉快。

「不必你多言。我不知道什么奉鲁塔之命。我们只是要到鲁塔那儿。」

「……哦……是吗……」

男子重新握剑。卡登也拔剑出鞘,作势迎敌。二人彼此逼近,算计时机。

「从这里再过去就是鲁塔的圣地。虽然你们是眷属,但斩杀未获许可的人是我的义务。」

卡登没有多余心思说话。他目不转睛地瞅着对手,寻找破绽。

「守护者啊。保护最强眷属的你应该明白——你敌不过我的。」

男子的话是不带威胁也不含傲气的警告。卡登本身冷静地感觉到这一点。无论怎么瞧,都瞧不出破绽。用剑杀不了他。即使不用剑而定将男子还原,那把长剑也令他近不了身。卡登的掌心冒汗。身为守护者,他曾和各式各样的敌人对峙,但这次对手定例外。简直不是人。怎么办?要是我被杀,阿拉米丝她——

(慢着。)

突然间,彷佛来自天空的声音响起。但声源不是天空。声音的主人从卡登背没无声无息地走近。

「妳、妳是……」

钊客第一次动摇了。

「看门人啊。让路。」

相对的,伊斯娜不但没有丝毫动摇,而且口吻依然冷静。

「不行。无论是谁,没有鲁塔许可就不能过。」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

伊斯娜不知何时拿了把细长的剑在手上。受上升的月光照射,剑身散发出银色光辉。

「为什么?伊斯娜?妳不能直接干涉我们的事。」

「嗯。我现在也有这打算。」

「伊斯娜。别轻敌!」

卡登在毫不犹豫走近剑客的她的背后叫道,她从容地回头看卡登。

「呵呵呵。你保护你的眷属吧。」

——放心。没人能打倒我。

她断然说道,剑客像是被这话声戳剌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呜,的确,谁也打不倒妳……但是……」

剑身扬起,发出剑啸。

「我有应尽的义务!」

随后,男子飞快的动作,即便是卡登也追不上。剑漂亮地击中伊斯娜,深深贯穿了身体中心。

「呀啊……」

阿拉米丝在卡登背后尖叫。剑客就这样静止不动了。她以为伊斯娜会当场倒下。

但。

「呜……咳咳……」

吐血、颓然倒下的是岩石般的剑客。不分胜负地,伊斯娜也同样剌了男子一剑。

「可、可恶……果然敌不过妳……」

「看门人啊。这点你一开始就明白。」

「呶……呜……」

粗掌颤抖,巨剑松落,男子咚地应声倒地。因势而扬起了沙尘。之后,四周归于寂静。

「……伊斯娜。」

好不容易,卡登开了口。伊斯娜面无表情地低语说自己没事,然后亲自握住剌中身上的剑柄。

「——唔……」

她皱起眉,接着不加思索地拔起剑。

剑上明明染了血,但伊斯娜的伤口转眼间愈合,彷佛没发生任何事般消失了。

「……」

卡登只是无言地凝视她不可思议之处。他心里有数,但伊斯娜到底和普通人不同。

「我没事。」

伊斯娜没流下一滴汗,并回头看向卡登和阿拉米丝。

「看门人知道会这样……因为上一代、上上一代都是我打倒的。」

不过,伊斯娜视线移向了脚边。脸色苍白的女子无力地躺在这儿。这时候,女子几乎没命了。

威兹、威兹,阿拉米丝小小声地呼唤女子的名字好几次。女子——威兹回应,总算睁开了眼。

「威兹,妳不要紧吧?」

「……呜,啊,嗯……还好……这点伤死不了……」

看不看得到人是个问题,但威兹想法子绽放了笑容。

「真、真的?」

「嗯。因为俺好歹也是药师学徒……」

骗人。根本没救了。威兹本身也明白这点。这笑脸是为了阿拉米丝吧?

卡登只能一个劲儿守着威兹。

「你……不是法邬,而是威兹吧?」

伊斯娜倏的来到威兹的身边蹲了下来。像在哄小孩般轻抚威兹的头发。

「法邬对你施了治疗神力?」

「嗯……托她的福,像我这样的人幸存了下来……」

威兹呜地一声喉头哽咽,每咳一次就吐一次鲜血。

「威、威兹!不要!」

阿拉米丝发出泪水参杂的哀声。伤心的他们眼里都看得出威兹的死期已近。

「抱歉,阿拉米丝……俺终究是学徒。」

「你有什么遗言?」

伊斯娜的语气温柔。像在安慰说不要紧,死并不可怕。

「没,没有……我心中只有后悔……」

卡登独自仰望天空。生命即将消失、徒感后悔的女子。若是这样……若是还原者可称作鲁塔的温柔……。

「妳想不想还原?」

卡登手伸向了威兹的额头。

「想不想忘了所有痛苦、伤心的事?」

威兹的眼眸因迷惑而动摇。她大概觉得这样也不坏。卡登说了句「那么」之后,正想在掌心拖力时——

「……俺不要。」

威兹几乎以气音回道。

——如果忘了一切……俺心里的法邬就会消失。

「无论俺多后悔、多后悔……也不想失去这些……」

泪水沿着威兹的面颊流下。阿拉米丝轻轻地抽咽。

「威兹……威兹……」

「别、别哭,阿拉米丝……这样就好……呜……呜……」

——阿拉米丝……妳也想想……在哪里……向鲁塔……。

「咦?威兹!我、我听不到、听不到呀,威兹!威兹!威兹!」

阿拉米丝在耳畔拚命叫唤威兹。然而,她已无法回答。

最后,威兹颤抖的双唇好似在呼唤某人的名字,然后就不动了。

翌日,卡登和阿拉米丝一度下山,在已有一个墓的草地上葬了威兹。

伊斯娜已经离开他们。

临走之际,她说了些话并将许多朱石托给卡登。

「——为什么?」

在威兹死去后,阿拉米丝哭累了睡着的夜晚——

卡登试着问伊斯娜。

鲁塔做这种事是为了什么、有什么心愿?

这是他当了守护者,获赐保护眷属的义务和神力后,不曾问过的问题。

可是,自从他一度失去自己的证明,再次旅行想寻回自己时,他一点点地变了。

这不是「反对鲁塔」这般激烈的意思。但,既然有对象可问,他就问问看。他认为伊斯娜容许他发问。

「……鲁塔……」

话才刚说出口,伊斯娜就沉默了半晌。她倚着山岩,若有所思地望着月亮。

「希望幸福。」

「希望谁幸福?」

「希望这世人幸福……希望世界安定……」

他记得曾在某处听过这些话。对了。不知什么时候,哈法沙的领主在还原前说过。据说尊鲁塔为族长,以朱石为象征的一族,为了世界能长久安治,暗地里支撑这个世界。

他觉得这事久远得令人忘怀……。

「如果鲁塔的目的正确,我们眷属的作为从广义的观点来看,也是正确的吗?」

「这谁也不知。」

伊斯娜叹息地说道。

「你是你,鲁塔是鲁塔。只是你们认为自己才是对的。」

「……」

至少,伊斯娜现在认为鲁塔的行径是错的。

卡登从话里可以确信。然后,他又问了伊斯娜。

「到目前为止,有人越过那道门吗?」

「有。少数。」

「这些人都打倒了那看门人?」

「……」

「看门人一开始就知道打不过妳。妳也说过看门人都是妳打倒的——也就是说,不是妳就打倒不了他。」

所以,妳一直在助人穿越那道门。

「嗯,是的。」

伊斯娜承认了。恐怕也包含了卡登言外之意。

「不过,去了鲁塔那儿的人,没有人再回来。」

——守护者啊。就算这样,你也要去吗?

「嗯。」

行走沙地的旅人,任谁都觉得危险。说不定见鲁塔更是危险。他已经不能肯定鲁塔是不是完人。即便如此,卡登也有事相求,希望实现。

「我知道了……那么,这给你。」

于是,伊斯娜双掌朝上,向卡登伸了去。

「这是……」

掌心覆满了朱石。

「这些全是你们眷属的象征——我向他们收集来的石子。」

卡登他们也有几颗这样的石子。

兰蒂妮的石子、伊芙兰的石子、秋秋的石子。它们各自是隐藏过往的证明。

「请交给鲁塔。只要交给她就行了。」

石子含蓄但确实地在手中发亮。

「……知道了。我会交给她。」

卡登收下了石子。这不是为了伊斯娜,也不是疋为了朱石的原王。因为他觉得这么做,自己的心愿也能传达给鲁塔知道。

伊斯娜说要卡登帮忙而不是拜托的事,原来是这回事。

最后,卡登又问道。

「伊斯娜,为什么妳自己不去鲁塔那儿?」

「……这……我办不到。」

伊斯娜突然笑了一下。淡淡地、却时而显露的寂寞神情。卡登没法再追问下去。不管怎样,剩下的唯有专心一意地拜见鲁塔。

「那么,我就此告别。」

不待天明,伊斯娜没向阿拉米丝道别便走了。不过,她转身背向卡登时,一度忆起某事地回头说:

「对了,我以前曾跟你说过。」

「什么事?」

「我说我不是鲁塔的眷属,也不是守护者……」

「嗯。」

「鲁塔没有守护者。」

「没有?为什么?」

卡登深信鲁塔理当有守护者,所以听她这么说便感到诧异。他思忖因为鲁塔既然有看门人那种手下,一定也有贴身保镖。

「这我就不知道了。」

说了句「多保重」之后,伊斯娜没再回头。才因月照见着长发随风吹拂飘动,一下子伊斯娜就消失在沙地的彼方。

「威兹……」

阿拉米丝对着新立的墓碑轻唤,并用小白花装饰它。

「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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