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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之後,他前往大山区(高野),住止在沙里卡洞。在他前往东北部的旅途中,除了某一段短时间里,有些弟子陪着他之外,他都独自游行。
他的修行是一个严密而坚决的系统,没有任何与人周旋的性向,他习惯於独住独往。并未等到他的内力完全取证,他就悲悯其他的比丘们,愿意教导他们,这就是他离开沙里卡洞的安乐而回到东北部的原因。那里已有一群比丘和沙弥弟子们,他们是他早期在那里的头陀游行期间,接受他训练调教的。当他回到这些地方,所有敬他为师的人们都随时欢迎着他。
021他的一些弟子们022头陀行仪轨下列是长老阿迦曼劝勉他的弟子们遵循的各种头陀行仪轨:
1外出托钵。这是头陀行比丘和沙弥不可或缺的义务,除非在他们决定断食的日子里。往来村落的路上,要持续地练习自我控制,这就是念住和精进的同步修习。绝不允许心意成为诱惑的牺牲品(当然,村落里有许多,例如穿着疏忽的妇女),这些诱惑者会偷偷地从比丘的眼睛、耳朵、鼻子、舌头、身体和意念跑进去,因此往来村落的路上都要小心,每一个动作和姿势都要由念住来引导。事实上,这就是精进的另一个说明。
2拒绝後来送到的食物。放入钵里的食物,或多或少,对於想要训练自己成为少欲知足的人都是适当的,没有需要接受更多後来送到的,也就是在比丘已经从一个村落托钵回来以後,才送到的任何食物。接受这些食物,将会屈服於自我放逸,一个日渐难以克服的习惯。
满足於放入钵里的所有食物,就是这项修习的用意。如果贪求更多,就是恶魔或是饿鬼的习性,被无餍足的欲望本身所吞噬,只奋力去 养他的嘴巴却付出了心意的代价。这项头陀行仪轨用以抑制对於食物的贪求无餍,也提升关於食物的知足。
3日食一餐。这特别适合於专注於心意开发的头陀行比丘,他应该尽可能的摆脱食物的负担。它自动地消除他对更多美食的期望,美食只是 养身体和讨好口腹,却有损於追寻苦灭者的尊严。有时,甚至必须减少那一餐的食量,以免吃得太多而引起睡眠和昏沉。这项减食对於通常的修习是一项恩赐,对於必须用这个方法予以训练的人则是有利的。这是另一个消除贪着食欲的方法,对一个头陀行比丘而言,这项贪着是最失尊严的。
在世间的事物中都有着排除有害的或敌对力量的对策,不论是狗、蛇、老虎、大象、疾病乃至於人类皆然。在佛教中也有类似的消除方法,由头陀行比丘,在被贪着食物的有害力量所支配时,加以运用。这项仪轨就是化解这些敌对力量的工具。
4一钵进食。这样的修习最适合经常游行、随处暂住的头陀行比丘。它解除了必须携带其他器皿,既不方便又累赘的身心负担。这项修习的另一个利益是—钵中混合的食物,使行者在思惟着食物的性质(它的令人厌恶性)和饮食的目的时,激励念住和智慧的活跃功能。
依照长老阿迦曼所说,对於真谛的稳定深入,常常是由於这样的思惟和遵守这项头陀行与其他仪轨而得以证知。这就是为什麽他自己总是严格遵守这些修习。食用钵中混合的食物,对於舌头的味欲是一种有效的自我约束。当进食的时候,思惟被导向食物的性质(它的令人厌恶性)和饮食的目的,它只是用来维持生命,不论美味与否,都不能被喜好或嫌恶所屈服。这项思惟不顾所吃的食物而用来调整心的平衡。
5穿碎布衣。长老阿迦曼总是制止他自己贪求悦目之乐,使这项修习成为通常的仪轨。他试着在坟冢之类的地方,拾取被抛弃的碎布片,把它们缝制成袈裟,或缝成一块布做其他用处。有时他会拉下放在坟墓 体上的衣服,当这件衣服是由 体所有人慎重地奉献时。当他托钵往来村落时,他修习着捡拾路边被抛弃的破衣服,不管它们是那一类的,然後他会把这些布片洗净,用於缝补他的僧服或其他东西。後来,当他的信徒知道了这项修习,就把衣服放在他托钵时所要经过的坟埸,或放在他住处附近的地区,奉献给他。以後他就调整了这项修习以适合情况,他允许自己在各种不同的地方「拉下衣服」。他持守这项仪轨,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天。
长老阿迦曼常说,希求安宁的比丘们应该把自己看成毫无价值的破布(在世人眼中),有了这样的心态,他们才不会受到饮食、睡眠、与人交往的困扰。他们不会因为我慢的感觉或虚荣而自鸣得意。知道消除自我的能力,才能使他成为真正的出家人,而不是自我夸赞的能力。这是一个出家人应有的美德,或宁可说是根性。
一个修行人必须谨防虚荣的侵入,不容许它侵占了法的领域,否则他将会堕落,变得更像畜生而不像人了。要征服「自我」观念,待它就只像是一些破布而已,不容许它竖起虚荣的头,这是进步於法的准绳。就像大地,此心不动摇,也不为环境所迁移。清除了各种不同程度的虚荣与自我之後,才能在所有情况下保持平衡。头陀行修习穿碎布衣,是减低和除去「自我」观念的一项方便。
6住止在旷野里。从他修习的早期,尊者阿迦曼就认知了住在旷野里有极大的优点,安详宁静的隐居生活庇护着他,周遭都是唤醒注意力的景色。当行、住、坐、卧的时候,念住恒常现前,伴随智慧,思惟着法义,包括内在的和外在的。这持续进行着,除了睡觉时之外。行住坐卧中洋溢着轻安愉快,没有束缚或强迫压在心上,解脱的希望日益明朗。愈是荒芜和远离人群居住的地方,野兽自由地漫游之处,心意愈是蓄势待发,准备从烦恼的深渊中腾空跃起,随时就像小鸟一样,即将起飞。烦恼仍在心意深处,但在这样的环境里,心意的力量大大地开发,就像已扫除数百烦恼,只剩一些而已。
这就是环境的影响,时时鼓舞着修行人。
对於动物的想法,慈悲的基础要多於恐惧。就像人类,它们都感受着世间的痛苦—生、老、病、死;但不如人类的是它们没有能力认知善恶,也不知道什麽是有功德和没功德的。如果有人也缺乏这些认知,那就不比动物高明了。人类随意地给予「动物」的称谓,却不知道动物们如何称呼人类。如果有的话,大概是「恶魔」或「妖怪」,以适於描述经常性胡乱的屠杀,包括作为食物和玩乐。事实上,这样的称呼是非常适切和合理的,因为明显的,有多少自称为「人类」的生物,对於动物和其他的人类,都是那麽地不宽容,他们常常采取暴力和屠杀,在人类和动物社会中燃烧着危险和恐惧的火焰。因为如此,动物都本能地猜疑人类。
在头陀行比丘和动物之间,似乎有一种无法解释的友谊默契,即使那些野兽是粗野而令人恐惧的。根据尊者阿迦曼说,有一次,当他正专心於经行禅思时,他碰上一只恰巧从那条路上经过的野猪,不但没有被吓跑,野猪似乎不太注意他,漫不经心地在那儿悠游。或许,它也知道尊者阿迦曼并非会吃人的妖怪吧!
在这里作者想要插进一个类似的事件,它是发生在早期的邦塔森林精舍,当时该区某些地方刚被修建成为比丘的栖身之处。
那时已经有几位比丘和沙弥住在精舍里,但是仍可看到一群野猪在比丘的住处附近走动,甚至漫不经心的,就睡在那些住处的正前面。它们就在距离经行禅思路径只有几米远的地方,毫不畏惧地漫游着,近得可以听到它们用鼻子掘土的声音。起初,有些比丘感到迷惑,叫他们的朋友来看,野猪还是不移动,不久之後,野猪和比丘彼此都不再注意对方了,一片和平和安适。
现在很少遇到这样的事情了,因为许多「妖怪」已经破坏了生存与共的法则,一有机会就屠杀野猪(可能是当比丘暂时离开,或是当野猪闯入附近任何村庄时),很短的时间之後,就再也没见过它们了。这证明了动物喜欢栖身於比丘居住的地方,即使在城市里也是一样,例如在寺院里常会见到成群的狗,它们似乎知道在那里不会受到伤害。(无论如何,至少不会受到比丘的伤害,虽然一、二个院里的男童可能会对它们发 怨气。
)这显示「法」是如何地对於相关的人和动物,永远产生和平和无害。
根据尊者阿迦曼说,住在旷野里,提供了充足的机会,用於作外在事物和内在开发的思惟,心意经常趋向解脱和自行精进以达到目标。根据戒师在新比丘的剃渡仪式中所作的初步开示,这是修行人到达苦灭的战斗基地。
尊者阿迦曼大部份时间都严格遵守这项住在野外的修习,除了他一定要停留在别处(例如短期入城)。住在旷野或森林地区会经常使人记得远离、隐居,我慢少有机会插足其间,对於心向苦灭的修行人,这是所有戒德的活泉。
7住在树荫下。就像住在旷野一样,住在树荫下也有很多利益。根据尊者阿迦曼说,当他的心解脱於世间所有的结使时,就是他坐在一棵孤立的大树丛下的那个夜晚。这件事容後再叙述,作者请读者原谅,把这件重要的事情延後些再提。
念住的开发就是从住在树丛之下所获得的一项利益,那里没有围墙,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由於念住恒常地开发着,烦恼的除灭也被增强了。念住的基础—身、受、心、法—是守护修行人和除灭烦恼最佳的主题。由於隐居或危险的影响而固定於念处或圣谛的心,在解脱的圣战中,有着防护的甲 和防御的武器。所以,一个修行者希望加速他的努力,必须寻找树荫下,那是适当的,它能够大大地提升他学法的进步。
8住在坟冢间(内在的和外在的坟冢)。这样的修习对於警惕修行人对治粗心大意和我慢是最好的方法。
大多数人都装着避免去想到死亡,忘掉他们每一时刻都在死亡的流程中。想想有多少人曾经一度活着,已经被移送到各个不同的坟场去了。那些塞在火葬柴堆或是埋入坟墓的身体,都曾经在不可抗拒的死亡流程中一度活着,就像我们本身一样。我们活着的人如何能够免於这种自然现象?去看看埋在坟墓里的朋友或亲戚,有两种作用:第一,它提醒我们死亡;第二,由於这样的一个提醒者,我们会把自己与他们相比拟,然後认清这个现象,我们正无可奈何地趋向死亡。
比丘,是解脱圣战中一个活生生的标记。他必须学习生和死的轮回,包括外在和内在的。外在的,他可以参考 体的埋葬处、焚烧处或丢给动物之处;至於内在的,则劝导他观察思惟自己的身体,它是由每日塞入无数的动物所组合而成。这样的思惟如果由智慧善加引导,可以导向大悲悯和内明。所以,一个修行者,比丘或居士,都喜欢探访内在和外在的坟墓。以忆念死亡做为他思惟的基本主题,当可减低生命的傲慢—年青、健康、社会地位、阶级、名称¨¨等。这样一个不被虚荣和我慢所征服的人,宁愿看到自己的缺点并加以改正,却不愿去寻找别人的缺点而予以恶意的指出。後者,是大多数人的积习,只会增加自己的积恶。不幸地,它是一个难以缠斗而最易於滋长的流行病。
坟墓是人们最大的集会场,不论年龄、种族、阶级、或国籍。没有什麽方法可以横渡它,除非经由佛陀和他的圣弟子们所曾横渡的道路。这项横渡,对生、老、病、死的伟大定律不能没有透彻的研究。选择鸵鸟式去忘掉这些事实的人是没有逃脱的希望的,因为这些事实还是在那儿,一直归属於他们。住在坟冢间是在训练自己去面对事实,因此得到鼓舞。在信仰佛陀和他的圣弟子们的佛教修行人的圈子里,已经这样做并且有了成果,但在世俗人的心态看来可能是荒谬的。这项头陀行乃是佛陀所曾嘱咐的,一个消除生命的骄傲和我慢的方法,也是及早自我准备面对死亡,以免悔之已晚的方法。
一旦到了最後一口气,所有保护的措施都无效了,死亡的定律已经来临,剩下来,唯一必须做的事,就是把遗体烧了。戒律的遵守、布施、禅思或其他做功德的方法,都不能开始或继续了。
大家都知道,尊者阿迦曼经常吩咐访问者,前往内在的和外在的坟墓里,因为它有这些利益。他的弟子中,有些人不顾他们习惯性的恐惧,奋勇地奉行这项头陀行仪轨。
023一个怕鬼比丘的故事(以下的故事是由尊者阿迦曼亲自所说。)这里所说的这个故事,显示这个比丘起初是何等的恐惧,最後变成多麽的勇敢。对於发现自己也有相同情况的人,可谓上了一课。
一个比丘在头陀游行中,有一次停留在一个森林区过夜,他在黄昏时到达那里,对那个地区是个陌生人,就请问村民们有那个地方适合他暂住。他被带到一个地方,但并未被告知那里邻近坟墓。第一夜,他宁静地休息着。第二天,他看见村民们抬着一具 体经过。後来,他们就在只有几公尺远的地方把他火葬了。显然地,就在他的视线之内。当他看到被抬过的棺材时,他开始感到不舒服,但设法安慰自己说,火葬当然会在距离较远的地方。当他後来发现火葬的柴堆,距离他坐的地方只有一段很短的距离,而遗体的燃烧就发生在他的眼前,他真是倍加害怕了—对当时所经历的恐惧和当天夜晚即将面临的恐惧。到了夜幕低垂时,他的恐惧已经无限度的高涨,严重到他几乎不能呼吸,看起来就像快要死掉了。
当村民们已经离去了,他照样地被自己的恐惧所折磨,不论是诵读有关死亡的经文或是禅思都不能解救他。当他一闭上眼睛,他的前面就出现一长列的鬼魂要来拜访他,他们的数量似乎无穷,新面孔不断地跑进他的视野,让他喘不过气来。自从他出家以来,这是他所遇到过最恐怖的事了。
被这些鬼魂拜访了几个小时之後,他开始怀疑这些列队围绕在他头上的鬼魂,会不会只是自己病态的幻象。他提醒自己,一个头陀行比丘通常是被认为无所恐惧的,能够面对死亡、鬼魂和任何危险。他正是一个这样的比丘!自己怎能这样毫无惭愧地害怕着鬼魂呢?如果他再屈服於这萦怀的恐惧,他将会玷辱了头陀行比丘的名字。
在挣扎中,这样鼓舞着自己,他决定走到恐惧生起的地方,面对那里所发生的一切。穿上僧服,他出发前往火葬柴堆,那里仍可看到 体仍在摇曳的火光中燃烧着。只有走了几步之後,他就不能动了,就好像他的脚突然间被钉在地上了。他的心脏砰砰地跳着,他的身体汗流夹背,就像正午炎热的太阳正射在他的身上。他知道需要更多的力量来强迫自己向前走,他加速脚步以免他又胆怯而停止了;他知道需要更多的自制,以对抗颤抖的身心,以驱除被催眠般的妄想—他就快完了。透过纯粹的意志力,他设法拉着不听使唤的身体走向柴堆,自己想着:「不管会发生什麽事,就让他发生吧!」但他尚未获胜。
他吃力地呼吸着,因为他的奋力而显露出晕眩的迹象。他设法让自己注视着烧掉一部份的 体。但是,当他看到因为长时间燃烧而变成白色的颅骨时,他几乎当埸崩溃了。他制服恐惧,就在 体前面只有几尺的地方坐下,面对着它,把它做为禅思的主题。他强迫悸动的心去诵读有关死亡的经文:「我必然会死,就像这个体。我为什麽要怕它?迟早我将要死的。恐惧有什麽用?我必定死,就像这 体。为什麽怕它?不要害怕它!
」024流浪的狗当他正这样诵念着这些经文,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