昧的制度,但是不管怎样,它还是保证了使人类得以延续至现在。
我亲爱的同胞们,我不知道你们是否能够活到目睹人类遭遇那能危害整个人类,也许使人类早在数万年前便已灭绝而现在连上帝都无法挽救的“难以想像”的、“非常严重”的不利处境。想要满足你最好或者是最坏的欲念,最好的办法就是去亲历一场大的灾难,不管是怎样的历练,都可能让你在某些方面成为人类的高瞻远瞩者与施舍者。人们或许会赞颂你,相反的,也有可能会嘲弄你(不过你将很难找到一个真正有资格嘲弄你的人)。有一天,当他们恍然大悟时,他们便会找回失去的良知,泣诉他们的不幸与羞耻,并投入真理的怀抱。
或许我们会嘲笑自己,如同笑那最实在的真理。因为对于真理的最高体验及所知仍嫌不足,即便是最具天才的人依然无法望其项背!不过,笑声仍然是充满希望的。当那句“人类才是最重要的,个人算什么!”箴言被纳入人性中,当最后的解脱捷径一直摆在你面前时,或许笑声和智慧便联结在一起(也许这就是唯一的“欢悦的智慧”)。不管怎样,那总是两回事。同时,当存在的喜剧自身尚未成为一种自觉意识时,则它仍然是属于悲剧的、道德的和宗教的。
这些道德和宗教的创立者、努力追求道德价值的鼓吹者和唤醒良知的导师们的新风貌究竟暗示着什么?他们一直以来都是那一方面的英雄,他们虽然也看到其他方面,但是由于太过关心自己这一方面,以致这些英雄的那一面就好像是一种活动的布景或者是机器,扮演着密友以及心腹侍从的角色,随时为那一面作好服务的准备(如,诗人通常都是某些道德或其他什么的仆人)。非常明显的是,即便是那些悲剧性的人物同样会为人类的利益而工作,虽然他们自称是在为上帝的利益而工作,如同自己就是上帝的使者似的。他们也会促进人类的生命,同时也会助长生命中的信仰。“活着是值得的,”他们都这样呐喊,“生命中有着非常重要的东西,它们被深深地隐藏着,对这些重要的东西要尤其小心啊!”这些鼓舞的话同样支配着最高贵的人和最卑贱的人,也正是这个鼓舞一直激发着理性和热情的精神,保存了人类。这些动机既造成了如此辉煌的成就,便力图用它所有的力量让我们完全忘掉那仅仅是一个刺激、本能、愚昧和毫无根据的行为。
生命理应被热爱,为了……人活着应该有益于自己的邻人,为了……所有这些“应该”和“为了”暗示了一切,甚至将来!由于那些都是必然且没有经过构想,是不自觉地发生的行为,所以应该让其成为有构想而且是经由理性的最后支配——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伦理学家便自告奋勇地在生存中作策划的导师,为此,他们还发明了另一个不同的存在。这样一来,新的机械便将旧的普通“存在”调离旧的普通枢纽。
不,他并不希望我们笑那存在,或者是笑我们自己、他自己。对他来说,每个人总是个人,有些东西自身始终是一个无限,人类既不是一个“整数”,也并非是一个“零”。无论他的发明和价值是多么的愚昧,多么的执著,以及他是如何严重地误解了自然之道并予以否定——所有的伦理制度自始至终一直都是如此愚昧和违反自然到很深的程度,所以他们任何人都足以让人类毁灭——无论何时何地,那“英雄”都会跃然登台,且会有新的收获:相同人物的可怕笑声,以及许多人对那思想的捧腹大笑。
“没错,活着是有价值的!使得,我们应该活下去!”大家再次对自身引起了兴趣。不可否认,时至今日,“笑声”、理性和自然总算居于那些伟大的策划导师的上风。最后,存在的短暂悲剧终会再度转变为永恒的喜剧,还有“一连串的笑声”。由于这个“矫正的”笑声,人的本性已经整个地为策划存在的导师们的新风貌所改变——人的本性现在成为一个附加的必要条件,即那些导师和“策划教义”的新风貌的必要条件。
人已经逐渐变成了一个耽于空想的动物,他必须要比其他动物践行更多的存在状况:人必须时时刻刻相信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如果没有周期性的对生命产生信心、相信生命中的理性,则人类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繁盛。
顿 悟
生命理应被热爱,为人类族群的延续,为历史的继续抒写,我们不能不热爱自己的生命。热爱生命便要笑对生命中遭遇的一切,不管是苦辣还是酸甜,不管是艰辛还是幸福。
生命的理性
“疾病会成全一个人。”这是流行了千百年的著名观点,智者这样说,平民百姓也这样说,令人深思。对于其有效性,人们想冒昧地提个问题:道德和疾病之间存在因果关联吗?从大的一方面来说,譬如,“对人的改良”在上个世纪让欧洲人的态度变得缓和起来,变得有人情味,变得彬彬有礼了,这毋庸置疑——它是长期隐藏和公开的痛苦、怀疑、匮乏、暮气沉沉的结果吗?疾病“成全了”欧洲人吗?换句话说:我们的道德性——我们欧洲现代的冠冕堂皇的道德性(可以和中国的道德性比较)——难道是生理学退步的表现吗?……也就是,人们没有办法否认,历史上,每当“人”表现得异常突出,特别光彩和强力的时刻,他都会立刻接受一种出人意料的、危险的、狂躁的性格,于是,人性每况愈下,但或许只在看起来和寻常不一样的场合——也就是没有勇气和耐心让心理学变得深刻、却也能够得出泛泛准则的场合,才有人性。因为,一个人自我感觉越是健康、强壮、充盈、成果丰富、很有作为,他也就越“非道德”。这是让人感到害怕的思想!不过,也是人们不应该有的想法!但是,假如人们都怀着这种思想再往前挪一步,他将会见到一片奇妙绝伦的未来景象!我们竭尽全力去争取人性化、人的“改良”,人的“文明”的持续增长,世上有比这还要昂贵的支出吗?!比美德的代价还要昂贵的情形是不存在的。因为,随着美德的出现,世界终将会变成一所大医院,“每个人都是大众的护理员”,或许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推论。当然,或许那时人们会得到心驰神往已久的“世界和平”!但是,“和睦相处”实在是不易啊!美、放纵、无理、危险太少了!让人感觉活在这个世界上很值得的“伟业”太少了!啊!不会再有“伟业”了!所有伟大的事业,所有名垂千古的、永世长存的伟业,——最大的非道德性可不就是处于理智深处的它们吗?……
婚姻对于一个市民来说,显然本意上也就是高贵的“婚姻”,它根本不是指爱情,也不是指金钱——爱情不会促成任何制度的形成——它说的不过是社会颁发给让两个人的性欲相互达到满足的那张证书,条件自然是要让他们顾及社会利益。显然,当事人的某些满足和非常善良的意志——容忍、迁就、相互体贴的意志——是这种契约的前提条件;不过,请不要因此而对爱有所误解——这个字眼!就两个爱恋者来说,就恋人全面的、健康的意义而言,性欲的满足绝非本质,这仅仅是一种象征而已:对一方来说,我已讲过,是完全服从的象征,对另一方面来说,就是允许这种服从的象征、攫取的象征。——贵族、旧式贵族嘴里所谓的婚姻,指的是对一个种族的驯服和同化(现在还有贵族吗?要热心寻访才是)——换句话说,婚姻的问题也就是保留一种固定的、确定的统治者的问题。正因为这个问题的存在,将夫和妻之间的关系牺牲了。显然,上面所说的第一个前提并非爱情,恰恰相反!那种互相体贴的善良意愿是绝对不能要的,因为那是让市民的婚姻能够成为美满良缘的标准!种族利益决定等级利益。这样一种高贵的婚姻概念摆在我们面前,就像古雅典各个健康的贵族政体和18世纪欧洲盛行的婚姻摆在我们面前一样,由于冷酷、严厉和精明而颤抖不已!我们这些有着一颗敏感的心的热血动物,我们这些“当代的人”哟!正因为如此,作为受难的爱情——就这个词的无穷智慧来说——是为贵族政体发明的词语,并且就在该政体之中存在着:因为,就是在那里,强迫、禁欲同样也是异常严厉的……
存在这样一种情形,生育孩子就如同在犯罪。对于那些变性病人和三度神经衰弱病人来说,要采取怎样的措施呢?——要鼓励他们保持贞节,依托像“帕西法尔”音乐那样的东西,可能有人一直以来在做试验。因为,帕西法尔自己就是一的典型的白痴,他不让自己传宗接代的理由是很充分的。不幸的是,某种对自我控制的无能(对刺激,哪怕是最小的刺激都经不起考验),就属于整体衰竭的通常结果。假如将莱奥帕蒂这样的人看作贞洁者,那就大错特错了。
另外,在这里社会要履行一种义务:因为,人们是很少向他们提出这么紧急的有原则的要求。社会对生命是有托管责任的,它在生命面前要对每一个不该出生的生命负责——社会要抵偿。因而,社会应该阻止他们出生。在数不胜数的场合,社会应该节育。为此,社会应当是不问出身、门第和思想,一律剥夺自由,采取最强硬的强制措施,假如有可能,就准备阉割。——《圣经》的戒条说:“不可杀人!”这比之郑重防止生命退化乃如同是儿戏。也就是“你们不应生殖”……生命本身对健康的有机体同不健康的有机体之间有什么团结、“权利平等”是并不承认的:要么,将不健康的因素铲除——要么玉石俱焚。——同情颓废者,就相当于是给败类以“平等权”——我要说,这是最大的非道德,是自然本性有所违背的道德!
——相对的贞洁性,在思想上对色情有所防范,这是非常明智的一件事,即便是在那些高贵的、完美的天性那里,这也是在生命伟大理性的范畴之内的。这一原则对那些艺术家是非常适用的,它属于他们最出色的生命智慧。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那些非常镇定的声音又震响在耳边了,我指的是司汤达、戈蒂埃和福楼拜。艺术家,从类型上来看乃是感性之人,非常敏感的人,不管怎样说,对远来的刺激和灵感都是欢迎的。尽管如此,一般来说,由于是有自身使命感的压力,有自身要出众的意志要求和制约,他们其实都是有节制的人,往往都是守贞节的人。他们的主导本能对他们是这样要求的。因为,本能对他们以某种方式来消耗自身是肯定不允许的。这种消耗的力也是用以进行艺术构思和性行为的力。因为,只有一种力的形式,屈服于力,消耗自身,是对艺术家的背叛。因为,这全然表明本能和意志的缺乏,可以称得上是颓废的象征——不管怎样,艺术价值都会降低,以致达到无可挽回的程度。
力的众多性通过一个共同的营养过程联系起来,我们将最后的结果称之为“生命”。一切所谓的感觉、观念和思维——即:
1.对一切其他力的抗拒;
2.依照节奏和形态对这些力进行调整;
3.依照同化和排泄的标准来进行评价——这都属于让生命成为可能的营养过程。
在思维的形成过程中,一定会达到这样一个点,在那里有这样一种认识,被人们称之为事物特性的东西,就是感觉着的实体的感觉,这种认识会进入意识:如此一来,特性就不是物体的从属物了。而剩下的就是“自在物”了。对自在物和为我们之物进行区分的基础,乃是那种能够给予事物以能量的陈旧的、天真的知觉。但是,分析的结果却显示,力同样也是附加进去的。同样,实体也是硬塞进去的。“事物会对某个主体刺激。”是吗?实体观的源头在于语言,而并非是我们之外的存在物!自在物根本不值一驳!
存在物被认为是感觉,是一切没有感觉之物都不会以其为基础的感觉。
在运动过程中,任何现在的感觉内容都是不存在的。从内容上说,存在物不可能是运动。换一句话说就是(不可能是)存在的形式。
科学不仅仅只是询问驱使我们去意愿的是什么。毋宁说,它否认被意愿,并认为某物的发生有一些不一样——简单地说,对“意志”和“目的”的信仰不过是幻想。它不追问行为的动机,就好像在意识中动机是在行为之前似的。因为,科学首先将行为分成机械论的现象群,并对这种机械运动的前史进行追溯——但不是在感觉和思维中。因为,科学绝对不需要解释:因为,感觉是科学的材料,它理应被解释。科学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解释世界,而不是将感觉当成原因。因为,这意味着将感觉当成了原因。然而,却一直为解决科学的任务。
换句话说:要么是没有意志——科学的假说,要么是自己的意志,二者必居其一。后者代表了统治感,即便科学的假说的证明是对的,这种情感我们也无法摆脱。
对因果的普遍信仰的前提为自由意志是任何结果的原因。正因为此,我们才会感觉有因果关系。同时还包含了这样一种感觉,即任何原因都不是结果,而只有意志是原因的时候才是原因,总是这样。
我们的意志行动不是必然的——它包含在“意志”的概念中。在原因之后的结果是必然的——我们如此感觉。认为我们的意愿在任何情况下都是必然,这也是假说。
长期以来,我们都是将某种行为、性格、生命的价值放在目的和意图之中,换句话来说就是为了目的本身而表现、行动和生活的。因为,兴趣的这种原始的特质最终还是要发生危险的转折。——即,如果现象的无目的和无意图性更多地一再进入意识的话。这样一来,似乎是在暗藏着一种普遍的贬值:“一切都没有意义。”这句伤感的名言其意思便是说:“一切意义都包含在意图之中。假如没有意图,也就没有了意义。”按照这种观点来说,人们就不得不将生命的价值放在“后生命”中,要不就放在观念,或人类,或民族,或超越人之外的不断前进的发展过程中;但如果这样,人们也就进入到目的的无限发展过程中了。因为,人们最终需要为自己在“世界发展过程”中谋求一席之地(这或许是紊乱的鬼神说的影响所造成的,即认为这就是走向虚无的过程)。
与此相反,“目的”需要一种更为严厉的批判:因为,人们应该认识到,目的是绝对不会引起行为的。因为,目的是用作解释的手段。在对此进行阐述的时候,现象的某些点会被强调和挑选,以牺牲他人和绝大多数人为代价。每当做某件事情带着目的的时候,就会发现某种本质不同的动心和另外的现象。因为,从联系到带有目的的行动来看,情形是和太阳辐射酷热的所谓合乎目的性一样,白白浪费绝大部分热量;只有微乎其微的一点热量是“有目的”、“有意义的”。一种带有其“手段”的目的,这是一种非常模糊的描述,虽然可以将其作为规定和意志来发布命令,但它是以一种由驯服的工具组成的体系为前提条件的。它设定纯粹坚实的伟大之物来取代那个非常模糊的东西(即我们设想了一个设定目的和手段的更为明智但也是狭隘的智慧,以便有能力赋予我们惟一知道的“目的”去起“行为的起因”的作用,而这种权利原来我们是没有的:即为了一个问题的解决而将问题放进了对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