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出家》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顺治出家- 第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シ⒒映隼矗皇切某倍钙穑僖灿讲怀善愫业男戳肆骄洌膊怀墒裁词P吹溃骸杭贾苈叮腥酥胨迹徽朐偻滦慈ィ持位实鄞沉私矗⊥鹆⑵鹩印�

只见顺治皇帝面有不豫之色,小宛见了有些纳罕,但也不便动问。顺治皇帝把身坐定,猛然的见小宛所写的字,看了一看,说道:『见兰受露,妃子怎的感起离思来哩!照朕的情形说来,虽是贵为天子,但办事动受掣肘,到不如兰之孤芳自赏,傲骨天生哩!』小宛听着,觉得顺治皇帝话虽有因,一时却摸不着头脑,便问道:『皇上受命于天,控御八极,怎的还有什么掣肘呢?』顺治皇帝叹道:『妃子哪里知道,只因太后自从先皇驾崩以后,孀居多年,近得统一天下,说是皇叔摄政王多尔衮的首功。因朕登基之时,年龄尚幼,所以军国大事,都是取决于摄政王的。摄政王出入宫掖,取先朝妃嫔做他的妾媵,到还小可,竟乃和太后通奸。太后竟不顾体面,下嫁于他,因此摄政王威权益发的大了起来。朕凡事看在太后面上,处处优容,然朕徒拥虚位,实在觉得太无生趣,况且这种龌龊皇帝,朕也不愿再做了。』

原来顺治皇帝因为太后下嫁,觉得自己颜面不很好看,又因摄政王把皇父资格,处处掣肘,所以办事毫无自由可言。这种烦闷情形,积在肚子中间,原非一日,不过堂堂天子,怎能把这种暖昧不雅的事情,去和别人谈论!现在顺治皇帝和小宛情好,非常亲热,无所不谈,所以不管什么天子身份,竟把这种不可告人的事,也尽情的吐了出来。

十八、得消息才子遁迹

话说小宛听着顺治皇帝说起办事掣肘时的情形,心里想道:『满州人究竟不讲体统的,堂堂国母,尚且不顾廉耻的失了改嫁,心里着实好笑。』但不便说明,只得搭讪着道:『臣妾当初在金陵刚进豫王府的时候,见府中上下人等,个个脑后垂着辫子,心中好生纳罕,不料进进宫来,所见宫监人等,也都有辫子的。臣妾斗胆说一句,便是皇上也垂着一条大辫子,臣妾实在很是怀疑,敢问辫子有什么好处?』顺治皇帝道:『辫子乃是我朝旧制,犹如你们前朝的络发成髻一般道理。为了改辫子,你们汉人也不知死了多少。朕看他们愚想可笑,很替他们可怜哩。』小宛道:『怎的改梳辫子汉人便死了许多呢?』顺治皇帝道:『妃子原来不知,因为我朝入主中原以来,下诏改变旧时冠服,命官绅兵民,一律剃发梳辫。有许多不明事故的愚民,宁可砍掉脑袋,保存这些头发,所以死了好多的人哩。

』小宛道:『皇上命他们改变冠服,原是应当的。臣妾的意思,妄拟教他们剃一些头发,也不见许多区别,不如下旨教他们把头发统都剃掉,做个和尚来得爽快哩!』顺治皇帝道:『妃子且莫轻视和尚,倘使天下百姓都做了和尚,到也看透尘凡,自求生趣,天下便从此永久太平,可算到了极乐之境了。』小宛听着,觉得到也有理。这一篇说话,原是他们两人无心之言,却到成了预谶,这是后话不提,在下现在丢过宫中之事。

且说那光福司典史钱雁嵌因为巡抚采梅,受了很大的损失,写信给他伯伯钱牧斋,把前后情形说了详细。牧斋得信,心想:『宫中的董妃生长江南,却爱梅花,这是什么样的人?』忽然想起前年冒辟疆来信,说起他侍姬董小宛被乱兵掠去,『莫非便是他吗?』钱牧斋这个老头儿,原是喜欢管闲事的,有了这种疑心,便托人到宫监方面探听消息。不到几天,果然消息探到,虽没知确是辟疆的侧室,但已探到此人姓氏籍贯。牧斋老肚子里把念头一转,早已知道必是小宛无疑,立刻写了一封信告知冒辟疆此番情形。

那冒辟疆自从小宛被掠以后,托人四处寻觅,寻到现在,哪有什么下落。真是急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忽然接到牧斋来信,纔知小宛已经进了皇宫。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辟疆初心,本想将来或有见面之日,现在已入深宫,盼望从此完了。但在专制的权威下面,怎敢说什么闲言,又因自己的侧室辗转流入宫庭,觉得颜面不很好看,仗着他满腹才华,便做了一卷忆语,说是悼小宛而作的。他说小宛是死于劳瘁,其实他说小宛死的那天,便是小宛被掠的日子,他从此也觉得愁闷异常,悒悒毫无生趣,惟有放怀诗酒,自乐余年。虽有江南的总督巡抚奉旨征他进京,他恬淡自适,置之不理。钱牧斋也几乎劝他入仕清朝,他仍是一笑置之。别人不知道他内心的人,以为辟疆必是不忘明朝,其实他因小宛入宫,和清帝结了不世之仇哩。但他这牧斋告假回里扫墓,特赴如皋,想当面劝他不必固执。这时牧斋身跻卿相,翎顶辉煌,见着辟疆,忙的卸了缨帽。刚想发言,辟疆或翘起脚来,把牧斋的帽子踢到地上,嘴里却得意洋洋的说道:『我本是多愁多病身。怎当你倾国倾城貌。』说着,也不理会,竟自退入后堂。牧斋惹了一场没趣,知辟疆有难言之隐,也只得悄然自去。从此以后,也无人敢劝辟疆出仕。辟疆便做了明朝的遗民,永不仕清,寿登期颐而卒。一言表过辟疆不提。

第十九、受掣肘好事多磨

话说顺治皇帝自和小宛定情以后,宠爱的了不得,不过小宛时时触动心事,往往于爱情浓密的时候,顿时觉得不欢起来。

顺治皇帝怎知小宛的心事,以为小宛必是善于懮愁,所以无端的时常愁着哩,便觉得多愁善感,乃是美人生性,不妨时时劝慰,使她破颜为笑。因此顺治皇帝想尽方法宽小宛的心,小宛也明知顺治皇帝是多情种子,怎能说出,惟有闷在肚里。不过经了互相怜惜的情形,两人的爱情,便益发的浓厚起来。

顺治皇帝原非酒色庸君,但因得了小宛,感情好到极点,便觉得一步都不忍离开。又因受了摄政王的刺激,国事更懒得办理。小宛见顺治皇帝倦勤的情形,很怕为了她自己的缘故,使得顺治皇帝怠惰起来,所以时时的进谏,力劝顺治皇帝勤政从公。凡是朝臣所上的奏章,小宛都帮着顺治皇帝一一细览;顺治皇帝见小宛不以私情废公事,心中当然是赞叹得很,对于小宛更是疼爱了。凡是供给小宛的东西,都是精中求精,美中求美。小宛见着奢侈情形,很以为皇家一席酒,穷人十年粮,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便在顺治皇帝面前,时劝崇尚俭德,说:『宫中无论宴会或御宴,饮馔只求适口而已,不必过于丰盛。』

顺治皇帝听着她说,更是钦佩非常,便把小宛当作心头之肉,格外体恤起来。小宛见顺治皇帝格外体恤于她,也把顺治皇帝当作亲人看待,所以对待顺治皇帝也特别体恤。每到晚晌在顺治皇帝临睡的时候,小宛必亲自查屋里边的热度怎样,总要把热度调和得匀当,所以顺治皇帝住得非常安适,几乎一刻都不能离了小宛。小宛在绮明宫内也便专宠了好几年。

且说顺治皇帝早年所立的皇后,原姓佟佳,天姿到也笃厚,但和顺治皇帝感情不很融洽,几年来顺治皇帝宁可独居别宫。

自从小宛进宫以后,顺治皇帝和佟佳后更是疏远得很。那佟佳后虽不是十分泼辣的人,但也不免有些怨言。这时佟佳后已生了皇子,取名玄烨。不过她眼见小宛深受恩宠,又因小宛这时也是有孕在身,万一将来小宛生了皇子,顺治皇帝爱母及子,那么皇帝也未必定由自己的儿子继承了。她有了这一种观念,益发的悲愁起来。顺治皇帝见佟佳后终日不见欢容,误会了佟佳后的意思。以为佟佳后故意和他过不去,心想:『既然彼此感情不融洽,不妨废掉,重立皇后。』因此顺治皇帝便下诏把佟佳后降为静妃,想另立小宛为皇后。这道诏书下了以后,一般王公大臣们都说皇后并没失德,万不可把开国元君竟做出废后的事情来,那摄政王也执意不可。

原来佟佳后乃是摄政王当初给顺治皇帝定的亲事,所以他非但说佟佳后不可废,并说董噪声妃乃是汉人,照满家定例,汉人万不能立为皇后的。顺治皇帝本想和摄政王辩论几句,只因摄政王用祖宗家法来压他,当然也不说什么,只说佟佳后定要废掉。摄政王见顺治皇帝抱定主意,便不欢而退。顺治皇帝等摄政王退出宫后,便到绮明宫来,见着小宛,把想废佟佳后和另立她为皇后的事情说了一遍,并把王公大臣摄政王阻挠的话也说了出来。小宛听着,觉得自己万不能正位皇后的,因为皇后也不过是虚名,反结了无数的冤仇,非但于自己没有利益,且要发生重大的危险问题,所以她心中便打定了主意,在顺治皇帝面前竭力推辞。

二十、抱丧明悒郁致疾

话说小宛不愿结了许多冤仇,徒拥皇后的虚名,所以听了顺治皇帝的话,便推辞道:『臣妾自承恩宠,获列妃嫔,弱草残枝,蒙沾雨露,已是欣幸无极。倘再妄想非分,正位中宫,那是非惟臣妾万不敢当,反能折了臣的福分哩!所以臣妾昧死谨辞。』顺治皇帝听着,知道小宛不肯正位中宫,恐怕结了冤仇,孤掌难鸣,所以慰道:『爱卿不必多虑,正位便是,一切都由朕主张。』小宛听了,仍辞道:『臣不敢正位,实有至情。

虽蒙皇上谬爱,臣妾万死不敢承受。』顺治皇帝听着,仍竭力劝慰。小宛执意不肯,几乎连眼泪都急了出来。顺治皇帝见她出于至情,也不十分强她。到了明日上朝,和王公大臣摄政王等议论废后的事,顺治皇帝虽是执意要把佟佳后废掉,怎奈佟佳后外援很多,没人不是帮她的,摄政王更是全力助她。顺治皇帝见摄政王时把祖宗家法的话来压他,到觉得无词可辩,只得收回成命。佟佳后到底没曾废掉,小宛到底没得正位。但是顺治皇帝终因达不到目睥,心中非常牢骚,想起好事不成,都是摄政王从中作梗的缘故,所以把摄政王结了切齿之仇。

恰巧那天晚晌,小宛产了一个皇子。顺治皇帝很是欣喜,在绮明宫内,伴着小宛,谈谈说说,到也并不岑寂。顺治皇帝想起小宛不能立后,终觉得堂堂天子,不能庇一妇女,处处受制于人,实很愧对小宛。又恐小宛因此悒郁,所以慰着小宛道:『朕初想废掉佟佳氏,正卿继位皇后,原不是把虚名羁卿,乃是想和卿白头偕老罢了。现在阻力横生,事已无望,也不愿固执成见和他们力争,致开国元君有盛德之累哩。但拥虚位称尊,处处仰人鼻息,实没生趣可言。所以卿既未得正位,朕也久已看透红尘,宁可弃掉这个龌龊皇帝,退居平民,和卿倡随终生。

然而这种心理,又难达到目的,真教朕左右筹思,毫无一些兴味了。』小宛听着,知道顺治皇帝爱她爱到极点,所以宁可弃了天下,和她永结美满姻缘。虽觉得至情可感,但事实上终不能办到的,因此只得劝慰顺治皇帝。他们两人你慰着我,我慰着你的互相怜慰,爱情浓蜜,真是如胶似漆。

过了几天,早到了皇子弥月之时,少不得宫中手忙脚乱的忙了一番。那皇子容貌清秀,和小宛生得一般模样。顺治皇帝见着,当然是欢喜的了不得,赐名福全。小宛也把福全疼爱得很。怎奈人生祸福都由老天注定的,那福全虽生在皇帝家,还觉得呱呱坠地不很愿意,所以偶染微疾,医药罔效,竟至瞑目长逝。顺治皇帝抱着丧子之痛,心中十分悲哀。小宛见爱子夭折,好像割了心头之肉,更是哀伤异常。顺治皇帝百般劝慰,小宛看在顺治皇帝的面上,虽有时哀伤得好些,但人孰无情,怎能立刻便淡忘起来。小宛这时悲悼爱子,更感到心血来潮,把从前所经过的刺激和许多际遇,一齐涌上心头,愁中加愁,闷上加闷,悒郁得生趣都泯灭无遗。顺治皇帝见她悒郁模样,用了无数的解慰方法,只是小宛所受刺激太深,终不能愁肠变作欢肠。小宛体本纤弱,日夜愁思,怎不愁出病来。大凡因愁所致的病,往往伏在体内,一时虽不觉得什么,有一天发作起来,那可不是小看的。所以小宛初病原不甚重,迁延了几天,病中仍是愁闷;既病又愁,病得当然加重起来了。更兼产后虚弱,病势益发沉重,早忙得那顺治皇帝征医选药。一般奉旨调遣的太医们,也忙得个个手足无措。太医院的医生知道小宛是皇上身边第一个宠妃,万一有了差处,恐怕脑袋要和躯壳宣告脱离关系,所以很是懮虑。

二十一、了孽缘香消玉殒

话说小宛愁闷悒郁,奄然成病,又因产后虚弱,病势更是沉重起来。那般太医院的医生和各省征选的名医,平日虽都自鸣得意,自负国手,但到了这时,非惟不能使小宛病告痊愈,反而使小宛病势一天重似一天。顺治皇帝见小宛病入膏肓盲,势将不起,急得直和热石头上的蚂蚁一般模样。小宛也自知病已渐危,病中触动旧事,当初和冒辟疆的情形,仍是历历心头,又感着顺治皇帝十分厚待,深情蜜意,也着实有些割舍不下。

她病的时候,顺治皇帝原是伴着不离,到了这时,觉得风中残烛,命在旦夕,却又不说什么,恐怕顺治皇帝因情受感,惹出别的事情来。所以也不把自己的感触说了出来,只对顺治皇帝说那解脱的话。

那天顺治皇帝坐在榻侧,见小宛病骨支离,瘦容可掬,一时疼怜到极点,不觉眼眶中掉下泪来。小宛见了这般模样,不免至情发现,珠泪也不觉夺眶而出。顺治皇帝见小宛掉泪,恐怕小宛病中又勾起愁闷,反擦干了自己的眼泪,慰着道:『卿病虽重,赡养了几天,想可痊愈的,卿不必多虑,自己保重便是。即使卿不幸有了差处,朕也从此看破红尘,那皇帝虚位,朕久已淡而视之的哩!』小宛听了答道:『皇上深情,臣妾铭感在心。臣妾不幸病不能起,身躯虽死,寸心却仍是依恋皇上左右的;甚而至于躯壳烂掉,或躯壳化作灰尘,臣妾倘有一分魂魄,便当飘在皇上身旁的。但臣妾死后,皇上又何必这样的萧索呢?皇上是开国元君,素来英明有为,虽是爱妾情深,究竟国家为重,不必因臣妾而影响大局纔是。况且臣妾生来命薄,自幼至今,风尘转徙。回想当年,本觉浮生一梦而已。臣妾生性爱花,每觉人不如花,因为花开花落,虽亦徒事忙碌,但花落以后,明年遇着春风,枝头又可欣欣向荣。只那人生死最可悲,莫说死了不可再生,便老了也不可再少。百年能有多时?

况臣妾年方三十以外,上寿中寿既不可得,连下寿也不得享。

想起和皇上平日深情,一旦惨遭死别,真是心痛如割哩!』顺治皇帝听着,不觉惨然泪下,只得仍用婉言来劝慰解。又过了几天,小宛已是一息奄奄。顺治皇帝早哭得像泪人儿一般。小宛搀了顺治皇帝的手,强睁那似开非开的眼睛,对着顺治皇帝看着,轻启樱唇,想要说话,却又说不出来,眼眶中只掉了回泪。顺治皇帝见了更是伤心。等了片时,小宛竟把四肢挺直,弃了顺治皇帝,魂归离恨天而去。顺治皇帝还想用人力续回天命,怎能办到?哭了一会,只得传旨厚办丧仪。一般王公大臣们少不得又忙碌异常。为了这桩丧事,倒霉的可有,发财的也有。闲话不提。

且说顺治皇帝自从小宛死了以后,悲悼的寝食俱废。太后虽曾劝他把胸怀宽放些,怎能回他的心。那顺治皇帝,因小宛生前未得正位皇后,终以为是遗憾。现在小宛已死,佟佳后却依然存在,他心想废后虽难办到,追封小宛,大概没有敢再拦阻的人。便下旨追封小宛为温存皇后。摄政王见小宛已死,那皇后虚名,便追封了也没甚么要紧的,所以置之不问。一般王公大臣们见摄政王此番并不�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