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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强攻,连遭失败。三千敢死队,伤亡过半。薛奎一看这个惨景,又急又气。怎么?他在众将面前已夸下海口。可是,今日攻城,一败涂地,这该如何交代?于是,把一肚子怒气撤向了士兵:“你们这些饭桶、废物,连这样一个小小的城都攻不下来。稍息片刻,给我再攻。谁要伯死不前,我奎爷的铁锤可不认入!”
士兵们也有一肚子气;这样强攻,不是玩命吗?几个胆子大的士兵就发开牢骚了——
“当官的贪功,不顾当兵的性命。咱也是人,不是牲口。”
“就是牲口,也不能拿命来打赌闹着玩儿。”
“唉!我看今天算活到头了。死在当官的手里,比攻城死还省劲儿哩!”
薛奎听了这些话,气得肝肺冒火,七窍生烟。抡起大锤,照这几个讲怪话的入砸了下去。正在薛奎的大捶刚举未落的时候,只听一声喝“且慢!”
薛奎拾头一看,是他表叔窦希杰。
窦希杰来到近前,说道:“有话慢慢说嘛,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
“这几个小于不想攻城,还口出怨言,扰乱军心。”
“这城我也不想攻了。”
“为什么?”
’“这城不能攻了,再攻也是白搭性命”
“好哇1你也宋动摇军心,看我揍你”薛奎抡起大锤,照窦希杰砸来。
窦希杰边躲边说:“我可是你表叔哩,手下留情。”
“哼,我没有你这样的表叔。着锤1”
别看窦希杰身高不过四尺,可练就了一身功夫。定如风,站如钉,轻似狸猫,快赛猿猴。登山涉水,如履平地,蹿房越脊,疾步如飞。薛奎这两下子,他根本不在乎。他见薛奎把锤砸来,一边躲闪,一边不住嘴地逗着他生气;“我说奎儿,你打不准就少用些劲,累坏了小心晚上尿炕?”
薛刚在后面观阵。一看,怎么他们爷儿俩打起来了?急忙传令鸣金收兵。
元帅回营升旅,众将来见。
薛刚问:“为何锤打表叔?”
“他算什么表叔!上阵不助我奎爷攻城,反倒扰乱军心。”
“噢!他怎样扰乱军心?”
“他说这城不能攻了,再攻也是白搭性命。这不是摆明着成心和我作对吗?”
“依你说,这城能攻不能攻?”
薛奎看了看众将,说道:“为啥不能攻?连这巴掌大的酆都城都攻不下来,还算什么薛家将!”
薛刚听了,长叹一声,把一支令箭“啪”的往地下一扔:“好一个薛家将,本帅命你单人匹马,去取酆都城。若拿不下来,别来见我!”
薛奎一听这话,傻眼了:“爹,我带领三千人马也没扳下城墙一块砖来。让我一人取城,这不是成心要我的命吗?”
实希杰一听,“扑哧”笑了:“二驸马英勇无敌,威名远震。一个人攻取城池,算作什么?你就大胆地去吧!”
薛奎被他一奚落,怒气不打一处来。他在帅帐里又不敢发作,咬牙切齿地说:“唑子,你想逼我去送死吗?”
“嗳,二驸马你想到哪里去了!如果连这巴掌大的酆都城都拿不下来,还算什么薛家将!”
薛奎听了,也不还言;这个唑子不好惹。自己刚才的话,叫他在这儿用上了。他见白文豹在一边站着,便硬着头皮说了软话:“银锤太岁,你是常胜无敌将。一路上你还没打过仗呢,这回你和我走一趟吧!”
白文豹把头摇了摇,不冷不热地说:“我可没那份本事。大唐营里,能打能战的,除了你二驸马,哪里还有别人?元帅让你攻城,你就去吧!这份功劳,谁也不能抢。”
薛奎听到这里,一切都明白了:自己一路上立下战功,居功自傲,把话都说绝了。到头来,落了个光杆将军。罢罢罢,头落不过碗大疤。英雄不伯死,伯死不英雄。待我单人独马,去取那酆都城。想到这里,扭转身形.就要走出大帐。
窦希杰一把将他按住:“慢着!奎儿呀,咱们这是打仗,不是斗气。真的让你送死,我可舍不得啊!”转身又对薛刚说:“元帅,我看这座城咱们先别攻了!”
“这是为何?”
“这座城到今天晚上,不攻自破。”
“怎么会不攻自破?”元帅和众将都惊奇地问道。
“今天晚上,会有人把城门打开,迎接诸位进城。”
薛奎急不可持地问道:“谁会开城迎接咱们?”
窦希杰伸出右手,用食指戳着自己的鼻子尖说:“我!”
薛刚听到这里,恍然大悟。想起实希杰一身轻功,曾在贵州探南监,定海城传书信,杀刺客,盗玉玺,神出鬼没啊1每遇忧患难急的事情,他都挺身而出,屡立战功。刚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于是,问道:“窦将军,你打算怎样破城?”
“我想今天晚入夜入酆都城,潜入帅府,盗出令箭,赚开城门。天亮以前举火为号,你带领人马隐藏城外,看见信号急速进城,保险一举成功。”
薛刚听了大喜:“这个主意高!”他沉思了一下,又说道:“我担心你一入进城,形影孤单。如有意外,恐怕寡不敌众。”
这时,忽然有人说道:“元帅,末将愿随窦将军前往。”
薛刚一看,讨令的是小将邱燕辰。元帅问道:“窦将军,你意下如何?”
窦希杰答道:“如此甚好。”
当天晚上,二人换装,一色的打扮,青绢帕包头,身穿夜行衣,青兜档挥裤,鱼鳞裹褪,青护膝,青快靴,一口钢刀插在牛皮软鞘之中。二人辞别元帅,出了营寨,一溜小跑来到酆都城下。
他俩来到一个僻静之处,唑子窦希杰取出爬城索,背向城墙脸朝外,握住绳索抡了两圈,往上一抖手,“刷”一声把爬城索就扔了上去。转身拾头看了看,用手钝了钝,爬城索抓得很紧。他侧耳听了听,四处没有动静。于是,手抓绳索,脚踩城墙“噌噌噌噌”,顷刻间登上了城墙。
紧接着,邱燕辰也爬上城来。
他们摘下爬城索,一头扔到城里,一头重新钩住城墙,抓着绳索,出溜下去。到了城里,收回绳索,藏入兜囊,沿着十字大街,寻找帅府。
窦希杰和邱燕辰贴着墙根,隐住身形,窜到十字街头一看:见东大衔有一座座北朝南的大院,黑漆大门,密徘铜钉,门檐下高悬两个大灯笼,一个灯笼上写着“帅”字,一个灯笼上写着“府”字。门口一左一右,蹲着两只大石头狮子,两个巡哨的手持兵刃,在门前走动。
实希杰捅了一下邱燕辰,闪过帅府大门,绕到后墙根下。你们先投石问路,听里面没有动静,就翻上墙去。接着,飘身形轻轻落地,高拾足,慢落步,潜踪蹑迹,躲开岗哨,摸到帅府大堂。他们站在暗处朝里观望:但见大堂上灯火通明。再看案桌上,红黑砚台,三山笔架、印架、令箭筒全在,只是不见印匣和令箭。两人退出身来一嘀咕,明白了:现在唐军兵临城下,酆都城的周兵坚守不战。帅府里既不议事,也不遣将调兵,那印匣和令箭已被藏了起来。
邱燕辰心里犯愁:“窦将军,这该如何是好?”
“别着急,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往前探探,再见机行事。”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后堂。见正房里灯火通明,笑语哧哧。窦希杰来到商下,伸出舌头尖,泅湿窗棂纸,单眼吊钱,往里一瞧,心里这个气呀,就没法说了。他拉着邱燕辰,让他从窗糊纸缝中往里瞧看。原来,正是在墙头上中箭的三齐王李承业,伸着两臂,搂着两个妙龄少女饮酒嬉戏。
邱燕辰看罢,“噌”地抽出刀来,要往里闯,窦希杰赶紧拉住他,向他摆了摆手。窦希杰又朝屋里瞅了瞅,拉起邱燕辰就往出走。
二人来到僻静地方,邱燕辰附耳说道:“我们把那个老贼杀掉算了!”
“杀了他,能打开城门吗7”
“那也比我们白来一趟强。”
“你年轻不知底,今天咱们可没有白来啊!”
“怎么没白来?”
“你看见老贼背后有一个兵器架吗?”
“看见了。”
“上面有一口大砍刀,你可看得清楚?”
“看清楚了,刀上的宝石还闪闪发光哩!。”
“那把砍刀叫九风朝阳刀。这口刀是稀世之宝,能斩金断玉,削铁如泥。如果我们得到它,何愁打不开城门?”
“你是说用刀断锁?”
“对!”
怎么才能把九风朝阳宝力弄到手呢?明夺不行,必须暗取。他二入琢磨了一阵,有办法了;给他来个调虎离也计,引蛇出洞,抽空愉刀。于是,他俩在院里踅摸开了。先从后院抱来一捆干柴,堆在库房门口。然后,取出引火之物,将柴点燃。霎时,火势熊熊,烈焰腾空。那真是;耳闻噼啪爆炸声,眼看天地一片红,金蛇狂舞随风去,谁人见了心不惊!
李承业喝得晕晕乎乎,正和两个女子戏耍调情,家人来报,仓库起火。李承业听了,如同霹雷贯项,急忙往外闯去。
俗话说,“一年穷知县,十万雪花银。”何况他是堂堂王爷,见钱眼开,鱼肉百姓。巧取豪夺来的金银珠宝,尽藏在仓库里面。一听说仓库失火,他能不着急吗?
李承业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两个女子也跟在后面,去观火景。
窦希杰和邱燕辰点着火后,便潜伏在李承业的窗下。等李承业和两个女子一出门,便闪身进去,操起砍刀就走。
两人趁着慌乱,顺来时的路径直奔城门,窦希杰对着城门的守将,喝喊道;“尔等听真!大火烧了帅府,李承业死活难保。你们想要命的赶快逃命,不要命的上来送死!”说罢,抡起了九风朝阳大砍刀。
邱燕辰也摆开单刀,杀了上去。
有那些不知好歹的,上前阻挡,被那大欣刀一刷一片。那真是碰着的死,挨着的亡。剩下的军兵见势不好,连喊带明,四处逃散。
窦希杰蹿到城门跟前,瞅准城门上的大铁锁,“喀嚓”一刀,砍落在地。二人拉开城门,邱燕辰从兜裹中取出引火之物,点燃了信号。
城外顿时杀声四起,薛元帅率领大军,象潮水一般涌进城来。
窦希杰、邱燕辰在前面引路,大军直奔帅府捉拿仇人。
薛刚来到帅府,吃了一惊。怎么?帅府里里外外空无一人。别说李承业影踪不见,就连一个兵丁、家人也寻找不到。你猜为何?原来,李承业到后院一看火势凶猛,赶快传呼来人救火。他一边指挥救火,一边琢磨:这仓库远离干柴火种,是府中的禁地,别人不准入内,怎么会突然起火?对了,准是唐军派来奸细,潜入府内作祟。仓库起火,莫不是调虎离山?想到这里,他急忙返回后堂,到夫人屋里,先看帅印,帅印没丢,又看令箭,令箭不少。这一下,他放心了。转身来到后堂,一瞅兵器架,九风朝阳宝刀不见了。他正要传令调兵遣将搜查盗宝之人,就见守城的军兵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扑通”跪下:“王爷,不、不好了。”
“何事惊慌?”
“有两个人,杀死不少门哨,刀断铁锁,敌军进城了!”
李承业听罢,这一惊非同小可。因为后院起火,兵入城门,遣兵调将已来不及。所以,急忙传令撤城。这时,城内、帅府乱作一团,李承业乘机逃出城外。
薛元帅来到帅府,命人扑灭仓库残火。传令打扫战场,安抚百姓。
这时,天光大亮。元帅升账点卯,询问战况,夸奖了窦希杰、邱燕辰一番,然后说:“结他们各记大功一件。”
窦希杰听了,躬身拱手说道:“元帅,这功劳别给我记。”
“为什么?”
窦希杰听罢,说出了一番道理。
欲知后事如何,话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 入龙潭君臣被围困 出深峪星夜送血诏
窦希杰、邱燕辰智取酆都城,薛元帅要给他俩记功。希杰说道:“这功劳别给我记。”
元帅说“这是为何?”
窦希杰说:“元帅本来是命薛奎攻城。是我将他拦住,才讨下了将令。这次进城有什么功劳?只不过偷了一把刀,砍了一把锁。倘若二驸马前去,不仅能拿下驸都城,李承业也难逃活命。”
他这一番我说得众将哑然失笑。
薛奎满面汗颜,羞傀难当。拱手抱拳:“表叔,你就别寒碜我了,强中自有强中手,能人背后有能人。我认输还不行!”
众将听罢,又哈哈大笑。
元帅传令;“摆宴,为窦、邱二位将军庆功!”
简短捷说。唐军在酆都城刚歇兵十日,这一天早晨,探子来报,说敌军数千人从北面向酆都城进发。薛刚传令,点齐人马,出城迎敌。
两军在城外列阵。薛刚一看,对面敌军已亮出了人马:盔明光耀眼,甲亮闪目眩,刀闪闪毫光四射,枪层层令人胆寒。只见那大道小径、田间地埂、坑坑洼洼,都布满了敌兵。引军旗迎风招展,坐嘉旗三军司令。旗脚下闪出一员战将:坐骑桃红马,头顶银盔,身贯银甲,肩搭狐狸尾,胸前十字拌,脑后雉鸡翎。面似银盆,剑眉虎目。看年纪,也不过二十五六岁。胸前挂着一面金牌,上刻“横勇无敌将”五个大字。手端一杆大头娃娃槊,好不威风。
薛刚见来将不是周将,打扮好象北国人。他略停片刻,催马向前,用手点指:“你是何人,因何到此?”
敌将把槊担在鞍前,双拳抱扰,欠了欠身形;“我乃是北国太保,贺普贺连鹏。只因你大周皇帝武则天,与我北国合兵,耍光复大周社稷。为此,我主命我来此征战。请通报姓名,在此决一胜负。”
薛元帅一听,这员敌将还很懂礼貌。所以,规劝道:“我乃是大唐兵马大元帅、全唐都招讨薛刚。我有儿句话,逆耳忠言,奉劝将军。武则天倒行逆施,篡权谋队,滥杀功臣,早已成了我中原大国的叛逆。剿灭武则天这帮奸党,乃顺应天理民心。将军既明事理,就该调转枪头,共诛武贼,而不该助纣为虐,例行逆施。望你早日罢兵,速回北国,以免国家遭殃,黎民涂炭。”
贺连鹏听了,不耐烦地说道:“你且住口!常言说,为人臣者,各保其主。今日,你我是奉命交兵。快策过马来,待我取你的首级。”’
那位说,怎么半路上杀来了北国的军兵?原来,武则天从云南逃往西蜀,她便网罗人才,准备东山再起,重振大局。在西蜀,她又派出使臣,赴西歧、走北国,四处借兵。以割让州城土地为条件,要和他们合兵一起,灭唐兴周。借兵的事刚刚讲妥,这个老大婆就急不可待地把薛刚的军兵引来了。那一路上所留的书信,确实出自武则天的手笔。但不是她现写的,而是事先写好,交与部下,依计而行。原来,她打算在黄泉路上来一个突然袭击,一举歼灭薛家将。想不到苦心设计的这一仗被薛奎连蒙带诈、轻而易举地就给破了。兵败鬼门关以后,她又命李承业死守酆都城。她想调兵堵截唐军的后路,前后夹攻,围剿唐军。但是,兵未调到,酆都城已经失守。于是,她和李承业、武三思等一帮亲信又没下一计,派北国太保贺连鹏前去讨阵。
书接前文。薛刚和贺连鹏开始礼貌相待,各说其理。不一会儿,话不投机,就要动手。
二驸马薛奎心里说,这个小子真有意思,一会儿红脸,一会儿黑脸,变得真快。既然他非打不行,咱还客气什么?于是,高声叫道:“贺连鹏,二驸马奎爷取你的性命来了!”不等元帅传令,他就抡锤催马来到阵前。
薛刚说道;“奎儿小心!”一踅战马,退到阵后。
薛奎和贺连鹏,马打对头,杀在一处。只见锤去槊档,槊来锤迎。二驸马薛奎武艺高强,凶如猛虎:北国将贺连鹏勇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