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露出破绽。然后你们再趁机狙杀他就可大功告成了。」
奏太用浑浊而又黑暗的双眸俯视起三岛。
盯着奏太那黑不见底的瞳仁,三岛不由得做出像是吞口吐沫的样子。
「解开我的手铐,给我武器。这样的话,这个事态10分钟之内我就能解决掉。」
恢复意识了的三岛————手掌心不停的冒出冷汗。
「你这家伙……!」
由于三岛无法承认自己胸中生出的感情,瞪视起奏太。
明明这个少年比自己要小很多,三岛却一瞬间感觉到了————恐怖。
自己正在害怕这个少年?三岛的自尊心是绝对不允许那种事存在的,表情转眼间就变成了怒不可揭的形象。
「别开玩笑了!为啥恐怖之颜要指定你当交涉人,为啥要把你叫到这个地方里来我们完全没有头绪啊!你和那家伙是不是共犯我们都还没确认呢!那么多不安的因素存在着却让我们解开你的手铐、给你武器?别白日做梦了!」
三岛情不自禁吐出一阵乱糟糟的鼻息声,然后一下子抓起奏太的前襟怒视着他。
而奏太呢。还是那样一副冰冷的态度,对眼前发生的事就跟看一粒灰尘似的,三岛怒气冲天的继续炒起气氛。
「你说你要杀了犯人,但如果失败了怎么办?犯人若是自爆了的话,我们说不定就连交涉的平台都会灰飞烟灭了啊!最坏的情况他可是会连着学生们一起自爆啊!你的那种赌博式作战我们听都不会听,直接就会给你驳回,懂了吗!」
抓着奏太的衣襟准备向他挥拳的三岛的拳头,被狩月用手掌静静的挡住了。
「请冷静一点,三岛警部。」
「你给我听好了,绯上奏太。你可是曾经参加过史上最恶毒的犯罪事件的人。我可不认为你这种人会露出一副热心肠为了解决事件说什么帮我们……!把我刚有了老婆的同事杀了这种事,我是绝对不会忘记的!你的意见我一个都不想听!」
「你够了。如果指挥官欠缺冷静的话,我可就向警视厅本部打报告了哦?」
「……咕。」
刚才还一副很叼样子的三岛被狩月警告过后,粗暴的推开了奏太。
狩月稍微环顾了下四周,考察了下。
并没见到一个人因刚才身为指挥官的三岛情绪过激而责备他,大概是因为警视厅与奏太在以前就很不合吧,又或者是奏太那恶人的形象所影响的吧。经历过被奏太杀掉同事的人,个个都跟三岛一样,嫌恶的感情非常显眼。
代替了激动的三岛,现在狩月插嘴道。
「奏太君变成杀手,然后将犯人给杀掉的作战是吗。总觉的这个提案很有意思呢。」
「什!你疯了吗!如果这样做了的话,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来哦!」
狩月的反应跟三岛正好相反。
狩月露出温和的微笑,对着表情丝毫没变的奏太言。
「三岛警部说的话也不是没道理。犯人究竟为何偏偏指明要奏太君我们还不清楚。面对已经做好周到计划的犯人,我们不能马马虎虎的就这么选定个计策吧。奏太君是否是犯人的共犯者、对方究竟有何企图,任何可能性我们都不能忽视掉。」
「那是当然了的吧。要是信了这个家伙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没关系的,三岛警部。虽然我刚才确实说了任何可能性都不可以忽视掉,但是,我对奏太君已经研究很长时间了。即使从那些观点上来考虑,我也完全得不到他跟那个犯人有什么挂钩。这是我的直觉哦。」
把露出一副完全接受不了样子的三岛丢在一旁,狩月盯着奏太的脸继续说。
「给你枪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相对的,我可是有条件再先的。首先,你的手铐我不能给你取下来。虽然我会给你武器,但并非是我相信你。而是为了限制你的行动,手铐可是一个非常好的拘束道具。还有,我只会给你的手枪里装一发子弹。无论发生什么事,这发子弹只允许对犯人用,不允许你对其他人射击。你必须得杀了犯人。如果没有那种自信,那就请你不要掏出手枪去用它。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了。」
奏太直接了当的认同了狩月的提案。
从刚才就被排除谈话之外的三岛此时咳嗽了几声,向狩月呈上苦言。
「现在在这种地方我才是拥有现场指挥权的人。决定要不要用内阁情报调查局这种专断的作战方针的是我的活。我可还没许可给这家伙武器哦。」
「那么,关于本案,让内阁情报调查局来承担责任也是可以的哦?」
狩月转向三岛看着他,笑嘻嘻的继续说。
「奏太君的作战并不是很糟糕。到作战成功之际,至在我们的功劳之下速度解决之时,特殊调查班的本部会怎么想呢。应该会交给指挥官吧。」
「……你刚才不就跟我说过了吗。」
在狩月威胁的提案下,三岛露出一副憋着气的样子,冷汗直冒。
「好吧。那我就特别许可了。但是,子弹只准有一发哦。还有,为了不让犯人发现我们这边的人拿了枪,请用能藏在袖底下类型的小型手枪。」
三岛又把话题拉回了原来的地方。
用戴在自己耳朵上的(耳机上的)麦克风将话题向前继续推进。
「在你去校舍之前,你还得带些其他的东西才行。说白了就是通信机。但是你用的跟我们用的有区别,是特殊的通信机。」
三岛拿起了从刚才就一直放在桌子上的黑色金属制首轮。
「这个首轮通常被称为互联环<Online ring>。拥有声带感知、麦克风、骨传导扬声器,而且里面还藏着小型摄像机,可以实现共享身在远处的对话以及现场周围的影像。这个是在近年来作战行动中的特殊部队为了与现场的调查官通信而使用的替代物。你把这个戴在身上。你作为犯人指定点名的交涉人,可能会有些地方需要跟我们通信。为了避免被犯人发现,你就戴在领子那儿吧。」
三岛把互联环戴在了奏太的脖子上。上过锁后,从互联环里发出了一阵微弱的电子声。
「如果解除coat的话,这个互联环就取不掉了。也就是说直到你回到这里之前,你所说的话,你所见闻到的东西,全部都会在对策本部下进行筛选。但我觉得应该没法模仿的很逼真吧。」
被戴上首轮的奏太毫无反应。
为了叮嘱这般样子的奏太,这次轮到狩月发言了。
「一周前左右,在刑务所见面的时候,你服用过博士给你的药了吧?」
「……。」
「虽然服用的时候有说明过,但是那个可是博士开发的特殊迟效性毒药哦。这是以前为了打消刑务所里的囚犯想要越狱的想法,专门为囚犯开发的药哦。虽然为了能让你强制性的服从我们给你用了药,但是这药效还真是出乎意料呐,竟然那么快就有了效果。如果你不听从我们的指示,或者想逃跑的话,我们可是不会给你解毒剂的。所以请你不要做出任性的行动,请三思而后行。」
听到狩月笑嘻嘻的发出冷彻的话后,感到胆寒的却不是奏太,而是那些调查官们。
届时还能听到三岛小声的说着「在以前这可是违法、毫无人性的啊」这话。
但是大家没有做出任何指责狩月的做法,被用药的对象是那个绝世罕见的杀人鬼,大家肯定都全部认为这是他自作自受吧。
三岛突然清了清嗓子,一边瞥了狩月一眼说。
「这次,担任调整交涉人与对策本部之间通信的工作人员是从内阁情报调查局里选出来的。我有听说过,对于处理这种机器你们似乎比警视厅更熟练许多。」
「正如你所说。我们这已经选定了几个情报分析官了。既然奏太君的互联环已经启动过了,那么就请分析官兼感度测试的代表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狩月的话刚落音,马上就有冷冰冰的女性声传到了奏太的耳朵里。
『初次见面。我是内阁情报调查局的情报分析官,名为<鹰之眼>。虽然我不能在现场露面,不过还是请多多指教了。』
这番自我介绍,带着耳机的三岛和狩月,以及其他的调查官都有听到。
口调冷冷的,莫名其妙的感觉说话带刺儿似的。
『之后为了慎重起见,我先说明一下吧,我作为情报分析官,主要工作是收集情报,然后分析出结果最后进行报告。我个人得意的领域是使用卫星和无人机进行画面解析,现在我正准备断绝学生们的邮件。电话公司的基地局说了他们也会帮忙的,大概还有5分钟左右,马上学生们就不能与警察或者其他人进行联络了。』
「多谢你补足了说明,鹰之眼。」
狩月礼貌的说道,大概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出场已经结束了。鹰之眼闭口不语了。
「听好了。从现在开始,我们不能让牺牲者再增加了,一个都不许。究竟能不能平安无事的解放人质,这扇交涉的窗口就全部都掌握在你的手心里了。所以你必须绝对的服从我们的指示。不许你违反命令。」
奏太没有做任何回答。
不过,像是用刚才的无言以示自己的主张似的,奏太静静的站了起来。
奏太被看管自己的调查官捲起了袖子,然后把约定的好枪安装在袖口下。
是一个跟铅笔一样小的小型枪。为了避免干涉到手铐,把枪口的位置与角度微微的调整了下,缠在了皮带上,枪身全部都藏在大衣的袖子里,从外面根本看不见。手心上用胶带粘住了发射子弹的按钮。
听完说明后,奏太被调查官们带出到了帐篷外。
调查官们会将奏太护送到校舍附近,之后,前方的路就只能由奏太一个人去了。
此时,一直默默不语没有发言的博士朝着站在旁边的狩月说道。
「————不把指挥权拿过来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哦呀,你指的是什么?」
对于狩月的回答,博士唯有苦笑。
「就算你装傻我也能看穿你的哦。如果局长有那份心的话,从指挥官那儿夺走指挥权就犹如探囊取物吧。既然你这么做了,那你肯定有什么露骨的计划吧。」
「不从警视厅那儿夺走指挥权是因为我可不想在救人质失败时站在责任追及的正面被当成攻击对象啊。守护组织也是我的义务之一哦。现在这样,我们就可以在现场用别人的兜裆布来管管闲事了。不利用这个地位的话也太可惜了吧。」(爱丽丝酱:意思应该是实权是我,黑锅由你背。)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啊。古今中外,指挥官都必然是个公认的被人厌的混球呢。这和蔼的面容,果然还是跟以前一样,真是一个做事一丝不苟的老爷子呢。」
「我只是有效的活用状况罢了。对我们来说,这不就是我们的调查吗。制药公司社长的被害。解明那个事件的谜和现在解决的这个人质事件绝对是联系在一起的。我没有夺走这次人质事件的指挥权的最大理由是因为我们必须得集中精力去搞我们的调查哦。」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是吗。」
「是的哦。正是两者之中选其一。杀害社长的犯人说过,一切的一切都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我在想,他当时的台词是否就是预告这个事件的呢。既然终于快要见到事件的全貌了,那么我们考虑的就得更加全面妥当了不是吗。先去找找犯人的目标究竟是什么吧。关于这个人质事件,就交给警视厅和奏太君吧。」
「交给绯上奏太、呢……」
很少见,博士露出了一副苦不堪言的脸。
「明明刚才还用一副完全不相信他的口吻。现在却又说了像是非常信任他的话。局长的心里话究竟是哪个啊?」
「说的是呐。你觉得是哪个呢?」
「别调我口味了。作为部下,我多少肯定是想知道上司的方针的吧。」
「我当然是不会非常信任他的啦。可是,那个学园里有<她>在那儿,所以他没办法只能帮我们。也可以说他完全没有任何理由跟我们敌对。只有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你说的她,是谁啊?」
「硬要说的话,应该就是他唯一的<弱点>吧。」
凝视着面向校舍楼一步一步向前推进的奏太的背景,狩月婉转的说道。
手上一直带着冷冰冰的手铐,还有死刑犯走在这个人质事件的现场。
这些全部的事物组成了一道奇妙的光景。
博士也模仿狩月,把自己的视投向奏太的背影那儿。然后说。
「将其宰之,是吗。杀人还真是丝毫不踌躇呢。我对他的提案稍微有点胆寒了呢。交给那种反社会性的人格者真的没问题吗?」
冬天的寒风将黑色的大衣吹的随风翩飞,狩月感慨深昂的目送着向修罗场走去的那位少年的背影。在狩月的胸中并没有任何不安的触感,因为内心早已被期待给挤满了。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以怪物制怪物>。」
随风道了一句,然后便跟着演员一起走向了舞台。
彻骨的寒风刮的枯木左右摇摆,发出呻吟般的嗖嗖声,这场景,就犹如暗示着从此刻而开始的地狱一般。
▼ 10:10 ▲
离开静峰学园的繁华街道。在酒店的正面一堆拿着摄像机的记者和电视局的采访员涌了上来,搞的颇为骚动。
「这里是乐菲娜酒店的正面玄关。发生了人质事件的静峰学园现在召开了关于静峰学园的紧急家长会,那些被扣押作为人质的学生们的亲属都过来了。刚才就已经有好几台车来访过了,看起来应该是那些学生们的家长吧。」
手里拿着话筒的记者在摄影师架着的摄像机前一脸严肃的长篇大论着。在那位采访员的背后,其他放送局的工作人员喊了起来。
「喂,不破厚劳相来了啊!」
被这么一说,周围媒体的视线全都一起转到了酒店前死死的盯着。
从停在酒店前的一辆车里,走出了一位穿着高级西装的男人。
不破厚生劳动大臣。他现在正在任职阁僚,虽然最近经常出现在电视里,但现实一看还真是陌生。
见到不破的媒体们神色都变了。
「快点,你怎么还不把摄像机转过来啊!?」
「喂,这下绝对能得到好评了吧!」
拿着摄像机和麦克风的媒体群拥而上,一起朝着那位穿着高级西装的男子跑去。
暴露在快门和无数闪光灯之前,不破眯起了眼睛。
若是被卷入了质问风波里,时间可就所剩无几了。
「您儿子所上的高中发生了人质被绑事件,请发表一下您现在的看法!」
「您有被犯人勒索过钱吗!?」
没有回答这些问题,不破一直摆着一脸严肃的表情。
在把不破挤得水泄不通的报道阵容里,秘书推开了那些挡住了不破的媒体们。然后拨开人群,给不破打开了一条面向大厅的通路。
此时,闪光灯和数不清的问题更加火热了。
「在这所有很多权势者的孩子的学园里绑架人质,犯人的动机是不是因为对上流社会的人恨之入骨啊!」
「作为与犯人谈判的交涉人好像是那个过去参加过恐怖行动的少年,静峰学园跟过去的恐怖事件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吗!」
「据说交涉人好像是那个杀人鬼,您孩子的命运全权就交给那种人真的没问题吗!」
果然,连这些驴头不对马嘴的问题也开始逐个提出来了。
丢下媒体揣测的各种提问,不破进入了酒店的大厅。
穿过自动门后,媒体似乎就不准备追上来了,该说真不愧是媒体吗。
跟着秘书不停的走,不破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