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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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天-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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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学院为了保证就业率催着大家签三方协议,如果五月底还不能签订三方协议的学生将被推迟答辩。得到这个消息时,肖胜眉愤愤不平地说:“有本事别让我参加答辩啊!”嘴上这么说着,但还是托人早早的将三方协议签订了。记得那天她送完三方协议回来,学着院办主任的口气说:“哎呀!你这是为咱们学院做贡献了。咱们学院能够越办越好,你功不可没啊!”说着还用手拍着关晓的肩膀,学的还真像。
  何嘉言考研失败后,也在积极的找工作,今天刚刚参加了一个面试,这是一个专门为房地产事业做宣传和新闻播报的文化传媒公司,她应聘的是记者。
  面试官开口就问:“你为什么打算在天津工作?是因为男朋友在这吗?”这是她被问过最多的一个问题,就因为她不是天津人,所以这成了面试官必问和首问的问题,因为面试官认为这是一个不稳定因素。以前她还傻傻的诚实交代,但是几次失败过后,她坚决否认,“不,因为家里人都在天津工作,所以我也想留在天津。”
  “那你对天津了解吗?天津有几个区呢?”何嘉言有些懵了,天津的区域分布她大致了解一点,但是具体有几个区她还真没算过。“嗯……我知道几个……”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你对天津都不了解,怎么做记者呢?如果八点要开盘,你总不能十一点才找到地方吧!”面试官厉声说道。何嘉言一时无言,“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你不适合做一名记者。”就这样何嘉言又一次溃败而归。何嘉言想着下午的经历,叹了口气,看了看手机,已经快要十一点了,合上依旧空白的日记,去洗漱了。
  熄灯后,手机响了,是高翔。何嘉言爬下床,走到阳台上,“你怎么这么晚打电话?”电话那头是高翔重重的喘息声,“怎么了?”何嘉言追问。
  “我再也不给她打电话了”果然没错,高翔给何嘉言打电话,十个有九个是因为木槿蘩。
  何嘉言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这种保证以后就别再说了,好吗?你上个月就和我打赌说你再也不主动联系她了,结果呢?只坚持了两天。后来你又说了一样的话,不错,那次的确有进步,超过两天了,但是也没超过一周啊!”
  高翔斩钉截铁地说:“这次我保证”
  “好啊!我给你记着,如果你高翔超过两周没有联系木槿蘩,那算你有出息。”何嘉言故意激将他。
  “我是说我主动联系她,那要是她主动联系我可不算。”
  何嘉言无奈地笑了笑“说吧!这次又因为什么啊?”
  高翔开始愤愤地诉苦“气坏我了,她那天过生日,我算好日子在网上给她买了一个毛绒玩具小浣熊。本来以为她会很开心,就算是敷衍我,也应该说声‘谢谢,我很喜欢!’结果她回了一句‘我已经过了玩熊的年纪了。’你说气不气人。”
  “这至少证明了她是真诚的对待你啊!她不想敷衍你嘛!”何嘉言说。
  “我听她那么说就很生气,她竟然还不高兴了,说我态度不好,是不是拿她出气呢?你说,我可能拿她出气吗?她怎么就不明白呢?”高翔有些激动地说。
  “如果是我,我肯定也会这么想啊!一直都是软言细语的,忽然之间语气变得生硬了。肯定不习惯嘛!”何嘉言说。
  “你就帮她说话吧!她明明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就是假装不知道。”高翔说。
  “唉!”何嘉言长长的叹了口气,“高翔,你累吗?不如——放手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低低地说:“四年了,这样她跑我追的游戏让我感到筋疲力尽。不是我不想放手而是没有办法放手。即使我强迫自己切断和她的一切联系,和另一个人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但是我确定只要她一出现,哪怕只是一条短信,我的心就会完完全全的回到她那。你想,你的男朋友坐在你面前,但是他眼里看的,心里想的都是另外一个人,那多可怕。既然做不到,又何必去伤害无辜呢?”何嘉言从来不知道高翔竟然是一个感情如此细腻的人,深情版高翔还真有点不适应,印象中他就是一个神经大条,整日乐乐呵呵,只会和她斗嘴的无赖版高翔。
  关于高翔和木槿蘩,何嘉言现在这样定位,高生、木莺莺、何氏红娘。只是这个红娘做的并不容易,一方面,高翔请她为自己出谋划策,另一方面木槿蘩又让何嘉言劝说高翔放弃,何嘉言纠结在其中进退两难。
  她不知道高翔之所以还能够如此坚定是因为年轻还是用情至深,因为用情至深所以不觉得孤单,也感受不到伤痛。因为年轻所以执着,因为执着所以受伤,但受伤后仍旧一往情深,仍旧执迷不悟,这就是年轻。
  其实何嘉言一直想要回家找工作,加上在天津找工作的过程中频频碰壁更坚定了她要回去的决心。于是她找到辰骁,想说出心中的想法。
  “我想回家找工作。”何嘉言踌躇了半天还是说出口了。
  “我们不是说好留在天津吗?”辰骁望着何嘉言,何嘉言低着头说:“可我真的不喜欢大城市的生活。”
  “嘉言,你是因为最近压力太大了,等你工作以后,慢慢习惯了就好了。”辰骁安慰她。
  “习惯了就是麻木了,我又不是机器磨合一下就好了,我是一个人,我有自己的喜恶。我不想为了习惯而习惯,我想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没错,也许过一段时间我会习惯,但是习惯毕竟不是喜欢。”何嘉言争辩道。
  “可是大城市机会多,以后发展的空间也大。”辰骁说。
  “不错,大城市的确机会多,挣得也多。但是花销也大啊!我们暂且不考虑喜恶,只是从最基本的实际生活来说,买房,一样的钱,在天津只能买一套平米不大而且是二手房,但是在中小城市却可以买两套新房。”何嘉言义正言辞地说。
  “嘉言,我们不能只考虑自己,还要为我们的下一代考虑。生活在大城市,孩子接受的教育就是不一样。”
  “那你怨过你的父母把你生在农村吗?孩子的成长并不是全靠外部的大环境影响的,小地方一样可以培养出优秀的孩子。况且,现在的中小城市发展的也很好。”
  辰骁长叹了一口气,不再说话。何嘉言继续说:“阿骁,现在有许多人已经改变了想法,他们不再争先恐后的往北上广奔,而是选择在中小城市扎根落户。事实证明,他们过得也不错,有房有车,节假日也还可以出去旅旅游,散散心。人活一辈子,不过几十个春秋,又何必把自己弄得那么累呢?”
  “你这叫享乐主义,不思进取”辰骁说。
  “你这叫一根筋,死心眼。”何嘉言气的转过头去。
  两个人僵持了快半个小时,还是辰骁主动求和。
  “好啦好啦,你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就像你说的你有你的梦想,我也有我的梦想,你要是执意回去,那我也不强求。反正我明年才毕业,也许到时候你就会改变主意了呢?到时候我们再决定好不好?”
  在辰骁的坚持下何嘉言没有放弃在天津找工作。因为这次面试的地点太远太偏,辰骁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刚好他上午只有一节思修,于是翘了课,陪她一起去。
  何嘉言和辰骁在公交车站等车,她有些沮丧的低着头,百无聊赖的用右脚的脚跟踢打着左脚的脚尖。
  唉!又是一无所获。
  辰骁沉默地站在一旁。午后一两点的天气热得难挨,他们移到站牌后面阴凉处。来往的行人满面油光、脸泛红霞,眯着眼睛匆匆地往前走。偶尔经过一两个打扮入时的女郎,蹬着恨天高穿着包臀的超短裙,撑着太阳伞优雅地走过,好像伞下的气温是舒适的20度,但是你仔细看就会发现,她们眼角浓黑的眼线已经晕开,汗水从额角滑落沿着鬓角流下,那一道道被汗水冲花的印迹清晰可见。
  但是即使这样看起来也挺妩媚的,旁边的一位男生就被吸引着多看了几眼,他女朋友瞪着他使劲拽了他一下。何嘉言扬扬嘴角笑了,她不喜欢化妆,不过是二十几岁的年纪就要靠化妆来装饰,这本身就是不自信的表现。但是别人也会说她这叫不修边幅,说白了不能算是女人,充其量是个女屌丝。
  她侧脸去看辰骁,辰骁没有看她,也没有看摩登女郎,而是伸着脖子探着头在看什么。何嘉言也看过去,发现好多人围在一起,一阵阵叫骂声夹杂着孩子的哭声不断传来。
  “去看看。”何嘉言说。
  只见一个女童被一个中年男子一脚踹倒在地上,还没等她坐起来,他又补了一脚。女童的鼻血糊了一脸,她哭得快要背过气去,小小的身体不停地颤抖“爸爸——求求你了——不要打我了。”两只小手抱在一起不住地作揖。
  围观的人开始七嘴八舌地劝解,中年男子根本不理会,他看起来醉醺醺的抬手一巴掌打在女童的脑袋上“我让你跑,你怎么不跑了?”女童跪在那,连连地摇头,哭着说:“我再也不跑了。”
  中年男子一脚踢在女童的肋上“一副要债鬼的样,跟你那个妈一样。”女童看他爸爸越来越凶,于是就近抓住一个路人的腿,哭着说:“救救我吧!我爸爸会杀了我的。”路人把她拉起来对中年男子说:“你不要再打了,会把她打坏的。”女童求救的行为激怒了中年男子,他一把将女童扯过来,攥住她的衣领,连着扇了女童三个耳光,女童登时倒在地上,开始抽搐。
  这样熟悉的场面,让何嘉言的心顿时揪在了一块儿。她觉得她全身的血管都在扩张,血液迅速的冲上了大脑,她死死地攥着辰骁的胳膊。
  “你没事吧?”辰骁问。
  “报警”何嘉言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回去的车上,何嘉言一言不发,她头抵着车窗,静静地望着窗外。辰骁握着她的手,不时地看向她,知道她又想起不开心的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骤雨如幕(六)

  
  毕业前除了有离别的伤感、就业的压抑,当然还有许多欢乐和感动,每个人都格外的宽容、热情。
  毕业前的那段时间发生了好多事,让人感觉像是从“夜阑风静谷纹平”一下子跳跃到“黄河之水天上来”。
  因为离别在即,所以大家很珍惜在一起的日子,平常聚在一起的时间也多了。慢慢地不了解的同学之间也变得熟悉了,何嘉言印象深刻的是有一段时间肖胜眉总是很兴奋的样子,好像是抑制不住的喜悦。你问她有什么好事,她却总是一脸娇羞死都不肯说,只是傻呵呵的笑。
  终于有一天宿舍只有关晓、何嘉言和她三个人在,她说出了口,原来她喜欢上了同班一个男生——方奕昇。
  “你也太后知后觉了吧!”关晓说。
  “以前接触的不多,不了解嘛!”肖胜眉说。
  “他好像有点孩子气。”何嘉言说。
  “可是我喜欢——怎么办——怎么办?”肖胜眉一遍一遍地问。
  “那就告诉他,然后抓住大四的尾巴,谈一场轰轰烈烈的黄昏恋。”何嘉言说到“轰轰烈烈”四个字的时候特意加重了语气。
  “都黄昏恋了,还怎么轰轰烈烈啊?”关晓说。
  “哎呀!不行不行,他要是拒绝我怎么办啊?我这不是自毁晚节嘛!临走了还让人笑一回。算了,也许过几天就好了,千万不能冲动,可不能干那‘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事。”肖胜眉自言自语道。
  何嘉言和关晓对视一笑不约而同的用口型数起了数“一、二……”
  “哎呀!你说我该怎么办啊?”何嘉言和关晓“哈哈”地笑了起来。
  三个数还没数完,肖胜眉已经开口了,她总是这样一面告诉自己镇定,一面又抓狂。
  肖胜眉告诉自己冷静两天再做决定,谁知道两天以后又传来一个火爆的新闻。消息是华阳带回来的,她和班里的一个男生去吃饭,聊天的过程中获知男生那边一直流传着一个天字第一号的公开的秘密。传说肖胜眉暗恋本班某男生四年了,表白被拒后,该男生一直躲着她,怕她太尴尬。当然这个男生和之前说过的“悦己者”不是同一个人。
  “不——是——吧!”宿舍里除了华阳以外其他四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华阳因为早一步知道消息,而且她是宣布者,所以显得很淡定。
  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乌龙事件,肖胜眉倍感无力,“怎么办?怎么办?我的男神会怎么看我?我的形象全毁了。”她作欲哭无泪状。
  “你应该庆幸是现在知道了,还有解释的机会。不然等到毕业以后同学聚会,大家才拿出来调侃,那个时候你再反驳,一定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啊!”华阳安慰她。
  肖胜眉愤愤地说:“毁我清誉者,虽远必诛!”
  通过这件事让大家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男生也很八卦。
  乌龙事件渐渐淹没在毕业论文带来的忙碌中。
  这天下午,关晓接到班上一个男生的电话问她在不在宿舍让她到阳台上来。关晓走出去随即兴奋地喊大家过去。原来全班男生都在楼下忙着粘贴一条横幅,横幅上写道:“革命的道路千万里,天南海北想着你。谨以此献给中文一班的女神们。”是全班男生献给本班女生的毕业礼物,大家激动地欢呼一片。
  记得去年毕业季在隔壁大学看见过一条很特别的横幅,大概那个班只有一位女生,于是全班男生为她订做了一条横幅,横幅上的字何嘉言至今记忆犹新“温存如同往昔,你是我们心中的沈佳宜”,当时还很敬佩学长们的情谊和心思。而如今一样的情景却是一种别样的感动,同窗四载,遇见彼此是彼此最美丽的年华。
  有一种感激叫溢于言表!
  有一种荣幸叫被称女神!
  有一种永恒叫青春不朽!
  下午,管小夏抱着一摞书回到宿舍,疲惫地坐在椅子上。肖胜眉和华阳都在上网,关晓一如既往的趴在床上看电子书。
  “嘉言呢?”管小夏问。
  “去辅导论文了。”肖胜眉说。“她们老师真好,一周辅导两次。不像我们组的老师,你给他发过去,一点动静都没有,真成了千年等一回了。”
  “夏姐,你的论文写的怎么样了?”肖胜眉问,眼睛没有离开电脑屏幕。
  “唉!我的题纲被否了,我想换个题目。”管小夏说。
  “大姐,别人一稿都快截了,你还想换题目?”肖胜眉说。
  “那怎么办?我写不下去。”管小夏说。
  “哎?《同桌的你》上映了,有没有人要去看啊!”肖胜眉话锋一转,让人觉得很突兀。
  “不用看我都猜得到结局,两个人肯定没走到一块儿。”华阳说。
  “何以见得啊?”管小夏问。
  “看看这名字,同桌的你!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我也将有我的妻。明摆着嘛!”华阳说。
  对于这个解释大家不置可否。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编剧这么不看好咱们国家的校园恋情呢?谁说毕业之日一定就是分手之时呢?”华阳接着说。
  “此时不分,更待何时?”肖胜眉说。
  “去”华阳打了她一下“你这个喜新厌旧的女人。”
  说起来好像最近的青春文艺片都无一例外的陷入了这个魔咒里。记得《致青春》上映的时候票价疯涨,同学中就有人在卖电影票三十五块钱一张学生票,但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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