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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妹听到这儿都点头称是。洪志坚举起酒杯对苏骏飞说:“哥,我敬你!真的,如果不是你供阿琳读大学,我怎么能有机会娶到这么好的老婆呢?”
苏骏飞端起盛着“王老吉”的酒杯,和妹夫碰了一下杯,喝光了,说:“我不会喝酒,你别介意啊。……不要这样说。老尾人聪明又好学,她有今天的成绩,是靠自己的。”
苏琳说:“哥,你给我树立了好榜样啊!谢谢你!”
苏丽问他爸:“爸,那时候老三是去找沈敏借钱吗?然后才……”她隐隐觉得刚才说弟弟的话可能有点不妥。里面应该有隐情的吧。
“是啊!老三当时愁得整夜睡不着,我也睡不着,那日天未光,他对我说:‘爸,我的同学都不是有钱人家的子弟。现在只有一个人可以借钱给我,但是她是有条件的。’我问:‘什么条件?’他说:‘伊要我去给伊家人招。’‘什么?当倒插门女婿?不行不行,咱家就你一个男丁,怎么可以?’我第一反应是毫不犹豫地反对。老三目眶红红说:‘爸,我也不愿意去给人招。可是,若是不赶紧,妈——’后来,我想来想去,你妈当时才四十多岁,跟着我只有食苦无享过福,想着唔甘啊!仔呢,本来也不是亲生的,可能是命吧?我又问那姿娘是什么人,你弟说是沈汉城的大女儿沈敏,在广州读书时认识的。沈汉城是乐水出去的人里面有名成道的大老板,伊只生两个女儿,当然要招个女婿。我想这个人家不错,也不会委屈了老三,就同意了。谁知道,原来……咳!我还是自私了,没怎么替孩子着想。”
“哦!原来阿妈治病的钱和老尾读书的钱都是老三拿的。对了,我记得当时医生说阿妈手术很成功,阿妈活多二十年应该没问题,可后来怎么……?”
苏老爸正要回答,却被铃声打住。
是苏骏飞的电话——
“什么?阿乐失踪了?”
“…………”
“你别慌!不是才一个上午联系不到吗?也许是手机没电了。你先联系他的同学。我这就赶回去!”
挂了电话,苏骏飞跟家人交代一下就马上开车赶回L城。
注①臭初死:本地土话,意为“太腥了!”。
注②胶己: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还是写得挺顺手的,这与亲们的关注与鼓励分不开。谢谢你们!
这一章具有浓郁的地方特色,里面老辈人的对话用了方言词,这样处理,只是为了“原汁原味”,剧情需要时才会出现,不会滥用。如果有看不懂的,请联系上下文。如果是潮汕人,可以用土话读苏爸苏姑姑的话。有喜欢的别忘了告诉我!
☆、裂痕初现
第四章裂痕初现
苏骏飞心急火燎赶回家,却见沈敏打扮得艳光四射,准备出门。看到苏骏飞,展颜一笑,说:“还真让你说对了,果真是手机没电。阿乐这孩子真不听话,一个上午200块补习费打了水漂。”
“他没去补习,去干嘛了?怎么弄得那么紧张?”苏骏飞皱着眉,沉着脸,心里不痛快,语气不好。
“那么紧张?!谁像你,对他不闻不问,当然不紧张了!”沈敏看苏骏飞脸色不佳,一股无名火窜上来,也没有好声气。
苏骏飞冷冷瞥了她一眼,也不应声,径直走进门去。
像运足全力却打在棉花堆上一样,这男人,竟然连架也懒得和她吵了!沈敏气得牙关紧咬,恨恨地瞪着苏骏飞的背影。片刻,又无可奈何地转过头,抬手拢了拢酒红色的卷发,挺直背,踩着8cm高的新款皮鞋,仪态万千地走向等着她的白色宝马。
“阿浩,广交会的资料准备得怎么样?”苏骏飞靠在书桌边,一手端着杯咖啡,一手拿着手机,正在给他的秘书许天浩打电话。
“差不多了。会前一定做好,您放心!……哦对了,苏总,5号那天我请假可以吗?——我们班开同学会。”电话那头的声音充满阳光,似乎那种活力充足得可以通过无线电波传送过来。苏骏飞受到感染,不禁松动本来紧绷的脸,微笑着答应了他。
结束通话,手机显示有未接电话,是老家的。苏骏飞忙回拨过去,苏梅来接,问乐乐找到了没有,苏骏飞向大姐报了平安,解释说:“这小子说读数学比读天书还难,让他去补习就像抓他去坐牢。这次实在拗不过他妈,就来个阳奉阴违,打电话跟补习老师请病假,却偷偷和他同学坐渔艇出海玩。手机也没开。害得他妈四处寻找,后来联系他的同学才找到的。现在已经回家了。”
“坐渔艇出海?那可是好危险的啊!以后不能让他去了。”
“我已经骂过他了。”
“唉!阿乐怎么不像你呢?想当年你的数学考了全市第一名啊!你有空辅导辅导他嘛!怎么用去请家教?”
“大姐,他不肯让我教啊!再说,隔了这么多年,高考数学题型不一样了,我辅导,效果可能也不好。”
“嗯。只能尽量教了,仔没那么容易教的,现在他还未开窍,以后应该不会这样的,毕竟是你的儿子嘛。……像阿亮,也是等到高中才让人省心不是?”
听到这儿,苏骏飞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话,于是问:“阿亮说今天他班主任来家访,有来无?原来我还答应他一起接待老师呢。谁知道……”
“有哇!这不还在跟他爸在说话呢。这老师真不错,放假还来家访。我听阿亮说只有他们班才有的。你要是在家,和她谈谈,对阿乐的教育也有好处。”大姐显然对这个老师很有好感。
“是啊,可惜了。这样有责任心的老师现在真是太少见了呢!”不知为何,他没有说他其实认识这个老师。
苏骏飞跟大姐又聊了会儿,得知老爸和二姐小妹一大群人一起去姑姑家,小妹一家要在家住三天,10月6日才回H城。
他既欣慰又惭愧:欣慰的是姐妹们都孝顺,能让爸安享晚年,特别是大姐一家,把老人照顾得舒舒服服;惭愧的是自己未能尽孝。想到这个,他不禁又紧蹙眉头。他刚才没跟大姐说实话,所谓的“失踪”,其实是沈敏使了个小心计:怕他在老家住多两天不回来,她“控制”不着,不安心,就骗他阿乐失踪了。至于手机没电,是沈乐乐同学跑到肯德基,一边吃东西,一边悠哉悠哉玩手机游戏玩到手机没电。然后四处去逛街……沈敏发现他没有回来吃午饭,打他手机打不通,打电话问老师,老师却说乐乐跟他请假了。当时沈敏确实慌了,但就在她给苏骏飞打完那个电话后,乐乐就自己回家了。沈敏于是将错就错,没有打电话告知丈夫。
而现在儿子也不在家,他刚刚跑到他外公沈汉城家里去了。
苏骏飞坐在靠背转椅上,闭上眼,用手按揉太阳穴,长叹一口气,觉得很累很累!
怎么会这样呢?他抬眼环视这个装修得富丽堂皇的房子,苦笑了——是啊,它就是一座房子,因为有亲情的房子才能叫做“家”。而很显然,现在这个冷冷清清的房子,不是他想要的能让他憩息的港湾,不是那个能给他温情与爱的家。这里,以前经常听到的是争吵声、摔东西的声音、小孩的哭叫声、女人的哭泣声……后来,没有什么声音了,但是房子里的空气是凝滞的,阴郁、沉闷、令人压抑,因为他们吵累了,经常处于冷战状态。
她怎么能说他对儿子不闻不问呢?
他是很在乎儿子的:他还记得儿子刚出生时那小小的皱皱的身子。那么娇嫩的婴儿,眯着眼,薄薄小小的鼻翼随着呼吸微微翕动的样子,让他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给儿子洗澡,手忙脚乱的样子。还记得,儿子一岁半时半夜发高烧,他送他到医院挂急诊,看医生在儿子头上扎针,儿子死命挣扎,哇哇大哭,他一边帮着医生按住儿子的身子,一边心疼得差点流眼泪……工作再忙再累,回到家都要先抱抱孩子。先洗了脸,漱了口才亲亲儿子,生怕有什么细菌传染到儿子。
可是,在儿子教育问题上的分歧终于让他想在乎也在乎不得。沈敏对儿子有求必应,纵容溺爱:不喜欢吃饭,喜欢吃麦当劳肯德基,就常常带他去吃,直到吃出病来;不讲卫生,随地大小便,也不当回事,直到五岁了故意恶作剧地把大便拉在父母的床上;不讲礼貌,不懂礼让不尊敬长辈,没有及时教育纠正,直到七岁时不满老师的批评,向他的老师吐口水;不爱学习,一让他做作业就说头疼,就不敢让他继续写了,直到沈乐乐同学总是稳居班里倒数第一名的宝座,想再强迫他学,却已是积重难返。要什么玩具就给买什么玩具,要手机给手机,要电脑给电脑,要ipad就ipad……从小学六年级开始就有“女朋友”……苏骏飞要管教,沈敏却不让管。
乐乐十五岁时终究被他爸打了一顿。原因是:他偷拿沈敏的信用卡刷了五千块钱(密码是乐乐生日),到夜总会请他那帮猪朋狗友开毕业庆祝会,还喝醉了跟人打架。苏骏飞实在忍无可忍了,拿小竹棍狠狠地抽他的手脚。
可是,这一打,把苏骏飞对儿子的教育权彻底打没了。沈敏看到脸青鼻肿衣衫凌乱手脚乌青淤血的儿子,吓得脸色苍白,搂着儿子摸这摸那,心疼得吧嗒吧嗒直掉泪,冲苏骏飞嚷:“你下手这么这么狠呐?!乐乐要是有个好歹,你叫我怎么活?”
沈汉城得知后把乐乐接到他家去,并沉着脸甩下一句话:“乐乐姓沈,该怎么管教,自有沈家人,还轮不到你来随便打骂!”
这句话像把利刃,直直插进苏骏飞的心口,痛得他差点背过气去。他再一次深切认识到自己在沈家的地位是多么微不足道!即使他委屈求全,舍弃自己喜欢的专业从头学经营管理,即使他在公司人事安排和发展决策上一再忍让妥协,即使他尽心尽力把这个公司做成L市十大企业之一,即使他早成为L市的优秀企业家,但在沈汉城眼里,他依然像他们家的家丁奴仆,只有出力奉献的义务,没有当家作主的权利。话里话外,苏骏飞能听出沈汉城对他的鄙视,总认为如果没有他们沈家给他这个发展平台,苏骏飞就什么都不是。总之,苏骏飞在他丈人眼里,就是个为了钱为了出人头地不顾尊严攀高枝的男版麻雀。
而沈汉城这种态度,也让沈敏越来越不把苏骏飞放在眼里,做什么事可以不按照一般公司的规则做。有时候一些决策性的事务也不先跟他这个总经理商量,往往是跟她爸爸商量完了,最多跟苏骏飞说一声。
自那以后,乐乐更加骄纵更加肆无忌惮。苏骏飞只好常常请乐乐的班主任吃饭,拜托他/她对儿子多花点心思。可以说,乐乐能够坚持读到高三,并且没有闹出大乱子,要归功于苏骏飞的“地下工作”。就在今天下午,苏骏飞还打电话给乐乐班主任,想请他来家访,给乐乐做做思想工作。但是他的老师说正在香港旅游,不能来。苏骏飞便自己出马,强忍着心里的气恼,平心静气地跟儿子谈谈他这样做有哪些害处。可还没等他说完,乐乐就不耐烦了,借口他爷爷(就是沈汉城)叫他过去,就这样走了。
“铃铃铃……”电话铃响,是家里的座机。
苏骏飞起身走过去接起来:“喂,你好!”
“骏飞啊,今天阿婷他们回来了,晚上一起去吃饭吧!阿敏已经在这里了。”原来是沈敏的妈妈。
阿婷就是沈家小女儿,嫁给蔡开来。蔡开来也是乐水人,早年到深圳收废品,发了家。现在在东莞开了个投资公司。
苏骏飞真不想去,但是他只能回答:“好。我等会儿就到。”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很忙,但还是挤时间把第四章赶出来了。
情节开展中……
下一章会写到鲁晓聪。
☆、意动之鲁晓聪
第五章意动之鲁晓聪
鲁晓聪开微博、、聊QQ、用微信、喜网购,更像80后,可以说,能够显出她70后特征的是:依然保持着用纸质笔记本记日记的习惯。从初中开始,这么多年的日记本,叠起来都有一人多高了。她的闺蜜余静雅曾说:“你有朝一日成名了,这些就是宝贝啊!我别的不要,这些归我吧!我拿去拍卖,哈哈,下半辈子就衣食无忧啰!”鲁晓聪斜了她一眼:“哼!想得美!心血啊,这是我的心血懂不懂?它们满载我的希望、饱蘸我的泪水、藏着我的欢喜,给你?看都没得看!”的确,除了几篇她认为可以与闺蜜分享的,里面的内容是绝密级的。鲁晓聪内心最真实的东西都在里面。
比如这一篇:
2012年10月3日凌晨月色清明
今晚又失眠了。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我却毫无睡意。心很乱。
冥冥中那个“知心人”终于出现了。他看起来那么美好:俊美、儒雅、有爱心、有才华,真是内外兼美呢!可是,这么好的人当然不可能为我而存在。李谦说他是联旺的老板,联旺集团董事长不就是经常出现在本地新闻里那位着名乡贤沈汉城吗?那么,他是沈汉城的什么人呢?应该是女婿吧?对,听说沈汉城只生了两个女儿。不管怎样,都不要奢望了。就算他真是单身汉,我也配不上啊。35岁的离过婚的女人,不漂亮不出色,家庭背景一般,没有任何条件有吸引力。
可是,他作为一个大公司的老板,又是业余作家,应该特别忙,怎么还有空读L市日报的副刊?好吧,从他写小说可看出他爱好文学,注意到副刊也不奇怪,但为什么会注意到我的诗歌呢?而且,还能背诵那首我最喜欢的《守望》?说老实话,隔了一年多,让我自己背,也不能一字不差呢!这要么是他记忆力超强,过目不忘还不会遗忘;要么这一首诗恰好说出他的内心感受,经常默背。从他跟我说的话来看,显然是第二个原因。那么,他也受过伤?他也在默默守望?他也有一根心弦等待有人来拨响?那么,他会不会认为我就是那个人呢?
哦NO!我昨晚在歌房的表现!都是李谦这个鬼,硬拉着我给逸夫敬酒,硬要我和他合唱《好汉歌》,还有郭志这小子,硬要和我拼酒。我怎么这么没脑子?我的形象啊~~~!也许就算有点好感也让我的豪放吓没了吧?肯定是!不然,十点多钟我要先走,李谦啊郭志啊宋文易啊都提出要送我,只有他默不作声。可是,我去开摩托车时,却见他也出来了。如果对我有好感,不是应该送送我吗?唉,彻底死心吧!无论如何,都不会是你的菜!
月光真明亮!这么好的月色,出去感受感受吧!……算了,要是让人看到我大半夜在外面神游,不知会有什么闲话呢?去睡吧!明天,哦不,今天下午还有两个家访任务呢!别想那些虚无缥缈遥不可及的东西,做好你该做能做的事才是正经。
鲁晓聪直到天快亮了才睡着,可是八点半就给闹钟闹醒了——上午要回妈妈家,中午吃顿团圆饭。她现在独自住在学校的宿舍里,一般每周一次回去看望爸妈,和他们聊聊天,有时给他们做顿饭。今天在广州工作的弟弟也回家了,她妈妈昨天就打电话叫她回家,还交代她早点回去帮忙做菜。
鲁家在乐水东南临海的平常巷落里。一座不起眼的房子,但院子里种了好多花草。一株差不多两人高的三角梅(本地人叫“角花”)正开得热烈,层层叠叠挨挨挤挤的紫红色花朵配着响亮亮的秋阳,让人觉得生活充满希望和喜悦。被修成宝塔形的黄心梅是鲁爸的最爱,四季飘香的四季桂是鲁妈妈的宝贝,绽开五颜六色的笑脸的太阳花是小侄子阳阳的作品,至于那株老是长不大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