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门边的墙上,打量起这个冗长的小巷子,记忆中,好像已经有四年没有来过这里了吧。
整个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昏沉,一如曾经那些昏暗模糊的时光,就像是生活在臭水沟里,像这个昏暗的弄堂一样见不到阳光。
她又想起那些梦靥一般的生活,她曾一度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回来这里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见到许恒回来了。
一如既往的黑色外套,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还带着宿醉的憔悴,他站在明玺面前,隔了那么远明玺都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味。
许恒看到明玺时愣了愣,随即嘴角又一扬,道:“哟,你怎么来了?”
明玺不说话,许恒也不再问,自顾自地走到门前,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子里的光线同样昏暗,房间里杂乱无章,窗户上的窗帘还关的紧紧的。许恒几脚踢开脚下的东西,走了进去。
明玺跟着他走进去,在靠近窗户的沙发上坐下。
许恒从冰箱里拿了两杯冰水,将一杯放在明玺面前,然后仰头将另一杯一口气喝完。
明玺看着坐在对面的许恒,嘴角永远有一抹似笑非笑的轻佻,一上扬起来就像是痞笑,这样的男人,一看就是极度危险的,明玺不明白为什么一直以来,总有那么多女人围在他身边。
但他却从来没有用心过。
“你为什么要那样对余薇薇?”明玺问到。
“我对她哪样了?”
“我说过,让你离她远一点,你为什么要去招惹她?”
许恒身体向后靠在沙发的后背上,“可我记得我没有答应你。”
“你不喜欢她,为什么要伤害她?”
“你情我愿,为什么是我伤害她了?”
“……那孩子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我可养不起。”
“薇薇是个好女孩,她长的那么漂亮,却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许恒,你知道吗,你把她毁了。”
“那也是她自愿的,我也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玩不起。”
明玺闭了眼睛,半响才道:“你打算怎么办?”
“孩子我是不会要的,只要她把孩子拿掉,我会跟她分手。”
明玺很想把那杯水泼到他的脸上,或者给他一个耳光,可是她还是忍住了,因为她对许恒,有一种恐惧。
就算是讨厌也好,憎恶也好,她都始终抛不掉那种根深蒂固的恐惧。就像是植进了生命里。
她紧紧地握着杯子,吐出几个字:“你就是个人渣。”
“你不是一直都知道的吗?”许恒满意地看着她脸上愤怒的表情,淡笑着说到。
明玺起身要走,他却突然拉住了她的手,将她带到沙发上压住,强吻。
明玺用力反抗,他双手制住她的手,一条腿抵进她的双腿,压的更紧,吻的她要喘不过气来。
“你嫉妒吗?我跟余薇薇做了。”许恒离开她一些,问到。
明玺用力喘着气,一边喊道:“放开我!”
“其实我不喜欢她啊,你知道的,你要是乖乖留在我身边,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你为什么这么不乖呢?”
“许恒,你别让我恨你。”
他没有说话,他的力气极大,依然紧紧制住她的双手,然后再次吻下来,最后滑到她的脖子。
明玺眼里的恐惧越来越深,许恒放了她一只手,腾出一只手来,去解她的衣扣。
他在她耳边道:“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才会乖乖留在我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有加快剧情,写完就发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突兀的地方,等完结后会做调整和修改~
☆、第 17 章
明玺眼角的泪掉下来,不要,绝对不要,一定要逃开,再也不要回到原来的生活。
慌乱之中,她被许恒放开的那只手摸到茶几上的一个坚硬的东西,她本能地将那个东西拿起来,使劲地朝许恒砸了过去。
而在那个东西就要落到许恒头上的时候,她的手停在了空中。
许恒抓住了她的那只手。
他低头看她,长发散乱,衣衫不整,眼角红红的,眼中有泪水,还有恐惧和绝望。
许恒抢了她手里的东西,放开了她,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明玺从沙发上爬起来,捡了被他扔到地上的外套,迅速跑了出去。
她一直跑一直跑,仿佛身后有怪兽在追一般,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拉回原来的生活。
直到跑出了整个弄堂才停了下来。
余薇薇最终还是打掉了孩子,她从医院回来的时候,脸苍白的像一张纸,整个人虚弱的不成样子。
那天晚上,明玺钻进余薇薇的被窝里,躺在她旁边,看了她很久。
余薇薇也不说话,只是出神地看着天花板,眼睛空洞的好像连焦距都没有了。
过了很久,明玺才小声说到:“对不起……”
“你为什么道歉?”余薇薇终于开了口。
“不该让你遇上他。”
余薇薇侧过了身,道:“不是你的错,怪我自己。”
“之前瞒了你,他其实并不是我哥哥。”明玺小声道,“薇薇,你不是一直很奇怪我为什么从来不提我家里的事吗,我可以跟你说。”
余薇薇没有说话,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妈妈改嫁过三次,我是妈妈跟第一个丈夫的孩子,他是我妈妈第二个丈夫的儿子,我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后来他的爸爸死了,我妈妈又改嫁给了我现在的爸爸,我跟他们一起生活的时间很短,自从我上了大学之后,我就基本上是一个人住了。”
“他一直觉得他爸爸的死是我跟我妈妈的错,所以他一直不肯放过我,他想要破坏我的一切。”
“我从来不跟别人说这些,因为我不想再活在过去,薇薇,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告诉你这些的……”
余薇薇翻了个身,没有再说话。
明玺看着她的背和微微颤抖的肩膀,这段时间她瘦了不少,明玺知道,她的心死了。
从大一住进一个寝室,她就成了她最好的朋友,余薇薇是个开朗又单纯的女孩,从小在温暖的家庭里长大,又因为长得漂亮轻松就考进了这所影视大学,生下来就没有受过什么伤害,她小时候家里管得严,又循规蹈矩,从来没有恋爱过,第一次去爱一个人,全身心的交付,最后却被伤害。
她想起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余薇薇,突然鼻子酸酸的,她很想抱住她,让她好好哭一场。
余薇薇一连休息了好几天,明玺又开始忙着电影的拍摄,所以白天很少会呆在寝室,每天晚上回去的时候,都会看到余薇薇穿着睡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她越来越消瘦了,也不再爱笑,更不会主动说话了,明玺每天晚上回去都会给她带些有营养的东西回去,回寝室后在茶几上放下叮嘱她吃后她也就回自己的房间背剧本了,不过这样过了几天,余薇薇气色也好了许多,明玺才稍微放下心来。
身体慢慢恢复后,余薇薇似乎也渐渐从那段失败的感情中走出来了,钟洛眠的伤势也有了好转,所以电视剧《暗涌》的拍摄又开始进行,主要也是拍摄之前欠下的戏份,剧组打了电话让余薇薇去拍戏,她这才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出门了。
明玺在电影《纯白》剧组也还算顺利,因为之前就有过表演经历,所以演技还是令导演满意的,再加上女主角跟明玺本身的气质有些像,这让明玺拍摄起来也轻松了不少。
电影的男主角也是个新人,名字叫沈灵均,还在上大学,比明玺还小了一岁,五官看上去很清秀,高高瘦瘦的,尤其是他穿上校服的时候就跟个高中生一样干净又年轻,大概是因为年龄的缘故,所以他对明玺总是带着种尊敬,这让明玺觉得他很好玩,所以时不时爱逗逗他,不过在戏里,他的那种腼腆就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就会是小说中那种十八九岁少年特有的带着些青涩的叛逆和骄傲。
那天电影剧组正在拍外景,拍摄的是女主角站在湖边画画的戏,明玺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站在碧水如茵的湖边垂柳下,面前是架着的大大的画板,她手中拿着颜料的盘子和画笔,正在雪白的画纸上描摹。
本来只是要求做个画画的样子就可以了,之后的画面都会加一副完成的画上去,导演让她随便涂两笔,不过她拿画笔蘸了颜料,在纸上落笔就涂了起来。
拍摄完毕,工作人员收拾道具时,却见那纸上寥寥几笔,便成了一幅画,烟雨迷蒙,碧水如天,江面还停着几只乌篷船,画的是江南。
沈灵均在一旁看了笑道:“没想到明玺姐还会画画呢,画的挺有意境的啊,题行字吧。”
明玺一笑:“我字写的不好看。”
“那我来题。”
“你题吧。”
沈灵均拿了笔蘸了墨,转过头来问明玺:“题什么?”
明玺想了想,道:“就写‘春水碧如天,画船听雨眠’吧。”
“这个好。”沈灵均笑了笑,就在纸上落笔。
明玺看着他写下那行字,写到“眠”字的时候,她心里一动,顿时觉得那个字,像是活了一般,有些触目惊心。
她又想起了钟洛眠。
转眼间五月也快结束了,不久之后,电视剧《暗涌》终于杀青,因为其间钟洛眠受伤的缘故,拍摄时间长达三个半月,比原定计划多了二十多天,杀青的那天晚上,整个剧组的人一起吃饭,明玺也被叫了去。
赶到包间的时候剧组的很多人都已经到场了,许多电视剧的主要演员都站起来跟明玺打招呼,想到这些人很多都是小有名气的演员,让明玺还有些受宠若惊,安易旸也来了,还是一如既往的耀眼引人注目,很有大牌风范,不过在扫视了一周后,并没有发现钟洛眠,明玺舒了口气,但同时又有点小小的失望。
“小玺,过来坐。”安易旸看到明玺后,指了指身边的位置笑着招呼明玺。
明玺点了点头,就轻快地走了过去,在那个座位上坐下笑着道:“学长。”
“最近拍电影累不累?”安易旸问到。
“还好。”
安易旸轻轻拍了一下明玺的头,笑着道:“都瘦了。”
“不是累的啦,电影角色需要,导演让我减减肥。”
“这次满意了吧,《预言》播出后钟洛眠那小子算是真的红了起来,我看这次《暗涌》势必是要超过《预言》的,你这两部作品算是把钟洛眠挖掘出来了,你自己呢,有没有想过之后要怎么办?”安易旸问到。
“我不知道。”明玺小声道,“之前都没有想过这些,那个时候就是舍不得看他一直努力却被埋没,到了现在也无所谓了吧,能帮他这些我也已经很开心了。”
“其实很多东西,还是要靠自己争取的,你甘心跟他就这样了吗?”
“可是,在这样一个圈子里,我还能怎么办呢?如果他跟方梓莘还有关系,我再去争取,都会被看成始终不知廉耻的纠缠吧,现在网上也有不少关于我们的流言蜚语,我不想给他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
“真的只是因为这个?”
“嗯,”明玺眨了眨眼睛,“当然啦,我那么喜欢他,肯定不舍得影响到他的啊。”
“小玺,我们认识也这么久了,你怎么就没有对我这么死心塌地呢?”安易旸笑着说到。
“要是五年前我先遇上的是学长你,说不定就会。”明玺也笑着道。
话音刚落,就看到钟洛眠推门走了进来,在看到明玺时稍微愣了一下,轻笑着跟她打了声招呼,然后在明玺另一边的位置上坐下。
明玺这才发现原来那个位置上本来就已经是有人了的,钟洛眠只是短暂离开了一会儿。
他身上带着一种他特有的气息,虽然安静与世无争,却自有一种吸引人的光芒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似乎从上次拍戏他受伤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安易旸端起桌子上的一杯酒,优雅地起身,说到:“我过去敬杯酒。”然后就离开了,座位上便只剩下了明玺和钟洛眠。
“上次受的伤好了吗?”为了缓解气氛,明玺开口道。
“嗯,”钟洛眠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哦,那就好。”
……
又短暂地沉默下来。
“最近很忙吧?”明玺只好找话题不让氛围显得那么尴尬。
“我受伤了,为什么都不来看我?”钟洛眠却突然转了话题。
“我……”明玺一时语塞。
钟洛眠笑了笑:“开玩笑的啦,最近拍戏怎么样,我可是很期待你的新戏的呢。”
“啊,还好,也马上快拍完了。”。
“钟洛眠,过来合照。”另一边有一个男演员喊道。
“来了。“钟洛眠朝那边大声应到,又轻声对明玺道:“我过去一下。”
“嗯。”明玺点了点头,却还在他刚刚的那两句话里没有反应过来。
他是在期待她去看他吗?
还有他说的是期待她的“新戏”,也就是说明,他知道她之前拍过电影的吗?
果然还是有注意到她的吧。
明玺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8 章
前一阵子一直紧赶慢赶地赶戏拍戏,整个剧组的人都绷着一根弦,现在整部剧终于杀青了,总算是能放松下来,剧组的人都有些兴奋,席间的氛围也更是高涨,所有的人酒都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很快一些不胜酒力的人就满脸通红了。
钟洛眠因为伤势还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就逃过了这一劫,没有被人逼着喝酒。
而到了后面,很多参与电视剧《暗涌》拍摄的演员都要跟明玺喝酒,说明玺作为电视剧原著作者,最应该喝酒。明玺本来就很少喝酒,所以就一直推拒。
但是很快就有人道:“小玺,你可是小说的原著,是我们饰演的这些角色的亲妈,再怎么也得喝一杯吧。”
“对呀,你不喝可不像话。”
……
明玺被人一劝,没有办法,于是就接了大家敬过来的酒。
安易旸在旁边道:“小玺,你要是实在喝不下,我帮你喝。”
明玺摆了摆手道:“没事,大家辛苦了这么久也是为了我,我喝也是应该的。
就这样喝了几杯酒之后,明玺感觉实在是不想再喝下去,就借故去洗手间离开了包间。
明玺本来就不胜酒力,所以只喝了几杯脸就有些发烫,到了外面才感觉呼吸顺畅了一些,她深吸了一口气,还在为刚刚的发现的暗暗开心的时候,却听见钟洛眠的声音,那声音太熟悉了,以至于她在吵杂的环境中也能一听就能听出来。
她循着声音找去,果然在走廊的角落处看见了钟洛眠,他背对着她,是在讲电话。
他穿了件长袖的衬衣,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处,露出好看的小臂,他一个人站在那里,好像总是一个人,带着温和的笑容站在人群和热闹之外,安静的仿佛不存在,却有种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的感觉。
终于可以这样近距离地看他了,明玺感觉自己离他好像很远,又好像越来越近了。
她心中正万般滋味,却听见钟洛眠压低了的声音传来:“怎么会这样呢?”
沉默了一会儿,又听见他说:“你先不要着急,我明天就过去。”
在明玺听见他紧接着叫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心里像是落进了一块冰。
他说:“梓莘,我明天就去美国,你等我。”
明玺不动声色地走开,她走进洗手间里,眼睛里突然就有液体掉下来。
好像自从能接触到真实生活中的他以后,她就为他掉了两次泪了呢。
或许还不如之前,她还能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毫无顾忌地喜欢他,而他还不知道她的存在的时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