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桂珍家的房子很旧,当顾小凡和钟翰出现在她家门口的时候,文桂珍表现的略显局促,她把来人客气的迎进客厅里,从套着洗旧了的布套的双人小沙发上抱走一团抱棉被,急急忙忙的扔到房间里去,不好意思的招呼顾小凡他们:“你们坐吧,不好意思啊,我家里头乱糟糟的,让你们笑话了。”
因为是老房子的缘故,文桂珍的家里面温度有些低,客厅的窗子上结着一层薄冰,为了保暖,窗口用塑料薄膜贴了起来,塑料薄膜被从窗缝里钻进来的风胀得鼓鼓得,顾小凡穿着羽绒大衣都没有觉得热,恐怕这就是原本客厅里会放着一条薄被的根本原因吧。
三个人都坐了下来,钟翰先试探着向文桂珍询问了杨德水的行踪,得知他这个时间应该差不多该从装潢市场离开,到小学那边去准备出车了,送完一大圈。估计回到家里还需要两三个小时。
在杨德水不在场的情况下和文桂珍尽量沟通,这正是钟翰和顾小凡想要的结果,于是他们在打开话题攀谈了几句之后,逐渐把重点转向了杨德水的身上,开始试探着询问他是否有假如什么特殊的宗教团体,或者与什么比较神秘的人走得比较近,文桂珍还是比较老实厚道的。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关注这件事。但还是如实的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向他们说明了一下。
“我老头儿好像是和一个人来往挺多,那个人岁数好像也不算大,我没见过。就是听我老头儿提起来的时候那个意思好像是说年纪轻轻但是挺有本事还是怎么着,他管那个人叫老师,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个教什么的老师,好像对什么算命算卦那些东西挺爱好似的。反正我老头儿对那个什么老师的话特别信,我不是特别喜欢。总觉得他有点迷信那个人,可是我说他,他就不乐意,也不愿意让我多打听。说要是问多了,说破了,那就不灵了什么的。”
“你平时上班是多少天轮休一次?都是同一天么?”顾小凡问。
“一周轮休一天。有的时候别人有事,我就替一下。休息的日子就换一换,不是特别固定。”文桂珍不明白顾小凡为什么要问这个,表情略显疑惑。
顾小凡说出了巩家成遇害当天的日期,又问:“你能不能尽量回忆一下,那天你休息还是上班?杨德水那天晚上在家么?”
“那天我本来应该上班的,结果我爸身体不太舒服,我陪着去医院门诊打了吊瓶,所以就和别人换班来着,我老头儿那天……不在家,我本来让他和我一起去陪我爸打针,我一个人跑来跑去的比较麻烦,但是他说他有事儿,说是那个老师给他算了什么良辰吉日,不能错过,办好了以后就可以转运了什么的,我记得他挺晚才回来,具体几点我忘了,反正我陪我爸打完针回来,都晚上九点多了,他还没回来呢,等他回来的时候,我都已经睡了。”
“那你看到他的时候,他的手上有没有什么伤痕?”钟翰问。
文桂珍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忽然好想意识到了什么,抿了抿嘴唇,不说话了,起初顾小凡还以为她是在回忆,结果等了半天不见她吭声,这才觉得不太对劲,连忙问:“是想不起来了,还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事情?”
“我不明白,你们不是查巩院长的事情么?这怎么还问起我老头儿的事情来了?”文桂珍惴惴不安的问,眼睛直直的盯着顾小凡和钟翰。
“我希望你能先回答我们的问题,然后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样可以么?”钟翰并不想这么就和文桂珍摊牌。
谁知道涉及到自己的丈夫,这个好脾气的女人也变得执拗起来,文桂珍摇摇头:“不行,你们不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就什么都不说。”
顾小凡有些发愁,看看钟翰,钟翰的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稍加犹豫,最终还是从包里拿出了两张照片,递给顾小凡,朝她点了点头。
顾小凡接过来看了一眼,明白了钟翰的意图,虽然以前没有用过这样的办法,但凡事总要有第一次尝试,在他们和自己的丈夫面前,文桂珍选择保护自己的丈夫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想要让她肯开口,就得让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文桂珍,我这里有几张照片,可以给你看一下,不过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顾小凡对文桂珍说,同时把手里的照片递了过去。
文桂珍有些紧张的结果照片,吸了口气,反过来看了看,然后打了个哆嗦,把照片扣在了沙发上,大口喘着气,调整了一会儿,她又把照片翻过来,多看了几眼,表情从恐惧慢慢又多了一些惶惑。
“你们不是调查巩院长么?这个人也不是巩院长啊……”她问。
顾小凡点点头,她递给文桂珍的照片确实不是巩家成遇害时候的现场照片,而是白建德的,那两张照片一张是白建德身穿女式演出用的长连衣裙被挂在公园的假山上面,另外一张是一张局部的细节,拍的是白建德的肚皮,上面赫然是一道用针线七扭八歪缝在一起的醒目的伤口。
“你是不是觉得这两张照片看起来挺吓人的?”顾小凡问。
文桂珍点点头,忙不迭的把照片递回给顾小凡,好像生怕多拿一会儿都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
“巩家成遇害的手法,和这张照片里面的情形非常相似,手法几乎一模一样,杀死照片上面那名死者的嫌疑人现在已经落网了,在我们的控制中,根据现在已知的情况来看,这名死者和巩家成,他们都属于同一起系列杀人案,并且这个系列杀人案很有可能涉及到了邪。jiao性质,非常严重,后果也很可怕。”钟翰把顾小凡递还给他的照片收好,表情严肃的对文桂珍说,“已经落网的这名嫌疑人,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供认不讳,但是他到现在都不认为自己是做了杀人害命的事情,还觉得自己是在拯救有罪的人,并且打算用类似的方法,度化他的家里人一起去仙界享清福。文桂珍,我知道你是明白人,不然你现在也不会那么紧张,我们今天回到你家里来找你,了解杨德水的情况,你应该明白意味着什么。这个案子的性质和危害我们都告诉你了,现场的照片也不会作假,你考虑一下利弊。”
文桂珍一边听钟翰说话,表情一边跟着变得愈发害怕起来,她的呼吸急促了许多,脸色也更加苍白,声音略带颤抖的问:“那你们抓到那个人……他有没有把他的家里人怎么样呢?他想连自己家里人也弄死?”
“幸好发现及时,他的家里人没有受到什么危险,不过听他自己的意思,他确实是有那种打算的。”钟翰回答。虽然左旭尧是想不吃不喝的自己先“飞升”,然后才回来“接”家里人,但是现在文桂珍的心理压力直接决定了她会不会决定配合,所以钟翰在表达的时候,也稍微策略性的调整了一下措辞。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这也不算是完全的在吓文桂珍,毕竟每个人的性格不同,行为模式也不同,左旭尧想要自己“飞升”之后再接家里人,不代表杨德水也是一样的想法,假如杨德水打算反其道而行之,那么文桂珍就的的确确是有威胁的。
“我老头儿他……他之前倒是说过差不多这种话……”文桂珍的身子开始颤抖起来,眼神里的恐惧越来越浓,“他之前跟我说什么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以后他要是怎么怎么着了,就能让我和孩子都有享不尽的清福,再也不用被人欺负,再也不用受谁的气,我当时还说,都这把年纪就别做梦了,指望你还不如指望孩子将来有出息呢,他还说不让孩子和我们一样挨累受气,他有办法让我们都享福……他……他不会是……”
“这就是我们今天过来找你的目的之一,”顾小凡郑重的对她点点头,“你丈夫口中的‘老师’,应该就是怂恿已经落网那名嫌疑人作案的背后主使。”
文桂珍愣愣的听着顾小凡说话,没有什么反应,然后忽然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第九十一章 意外的结局
【啰嗦几句,新书《凶案追击》有奖征长评那件事我做一下说明哈,长评希望大家发在新书的评论区里,主题前面的“评论”选项改成“长评”,且内容超过300字才有效,每条长评可以获得200长评积分,作为小莫新书冲击新书榜的积分来源,所以十分感谢在这本书的评论区里发长评的筒子,不过还是希望大家能到新书那边去发,并且尽量以正确的形式,不然一番心血还得不到长评积分,实在是太委屈了,对不?截止到3月1号,奖品是独家鼠标垫哦,而且一定是从有效长评里面选的,望周知,再次感谢!】
顾小凡吓了一跳,赶忙过去帮她又是掐人中又是顺气,文桂珍这才悠悠转醒,眼神惊恐的拉住顾小凡的手,带着微微的哭腔说:“这可怎么办啊,孩子马上就要放寒假回来了,假如我老头儿要真是走火入魔了,那我该怎么办啊?”
“我们确实也有这方面的担心,原本是想找你了解一下,是不是有这方面的迹象,现在看来是确实有,其实事到如今,到底怎么处理才是最妥当的,你心里应该很清楚,只不过从感情角度上来考虑,你有顾虑也好,犹豫不决也好,我们都是能理解的,我们希望你认真理智的考虑一下,就算你不顾及自己的安全,也总要考虑孩子的安全,刚才的照片你也看到了,你觉得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的人,还有多少残存的人性?”钟翰见状,连忙在一旁开口做她的思想工作。
文桂珍抽泣着,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好像下了决心似的,抹抹眼睛,问:“你们刚才问我老头儿手上有没有伤,是啥意思?”
顾小凡犹豫了一下,观察了一下文桂珍的状态,然后说:“巩家成死的时候,是被人用钓鱼的鱼线活活勒死的。所以我们想要让你帮忙回忆一下……”
“不用回忆了。我知道了。”文桂珍听到顾小凡说出巩家成的致死原因,忽然好像坚定了决心似的,“你们等会儿。我给你们那个东西,你们看看是不是就是你们要找的。”
说完,她起身走进客厅一端的小厨房,不一会儿又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卷鱼线,递给钟翰:“他手上之前就伤了。我第二天早上发现的,问他怎么弄的,他也不告诉我,遮遮掩掩的。后来我在家里找到了这个,我还纳闷呢,我们家里没有人会钓鱼。连鱼竿都没有,怎么会有这么一卷钓鱼的鱼线。我问他,他也不说,原本我都没太在意,结果你们一说……”
钟翰连忙拿出一个证物袋,小心翼翼的把那卷鱼线装了进去,他没有想到杨德水居然会把鱼线带回家里来,还扔在家里,现在让他们这么容易的找到了如此重要的一个线索。收好鱼线的线轴,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你们家里有报纸么?废旧报纸,包括外地的报纸什么的,如果有的话,有没有丢失过?”
文桂珍立刻就点了头:“有报纸,我们家孩子在家的时候,喜欢用电脑在网上买东西,然后东西寄回来,就有那种纸盒啊,报纸啊什么的,我都攒着想攒得足够多了拿去废品回收站卖,那边价格高一点,比走街串巷收废品那些人划算,但是少了人家不收,就一直攒着,前段时间忽然少了一摞,我还问我老头儿,报纸哪儿去了,他说他给卖了,正好遇到个收破烂的,他手里也需要零钱,就拿了一摞报纸卖了点零钱,我当时还怪他来着,咋了?报纸还有啥说道么?”
顾小凡听完她的话,意识到钟翰的问题和文桂珍的回答,解释了巩家成肚子里那些报纸的由来,文桂珍和杨德水的家庭经济情况比较拮据,不管是买棉花还是拆棉被,可能杨德水都未必舍得,并且孩子网购用来填纸箱的报纸,这就解释了为什么巩家成肚子里的报纸来自于不同的城市甚至省份这个问题。
现在鱼线拿到了,但是想要确认上面到底有没有残留着巩家成的dna信息,还需要花费一定的时间,然而此时此刻距离杨德水下班回家,就只剩下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文桂珍在得知了巩家成的遭遇,以及整个案件的整体性质之后,再联想到自己丈夫近期的所作所为,更是紧张异常,如坐针毡,浑身颤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以看得出来,对待自己的的丈夫,她是有纠结的,只不过更多的是枕边人忽然之间变成了杀人恶魔的惊讶和恐惧。
钟翰和顾小凡私下里商量了一下,认为应该先把杨德水控制起来,免得文桂珍因为肚子里藏不住秘密,被杨德水发现了端倪之后,可能会情急之下做出什么对她不利的行为,不过他们这么考虑,事先也还要请示过上级才可以执行,事关重大,谁都不敢轻易拿主意,眼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最后钟翰和顾小凡只好决定先把文桂珍带回公安局那边去,至少她在视线里,不会有什么危险。
回到公安局,鱼线立刻被送去鉴定,文桂珍也暂且被安顿下来,大队长杨成和队里的其他人一起开了一个紧急会议,决定在直接证据没有完全就位之前,到底要不要对杨德水先一步采取控制手段,就在他们刚刚做出了决定的时候,杨德水就已经跑来公安局找人了,应该是回到家里,看到了文桂珍关于她到公安局去接受调查的字条,这才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于是便直接被扣了下来。
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杨德水倒是并不隐瞒,只是强调这件事和文桂珍没有关系,要钟翰他们别为难一个“一点儿修为都没有的人”,但是对于他的那个“老师”的情况,杨德水的表现就和左旭尧一样,嘴巴仿佛被焊住了一样,一点也不肯松口。不管换几个人反复的做他的思想工作也是枉然。
很快,鱼线上面的指纹和dna数据就都出来了,除了文桂珍帮钟翰他们拿鱼线的时候留下来的指纹指纹,上面不但找到了杨德水自己的指纹和dna,还找到了巩家成的dna样本,看样子在勒死了巩家成之后,杨德水是直接把鱼线绕回到线轴上面。并没有剪掉丢弃。杨德水两只手虎口位置的伤痕也在经过谨慎严密的比对之后。确定方向和宽窄,都符合勒死巩家成的角度和力度。
这样一来,杨德水杀害巩家成的事实就可以确定了。只是他死活不肯开口,只说自己确实杀了巩家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反正他知道自己是在行善。不会遭天谴,这就够了。软硬不吃的样子,把唐弘业他们气得简直牙根发痒。
把杨德水交给唐弘业他们,钟翰和顾小凡觉得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只剩下邓名姝了,在汤力的帮助下。他们已经初步掌握了一些关于邓名姝杀害韩玉环的证据,原本是确定了杨德水和左旭尧他们互相都不认识,和邓名姝也同样没有往来。所以才不担心会惊动了邓名姝,希望留着她来放长线钓大鱼。在杨德水和左旭尧都不肯松口的情况下,通过暗中留意邓名姝的行踪,锁定那个背后唆使者的身份,谁知道邓名姝却只是在茶楼和家里面两点一线的往返,期间并没有和什么人来往过,调取她的通话记录也同样没有找到值得注意的联系人,考虑到时间的问题,在明处的这几个嫌疑人虽然是不大可能逃脱得掉了,但是在暗处的唆使者却不好说,于是钟翰和顾小凡决定从邓名姝着手,争取有所突破。
当警察突然之间出现在邓名姝的茶楼里,她显得十分吃惊,但在权衡过形势和利弊之后,还是没有多加反抗的,比较顺从的跟着他们到了公安局。茶楼的墙上依旧挂着那张蓝色手掌上面长着红色眼珠的画,钟翰小心的把画摘了下来,装袋带回公安局,准备对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