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下来,居然没有一天是罚站的。甚至在数学课上,还被王大姐夸奖了。
方之长长的睫毛掩盖了他的大眼睛,他的目光闪烁得让我看不清。我用我的大脸凑向他的小脸,想从这个青春期叛逆的孩子身上体会到教育者的快感。
我一直把他当侄子般得对待。
可是,当方之脸上莫名其妙得冒出红云的时候,我傻了。
这孩子,难道害羞了?
放学铃响起来的那刹那,我背起书包,杀将了出去。
追在后面的,我了解,还有一双双羡慕的眼睛。
我了解,我太了解了!
我可以不用留校打扫卫生,不用留校背诵课文,不用提心吊胆得怕老师拖堂,原因只有一个:
我要去高年级组上奥数班了!
我甚至可以免费享受学校四星级食堂的晚饭,只因我能上奥数班啦,我还是前十名啊!
鬼鬼祟祟的,我站在了奥数班的教室外。
教室里面热闹非凡,一张张大孩子的面孔充斥了我的眼球。虽然我的心理年龄比他们大,可是,可是,我还是有一种企鹅闯进天鹅窝的感觉。
任课的老师已经到了,正肃静地站在讲台上。
我认识他,因为他是比王大姐还资深的全国有名的奥数老师。奥运会那年,他还是负责莲花小学门外一段路的火炬手。
他丝毫不介意教室的吵闹,一面拿着一本习题集,一面耐心得和前排一位同学讲解着什么。
没有人注意我,即便是宝哥,他也是埋头干着他的事,连头也没抬。
我尴尬得靠在后门处,头时不时得往玻璃窗里面探探,天啊,这哪还有空位置?不是说前三十名的学生才能进教室上课吗?
我蹬蹬脚,难道我现在就回家?这么灰溜溜得回家?
教室的后门“哗“得开了下来,萧然站在门里,疑惑得望着我,”怎么不进来?“
我张口,“没,,,没,,,“
萧然打开大门,使了点力拉我进来。头一转,朝里面叫道:“林叶繁,你旁边有人坐吗?”
十年前的大官非常亲善,回他道:“没人,你让她过来坐吧。“
我“哧溜”一下,使了移形幻影*,就钻了过去。
天哪,太刺激人了,萧然,他,他刚牵我的手,,,我的手哎。我一个大学毕业了的老女生,从来没主动牵过别人的手哎。。。
我红着半边脸,一声不吭得从书包里掏出文具和书本。
大官好奇地看了看我,打招呼道:“你就是那个四年级的唐铭心?唐铭心的妹妹?“
我头上滴下两滴汗,“是,是,姐姐好。”
大官笑了笑,豪气道:“不用怕,在这奥数班上,有我罩你。”
一直在埋头的宝哥终于知道了我的存在,看了前面的老师一眼,“啪”得转身向我扔来了一个纸团。
萧然也回头瞄了我一眼,微微一笑。
我的心瞬间绽放~~~
我好奇得打开纸团,就看见宝哥潦草的大字灿烂得绽放在上面,
“公交没有了,下课跟我走。不要和林叶繁讲太多话,她是个话痨。“
我嘟了嘟嘴,果断得将纸团交给了大官。
果断捂住了耳朵,旁边的大官和十年后的大官一模一样,“唐铭言,你说谁是话痨呢?我是话痨怎么了?妨碍你面瘫了?你这个面瘫,球打在脸上都不反弹的面瘫。哼,第一名有什么了不起啊?你就是个面瘫,永远的面瘫。。。。。。“
此处省略n个字。
所谓的奥数班就是自己看书,不懂的再捧着书上去问老师。
然后剩下来的半个小时里,老师再抽人上去写题目。只要写不出来,明天就继续上去写。连续三次都写不出来,就不用再来上课了。
所以我说,这哪是课堂,简直就是个菜市场嘛~~菜市场,啊,又一个纸团砸了过来。
我气愤得回过头,寻找肇事人,却找上了国民偶像薛可辛一张略带歉意的正太脸。
我的笑脸一下子绽放开来,按照他的指示,恭恭敬敬得将纸团移交给了大官。
大官看了一眼,头也没回,还在兴致盎然地得讨伐宝哥。
我open开大嘴,大官,这是实力派偶像薛先生给你的纸条哎,人家的一个签名在淘宝上拍到四位数的啊,,,你好歹看了回复一下啊,不回复也找个人回复啊~~
大官丝毫不在意那纸条的传递着,吵完之后,才回头将自己的教科书扔给了薛偶像。
薛偶像拿到书开心极了。
我不甚明白,打开那个纸团仔细一看:“林叶繁,速传教科,今天我上。”
☆、第69章 刻骨铭心
我回过头,鼓足勇气,对薛偶像提问道:“哎,薛哥哥,你怎么知道你今天必上黑板啊?“
薛偶像抬起头,闪烁着光泽的大眼睛瞄了我一眼,吐出一句话,“不是拜你所赐吗?唐妹妹,我以前真的是前十,不是第十。”
我“哈哈”豪放一笑,“这样子啊,下次我肯定不考这么高,您老放心。”
薛偶像又含笑瞥了我一眼,
他同桌一个瞧着特别眼熟的小男生盯着我瞧了半天,忽然插话道:“哎,薛可辛,你觉不觉的,唐铭言的妹妹跟他长得不太像啊~~“
我竖起眉毛,摆起另一副嘴脸,回复道:“你什么意思啊,我长得不像我哥怎么了?招你惹你了?你是想说我是私生女还怎样啊?“
小男生:“我,我,,,,,,“
薛偶像将林叶繁的书塞到我手里,好笑道:“他外号李大嘴,有什么说什么的。你今天噎了他一回,他下次就不敢说你什么了。对了,你不看看书吗?今天你肯定也上黑板。“
我不以为意得“哦”了一声,和李大嘴握握手,谄媚道:“李大嘴哥哥,这什么的,刚才出言不逊,不好意思啊。将来您考上麻省理工什么的,别忘了妹妹啊。”
讲台上有个声音结束了我们这方争执,“嗯,今天就薛可辛和那个四年级的小姑娘上来写题,底下人不要提醒。”
我背对着讲台和老师,听到了这个噩耗。
拿着粉笔,我颤悠悠得站在黑板前。我无助得站在那,忍不住回头看了宝哥一眼。
我的所有动作,都在昭示着我的紧张,紧张,和紧张。
宝哥一脸严肃得看着我,似乎在思考我考卷上的题目是怎么答出来的。
林叶繁还在埋头写她的日记,大姐啊,中午一碗面什么的,有必要记得这么清楚吗?
我认命得转回身去,开始看题。
黑板上的题目类似初中几何,abcd的标着一个正方形和两个三角形,悲催的,求那个奇形怪状的阴影面积。
旁边的薛偶像拿着粉笔开写,他一字一顿,似乎有照顾我让我看的意思。可是我长这么大,即便不及格,都没做过弊。
更何况老师又不是瞎子,他不会喜欢这样投机取巧的学生。
我挠挠头,决定豁出去了。
这题用初中知识能解,而且绝对步骤简单。
抬起粉笔的那刹那,我听到了我爱的人的声音,“老师,四年级的学生还没学到比例题。她前面的培训班也没上过,这题目对她而言太偏了。“
我不回身,我知道是萧然说的。
他以前便这样。每次我遇到麻烦,第一个出手帮忙的总是他。
初中那会我摔破了家里的古董花瓶,他将自己家里一个一模一样的拿来给我,而后跟家里人说是自己摔了。
那时候我不以为然,因为萧然爸妈民主开明,摔破花瓶只是罚罚零用钱、写写检讨就可以的。而我老妈却是能吃人的,跪洗衣板啊什么的都是基本项目。
后来我上了大学,老爸也去上了老年大学。老爸带了老年大学的老教授到家里做客,指着那个花瓶说,“瞧瞧,这个假的仿制花瓶,我二十年前花了50块买的,是不是能以假乱真?“
老教授抬了抬鼻梁上的老花眼镜,张口道:“老唐啊,你骗谁啊?这明明真的,你看着瓷纹也仿不出来啊。你要是不介意,我花十倍价格,跟你买了。“
我不晓得萧然在我身上花了多少心思。
我以前一直喜欢他,就是因为他比宝哥还像宝哥。他对我的是疼,是宠,但是我总不能确定,这是不是爱?
穿越过来的今天,我才有这种觉悟的感觉,被爱的感觉。
我回过身,望着老师,高举手中的粉笔,一字一句得肯定道:“老师,我可以解。“
凌筱姿说的没错,萧然为了我,付出了太多。
十年后的我,没有一技之长。金融证券一窍不通,穿衣打扮完全不懂。唯心所欲,成天沉浸在网络和虚拟之中。
我没心没肺得在他的照顾下,疯疯傻傻地活了十年。
我沉重地在黑板上写下一个“解”字,萧然。这一生,我不想做你的累赘。
两三笔写完之后,我豪迈得扔掉粉笔,小跑着回了座位。
薛偶像纳闷得看了我一眼那么短短几排的解题步骤,无奈得只能辛苦得继续写下去。
老师和同学们都瞠目结舌得盯着黑板上那一手漂亮的正楷字板书,而后不约而同得又转身回望我。
我学习宝哥,一脸的拽酷无所谓,一脸的面无表情。
老师拿着红色粉笔,二话不说,在黑板上画了我一个大勾。
指了指我的解题步骤,老师特别慈祥得说道:“唐铭心啊,你还真是让人刻骨铭心啊。才上四年级,就能用初中的公式了啊。这个倒s是谁教你的?还是你自学的?明天让你妈妈来学校一趟,我要跟她商量商量你这要不要跳级。”
跳级我也只能上五年级,,,跳级又不能和宝哥同班,,,我无所谓得撇了撇嘴。
老师的话一说完,在周围的叽叽喳喳声中,宝哥一张震撼的脸就转了过来。
林叶繁也终于合上她的日记本,关心教室里发生的事情。萧然的表情,我没敢看。
在那个视学习好为王道的淳朴年代,我能得到最权威老师的褒奖,就等于拿到了黄马褂。
挂在黑板上的薛可辛,无声得回了座位。坐下就用铅笔抵我后背,小声道:“你今天真出风头啊。“
我谦虚得摆了摆手,头也不回道:“超长发挥,啊,超常发挥。“
奥数班结束的时候,原本灰蒙蒙的天已经黑了。学校门外的混沌摊和小吃铺也摆了出来,在交相辉映的灯光中,来往着迟归的学生和晚回的大人。
我站在传达室的门口,背着自己的,一手烤鱿鱼,一手爆米花得等待着宝哥。十几年后,即便在美食街上,我都不敢这么放肆吃了。原因是现在的风沙还不大,空气还清新,小贩还没用地沟油。
宝哥和萧然两人骑着车,刷得飘到我面前。
我将满满一包爆米花塞进了萧然自行车的车篓里,然后一屁股坐在宝哥后车座上。
宝哥张嘴道:“唐铭心,你再吃点,小心车轮爆胎。“
我晃晃脚,摇头道:“无所谓啊,反正萧然还可以带我。“
宝哥显然无法应付我这个心里年龄活长他十岁的妹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你能喊人家哥哥吗?女孩子要懂礼貌,唐铭心,你难道没家教吗?“
我一边用面纸擦着嘴,一边用我拿油腻的手揽住宝哥的腰,“啊?我一直向哥哥你学习的啊。你有礼貌我也就有了啊,你有家教我也就有了啊,萧然哥哥,你说对吧?”
萧然扭过头来,含笑的眼睛望着我。冲我一笑的刹那,微风带起他前额的刘海,带起我的校服裙摆。
感谢你,本哈恩斯。因为你,青春从头再来。
☆、第70章 看门狗吠
十月二十八日这天,周日。
我坐在院子里,对着早上*点还不算耀眼的阳光,一笔一划地写着卡片,萧然的生日卡片。我用的是少女字体,那种比格子铺广告还要秀丽动人的字体。表情符号就用的少了些,实在是怕写多了被萧然误以为脑残。
这会儿正流行着正规的硬笔书法,上到国家领导下到老师学生,都以字写得好为荣。所以,
我和宝哥的书桌上都有着厚厚的一本回宫格练字本。差别的是,我已经描摹了一半,宝哥至今还没动过。
自从上一次在众人面前露了一手,我的毛笔字现在已经挂在了学校长廊的镜框里。大队辅导员原想让我写“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八个字来着,在看到我上交的“终点不止清华,起步当于莲花”这对拍马屁的联句之后,立马笑呵呵地走了。
后来学校拍纪录片,特地给长廊上这句话一个特写镜头。这幅字,连带着书写人我,瞬间广为人知。我对不住历史,因为我已经给自己盖上了“才女”的名头。
以前大家提到我,抬头不过是:哦,唐铭言的妹妹吗?
现在大家提到我,抬头会很长:啊,你说的是那个毛笔字写得很好英语讲得比初中生流利奥数考试还考过高年级的那个唐铭言的妹妹吗?他们家的基因真是好得不让人活了啊。
昨天周六,天气晴朗,老妈拎着两袋非转基因水果,分别拜访了奥数老师和班主任两家。
奥数老师建议我跳级,说我不用浪费时间在小学这个阶段,应该花更多的时间在智力开发阶段。
班主任却说我升级考试的话,语文学科存在着问题。
老妈很是不解地看看了我最近写的语文试卷,头发掉了一地,也想不通我为什么答不出什么中心思想,什么小橘灯,什么周总理的毛衣。
这个时候九年义务教务还没免费呢。老妈失去了能省一年学费的期望,回家对我没有好脸色。
我为了躲避老妈无形的气场,坐在院子里,在卡片上写下我对萧然真挚的祝福和暂时的“友情”。
其实我很想在卡片上这样写的:
我未来的,
没有铭心的生日,你hold住吗?
但我估计萧然看完,就不会想再过生日了。
宝哥拿着飞机模型出门的那一秒,我飞跃而过,大气都不喘得从院子外直钻进屋子里。
宝哥被我飞奔的行踪吓了一跳,正准备说我两句,一低头却发现自己手上多出了若干礼物。
我羞赧地不想解释,我为什么要送萧然礼物。
倚在自己房间门上,想象着这相识以来他第一次收到我生日礼物的表情,我乐滋滋的开始傻笑。
“咚,咚,咚,,,,”
我能用后背感受到真实的敲门声。
“咚,咚,咚,,,,”
我傻住。
宝哥毫不留情地在门外批判我:“唐铭心,今天不是萧然过生日,是李文武的。你要不要把卡片上面那个什么dear萧然的给改改。”
我巴了巴手指,不解道:“不是十月二十八的生日吗?”
宝哥的脑子一向转得很快,他直接过度了“你怎么知道萧然是十月二十八的生日”“你送礼物给萧然干什么”这些个问题,直接劈头盖脸教育道:“唐铭心,知不知道生日分阳历和阴历的。”
我感觉自己脑子被人敲了一拳,羞愧地几乎说不出话来:“。。。。你直接扔了卡片就行了。“
宝哥又敲了敲门,“唐铭心,你再给我讲讲,我为什么要帮你送?“
我急了,送错礼物已经很丢人了,宝哥还不放过我。
对着房门,我吼道:“哥哥你当我钱多还不行吗?”
宝哥,“。。。。。。”
时间不多了,宝哥终于出发去了生日会。
我寻思着,这时候小朋友过生日,都是顶着一堆帽子聚在快餐店里,和一脸颜料且强颜欢笑的麦当劳叔叔嘻嘻哈哈的。
首先。我能想象李大嘴啃汉堡的样子,我觉得这能影响食欲。
再次,我这么一个比麦当劳叔叔还要大的阿姨,就完全没必要去了。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