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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姚景初口中听到那则消息,沈雅颜没有流过一滴眼泪,就连眼圈都没红过,而心里,就像是憋了一口缓不过的怨气,偶尔连喘息都成了问题。
听说陆明浩和云墨清的消息在南水市早已引起了轰动,就她不知道,显然是某人做了手脚,拦截了一切消息。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双腿已然麻木,沈雅颜才浑浑噩噩的拖着瘫软的身躯在摇椅上躺下,耳里塞着耳塞,反反复复听着邱永传的《十一年》,每听一次,呼吸就痛一次。
每一天都期待能和你见面
你的爱是我曾经吸到肺里的烟
剪不断那刻骨铭心的纠缠
这是我改变不了的永远
十一年是我最遥远的从前
想起我刚看到你当初的第一眼
那一天已藏在我的心里面
把思念改变成信念
爱还会不会重来
手握着褪色的照片
就算不能再续写前缘
仍想回到十一年之前
独自走在相识的地点
往事再次划过了心弦
如今的我丢了纯真的笑脸
现在的你添了成熟的容颜
可是承诺已超过了期限
让它埋藏苦涩的十一年
是你是我理不清的相欠
算了爱在心里面
你是否会为我的真爱而改变
期待着回到我身边的一瞬间
也多想再次走在相识的地点
找回我消失的爱恋
十一年是我最遥远的从前
想起我刚看到你当初的第一眼
那一天已藏在我的心里面
把思念改变成信念
爱还会不会重来
手握着褪色的照片
就算不能再续写前缘
仍想回到十一年之前
我再找不到从前
一瞬间看到你的脸
就在半梦我半醒之间
仿佛回到十一年之前
那一句句歌词像极了她和陆明浩的感情经历,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她换了一首《最浪漫的事》,并不符合她的年龄和这种时代的场景,可她就是喜欢里面的歌词,温馨而美好。
这也是她的梦想!十年,梦该醒了么?
不,确切的说,她和陆明浩认识了十一年,而许下诺言,是十年整。
仿佛那首歌是专门为她定置。
陆明浩,是我错了吗,不该老是停留在这个梦里不愿醒来,生活那么残忍,那么不留余地,我们无法在并肩走下去。
可是陆明浩,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呢?她宁愿当时的陆明浩是愤怒的,直接说,沈雅颜,我无法接受你被别的男人碰过,我们不可能了。
也许当时会很痛,但最少不至于她这般苟延残喘的抱着一丝希望活着。
她很纠结,不知道假如当时陆明浩这样和她说话,她会不会从这个坎儿挺过来,最起码,沈雅颜现在觉得,她无法迈过这个坎儿。
她接受不了陆明浩娶别人的事实。
云墨辰很晚才回到颐源居,后天是云墨清和陆明浩的婚礼,他作为一家之主,又是云墨清的长兄,妹妹大婚当前自然是忙碌的。
然而,无论他多忙,忙到多晚,他都会回到颐源居陪他的宝贝,抱着她一起入眠。
习惯是一个可怕的东西,云墨辰习惯了守护她,不愿将她一个人留在冷冰冰的别墅里,哪怕她对他没有丁点儿爱意,在见到她的那一刻,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不甘早已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满足。
他开了昏黄的壁灯,柔和的颜色打在她泪痕未干的小脸上,那么惹人心疼,即使云墨辰知道她最近总是在怀恋过去,看到这样脆弱的她,也不忍心责难。
这段感情,一开始他就是在自作自受,责怪了,她就会转身爱上他么?
死命抗下倦意,云墨辰抱起摇椅上的女人,凝视着她绝美的容颜发愣,沈雅颜在他怀里轻轻哼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眼。
“陆明浩,是……”你吗?
她睁开眼的瞬间,唇齿清晰的咬出几个字,待完全看清男人的脸庞,哽在喉间的话立即吞了下去。
沈雅颜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被人掐着脖子威胁,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她耳旁说不要害怕,他很快就来救她,显然的,她内心希望陆明浩过来拯救她。
男人高大的身形微僵,本柔和的眸色猛的沉了下去,一股强烈的嫉妒之火直窜胸口,烧得他五脏六腑生疼,手上的力道也加大了些许,声音却透着无尽的性感轻柔,“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在学校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云墨辰试图转移话题,他想让她聊聊今天在学校的事情,最起码他不会那么失望痛心。
他不能轻举妄动,再忍忍,就过去了!很快,这丫头就没了希望,未来的路,她只能依靠他!
沈雅颜被他这样一扔,彻底清醒过来,揉了揉雾气腾腾的眸子,缓缓启齿,“姐夫,我想回云家一趟。”
云墨辰就着墙壁的灯光冷睨着她娇柔的容颜,喉间轻滚两下,身体内的嫉妒之火很快转变成熟悉的*之火。
“有什么事情么,还是想见姑妈了?”他问,别开脸,将那股火气硬生生的忍了下去。
有些东西一旦碰了,将是无止境的索取才能满足。
“嗯,想姑妈了,姐夫,我明天可以直接去云家么?”沈雅颜躺下,想到刚才的梦,心有余悸。
“这样吧,明天放学后你直接来我公司,我们一同过去。”
“不!”她很干脆的拒绝,甚至连思考一下都不肯,男人猛的侧目,沈雅颜一个激灵,感觉压下心里的那股子激动,喃喃的解释,“我是说我们一起过去不合适。”
“以前我们经常一起进出,有什么不合适的,内部的人哪个不知道你住在我的私人住宅?”
“他们都知道了?”
这是沈雅颜最不愿意看到的,在她心里,她只是姐夫用来悼念姐姐的工具,碍于这个男人四年的精心照顾,沈雅颜自认为没有权利拒绝,况且,她也被这个男人的痴心感动着,拒绝的话怎么说得出口。
“没有,想去就去吧。”
沈雅颜无力的勾唇浅笑,似是想到什么美好的事情,眼角逐渐拉开,是那种妖媚会心的笑,旋即,在云墨辰探究的眼神中,她忽而冒出一句,“姐夫,你和夏心萍,很早就认识么,还是有过一段?”
这两天也不知怎么了,之前一直没消息的夏心萍总是偷偷摸摸来学校找她,说是找到帮她拿到证件的法子,只需自己帮忙把她送到云墨辰身边。
陆明浩要结婚了,她的最后希望破灭,拿到证件又该去哪儿,可是,拿不到证件又该如何活下去,难道真的要像傀儡一般的活着么?
云墨辰深沉的眸子闪过一抹狠戾,双手负于身后紧紧攥着,看向床上的女人时,面色一如之前那般冷冽无常,凉薄的唇动了动,“谁跟你说的,她只不过是我很多年前认识的一个朋友。”
该死的夏心萍,定是在颜儿面前胡说了什么!
“是以前的女朋友吧!”
这话一出,云墨辰眉峰一挑,在床沿边落座,忽然觉得有个捣乱的女人也不错,情绪稍微平静了些,“颜儿吃醋了?”
吃醋?沈雅颜愣住,她从来没有想过,就觉得夏心萍有些奇怪。
若是姐夫很久以前就认识夏心萍,又或者说他们真的有段过去,那么姐夫对姐姐又是什么样的感情呢,还是,四年前,姐夫就认识了夏心萍?
是她胡思乱想了么,最近除了常常梦到陆明浩,姐姐也时常出现在她的梦里。
“颜儿!”
不知什么时候云墨辰已经躺在了她身侧,吻着她的眉,沈雅颜这才从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对上他深情而迷离的眼神,她慌了。
晃了晃神,沈雅颜轻轻将男人推开,自顾自的发表感慨,“我只是觉得,为什么人总要怀恋过去。”
她是如此,姐夫亦是如此!
一句话,扼杀了云墨辰刚才的小雀跃,冷哼一声,将她的身子搂得极紧,“过去有什么好怀恋的,沈雅颜,你是最近考古考傻了么!”话落,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
沈雅颜噎住,双眸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唇瓣动了动,最终将心里的话咽了回去。
她想问云墨辰,姐夫,难道你不怀念姐姐吗?
男人又怎么会不知,她在想陆明浩,脸上的那份哀求那般明显,这一刻,云墨辰多想她是一个有心计的女人,也许,她就会掩藏眼底的那份情绪,不至于刺伤了他。
知道陆明浩在她心里的位置,云墨辰只是没想到会这般深刻,最近几个晚上,她几乎每晚都会在梦中呢喃‘陆明浩’三个字,那三个字听在他耳里有多刺耳痛心?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耳膜会这般脆弱!
云墨辰之所以不让她选择喜欢的美术专业,只因,沈雅颜之前总是喜欢素描陆明浩的轮廓,等她技术娴熟,那一张张画像只会越发深刻痛心。
他还还拿什么去赢?!
两人忧心忡忡的相拥入睡,寂静的夜色,各有所思。
同样忧心的不止云墨辰和沈雅颜,还有夏心萍,她为了讨好云墨辰,顺着云墨辰,给他留下好印象,不惜将沈雅颜对她的示好全盘托出。
而她所做的这些并没有得到等价的回报,这些日子云墨辰对她的态度一直冷冷淡淡,有时候她邀约,云墨辰连见她一面都不肯,她哪里还做得住。
隐秘的茶楼,一间顶级的包厢内,复古的装饰,压抑的气氛。
“时隔四年,夏小姐就不怕警方追究当年的事么?”
夏心萍今日穿了一身黑色的职业装,一改四年前的柔弱,整个人透着一股令人刮目相看的精明干练,她轻抿一口茶水,给一旁泡茶的小妹一个眼神,示意她出去,方才勾唇一笑,不急不缓道,“当然怕,不过,有人给我作伴,我又觉得值,最起码云老夫人的身份比我尊贵多了,我这种小门小户出来的女人,烂命一条,早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这老太婆真是一点都没变,竟然当着人直戳她的痛楚。
夏心萍也不是笨蛋,当云墨辰告诉她沈雅芙没生育的事实,她前前后后把这些年发生的事都总结了一下。
要说沈雅芙的死一定有个追究,云老夫人算得上是罪魁祸首。
当年,她也不知云老夫人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找到云墨辰为她安置的小窝,并扬言会让她进云家的大门。
现在想来,无非是因为沈雅芙不能生育,这事儿老夫人肯定一早就知道了,以云老夫人的性子,怎么可能让一个没有生育的女人进云家的大门,可那时,云墨辰和沈雅芙的结婚请柬都发出去了,如果力图阻止,外界只会说云家言而无信,虽然对势力强大的云家造不成太大的影响,但是多少会有闲言碎语,对云墨辰的名声会造成负面影响。
云墨辰刚登上云家家主的位置,无论那条负面新闻对他都是极为不利的。
这个老太婆为保住云家的名声和云墨辰下辈子的幸福,倒是什么都敢做。
四年前,云老夫人来找她时,夏心萍才二十岁,青涩懵懂的年纪,哪里禁得住挑拨。而当时的夏心萍并不知道沈雅芙不能生育的事实,老夫人也是看准了这点,利用了这个时间段,找了机会下手引她上钩,否则,夏心萍现在也不会沦落到此。
简单来说,她只是云老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用来推翻沈家,保全云家名声的棋子。
确实,云老夫人做到了,在沈雅芙死后,她既能置身事外,又能保全云家的名声。
云老夫人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被吓住的,一双包含风霜的眸子微微眯起,鄙夷的瞧着眼前的女人,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
忽而,她冷笑一声,一句话咬得极重,“人老了就是容易忘事,据我所知,夏小姐当年犯的可是蓄意杀人的罪。”
一个被云墨辰遗弃的女人罢了,她用不着担心以前的事,况且,四年前她可什么都没做,只能怪夏心萍这个蠢货,三言两语就被挑拨了。
当时,她还记得,选择权完全在夏心萍手里,如果真的心存善念,怎会对沈雅芙动手?!说到底还不是看重云家的地位,一个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蠢女人!
云老夫人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好歹,她也算成功的,不光除去了沈雅芙那只不下蛋的鸡,也把夏心萍从辰儿心里抹去,断了将这种女人娶进门做正室的打算。
可谓一箭双雕,就是如此!
云家的当家主母,无论在家世背景方面,还是在修养方面都必须是一等一的,小门小户的女人,做个小老婆倒还可以考虑。
当年,若不是云墨辰动了让夏心萍做当家主母的心思,她也不会这么狠毒除之,再加上她得知沈雅芙不能生育的消息,两个女人她都不能容忍,一旦有了沈雅芙不能生育的这个理由,云墨辰肯定会在不久的将来扶持夏心萍。
呵呵,老谋深算,谁与争锋?!
夏心萍也不恼,四年的时间早已将她心底的浮躁抹去,轻笑一声,“老夫人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因果自有报应。”
“夏小姐是直爽的人,我一直都念着夏小姐这点,有什么困难尽管提,我们好歹旧识一场。”云老夫人狠狠吞下一口茶水,因她的这句话改变方才强硬的态度。
因果报应?
云老夫人一直很迷信,这些年害过的人不在少数,这些罪孽她不是没有害怕过,平常没事的时候她总是念着佛经,求佛祖的饶恕,她这样做都是为了整个云家。
可是换来的什么,儿子云立博的憎恨,孙儿云墨辰的疏离,每天待在深宅大院,眼见着手中的权势被云立博父子慢慢剥落,她的担心也愈发强烈。
东窗事发之时,她该怎么办?
即便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她务必也会留一手。
“我要云墨辰娶我。”夏心萍突兀的从座椅上起身,亲自给云老夫人斟了一杯茶,黑色暗淡的眸光满是胸有成竹之色。
这个时候的云老夫人,不宜招惹外界的麻烦,这些,夏心萍都打听清楚了。况且,她要的只是一个小老婆的身份,等这老妖婆死了,总有一天她会爬上去。
云老夫人瞧着她熟练的动作,缓了缓脸上的紧张的神色,冷笑连连,“呵呵!笑话,夏小姐什么身份难道自己不清楚?”
夏心萍脸上的笑意僵住,顿时变成了乌青色,却忍着没发,柔柔一笑,“当年您说,就是喜欢我这样的身份,没有那股傲气,好掌控呢。”
云老夫人轻哼一声,轻蔑的说道,“不过是几句玩笑话,用来安慰夏小姐受伤的心,我啊,全都是为我那孙儿着想。”
“云老夫人何必这般激动,我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小老婆的身份。”夏心萍一边说着,人已经来到老夫人身后,白皙的手按住她的肩,淡淡的语调,却透着警告威胁的意味。
事成之后想置身事外?做梦!
云老夫人闻言,眼圈周围的皱纹愈发深刻,“也好,你痴心守了这些年,我若是再不成人之美,岂不成了棒打鸳鸯的恶人?”
“和老夫人这样的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劲儿,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云老夫人在心里怒骂,狐狸精,长本事了,竟然给她留着一手?!方才,夏心萍按住她的双肩时,她明显感觉到夏心萍手里握着一个东西,那是她当年用来杀害沈雅芙的工具。
怎么会在她手里,当时不是毁掉所有证据了么?
她只能暂时答应夏心萍的请求,慢慢拖住她,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把这碍事的女人做了!
回到云家的这天,天色尚早,刚进门,沈雅颜就被喜气洋洋的气氛渲染,虽然佣人们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