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蜚短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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蜚短情长-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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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针疗星期五就结束了。”江施文冷哼一声,“再说,你先前不是巴不得看不见我——”
  杜明业听到这里,疑惑的看她一眼,他什么时候给的她这种错觉?
  江施文见他想抵赖,轻声说:“你不承认吗?后两次我去看病,你先是找你们的实习生来打发,后来一次干脆不露面,我知道侨办的事惹得你心烦,你就干脆迁怒到我头上——”
  杜明业听到她长话连篇,不由失笑。他的确有意避开她,但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想不到她竟然敏感到连这个都察觉,杜明业微微诧异。但她就这样径自把这些话都说出来,他不知是该夸她聪明还是该说她傻,可见得她内心里,还是个孩子。
  江施文见他面上浮上一层笑,不由更加气恼:“被我说对了是不是?说对了你就让我下车,你放心,我不是这么不识趣的人,不会粘着你。”
  他终于憋不住轻笑一声:“当然,今天不识趣的人不是你,是我。”
  杜明业不得不承认,他还是头一次如此热衷于给自己自找麻烦。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杜明业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去开车门。
  “到了,下车。”
  江施文只作未闻,稳坐在座位上纹丝不动。
  杜明业没有耐心和她闲耗功夫,只道:“你再不动,我要动了。”
  江施文很快明白过来他的意思,随即羞愤地转脸:“你,你迫人就范,算什么本事。”
  这时候,杜明业恍然看清她的脸,愣了一下。她的左半脸颊有些微肿,上面泛着尚未消褪的五指红印,方才他就在另一侧开车,竟然一直没留意。她的脸上犹有泪痕,眼皮红红的,像旧时伶人唱戏搽的胭脂。他立刻联想到方才初遇见她时,她拖着箱子流落街头,孤独无助的模样。
  “脸上怎么回事?”
  他忍不住问她,声音里的严厉掩不了眼睛里怜惜的神情。
  对于他的问题,江施文只是沉默。杜明业站在她跟前,右手掌着车门,空出的左手缓缓抬起来,慢慢凑近她的脸,想要仔细看看她的伤势。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到那张脸时,江施文向左侧一偏,准确地错开了他的手:“你让开点,我这就下车。”
  他的一双黑眸沉了沉,适时收回手,默默让开。
  杜明业的公寓是简单的一居室,客厅朝南有宽阔的落地窗,窗外便可看见江景。因为是一个人住,屋里的陈设也异常简单。客厅只摆放着沙发、茶几,对面是电视墙,一点多余的东西也没有,看上去甚至显得有点空落落的。
  进了屋,杜明业放下钥匙,随时去洗手。然后来到沙发前,替江施文查看脚伤。
  “肿了?”看见伤处,他略皱一皱眉,眉毛很浓,有两道眉峰,皱眉的时候,眉间现出一字纹,淡淡的、温和的一竖,疏浅的纹路。江施文盯着他眉间那一处凹槽,出神地想:此时若是有一滴水顺着流下,一定可以沿着中间那挺直的鼻梁,凝在鼻尖…
  她坐着,他蹲着。要他如此屈身,江施文有些不自在,忙想提起膝配合,却被他阻止,轻轻的按下去。
  “放松。”
  崴到的那只脚经她一阵踢踏折腾,愈发肿的厉害,已经有些麻木。
  他将拇指和食指贴在脚踝骨两侧,轻轻捏了捏,问:“疼吗?”
  “疼。”江施文点了点头,除了感受到踝骨的钝痛,还有一份从那微凉的指尖传来的心颤。
  确定了伤势,杜明业当即站起来:“软组织出血,只有先拿冰敷了。明天一早需要去趟医院,检查一下。”
  “可是我明天要回学校。” 
  “检查结果如果没问题,我再送你回去。”杜明业示意她安心。
  接着,他从家用医药箱里取出弹力绷带替她一圈一圈绑上,从足趾一直缠到脚踝上方。整个过程中,他埋着头,一言不发。江施文看着他认真地模样,暗暗想,这么细心又会照顾的男人,肯定经常得很多女人眷顾吧。
  这个时候,她的视线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茶几上。那上面摆着一只水晶的烟灰缸,旁边,放着一只相框。江施文的眼神颤了一下,因为她在那相框里,看到了一张和她有几分相似的脸——是陆双。
  照片里的人姿容艳丽,笑容绝美,站在阳光下,看起来无限开心。那笑容不可能被复制。
  她自嘲的笑了笑,随即在心里问自己:江施文,你以后会有这样的幸福和好运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不舒服,
  非常不舒服。。。
  更得少一些,大家不要见怪。。。

  ☆、第十章

  临睡前,杜明业找了自己的一套薄睡衣给江施文,同时把一管消肿药膏递过去。“把脸涂一下,眼皮周围也可以涂一点,防止明天早上起来更肿。”一个女孩子,脸上挂着上的时候给人瞧见,心里总会有不舒服。他是最会识趣儿的人,除了提供帮助,对她脸上的伤以及为何半夜流连街头一点也没问。
  江施文默默接过去,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上药。江妈妈伦的这一巴掌可算卯足了劲,她现在似乎还能听见那一刻,皮肤贴上皮肤发出的脆响。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怎么疼。她只是不能忍受将伤疤暴露在外人面前,所以当杜明业想帮她查看伤处时,她迅速地避开了。
  再出来时,杜明业已经斜倚在沙发上,拥着被子在看杂志,灯光下,他的姿态安然肆意,和在街头的冷然凌厉简直判若两人。见她收拾好出来,杜明业扭亮沙发一侧的台灯,然后把客厅的主灯关掉,道:“很晚了,去睡吧。”
  江施文默然,顺从地进了卧室,顺手把门带上,末了,她手搭着门把,借着门与墙边间隔的一丝缝隙,又偷偷向客厅望了一眼。沙发摆在客厅紧东边,她看不见杜明业。只能觑见一片台灯泄露出来的暖黄的微光,然后,耳边听到一丝翻展书页的微响。她想像着杜明业在灯下看书的模样,微展了一下嘴角,无声地和上门…
  卧室的床很宽,几乎足够她横着睡。因为是初秋,用不着棉被,床上只放了一张毯子,和一床薄薄的夏凉被。江施文害怕把脸上的药膏蹭到枕头上,于是脸向右侧卧着睡。她把被子展开,覆在身上,慢慢的,原本冰凉的手脚恢复了一层温度。
  她的脸贴在枕头上,呼吸间,鼻端恍惚闻到一阵似有若无的清香。这味道不像是寻常在医院闻到的中药味。里头夹杂着一丝烟草气,贴近了,感觉像荷叶的清气,在火上炙烤,焙干,经开水冲泡,从杯间飘散出淡淡的香味。她由此联想到杜明业的声音,就彷如一杯甘醇的荷叶茶,他的声音醇厚,每结束一句话后,空气中似乎犹有余韵…
  蔡琪琪对香味最有研究,记得以前她说过,世界上不光女人会搽香水,男人也会。
  有种男士用的古龙香水,香味虽然含敛,但是极具魅惑,据说女性如果闻到这种香味,很容易调动身体里的荷尔蒙激素,从而对男士产生好感…
  不过,她说,世上最迷人的香味,还是人本身所带的体香。据说,这种个人独具的生理气味,一般自己都闻不到,只有别人才能深刻感受,特别是异性之间。不同时代、不同种族,人们对各种气味的偏爱各有不同。但奇妙的是,相爱的男女之间,都对爱人身上的气息很专一。
  这样想着,江施文试着拥着枕头,深吸了一口气,最后,伴着床头秒针敲动的嘀嗒嘀嗒声,沉沉的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极沉。
  清早起床,江施文的神智还有些朦胧地不清醒,随手从床头拿过手机看一下时间,没想到竟然已经过了8点。她险些惊得跳起来,赶紧寻衣服套上,暗自埋怨杜明业怎么也不叫她一声。穿好衣服,她下了床,蹑手蹑脚来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上留心听外边的动静。
  外头静悄悄的,听不到一丝声音。奇怪,难道杜明业也睡过头了?
  江施文狐疑地打开门,客厅空空的,沙发已经收拾整齐。厨房,卫生间,房子的四处角落都找遍了,就是不见人影。她呆立在客厅中央,恍惚觉着这像是一场梦。
  杜明业昨晚翻过的杂志就放茶几上,只不过旁边多出来了一台电脑。她走过去,看到电脑还是开着的,桌面上有一个正在编辑的word文档,上面只写了两三行字。电脑旁边摆了一叠打印材料,江施文随便拿起其中一沓看了一眼,是一篇医学论文,标题是“类风湿关节炎中医诊疗规范与疗效评价研究”,内容长篇大论,有中文还有英文。她正准备细看,耳朵却敏感的捕捉到一阵沉重的上楼声,接着,门外传来叮呤当啷的钥匙碰撞声。
  她猜想可能是杜明业回来了,直觉觉得,如果被杜明业撞见自己正在随便翻看他的东西可能不好,江施文干脆趁门还没打开之前,又轻手轻脚地溜回卧室。
  就在她刚把卧室的门合上时,玄关处传来咔嚓一声开门响。江施文正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迎出去,却在听到一阵陌生的的声音后愣了,那声音明显不属于杜明业。
  此时,卧室外传来一声洪亮的喊声:“明业啊,起床了吗,我是顺姨。”
  一瞬间,江施文想死的心都有了。难道她人生头一次夜宿男人家,就要被家长逮个正着?此刻杜明业人又不在,没人给她解围。万一一会儿大妈推门进来,看到她披头散发地在杜明业的卧室里,这叫她怎么说得清呢?
  江施文背贴着门,眼睛快速搜寻了一下这屋里可以藏身的地方,最后锁定——衣橱。
  杜明业大清早买早饭回来,进了玄关换鞋,不期然在鞋架上看到顺姨那双万年不变的绣花布鞋。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进屋。
  顺姨果不其然就在卧室,见杜明业近来,埋怨他一句,
  “我还以为你在家。清早起床,怎么也不知道叠一下被子。”
  “忘了。”
  杜明业淡淡应付一句,随后视线漫不经心地在屋子四角溜了一遍,最后落在衣橱上,嘴角微不可察的翘起。
  “您怎么现在过来了?”
  杜明业一边和顺姨说话,一边慢腾腾的绕过她,状似随意的挡在衣橱前,手背后,把那一点未合上的缝隙关严。
  顺姨只顾着铺叠床铺,自然不会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她头也不回道:“上次答应了给陆双煲汤喝,阿姨一直没得闲,正好前两天老家来人探望,给爷爷带来一只鸭子,阿姨记得你最喜欢喝香菇老鸭汤,特地炖了一锅给你带来,陆双要是有空,也叫她来喝。”
  “下次吧,一会儿有点事,要出门一趟。”
  “那我就不耽误你了。汤我放在厨房里,你回来记得喝,我赶着去医院照顾老人。”
  顺姨替他收拾好床铺便出门,
  “我送你。”
  杜明业跟出去送人,临出卧室前,回头看了一眼,轻轻把门带上。
  直到门外再次恢复平静,江施文才敢从衣橱里钻出来。就这一会儿功夫,她已经在里面闷出满脑门的细汗。
  趁着没有人在,江施文赶紧去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正好遇见杜明业回来。
  “反应不错。”
  杜明业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语气听来俨然是揶揄。
  江施文红了脸,嘴上却犹自逞强:“我躲起来可不是因为心虚,只不过怕被人家发现,解释不清罢了。”
  杜明业瞟她一眼,扬了扬唇角:“折腾了这么久你不饿么,洗手吃饭吧。”
  公寓里虽然有厨房,但是杜明业一个人住,很少开灶。平常老少爷俩吃饭,都是顺姨一个人张罗,现在顺姨腾不开手,他住在这边,一日三餐就随便对付对付。他依着自己的习惯买了豆浆油条,怕不和江施文口味,又去超市买了牛奶和面包。江施文对他不像昨夜那么抵触,平静下来,居然也可以和他面对面坐着吃饭
  他吃饭速度很快,但却斯文,江施文坐在他对面,几乎听不见一丝声音。江施文依着他放快速度,见杜明业吃好饭后,拿起手机到阳台拨电话。她随即想起方才在卧室偷听到的杜明业和大妈的对话,该不会是拨电话给陆双吧?
  这样想着,江施文顿时觉得嘴里嚼动的面包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吃过饭,杜明业按照昨天说好的,先带她去医院做检查。确定没什么大碍后,才放心送她回学校。
  出了院门,正巧碰见和杜明业同楼工作的一个中年女护士。
  那护士看见杜明业,立刻凑上来和他打招呼:“咦?杜医生今天周日还用坐诊吗?”
  “不用,带一个朋友来医院看病。”
  那护士早注意到江施文,听他这么说,随即把视线挪到她身上,上下打量几眼后道:“这个就是小陆吧,早就听小刘他们几个提过,今天可算见到本人了,怪不得小刘总夸说小陆长得漂亮,杜医生你好会挑人,小陆的皮肤真白净,一看就讨人喜欢。”
  江施文明白对方是把她当成陆双了,这种情况她也不便说话,只好冲那护士笑笑。
  护士见江施文乖顺,有意多问两句:“小陆是来看什么病啊?”
  江施文刚想张嘴,杜明业却先一句替她回答:“小毛病,脚扭伤,这就送她回去了。”
  护士听了这话,不好多做纠缠,随声应付两句就走了。
  江施文话憋了一路及至上了车,才忍不住说:“刚刚那个人好像误会了,你为什么不向她解释一下。”
  没想到杜明业却借用她的话,轻描淡写道:“就像你说的,怕解释不清罢了,没必要的事,她总不会一直误会下去。”
  “她说的小陆,是你女朋友?”
  江施文知道自己是明知故问,但就是执拗的想看看他的反应。
  杜明业愣了一下,不知该作何回答。他下意识看她一眼,眼前这个女孩,有着和陆双完全不同的别扭性格,但却又和陆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他怎么忘了,他本应该避开她…
  他径自发动车子,默然收敛了一切表情,淡淡道:“我觉得,你还是像昨天那样,讨厌我一些为好。”
  江施文即刻明白他的意思——他不喜欢别人过问他的私事。
  她故作轻松的转头,“不过随口问问而已,不想说就算了。”
  到了校门口,江施文不等他来开门就先下车。杜明业帮她卸下行李箱,随后,从副驾拿出她的白色手机递还给她。
  “脚踝上有伤,上楼小心点。”他出言提醒。
  “用不着你操心。”江施文不领情,拎着箱子,头也不回就走。
  然而快到校门口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回了一下头。
  不远处,杜明业的车子缓缓开动,片刻间便驶出视野之外。
  江施文恍然有种错觉——昨天的一切像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那些温情也全都离她远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写得有点仓促,
  作者目前有点卡文,
  求看文的亲们给春春来点动力,~(≧▽≦)/~求评论,求收藏~

  ☆、第十一章

  很久以前,在江传庭毫无预兆的闯入江施文的生活后,陆双曾瞒着家里人找上她。
  那还是年初的事。江施文至今仍然忘不了她第一次见到陆双的情形。那天中午她刚下课,正准备和蔡琪琪去食堂打饭,院门口乌泱乌泱一片,到处都是拱动的人头。她本专心跟在人群后面下楼梯,突然,在最后一层楼的转角处,一个美女叫住她。
  在尚不知身份之前,江施文承认她着实为陆双的外表惊艳了一把。
  陆双身上极具有轻熟女专属的引人气质,这种端庄之美是从生活积淀中得来的,和她们这种未踏足过社会的学生相比明显不同,即使她看起来也不过才二十出头。陆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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