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曾许我地久天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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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曾许我地久天长- 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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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时侯昀哲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父亲面对他的时候总是没有笑脸。
  他也很想像弟弟那样,依偎在父亲怀里撒娇,问他要自己想要的东西,要他抱抱自己。可是,父亲看着他时那种严厉而厌恶的眼神总是让他怯步。
  当宇枫坐在父亲膝上玩着他的玩具时,他总是偷偷地站在角落里,羡慕地看着他们。很多时候,都是方姨把他抱走。
  “大少爷,以后不要躲在那里,知道吗?老爷看见会骂你的。”善良的方姨总是会温柔地看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叮嘱他。
  那个时候,他总是很依赖她眼里的那种柔情,很少有人会这么看他的,所以他就喜欢跟着方姨,看她做事,这让他觉得很温暖,也很开心。
  他十岁生日那天,方姨送了他一架模型战机。他好喜欢呀!闪亮的机身,神气的标杆和螺旋桨。昀哲捧在手里,爱不释手的。然后,宇枫看到了,闹着要玩。
  昀哲不肯,那是买给他的东西呢,是他第一次收到的礼物,给了宇枫的话他又会弄坏,也不会还给他,他才不要!
  于是,两个小男孩你推我攘起来,推搡间,宇枫一个站立不稳,跌了一跤,随即“哇”地哭起来。
  刚走进来的季寒山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怒火陡生,一巴掌就掴到昀哲身上。小小的身子被打得趔趄,磕绊在楼梯上,顿时额头被撞开,鲜血流溢出来。
  他哭起来,好痛好痛啊,爸爸为什么这么大力的打他?他不是有心要推倒宇枫的,泪眼模糊中看到的只是父亲抱着宇枫走远的身影……
  尘封的记忆被挖起,昀哲摸了摸额角上那道伤口。虽然过了很久,触起来还是会有轻微的痛楚蔓延到他心上。
  酒吧。
  学生时代的三剑客又会聚到一起。
  昀哲决定结婚的消息也震惊了两个好友。浩然愤愤然对昀哲挥了一拳,结实得打在他身上。
  “你这个疯子!我不同意,决不同意你娶那个女人!”
  “你白痴啊!从前那么多女生爱慕你,眉也不挑一下,现下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竟然要委屈到此!你告诉我,你那是什么想法?!”
  他们都知道恩雅并不是真的喜欢昀哲,也知道恩雅与昀哲弟弟的事情。
  “浩然,你住手,冷静点,你真要和昀哲干架吗?”谊冰抓着他身子。
  “放开我,我是在阻止这个疯子!谊冰,你不帮忙吗?难道想看着朋友做错误的决定?”浩然气得要命。
  “如果是你?你爱着一个人,现在她很需要你,需要被守护被照顾,要你放弃她,你做得到吗?”挨了一拳的昀哲并未动手,只是问浩然。
  浩然怔了一下,喃喃道:“那不一样,昀哲,她不爱你啊……而且她爱的还是你弟弟……”
  “爱一个人的心意都是一样,没有什么对与错,该与不该,爱就是爱了。”
  浩然怔怔,颓然地松了手。
  谊冰看着沉默的两人,拉过两个兄弟的手,让他们握到一起。
  浩然还是不平地捶了昀哲一拳,“活该被打!我无话可说了,虽然还是不赞同,但昀哲,我祝福你。”
  又转头看谊冰,“你咧?”
  “我什么?”谊冰好气地笑笑,也转头看昀哲,“就像你说的,没什么对不对,该不该,作为朋友,只能祝福你。”
  三只手握到一起。
  不被祝福的婚礼,一袭纯白婚纱的她,美得像一个梦。
  “恩雅,如果不愿意,你还可以反悔。”昀哲凝视镜中的恩雅。
  恩雅摇了摇头,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腹部,她想要这个孩子,她要留住他。 
  “昀哲,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呢?”
  昀哲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也许有一天,你能对我说出答案。”
  她无法直视他的眼,慌忙地别开眼,那三个字已无需说。他的眼睛已□□裸地告诉她答案,她并不是傻子。
  他望着她,幽深的眸子里隐去的是一抹淡淡的痛楚。
  主婚人在问他愿不愿意 ?
  “我想要一个家,从小大到,从来没有体味过家的温暖。我也想被人关怀,也想被人爱着,有人可以让我疼爱,让我照顾,他们是我的家人,由我来守护,我想要有家的感觉。”昀哲心里的声音对自己说着。
  “我愿意。”坚定地说出他的誓言。
  问她愿不愿意?
  恩雅看看身边的昀哲,他修长挺拔地站在那里。
  俊朗的眉宇,挺秀的鼻,微薄的嘴唇都透露着坚定与坦然,他身上总有这股沉稳坚毅的气息。
  而自己就像一只飘忽的小船,她觉得无处可去,无所依托,能觅到的,只有这个怀抱,让她觉得可以安心依靠。
  她不想再漂泊,她想有人照顾有人依靠,于是,她恍惚地点了头。在他深挚的凝视里,她竟有些心虚。
  “我愿意。”恍惚地说出她的誓言。
  新婚夜,忐忑的心情。
  恩雅坐在梳妆镜前,眼神里透露着焦虑与不安,更像只迷途的小鹿。他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她,昀哲轻轻一叹,走到她身边。
  “你不用紧张。在你不愿意之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恩雅,我想告诉你,我们是夫妻了,今后会共同经营一个家。而孩子,他既是宇枫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我会用自己的全部来守护你和孩子。”
  “昀哲……”恩雅湿了眼眶,只是怔怔看他。
  他温柔地一笑,将她拥进自己怀里。
  她又一次感到他的怀抱是那么温暖安定,那是她需要的……
  结婚并没有带来恩雅想象中的安定。很多时候,她的心依旧飘忽而不定的。她常常会对着窗外发呆,没了思想,也不知道自己在渴望或祈求什么。
  对昀哲,她真的无法挑剔。他对她关怀入微,细心体贴地为她将一切做到最好。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她知道他有两个很要好的朋友,江浩然和耿谊冰。
  谊冰的妻子即将生产,所以这一阵子不大见到他们,而江浩然,恩雅知道他不喜欢自己。
  在他看她若有所思的目光面前,她总会心虚地感觉到自己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妻子,所以她也不大喜欢浩然,不喜欢有人总提醒她自己在犯错。
  最近恩雅感冒了,在床上躺了两天,并没感觉好多少。她浑身无力,整个人都昏昏沉沉,没想到一个感冒会将她折腾至此。
  她只觉神气懒散,无所适从,怀孕才三个月,竟已是一件如此辛苦的事情。
  而身体里那个小生命的父亲,却又是……恩雅想着,就有一份无从说起的绝望。
  昀哲从公司回来,见到得就是这般无助的恩雅,看她这样不舒服,苍白恍惚的神情,他的心也在痛。
  昀哲将恩雅抱到浴室,里面预先放好的热水与调好的暖灯将浴室温度控制得刚刚好。
  “昀哲,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洗。”恩雅有些不好意思蜷在他怀里。
  “你现在浑身无力,自己动手会着凉,已经在感冒更要小心啊,如果发烧就更麻烦了。”他温柔的眼眸凝铸她,“恩雅,我们是夫妻,是最亲近的人,不必不好意思。”
  “可是……”恩雅微红了脸,虽然他们是夫妻,却并未有过那样亲密的关系。而且她爱得是另一个人,她真要在宇枫之外的男人面前……
  在她犹疑不觉的时候,昀哲已低头轻吻住她。
  这是他第一次吻她。
  这个吻轻柔得令她放松,闭上眼,寻求慰藉,就仿佛忽然置身在温暖的花田,唇舌间的纠缠令她轻轻叹息,无法再对他防备。
  当他褪去她的衣衫,将她抱到浴缸里,她的神思还游移在那片温煦之中。
  他的手指触上她光裸的肌肤时,那种她难以言喻的感觉非但没让她清醒过来,反而进入一种更胶着迷乱的状态,只有心跳怦然。
  昀哲的手好像带着魔力,轻轻擦拭着她的身子。
  指尖触过温腻的肌肤,有如某种古老的乐章,撩人难解的,恩雅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藏于羞怯和颤栗之下的竟仿佛是期待的心情……
  昀哲也在心动,陌生却又美好的亲昵。
  沐浴在水中的恩雅美得让他屏息,莹润细腻的肌肤让他忍不住想好好地爱抚一番。但不是现在,她在生病,他必须照顾好她和孩子。
  恩雅的感冒渐好了,白天的时候不用再躺在床上。在家里,没心情弹琴,她觉得有些闷,又不知该干什么。于是,忽来闲情逸致想去逛街。
  逛街很随兴,她不知道自己要买些什么,也没去想过。几家逛下来之后,她竟有些腻烦了。
  经过的店家门口音响里放着婴儿可爱的笑声,这是一家母婴用品专卖店。恩雅不由自主停下脚步,走了进去。
  看着那一件件五颜六色的小婴儿服装,恩雅不禁伸手轻抚自己还看不出的小腹,这里也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呢,它是男孩还是女孩呢?她想着,目光落到那些衣服上,微微一笑。
  回到家的时候手里拎满大大小小的袋子,都是些婴儿服和育婴用品。
  在买这些的时候,她很快乐,心才有了一些实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在经过商场的时候,促销新品的小姐忽然叫住她,“这位年轻的太太!”
  “什么?”恩雅被她吓了一跳,她正神思恍惚地想着心事。
  促销小姐看着她左手戴的婚戒,便一个劲拉住她,
  “我们这一季有新品上市呢!专为年轻夫妻设计,我看你刚结婚吧!来,也为先生选件衣服吧,这种情侣套装很好卖!就当是礼物送给先生好了。”促销员卖力地游说她。
  恩雅怔怔,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没进去。
  她不知道要替昀哲买什么,心也忽然有点乱。他们之间并不是其他夫妻那样亲密的关系。如果要她来做这些事,她会觉得很别扭,也很不自在。
  思索间,她推开促销小姐的手,轻轻一叹,离开那里。
  最近在想到昀哲、面对他的时候,恩雅都很心乱。她无法弄清自己的心意,一如前几天在浴室的那一吻为何会令她那般迷乱。
  她的生活一下历经了太多变化,让她的心变得混沌麻木起来,也或许是她刻意封闭起自己的感官,总之她现在需要安静,不想为任何事情心烦。
  时钟指向六点半。今天昀哲回来得比平时都晚,她的视线又转回电视屏幕,丝毫未觉自己已是第三次看时间。她该去准备晚饭么?
  婚后,在三餐方面一直是昀哲在料理。原因很简单,他说孕妇不宜操劳。恩雅很乐意接受, 本来她就不擅长烹饪,也没兴趣。
  恩雅扔下遥控器,觉得百无聊赖,忽然想翻翻书。于是,她推门走进昀哲的书房。想去找找有没有可看的书。
  她平常不大来这里,这时推门走进就像一个外来者在探密。
  桌上凌乱地堆着一叠图纸,恩雅不在意地瞥一眼,都是那些她看不懂的工程图。她将视线调向书柜,这时,门外传来声响,她心一动,急忙走出去。
  果然是他回来了。看到他有些微湿的衣服,她皱了皱眉,“外面下雨么?”
  “嗯,”昀哲微微一笑,“我买了一些东西,你等一下。”
  他放下手里好几个袋子,先将买来煮晚餐的食材放进厨房。很快又转身出来,开始取出袋子里的东西,她被他的举动挑起些好奇心。
  “你看看,这什么?”
  恩雅睁大眼睛看他像变戏法似地变出一件件小婴儿的衣服来。
  “可不可爱?”昀哲没有心机地笑着,“今天在巡视工程时偶然看到的。虽然早了点,可还是忍不住。对了,还有这个!”
  他说着,又将一条素雅的纯棉衣裙展在她面前。她定睛一看,才发现竟是件孕妇装。
  “昀哲……”她有些讷讷地唤他。
  “好不好看?这是给准妈妈的!”他笑得开心。
  恩雅忽然眼眶一阵潮热,她用力吸吸鼻子,仰起头不去看他,否则她真要流出眼泪了,但心上还是挥之不去那份酸涩的感觉。
  “饿了吧?对不起,今天回来晚了,我马上就去弄晚餐。”他搁下衣服,起身就要走去厨房。
  “不用,”恩雅急忙拦住他,“昀哲,你坐着休息,工作一天也该累了,今天我来做晚饭。”
  “恩雅……”这下轮到他发怔地看她,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说出这么体贴的话。
  恩雅沮丧地看着冒热气的油锅,她发现自己竟搞不定一条小鱼。正在她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双温暖的大手接过她手里的锅铲,
  “我来。”昀哲回头对她一笑,“你退开些,小心被油溅到。”
  然后,她呆呆地看他熟练的动作,翻煎着那条鱼,同时传溢出阵阵香气。
  “昀哲,”她忽然叫他。
  “嗯?”他应了声。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你怎么这样会做饭?”她怔怔问他,真的非常佩服他娴熟稳定的技巧,原来男人也可以这样做菜的。
  他笑笑,“慢慢就会的,一开始我也很笨拙。”他总是说的轻描淡写,从不觉得自己是多了不起的人,但在恩雅眼里,他好像真的没什么不会的。
  “好香!”她吸了口气,孩子气地说了句。
  “饿了?”他问她。
  “嗯,”恩雅用力点点头,发现自己真的很饿了。
  “再等一下,就能开饭。去看会电视吧,一直站这里会累。”他很体贴地说。
  “不累,我又不干什么。”她微噘起嘴,不依他。
  昀哲正要伸手去抹脸上趟下的汗珠,那只纤柔的手已先他一步,替他轻轻抹去。
  他怔了一下,凝眸看她。她也看着他,眼里闪动着茵蕴的光芒,没有说话。
  这时候,门铃忽然响起,“我去开门。”恩雅说着,走出厨房。
  来的人是纪云,恩雅认得,她见过纪云两次,知道他是昀哲的大学学长和工作伙伴。
  从学长着急的神色看来,显然有事要和昀哲谈。于是,两个人去了书房,昀哲不忘吩咐恩雅再过一会儿就可以将鱼装盘。
  色泽诱人的糖醋鱼被摆在了碟子里,想了想,恩雅倒了杯茶送去书房。
  刚走到门口,被里面纪云的大嗓门怔了一下。她停在门口,学长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很生气,怎么回事?
  “昀哲,你并不欠他什么!没必要答应他,接下这个工程!更何况你现在手上的工作怎么办?”纪云又气又急地说。
  “学长,你的话我会考虑,让我再想想。”
  “没什么可想的!他上次都那么大声的在公司说没你这个儿子,这样的父亲你不要也罢!他什么时候顾及过你,你又何必为他担心?”
  “昀哲,我认识你这么久,你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感情!你想想,以前读大学的时候,他有替你缴过学费吗?你那些学费不都是自己辛苦打工赚来的,有一学期差点因缴不出学费而休学,那时候他可曾给过你半点援手?他是你父亲么?有这么偏心的父亲么?换做是我,早就和他断绝关系了!”
  “他……只是不大喜欢我,”是昀哲略微苦涩的声音。
  “不大喜欢你?没有血缘的父亲都比他强!这你自己心里清楚,别怪我说话太直!为了他,真的不值得让自己这么辛苦!”纪云很恳切地说着。
  “学长,我知道了,总之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影响自己手上的工作。这点请你放心。”
  “放心?我怎么能放心,”纪云轻轻一叹,“你要是懂得多为自己想想就好了。”
  晚餐的时候,他们对坐在一起。他依旧像往常那样替她殷勤布菜,神情看起来也很愉悦。
  要不是恩雅刚才偶然听到那些话,她一定不会看出什么不妥。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心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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