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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母一听权威专家都是这么个结论,恨不得把自己手剁了给儿子按上。整个人整天都神智萎靡,经常默默流泪。
三天后,陈京醒了,看到自己如同烂泥软趴趴的右手,整个人都萎了。硬挺在那,也不发脾气,但是让人看着就心疼,让陈伯母看了一双眼睛差点哭瞎了。
李墙的出勤记录还在云南,这会儿也不用回局里,整天整天的候着就等陈京醒。
陈伯母因为儿子变成这样,整天哭累了就对李墙发难。可后来想想儿子都心甘情愿的替这臭小子档枪子,自己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看着李墙的眼神怎么都善意不了。追究起来,罪魁祸首可不就是这位?儿子去云南时虽然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挣点功绩以后上位也能服人,可家里谁不知道他的真正心思?对这么个儿子,他们俩老的也不抱希望了,能找个心心念念的人过一辈子也好。至于对方是个男的他们也管不了了,谁叫儿子就这么弯了呢!
因为陈京醒了,李墙也不像原先那样空手去医院了,让他妈给炖了骨头汤,此刻正在厨房把锅里的汤倒进保温桶里。
瞅着仔细装汤的儿子,李伯母忍不住问:“墙墙啊,妈说句不厚道的,对方虽然为你挡了枪子,但你没必要折进去自己的一辈子啊!”
李墙装好了保温桶,用抹布擦了擦外延溅到的汤汁:“妈,我知道。我不喜欢男的,我只是很愧疚。”所以总要做点什么他心里才好受些。陈京醒来后看见他,竟然不想见他,这让他越发的愧疚和不知所措。
“那就好。”李伯母放心了,转屁股又一想还是不放心:“墙墙,陈家势大,他们要是真逼你对他们儿子负责和他们儿子好,咱们也不怕他们。啊,别委屈自己。”他们家虽然是小透明,但是小透明也是有骨气的!
“妈!他们家不是那样的人!”不说陈京父母没逼他,他们甚至都不想让他去探望陈京!妈真是想太多了!而且陈京本人都不愿意见他,何来的逼迫一说?
“好好好,还急眼了。我就怕万一啊,没有那是最好。”李伯母看儿子反应这么大,更是心焦。对一个人上心,首先是要先肯定一个人,进而才会喜欢上。儿子对陈家那帮子这么肯定,万一真被陈京那小子哀兵政策打动了呢!不行,这简直防不胜防!
不是她没良心,她是真心接受不了自家儿子跟男人好上,进而断子绝孙啊!
李墙捧着熬得喷香的大骨汤走了,留下李伯母在大厅里焦急地来回转圈。李康达看妻子跟个陀螺似的,眼都花了:“别转了,坐下吧。”
李伯母腿也有点酸,就坐下了:“康达,咱儿子会不会真喜欢上男人?”她越想越担心啊。
“不会。”他是老子,儿子的性子还是很了解的。真喜欢上男人,他把头摘下来给老婆当球踢!
“可我还是担心,你没看墙墙天天在医院守着,这会儿人醒了还去送吃的了。”都说日久生情,再加上陈京那小子特意使个炸,自个单纯的儿子分分钟折进去啊!
“墙墙那是愧疚呢,别自己瞎想。”哪怕是正常的同事,对方为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也得有所表示,墙墙这么做是非常合常理的。如果因为对方追求过自己,连这点都做不到,那也不是他儿子了。这么无情无义的儿子,他还宁愿不要呢!做人就要恩怨分明,陈京那小子对他家墙墙恩大了去了,墙墙这在前期好好应对讨好着,也没什么不好的,做人做事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哎,但愿吧。”做母亲的总是担心孩子多一点,“咱们什么时候也去看看吧,毕竟这么大的事。”
“嗯,等墙墙回来,咱们商量商量。”最好还要去拜见一下对方父母,毕竟自家儿子让人家儿子受了那么大的伤害。
李墙最近来医院都是呆在楚医生办公室的,因为陈京父母并不让他靠近陈京,最多也只是让他在病房外看着。楚医生看他这样,会好心地告诉他,让他什么时候进去,因为那时候就代表陈伯母不在病房里。
“来了?”楚方舱看这小青年到了,放下正在看的陈京的手骨片子。碎渣渣一堆,得动手术把骨头清出来。但是清出来也表示手臂会彻底失去支撑,得上人造骨,这也就意味着那只手再也不受大脑神经的控制。
“嗯,楚哥早。带了点骨头汤,陈京能吃吧?”都说缺什么补什么,陈京喝骨头汤应该是很好的。
“能。汤水的没事。”楚方舱嗅了嗅鼻子,“好香,自己熬的?”
“不是,我不会弄这些,我妈炖的。”说完看楚医生貌似不忙,期期艾艾地问:“陈伯母在吗?”
“不在。大宇和他媳妇在,你去门外看看吧。”陈京不想见李墙,所以在他醒着时他也不敢贸然放李墙进去。
“嗯,谢谢楚哥。”李墙忙道谢。
“跑什么,忘了拿汤了!”楚方舱看他溜得飞快,不由笑着提醒。
以他最近对李墙的观察来看,这孩子对陈京其实并不是完全恶感,甚至是相反的!李墙还是很看好陈京这个人的人品的,会排斥陈京还是因为他看上自己所以不能接受吧?对这种性格的人,其实最好的不是死缠烂打,而是生米煮成熟饭啊!带到酒吧,灌醉了,然后带回家就地正法,比什么委婉招式都有效!也许李墙醒过来会很气愤,但是只要死皮赖脸地说是李墙主动的,陈京就能讨得了好。男人是下半身动物,技术好点,不怕李墙不喜欢上那种只有男人能带给他的感觉!
楚方舱盯着陈京的手骨图,只想叹气。哎,这些个兄弟一个个的都太蠢了,不管什么性格的全部死缠烂打,肯定不奏效么!甚至还赔上一只手,该!
病房里陈京看着郁冰那隆起的肚皮,露出了自昨日醒来的第一个笑容,“宇哥,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了,而且还意外地收获一枚小的。
“终于笑了。听说你不让李墙来看你,为什么?”这种时候如果是他也许会跟陈京一样,但是他说不定更会抓紧机会打动李墙。因为愧疚进而接受陈京,也不是不可能。管他是什么感情,人先握在手里再说。
☆、第一百六十章 会放弃的
陈京的笑容立马自脸上敛去,神情低迷,不想吭声了。
邹宇一看他这样,也不知该如何打开话题了。这些天他天天来看他,昨天陈京醒了之后就不怎么说话,对谁都这样,把李墙呵斥出去之后就不开口了,可急煞一群人了。
郁冰站得有些累,指使邹宇把自己扶到椅子上坐下后,开口打破房间里的沉默:“怕他瞧不起你?”
“……不是。”陈京听闻郁冰这么直白的话,硬是嘴硬地不肯承认。
“那是为什么?”怎么可能不是呢?肯定是怕自己手废了配不上人家了吧?没有底气再死惨烂打了吧?
病房里静默了半晌,就在郁冰认为陈京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声调低低的:“我……我是怕他怜悯我,我不想看到他那样的眼神。而且我也不想让他觉得内疚,我希望他能一如往常的对待我,但是我知道不可能,所以不想见。”
哎,还是自尊心啊,“你有没有想过,你避而不见会让他更内疚?”
身为文字工作者,其实很喜欢说教。郁冰就有这么个毛病,总认为自己看问题看事情比较理性比较全面,所以很喜欢分析也很有点自以为是。以前不接触人时,她喜欢把这些体现在自己写的作品里。现在接触人多了,而且还是面对陈京这么个活体标本,郁冰那剖析人心理的兴趣就上来了,忍不住就开始刨根问底加循循善诱。
陈京坐着的身子往后仰,靠在床头,“我见了他肯定还想缠着他不放,太难看了。”忍不住想抬一抬自己的右手,可一点劲都使不上。手上加了固定,一动就觉得锥心地痛,“我现在都这样了,不想拖累他了。”
“哎。早这么想不就好了。你也就不会跟着去云南,也不会变成这样了。后悔吗?”邹宇听到这,忍不住接着郁冰问。
“不。一只手换他一条命,其实很值不是吗?”如果他当时没有伸出手去挡住李墙胸口,那李墙肯定会打成筛子了,必死无疑。想到这里,他醒来后知道自己手废了的沉闷不甘一扫而空,细细一想,其实他还赚了呢。
“呵,好兄弟!有志气!”能算得过来这笔账,就说明陈京并不是十分的颓废,精神头还不错,邹宇真心松了一口气。
郁冰瞥了眼门板上那一方透明里显露出来的那一抹衣角,扯开嘴角问床上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的人:“再来一次你还会替他挡枪子?甚至废了另一只手?”
“会。不过只怕没机会了。我干不成警察了。”他都听说了,他的手不可能恢复了。
“这么爱他?”郁冰笑得越发地灿烂。
“嗯,我都这样了,你还问这些没用的。”陈京不理解郁冰为什么说这些话,有点自嘲地笑了笑。
爱李墙?他都爱了两年了!其实爱这个字眼太苍白,完全涵括不了他对李墙的感觉!
“你爸妈对你喜欢男人没意见?即使将来没孩子?”一般家庭应该不会这么轻易接受的吧?当年她生不了孩子都让婆婆难以接受了,更何况是一个男媳妇?
邹宇也好奇,陈京家里人好像知道他的性向。反正看陈伯母的反应,对李墙的敌意,肯定是知道陈京的想法的。
“没意见。我大学时候就说了,他们只说让我找个能安定下来的。”有些话说出来感觉真好,他从没想过可以跟宇哥这么聊自己喜欢的人。
“父母真开明。喜欢那位哪呢?”郁冰笑眯眯的,也想当回媒婆给人牵牵线。
小时候,班上很多男孩女孩儿就是因为别人乱造谣才会走到一起。那么听着一个肯为自己挡枪子的男人的告白,她觉得是个人都应该会软的吧?哪怕不是爱,也会因此感动。这种感动不分男女,只要是个人都有会。
古时皇帝出巡遇刺客,替他挡刀子的人运气好的活下来回京后肯定飞黄腾达。运气不好的,本人追封封号,家人也能得些赏赐。像陈京这样的,人家不要封赏,只要李墙的感情,总会给点的吧?再不济,给屁屁也行啊。
“很清爽,人很执拗,有时候有点欠揍。不过,却很有激情,而且长得很好。”瘦条条的身体,蕴含着无尽的能量,每时每刻看着都让他觉得心情很好。
邹宇在旁边听着,总觉得李墙这种性格好难搞啊,“陈京,你喜欢这种傻帽啊?”执拗、欠揍、还冲动(有激情=亢奋=易冲动),可不就是傻帽吗。
郁冰忍不住翻白眼:“住嘴吧你,你也好不到哪里去。”扶着腰站起身,想去开门。
邹宇不觉得郁冰那是在损他,一脸甜蜜地问站起身移动的郁冰:“去哪啊?”
郁冰没理他,走到门边把门打开,看着站在门外的人说:“进来吧。”
虽然她没见过陈京嘴里的李墙,可她就是能肯定门外的人是他。二十多岁的年纪,跟陈京一样的鲜嫩。眉眼英气中带着柔软,光看脸确实长得很好。人很白,骨节分明的手此刻抱着保温桶,感觉比奶白色的保温桶还有光泽。
李墙听楚医生说陈京母亲不在,就过来了。走到门边发现里面的话题是有关自己的,就忍不住驻足偷听了。听完了他只有一个感觉,震撼!还没等他消化完缓过神来,门就被拉开了,是一个孕妇,打量着他的同时请他进门。
他瞅了瞅病床上坐着的陈京,脚步犹如千斤重,根本迈不动。
邹宇看李墙还杵着,也看了看陈京,发现他挺正常的,就开口:“进来吧。陈京饿了。”
李墙有了阶梯下,也顺势往门里走。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倒了一碗端给陈京:“熬得骨头汤,不咸。”考虑病人吃咸的伤口容易发痒,他妈根本就没放盐。
陈京看着眼底下奶白的骨头汤,再看看眼巴巴的李墙,心里也不是滋味。不知他在门外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呢?怪不得郁冰问那么详细,肯定是知道门外有人了吧。
郁冰看着那小碗,还有那形状很好的长手臂,忍不住说:“还冒热气呢,多烫啊,也不帮吹吹?”
李墙一听,赶忙用勺子搅拌,一时屋子里就只听到他搅拌骨头汤的汤匙与瓷完碰撞的清脆叮咚声音。
楚方舱一过来,就看到李墙杵在病床前搅拌骨头汤,大宇和郁冰双双眼巴巴地瞅着,陈京偏着脸低着头一副生闷气的模样,就知道陈京又给人气受了。明明爱得要死,干嘛还在这作死啊!
“陈京,得了啊。你再这样,我就给你截肢了。”其实陈京醒来时,他已经给他说过医院甚至家人的解决方案了,那就是留着手臂当摆设,但是会有复发的可能性而且还要常年药不断。毕竟人身上挂着块死肉,是有风险和痛苦的,不如截肢来得安全。
“别。截肢了李墙更内疚了。”陈京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如果自己不截肢,李墙心里也会好受点吧。
李墙搅拌着骨头汤的手一顿,眨了眨眼又继续。
“那你这又是何苦呢,赶紧吃了吧。人李墙都举了半天了。”跟李墙相处了这几天,楚方舱发现这小伙子真的很不错。人跟大宇一样正直,不过有点死板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毛病。这种人要是真爱上陈京了,那陈京这辈子就有保障了,因为肯定不会变心,太认死理了。
“哎哎,不喂啊?”郁冰致力于当红娘,看李墙要把碗直接塞在陈京完好的左手里,忍不住喊。
这话一落,李墙那白嫩的面皮立马红了,尴尬得不行。
陈京瞄了眼自己受伤的右手,眼里的隐痛一闪而过,还是接了碗,自己喝了起来。自己受伤后,李墙反倒亲近自己了。他知道这无关情爱,只是朋友义气又或者是一种弥补,他不需要他那样做,这让他越发的觉得自己可怜。
邹宇也纳闷郁冰发什么疯凑什么热闹呢,凑过去耳语:“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就好玩。”两人都长得不错,在一起其实还是很赏心悦目的。
“别玩了,陈京脾气不好。”他怕郁冰闹着闹着陈京恼羞成怒呢。
“我脾气好么?”郁冰也不耳语了,挑着眉毛斜着眼。陈京脾气是不好,她切身领教过呢。
“……”邹宇无语,面前这位脾气可喜怒无常了,比陈京那种一目了然的难伺候多了。得了,老婆大人最大,由着她折腾吧。
李墙看陈京喝完了,接过碗:“还要吗?”
“不喝了。”随手抽了床头的纸巾擦嘴,“我妈……”他知道他妈对李墙很不友善。
楚方舱给陈京看了看夹板固定的胳膊,恢复成原状后开始赶人:“大宇,郁冰咱们出去吧,孕妇最好别呆医院太久。”
“啊,你不说我都忘了。陈京,你们好好聊聊,咱们先走了。”说完扶着郁冰就走,那小心劲儿犹如捧着个瓷器,就怕一个不好摔着了。
“嗯。”看着那相携的背影,陈京真替宇哥高兴。
一瞬间喧闹的病房冷清了下来,陈京坐靠着床头,李墙站着,相顾无言。
半晌,还是李墙先开的口:“我都听到了。”
“唔。”听到就听到吧,“你别觉得有负担。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什么的,我都是自愿的。”
“……”李墙深深地吸了口气,在郁冰原先坐的位置上坐下,双手交握在一起,“你当时为什么冲出来?”如果他没有救自己,他现在也不会这般纠结了。
“呵,没有为什么。硬要说的话,可以算做本能。”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李墙的头发被阳光一照成了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