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宇也不管楚方舱在笑什么,因为他老这样发神经自己乐,他懒得去琢磨。心思一转想起希腊机场的那一幕,总觉得心里暖暖的,整个人心情都好得不得了。
夜幕里同样优秀的两个男人抽着烟、闲话着家常,称得上促膝长谈了。宁静美好的时刻总是在人们身心放空时悄悄溜走,一个转身那气候就会截然不同——
邹宇扒拉着自己的手机,郁冰依旧杳无音讯。
前阵子刚送走了陈京,这天气也眼见的冷下来了。
11月份北京的天,温度已经在个位数徘徊了,出门都得穿厚外套了。也不知道郁冰现在在哪玩,怎么就不知道给他个只言片语呢?
颠了颠手机,邹宇还是熬不住了,给邹森去了个电话:“邹森,干嘛呢?”
其实他自己也可以找人查,可那是查有点背景的人的,而且那属于国有资源,他也不好假公济私的挪用。像查郁冰这样的平民百姓根本用不上,而且效果说不定还没私家侦探来得大。邹森一直呆在北京,那人脉其实比他集中多了,他很多用得上的人都在外地。
“宇哥,我开会呢,一会儿给你打回去啊。”邹森说完也不等对面有啥反应,就直接挂了电话。
邹宇眨了眨眼,盯着被挂断的电话,也没心情上班了。更何况也快到饭点了,他就直接驱车去郁冰家得了。
希腊一别都一个多月了,他找了个家政阿姨定期地在大厅和厨房这些空旷的地方抹抹灰扫扫尘,至于卧室和书房他当然是不会让外人碰的。
打开门,厚重的窗帘遮蔽下的白日很灰暗,让他误有一种郁冰永远不会回来的错觉。
拉开窗帘,阳光射进来的瞬间,他心情也轻快了很多。是的,他不能多想。早就知道郁冰是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太计较的话他还活不活了啊?总之,让邹森先查查行踪再说吧。
把门窗都打开通风的档子,邹森来了电话,话筒里传来邹森还比较愉悦的声音:“宇哥,刚刚在忙呢。想我啦?”
“嗯。郁冰最近一直没消息。”语调很平和,甚至平和过头了。
邹森在商场混了这么些年,从小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听音辨情那是一绝。这会儿他一听就知道宇哥心情不是很好:“多长时间了?难道上次聚会后就一直没联系上?”要真是这样,这都快大半个月了啊!
“……嗯。”他能说之前就没回应了么?还是得了吧,大半个月已经很长了,他就不刷新邹森认知上的上限了。
“宇哥你别急,我赶紧给你查查看。还在国外是吧?”宇哥不太对劲,邹森忙安抚着。
“嗯。那影视公司都回国了,她没跟着回来,说自己玩去了。”
“行吧,我尽快给你消息。”邹森心里有个预感,总觉得郁冰嫂子是故意的。可他都这么想,不可能宇哥想不到,这郁冰到底在玩什么啊?虽然他觉得她挺不错的,可老这样不见人影不觉得对宇哥太不公平了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邹宇迟迟等不来邹森的电话就自个出去吃了点东西直奔单位了。
有工作的忙绿充塞着等待的时光,时间倒也流逝得快;不知不觉一下午过去了,可邹森还是没来消息。这让邹宇有点心急,他掏手机给邹森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四声才被接起来,邹宇忙不迭地问:“查的咋样了?这么久。”
“宇哥。郁冰最近在巴西呆过,之后就一直没有出境记录了。正在缩小范围查呢。”国外不是他可以指手画脚到的,其实难度很大。
“多久之前在巴西?”
“10月21号在里约热内卢。有一段时间了。”距今为止有十来天了。
“巴西有什么好玩的?对了,查查郁冰的通话记录,看看她最近1个月都有跟谁联系过。”在邹宇印象中巴西有足球,但是郁冰看着并不是喜欢这类运动的人啊,何以停留了这么长时间?
邹森也不挂电话,直接把宇哥给的郁冰号码给对面的人发过去。
因为通讯内容简单,没几分钟就筛出了郁冰近一年的通话记录和来往联系人。私家侦探传真给他的时候,他自己看了都很讶异。因为郁冰每个月平均电话不超过3个,就连和宇哥联系也不频繁。
“宇哥,我看了通话记录。最近一通在一月前,之后就一直没有进出记录。短信来往也差不多。”也就是说消失了一个多月了,难道说这一个多月宇哥都没联系到人?这事情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啊。
难道真被他猜中了,郁冰就是故意的?上次宇哥从希腊回来也没听说闹脾气心情不好啊,这是咋了呢?
“……嗯,其实从希腊回来就第二天发了个短信,之后我发短信她就再也没回了。”说实话有助于邹森找人,邹宇决定不藏着掖着了,他觉得这次事情有点严重了。
郁冰身边没有熟悉的人,在一个国家找一个人犹如大海捞针。如果她真的故意躲着他,他绝对要她好看!这次她最好是无心的,不然……不然就怎样?邹宇发现自己竟然不能把她怎么样!
“宇哥,我说句不好听的。她这是故意的吧?”邹森思虑半晌还是决定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也好让宇哥有个心理准备。
“我……我不知道。需要人手吗,尽快帮我找她。”邹宇烦躁地用手耙了耙自己的头发,面容上有掩饰不住地彷徨不安。
“行。我最近也没什么要紧事,会时刻盯着的,等我消息吧。”邹森真想叹气,这一个个的都是些什么事啊。陈京追着李墙去云南了,宇哥这个还以为已经搞定了,结果人家玩消失了,算出来比李墙还难搞呢!
“嗯。”
晚上下班,邹宇开车去郁冰住处,行车到一半想到那没人的空房子又调转车头回去邹家大院。此刻的他需要在有家人环绕的地方,一个人呆着他怕自己胡思乱想。其实胡思乱想不可怕,怕就怕自己的想法成真。
“小宇回来了,张嫂,摆饭吧。”罗莉听到院子里的汽车引擎声,招呼家里佣人摆饭。
佣人摆好了饭菜,罗莉见棋桌那边还在下棋,不由又喊了一声:“成胜,爸别下了,吃饭了。”转脸看见小宇进了门开始脱外套,上去接过外套给他挂上说:“今天堵车厉害啊?比平常晚了些。”
一个多月前,接到郁冰电话的时候,她真的很意外。而郁冰电话里的内容更让她意外,竟然是请她帮忙的!
这事她不敢做主,最后问了成胜。成胜和郁冰沟通了一阵,最后叹了口气,说了句罢了,就给郁冰张罗着隐藏出入境痕迹了。郁冰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别让小宇找到她。还说时间长了,小宇就会忘了她这号人了。
她当时听得心都揪起来了,她儿子掏心掏肺的对一个女人好,人家还不稀罕,她真的挺难受的。可正像郁冰说的,分开对彼此都好,她和成胜还是决定帮着她隐藏了。
自从帮着郁冰隐藏行踪后,她还害怕儿子找不人大发雷霆呢,可没想到这一个月都很平静。儿子好吃好睡,工作也很得心应手,简直就是超完美状态了。她想着也许真让郁冰说对了,时间长了肯定就忘了。
“嗯。”邹宇兴致不高,只低低应了声。
“怎么了?工作遇到不顺心的事了?”因为小宇最近一直很正常,所以罗莉根本就不把郁冰当成威胁了。自然的认为让小宇心情不佳是因为工作上的烦心事,成胜也有过这种时期呢,她见怪不怪了。
“没事,挺好的。今天吃什么?”看自己老妈担心地眉头都皱起来了,邹宇牵起嘴角,强颜欢笑。
儿子不愿意说,罗莉也不会没眼色的锲而不舍地问,只揽着他胳膊把他往餐桌边带:“天天不就那些菜,有你爱吃的红烧肉。”
“没酱肘子吗?”郁冰很喜欢吃这个,比他还爱吃。
其实猪肘子看着肥腻腻的应该下不去嘴才是,可郁冰每次都吃得欢。让她吃稍微带点肥肉的红烧肉,她还囔囔着都是脂肪,不爱吃呢。其实猪肘子脂肪才多呢,比肥肉都多。
“想吃肘子啊,让张嫂明天做。”罗莉听闻儿子还有胃口挑食,那滞留在心中的一丁点的担心立马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谢谢妈,谢谢张嫂。”邹宇从善如流地道歉,落座。
一家人各坐各位吃饭,邹宇就算有再多的灰暗心思都得收起来。和和美美的吃了饭,躺床上睡觉的时候,邹森那边终于来了消息。
“宇哥。郁冰在巴西首都巴西利亚呢,可具体在哪里还得花时间查。”这还是20天之前的记录,现在还在不在那都不好说。
不过有总比没有的好,就算现在不在当时住的地方,那也应该不会远。交通上显示,郁冰没有离开过巴西利亚,也就是说她一直停留在巴西首都内。
☆、第一百四十八章 人间蒸发
“好。麻烦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把范围缩小到一个城市,其实已经很不错了,邹宇知道邹森真的是在尽全力了。
“客气什么,咱也怕嫂子在国外被老外瞎忽悠啊。”邹森连忙跟宇哥打哈哈,把话题引到有人会对郁冰打坏主意上去,不让宇哥往郁冰可能故意躲着他那方面想。
“呵呵,是啊。”邹宇哪能听不出邹森的故意模糊焦点,也就跟着附和。他要真是担心这个,也就不会这么焦躁不安了。
他不敢想郁冰如果真是故意躲着他,他会不会发疯!
因为他隐约觉得郁冰可能真的在躲她,因为在希腊机场她第一次很明显的表露心迹,如果那时候她就存了逃离的心思,那这一切也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以为她是爱着他的想法,其实只是离别时她给自己的一块糖;他不光无所察觉还不舍得嚼了吃,硬生生舔着过了一个多月,自认为甜蜜可口荡气回肠,这是何等的讽刺?
“宇哥,你也别多想。郁冰嫂子肯定是玩得乐不思蜀了,不是躲着你呢。”邹森毕竟在情感方便接触的少,安慰人用的措辞也有限。这如果换成楚方舱来安慰,那就绝对不会说这种大白话。
“……嗯,我也这么想。”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又信几分呢?
“行吧,你能这么想就对了。时候也不早了,早点睡吧。”邹森感到无力,因为听宇哥口气就知道自己并没有劝说成功。
“你也是,早点睡。”邹宇挂了电话,脑袋枕在交差搁在脑后的胳膊上,愣愣地盯着头顶天花板上的吊灯出神。
他房间是他妈一手布置的。虽然家具大体环境都是男性风格,可她偏偏喜欢这种西式的华丽的吊灯,所以整个房间的色调并不明亮。光开着一盏大吊灯的房间是昏黄的,橙色的灯光带给人的是暖融融的爱意,和郁冰房里简单大方的白炽灯管截然不同。
愣愣地盯着那吊灯看了会儿,回过神来时他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数起了灯上垂落下来的水晶玻璃珠子。转开眼的一瞬间,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他什么都看不见了。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才恢复了视力。
用力甩了甩脑袋,邹宇起身去浴室冲了个澡,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想都冲掉才回床上睡觉。
关掉灯,闭上眼,机场分别的场景总是浮现在眼前。以往他觉得很甜蜜,可今天他不由得开始拆分放慢了镜头去回想,总觉得甜蜜里真的有一丝丝忧伤。那时候他没有仔细看过郁冰的表情,可现在他发现,闭着眼睛的郁冰的脸上有不舍还有决绝。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想着逃离呢?他哪里做的不好吗?就算不爱,也可以一起生活,他都不奢求她的爱了,这样也不行吗?
“停。停!不要想了。没见到人,不要轻易给她给自己下结论。”被郁冰抛弃的意想就像野草一样在脑子里生根发芽,邹宇猛地坐起身,遏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
“对,就是这样。爱不爱我不重要,我爱她就行了。不管她是不是在躲我,抓回来不就行了?”邹宇在给自己做开解,可这内容听在别人耳朵里不光是咬牙切齿,还有一种豁出去的野蛮和自我麻痹。
幸好房间里只有他,谁都看不见!
“对,这次把她抓回来,哪都不许去,看她怎么躲我!”邹宇觉得自己找到解决郁冰这事的好方法了,倒头拽过被子睡觉!
隔天清早,邹宇睡得脸都有点浮肿,一边大一边小,看得罗莉吓了一大跳:“小宇,你这是咋了?蛤蟆肿了?”蛤蟆肿一般是儿童和青少年最易发作的病,病因就是腮腺炎病病毒,这种病毒会让孩子一侧的腮帮子比另一侧要明显高很多。虽然青少年和儿童是发病主体,但也不无成年人发作的可能。
“妈,我没事,有点上火。”拿下用手指轻轻戳自己腮帮子的母亲的手,邹宇若无其事的坐下开始吃早餐。
张美华看着含着食物咀嚼越发肿得明显的腮帮子,也忍不住关心:“小宇今儿个去医院看看吧,别真有哪边不舒服。”
“……嗯。”邹宇张口想拒绝的,可想想今天也确实没心情上班,就答应了。
他这脸他自个知道是怎么回事,长期一个方向睡被压的。其实不是肿了,而是另一边暂时缩了,拍拍脸就好了。而且也不是很明显,就他妈他奶眼睛尖。
邹老爷子装了满口的陶瓷牙,难嚼的东西吃得毫无障碍,一根油条咬得脆生生地响,吃完了一根又想拿另外一根。
张美华眼疾手快地把放油条的编织竹盆端开:“少吃点吧,你以为你还二十岁呢?这东西不好消化。”
邹老爷子明显不乐意了,砸吧了下嘴,吃完油条的嘴巴还油腻腻的。眼巴巴地看着,看老太婆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只好拿起一个香菇菜包啃,边啃还不忘边埋汰老太婆:“你喝那么多豆浆,难怪成天的上茅房!”
张美华不跟他计较,慢悠悠地喝着自己的豆浆,那盘子油条全端在孙子面前:“小宇,赶紧吃。你爷来抢了。”
“呵呵。奶,你也吃。”这种事情在他们家早餐桌上是家常便饭。以往觉得见怪不怪了,可现在看着让邹宇觉得好温馨。
家人不就应该这么相处的么?如果郁冰以后也在这个家定下来了,也会这么其乐融融吧?只要她能放下心房,融进来简直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还没等早饭吃完,邹森就打来了电话。邹宇喝了一口粥,咽下去赶忙接了:“喂,怎么样?”
“宇哥,查到落脚点了。郁冰在巴西租了个公寓,感觉真定居了,探子说住了快一个月了,不过比较宅,不怎么出门。”邹森知道宇哥肯定等了一晚上了,一大早接到消息就连忙给他报告了。
“把地址发给我。我这就去找人。”邹宇捏着手机的手都开始颤抖了,知道人在哪里他想立马飞奔过去!
邹家众人一直注视着一大早讲电话显得特别激动的邹宇,两个老的都觉得莫名其妙,可罗莉和邹成胜一下子就心里有数了。
邹成胜定力强,听到儿子说去找人也不过就顿了下咀嚼的嘴。可罗莉就没那么淡定了,她此刻心里简直惊涛骇浪了。狐疑地眼瞅着老公,满目的疑问。
“小宇,去医院不用这么赶,吃完饭再去也不迟啊。”张美华看孙子讲完电话就大口把剩下的粥喝了,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想走,连忙劝。
“奶,我嘴巴没事。我去趟巴西,过几天再回来。”今儿个是星期四,他去机场买机票去巴西,时间很充裕。有什么话说开了,总比憋着一直胡思乱想的好,他一刻都等不及了,想立刻见到郁冰!
“巴西干嘛去?”看小宇跑楼上,张美华也站起身想跟。没办法,她多少年没看见孙子这么急躁躁的模样了。
“妈,你坐着好好吃饭。他去巴西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