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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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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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浅深说完,看着暗香,执着的等她抬头。暗香终于受不住,抬头看着他,“为什么?为什么送我?”
  “不为什么,就想送你。如果真要问为什么,那就为了我们曾经认识的那些岁月吧。你承认,我们曾经认识吧?”
  “自然,我们是高中同学。”
  “没有了吗?”
  “还有吗?”
  陆浅深正要回答,却听旁边有人喊暗香过去,他看到她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急急朝他说:“谢谢你的洋娃娃,但我不能收。我要忙了,改天有时间再聊,老同学,再见。”她将手中的洋娃娃塞给他,便跑开了。
  等暗香再回头时,发现陆浅深已经不在了,但是那个洋娃娃还摆在那里,他并没有拿走。她慢慢走过去,拿起洋娃娃,是个有着笑容灿烂表情的洋娃娃,暗香不由自主叹口气,正想怎么找机会还给他,口袋里的手机却震动一下,她打开手机,发现来了一条短信:
  如果还是不想收下这个礼物,如果还是执意要还给我,请明晚七点到学校旁边的味浓咖啡厅,我会一直在那里等你,还给我。——陆浅深
  暗香微微皱眉,手中握紧了洋娃娃。
  但第二天晚上,暗香并没有去味浓,陆浅深独自等到深夜才离去,但离去时,嘴角隐隐有笑意,味浓的小哥不明白,一个男生坐在那里空等了一个晚上,有什么好开心的。
  陆浅深再次见到暗香,已经是一周以后,在公共课上,他看见她,笑着正要走过去,突然一个男生横□□来,他邀请她:“你好同学,我是校文艺社的,现在招收新社员,你有兴趣吗?”暗香一愣,但随即摆摆手,男生不死心,又进一步介绍:“文艺社琴棋书画样样齐全,听说你对画画有兴趣,画的也好,咱们社现在就需要像你这样的新鲜血液,怎么样,一起为了咱校伟大的文艺事业贡献一份力量吧!”他说的慷慨,暗香却连连摆手,”对不起,我没有兴趣也没有时间,谢谢!”
  男生不甘心离去,陆浅深才走上前打招呼,“暗香,好久不见。”
  “才一周而已。”
  “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也有几年了。”
  “陆浅深,你从来不是开玩笑的人。”
  “今天心情好。”
  “你要说什么,快点说。”
  “那天,我等了你一整晚,你并没有来。”
  “那天晚上有事,忘了。”
  陆浅深笑起来,暗香不看他。上课铃声响,暗香转身找了空位坐下,陆浅深在旁边坐了,暗香看他一眼,没说话。
  课中间,陆浅深悄悄看暗香,发现她又在本子上乱画,一边笑一边迅速写了一张纸条递给她。暗香接了纸条打开,发现写的是:“微笑的洋娃娃可以做你微笑的榜样,也可以做你画画的模特“。暗香顺手把纸揉成一团,端着腮听课去了。她不理他的搭讪。
  但又隔一会,陆浅深突然发现右手边多了一个纸团,他疑惑的拿起来打开,发现上面画了一只卡通狗,前爪按住一只小老鼠,小老鼠滚圆的身体和圆溜溜的眼睛非常传神。陆浅深看那铅笔的笔触,顿时明白是暗香所画,再稍一思索,便明白了,他忍俊不禁,扭脸看暗香,她却只是端着腮在听课,眼睛明亮,睫毛长长。陆浅深低头又写了纸条递过去,暗香拿过来看:狗拿耗子,狗愿意。
  暗香瞪过来一眼,陆浅深拿手比比嘴巴,往上划弧线,示意她笑一下,暗香却又瞪一眼,再也不理他了。
  陆浅深倒是笑了。
  虽说此时的同桌不算同桌,但是多年累积,也算有点情谊。在这所到处都还是陌生人的学校,他们曾为同窗。
  以周为时间单位,冬天转瞬即至,年终考试也要来临,一年又快结束。时间,无痕的划过去,却一直悄悄在诸人身上划下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  

  ☆、女巫的爱

  除夕夜那天,陆浅深和父母挤在沙发上看春晚,母亲拉着他的手,不时微笑看他,他也回报以微笑,父亲则在春晚节目期间,不时和他聊几句。
  不知何时,窗外似乎飘起了雪花。母亲站起来去开了窗户,一股冷空气瞬间冲进来,却见大片雪花悠悠扬扬争先恐后落下,真的下起来了。
  瑞雪兆丰年。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陆浅深坐在暖烘烘的屋内,看着窗外的瑞雪,心里想到什么,嘴角弯了起来。他默默在心里也许下一个愿望,同时也做了一个决定。
  过了十五十六,陆浅深告别父母,重新踏上求学的路。火车上,窗外萧索的景色急速后退,陆浅深想到即将回到学校,见到想见的人,眼前的萧索也变了颜色。
  开学第一节选修公共课,陆浅深刻意穿了母亲新年帮自己选的新衣,他看一眼镜子,镜中,一张略微紧张却充满了蓬勃朝气的脸,眼中有亮光,他鼓鼓胸脯,昂首挺胸的走进课堂。
  但是暗香并没有来上课,之后一周也没有来。陆浅深一腔期待扑了空,略微有些失望。后来忍不住,他发短信给她,但是并没有回音。
  他就等。
  在第二周的最后一节公共课上,陆浅深终于见到暗香,他克制激动的心情,走上前去打招呼。
  “怎么会来这么晚?”
  “家里有点事。”
  “还好吧?”
  “唔。”
  陆浅深看暗香一副神不守舍的模样,神情似乎低落,他满腔的话顿时说不出来。
  之后,暗香下课时会遇到陆浅深,在图书馆时,陆浅深也会“恰巧”就坐在对面,甚至在食堂,她也能看见他正好坐在对面吃饭。
  一个人想时刻出现在另一个人面前,总有办法办到。陆浅深每次看到暗香,总会朝她笑,那笑并不热情,却很温暖,似乎故人相遇,时刻等着把茶叙旧一般。暗香每次都躲不过,但她从来不笑,而且似乎更孤僻了。
  陆浅深眼里的暗香,是两重的,和别人眼中不同。他看着她冷艳的面孔,冷漠的态度,心里想着的却是她十三岁时热情鲁莽骄傲的样子,或者还有高中时她勤奋刻苦孤注一掷的样子。
  他想到她,心里都是怜惜。及至见到她,却见她如一只美丽的刺猬一般,让人难以靠近。
  所以,他要挖掘出她面孔下面藏着的东西。众人面前的她,并不是真实的她。但她真正的样子,被她藏的这么深,他该怎么办?
  如果说刚开学时的暗香还算和人有正常交往的话,过了年之后,她整个把自己包裹了起来,除了和寝室诸人有必要的交往,她完全秉持一种深居简出的生活习惯。
  课外活动,不参加。有益比赛,不参加。系里女生组织的啦啦队,不参加。电影不看,八卦不听。但凡需要到公众场合,除了上课,她一概不参加。就连锻炼身体,都选择在深夜时分。
  她似一个女巫,头戴黑色头巾,身穿黑色袍子。只差一个扫帚了。
  但是这个女巫,容貌艳丽,即使携着乌云出现,即使将自己隐藏在最黑暗的角落,也如同蒙了尘的珍珠,让人无法忽略。
  仍有男生出现在暗香周围。陆浅深在众人眼中,并不是那个追的最紧的人。
  而且,也有女生追求陆浅深,频频向他示好,陆浅深即使为了应付,也要花费时间和心思,他并不能将所有时间都用在暗香身上。
  但陆浅深用了自己所能的最大努力,去,将暗香从那个黑暗的角落,拉出来。他觉得她应该站到阳光下面,和他一起,笑,歌唱,跳舞,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似乎总是想躲,躲到一个没人看见的地方。
  大学生活说丰富也丰富,可以一群年轻人凑到一起就是一个舞台剧,台词喧闹而剧情精彩。但说单调也单调,不外是上课下课,看书考试。
  而且,时间一天一天,一周一周,非常快。
  陆浅深温和的,但是坚决的逐渐加紧了靠近暗香的步伐。他不管她的态度,他按自己的想法前进。
  一个周末,陆浅深晨读时,在学校的湖边偶遇暗香,这个地方被一座小小的假山所挡,又有几棵树遮掩,躲进来可自成一个小世界,探头出去又可见湖面,她倒很会挑地方。
  陆浅深走上前,笑着打招呼,“早上空气好,晨读真不错。”
  暗香把注意力从书本上转过来,看他一眼,“Good morning!”
  “英语口语是要多练,但不能总是一个人练,两个人经常对话会进步很快。”
  “。。。。。。”
  “需要人陪练吗?我毛遂自荐一下。”
  陆浅深一直温和的笑着,他看着暗香,后者双手紧紧握着书本,脸上没有一点笑容,似乎还有一些紧张。他想起她最近表现,不禁也收敛笑容,问道:“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什么都没有。”暗香终于说道。
  “那你为何不开心?”
  “我从高中起,就是一个不开心的人。别人不知道,你不知道?”
  “为什么不开心?”
  “总有不开心的事。”
  “但也总有开心的事。”
  “我的眼睛总是看到不开心的事。”
  陆浅深看暗香的眉头已然皱起,他悄悄的叹了一口气,不自觉已经上前一步,双手扶着她的肩,“跟我来,我领你去开心的地方。”
  暗香的脸上出现迷惑的神情,陆浅深已经拖着她的手,要往阳光多的地方去。
  但是,暗香神情突然一凛,“放开我,我就在这里,哪儿也不去。”
  陆浅深一愣,暗香已经挣脱开,向后退了一大步,她身后就是假山上凸出的一块岩石,陆浅深惊呼“小心”,又出手拉住了她,暗香站不稳,只好又前倾,两人瞬间不得不贴到一处。
  暗香仰脸,眼神和陆浅深的碰上,陆浅深的眼中深情毕现,且有焦急担心,暗香一双水汪汪的漂亮的眼看着他。两人看住彼此,一时无话。
  彼此瞳仁深处的自己,似乎是不能抗拒的一个漩涡。暗香眼中的陆浅深,英俊的眉眼,温和却热切的看着自己,陆浅深眼中的暗香,唇红齿白,神情中却总是挂着说不清的忧郁,即使在此刻,她神情中的羞涩也无法遮掩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忧郁。
  陆浅深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暗香一下子清醒过来,她双手推开他,然后站起来,迅速转过身,她不看陆浅深,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你以后,还是,离我远一点好。”她的声音虽然有点颤抖,但是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告诉我,为什么?”
  “我大学期间,不准备谈恋爱。”
  “是这样吗?”
  “是的。”
  陆浅深看看一身防御姿势的暗香,沉默下来。两人对峙一会,陆浅深先败下阵来。他拿起书本,大声朗诵起来,边诵边走,一会便走远了。
  暗香看他走远,才又拿起书本。却再也读不出来,只是盯着书本发起呆来。
  之后,陆浅深依然不远不近的出现在暗香身边,两人如捉迷藏一般的相处着。陆浅深想,如此,也好吧。
  但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暗香恋爱的消息传的全校皆是。对象却并不是陆浅深。
  对象竟然是,楚烈。那个她在众人面前把对方拒绝的体无完肤的楚烈。
作者有话要说:  

  ☆、狭路相逢

  和暗香恋爱后,楚烈的兴奋溢于言表,他在任何有外人在的场合,都紧紧揽住暗香的腰,暗香则是一贯的面无表情。
  陆浅深在路上碰到过几次暗香和楚烈,他每次都用眼睛定定看着她,但暗香每次都只管和楚烈说话,她甚至还会朝楚烈笑。但她不看陆浅深。
  她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陆浅深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天,天气阴沉,预报说有雨。陆浅深背了书包到图书馆,他挑了靠窗的位置,刚坐下窗外就有大滴的雨落下,渐渐增大,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
  陆浅深翻开借来的一本古诗词鉴赏,随意翻开,一行诗映入眼帘: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这是苏轼悼念亡妻的诗。但陆浅深突然感到一阵烦躁,觉得自己空有一双拳头两条腿,却什么也做不了。
  “啪”的合上书本,他站起来准备再去借本杂志消遣,却一抬头,看见一排书的尽头,暗香正一本本看过去。
  陆浅深心念一转,他悄悄走到暗香正看那排书的对面,也装作看书借书。就那样,隔着书的缝隙,她看到他,他也看到她。他定定的表情,她却吓一跳。
  但是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吗?陆浅深眼里的伤痛和落寞渐渐升上来。暗香却慢慢垂下眼睫,陆浅深随着她的这个动作,胸中一股气鼓上来。他执着的看着她,并且随着她往前走。
  那一排书的尽头是墙,暗香走到了一个死胡同。她扭过身想快步走出去,却才走了几步,陆浅深已经从那边绕过来,堵住了出路。
  狭路相逢。
  陆浅深用沙哑的嗓子低低的问:“为什么?”
  “。。。。。。”
  “告诉我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不是说大学期间不谈恋爱吗,这是什么?”
  “他,他追我追的紧。”
  “谁追的紧,你和谁恋爱?”
  “我,我喜欢他。”
  “你喜欢他?”
  “是的。”
  “你自己知道,你不喜欢他。”
  “我喜欢他。”
  “你不喜欢他。”
  暗香被逼到墙角,陆浅深看见她的眼里几乎要有泪光了,他从未见她如此,心里升起一丝不忍,但突然想到,这是倪暗香,不是别的女孩,他继续狠心道,“你喜不喜欢他,你自己知道。但为什么,给我一个理由?”
  暗香看着面前的陆浅深,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最终使劲眨眨眼睛,猛然双手推出去,推在他的胸口,他不得不后退一步,她却进了一步,“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我喜欢谁,不喜欢谁,都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有什么相干?”
  陆浅深也看着面前的暗香,看着她白皙的皮肤涨的通红,眼睛里闪出诡异的光芒,他无法理解她为何会是面前的这幅样子,他脑海里的她不是这样的。
  陆浅深反逼回去,一字一字的说:“你喜不喜欢谁,是和我没什么相干。我们从来都不相干,从前不认识,高中时也不是同学,现在我们也不认识。今天,我第一次认识你,以后,你估计也不想承认认识我,是吧?”
  暗香又被逼回墙角,她看着陆浅深冷冷的表情,知道今天是逃不过了,刚刚提起的一口气突然泄了,终是软了下来。
  “你,你以前不是,不是,连朋友都不想和我做吗?那,那我们就保持那样的关系,就好。”
  “以前?你记得以前了?”
  “高中时,咱们做同学也相安无事,也挺好。现在也像那时,就好。”
  “我们高中时是同学吗?”
  “陆浅深,求你放过我,好吗?”
  “放过你什么?”
  “离我远远的,就像从来不认识我,我做什么,都不要来管。”
  “你真的希望我如此?真的希望我们的关系如此?”
  “是的,我希望!”
  陆浅深深深看着暗香,看她的大眼睛闪烁,看她红润的唇吐出如箭一般的话语,他突然很想看看她的心,到底装着什么。
  陆浅深将暗香圈到一个小角落,他的身体语言写尽不甘和疑惑,却最终还是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吐出一个“好”字,一瞬的停留,便果断抽身而去。
  狭路相逢,情深的人总是先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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