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宁看着面前这些比她更像主子的女佣,冷冷道,“看什么?还不快烘干它们。”
她今天心情已经够不爽的了,这些墙头草最好不要在这个时候招惹她。
“啧,嚣张个什么劲,不过是鸠占鹊巢,还真当自己是凌家女主人了!”
事实证明,不怕死的人还是有的,简宁前脚刚上楼,后脚就有人嘀咕。
简宁唇角一挑,居高临下的望着底下的人说,“有时候,能鸠占鹊巢也是一种本事。你们要是行,可以自己试试,荣华富贵,一世享不尽哦~只可惜,你们不行,因为你们呐……不够我嚣张,入不得凌家老爷子的眼。”
一句话,跟炸弹掉进人堆里似地,炸得一帮年轻怀揣富豪梦的女佣,妒恨难平。
穿过长长的走廊,简宁拧开自己房门的动作顿了下,她犹豫了会,最终还是回头,看了眼走廊对面的房间,门板缝隙没有透出一丝光晕,凌少宸还没有回来。
也是,他说要去天上人间的,温香软玉在怀,不厮混到天亮,又怎么舍得回来呢?简宁自嘲的一笑。
洗了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又给红肿的脚踝涂上药油,简宁开了盏台灯看书,搁在床柜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简宁扫了眼来电显示:季川。
这货是凌少宸的发小,D市的太子党之一,当初凌家和季家媳妇刚怀上的时候,商量着一男一女就结成亲家,要是两男或两女,就结成兄弟姐妹,好紧密两个企业的合作关系。
后来,生了两娃,都是男孩,自然被两家培养成穿一条裤子的异性兄弟。
不过,简宁却不喜欢季川。
毕竟,正常的女性,谁会对经常去夜店蒲的男人生出好感?更何况简宁还是扮演凌少宸的“妻子”的角色。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季川跟凌少宸,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手机铃声还在锲而不舍的吟唱,季川极少打电话给她,除非是凌少宸出了啥事。
忆及今天一整天的遭遇,简宁想干脆关机得了。
但她又想到待会儿要去看老爷子,要是老爷子问起凌少宸去哪儿了,她身为人家的老婆,也该有个交代不是?
电话一接通,对面嘈杂的欢闹声骤然静了一静,果然在天上人间!寒光掠过简宁的眸,她不甚热络的开口,“喂,你好,我是简宁,有事儿吗?”
“哈喽!简小姐,我是季川啊,你怎么现在才接电话呀?是不是没有我手机的备注呀?”
季川说话时的尾音天生有些上挑,仿佛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都能勾住女人心般的性感,简宁却一点都不买账,“我知道你是谁,我就想问问,是不是凌少宸又跟人撞了?”
半年前,凌少宸酒驾撞人,被带去警局,需要亲属做保释,季川赶紧喊简宁过来。
简宁过来了,顺利解决了纠纷,而在警局睡了一觉的凌少宸,下一秒就搂着一个金发妞,扬长而去。
她为他忙前忙后,整宿没合眼,却连一句最起码的感谢都没得到。
“不是不是,只是他现在的情况不太好……喝醉了!还醉得跟滩烂泥一样……”季川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急切,“你能过来接他吗?我们在……”
“天上人间是吗?”简宁打断他,“与其让我去接他,不如你们送他回来。”
“别介啊,我们这不都喝高了吗?天上人间附近设了不少查酒驾的点,要是倒霉被交警逮住了,到时还不是得麻烦你。”季川对她晓之以情。
“……”简宁沉默以对,心想你们雇个临时代驾不可以吗?
而这时,季川忽然压低了嗓音,神秘兮兮的说,“最重要的是,少宸醉酒后,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凌少宸喊她的名字。
但是,可能吗?
简宁耐着性子,提醒,“季少,你确定凌少宸喊得是‘简宁’,而不是‘简语’?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发音还是差别蛮大的。”
季川“呃”了一声,好一会儿才说,“确定一定以及肯定!你要是不信,我把手机搁他嘴边,你亲耳听听!”
一秒,两秒,这期间简宁还敏锐的捕捉到,“来玩啊季少”、“哎哟,季少是被哪个小妖精勾了去,怎么都不理我们姐妹”一类的娇嗔声。
厌烦的以手抵额,简宁费了好大劲,才抑制住撂电话的冲动,终于 “宁……简宁……你、你在哪里啊……”
声音不算太清晰,而且断断续续,但简宁可以确定,这是凌少宸的嗓音。
他真的在叫她?还关心她在哪里?
简宁心念一动,脱口而出,“你们在哪个包厢?”
正文 004 只是在玩大冒险
“爸,这种事,一时半刻急不得的,你想抱曾孙子,就先养好身体。”
宁静昕瞅了一眼凌家老爷子的眼色,再度岔进话来:“再说了,宸儿这孩子,爱的人,一直是简语,简宁一个私生女,上不得台面的。”
“你住嘴!”老爷子虽然缠绵病榻,但他最近的精神头还算爽利,“老头子我要的不仅仅是曾孙,宸儿得把搁在其她女人身上的那份心思,给我放到他自个儿老婆身上。”
老太爷这是在逼凌少宸啊。
出现在门口的简宁,正巧听到这两句,心中在感激老太爷的宠爱的同时,又不禁感到有些心酸。
有些人,爱不得又恨不了,形容的就是她此时的苦逼状态了。
简宁真害怕,她要跟凌少宸死磕一辈子。
“爷爷,我来看您来啦。”
出来给简宁开门的是宁静昕,在老太爷面前,宁静昕对简宁的厌恶,还不至于表现得太过明显。
互相招呼了声后,宁静昕借故离开,留下简宁与老太爷独处。
“宸儿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瞧见简宁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老爷子板起脸,“宁丫头,你实话说,那小兔崽子是不是又跑出去鬼混了?他娘的!他跟我保证过,下班后会乖乖跟家里蹲着,现在竟然敢出尔反尔,还真当凌家没长辈了!”
见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简宁生怕他气出个好歹,连忙拍着老爷子的背,给他顺气,“爷爷,你错怪凌少宸了,他今晚去参加朋友的宴会,喝多了点酒,他朋友通知我就接他呢。”
哼了一声,老爷子一针见血,“哪个朋友,是季川那小鬼头吧!”
“是啊爷爷,你要没事的话,就早点歇着,到点了,我该赶过去了。”被老爷子洞悉世事的眼睛一扫,简宁不禁有点心虚。
“好,去吧去吧……开车悠着点,早去早回。”
望着简宁渐渐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老爷子暗叹,他家那个被屎糊了眼的宝贝孙,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分辨得出,谁是鱼目,谁是珍珠啊。
简宁从凌家匆匆忙忙地出来,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半夜的冷风直往衣服里钻,依着电子地图指示的路线,她开车来到了天上人间门口。
季川挂电话前,说他已经跟大堂经理打过招呼,简宁人来了,直接报上名讳,就有人带她去凌少宸他们所在的包厢。
在经理毕恭毕敬的亲自带领下,简宁穿过大厅,经过了一条里七拐八的缀着壁灯的过道,这儿的灯光调成暗昧的橙色,不知哪儿来的淡淡熏香,随时撩拨每一位客人最深层的渴望。
简宁看见,有些敞开的包厢传来KTV的鬼哭狼嚎,有些包厢紧掩着,她用脚趾头想都清楚,这里边儿正在进行着些什么少儿不宜的场面。
经理顿住了脚步,然后朝一扇嵌着金边的门牌号敲了敲,回头同简宁解释说,这是贵宾房。
简宁敷衍的一笑,心道她一点都不想知道。
很快,里头一条门缝轻轻掀开,算是回应,经理向简宁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片乌烟瘴气淫乱迷乱混乱。
简宁的气质很冷艳,跟房间里的胡闹格格不入,见着她的那一瞬间,整个包厢里的人,不管男的女的,全部静了下来。
正忙着找喝得烂醉的丈夫,简宁完全没有注意到,某个别有居心的人,渐渐变得诡异的目光。
一个酒瓶滚到她的脚边,简宁顺势抬头看,就撞见凌少宸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着搁在茶几上,左手边一个大波浪卷的艳丽女子揽着他的腰,她的手游走过他松开的皮带,慢慢往里伸了进去。
凌少宸懒洋洋地抬起头,一脸地醉生梦死,“哟,你还真来了啊。小川刚不过是在玩大冒险,打电话跟你开了个玩笑,你就这么火急火燎的跑来了?呵,简宁,你该不会是,真的在乎我吧?”
没等简宁回答,凌少宸就径自跟身旁的女子调情,音调不遮不掩,足够让简宁听得一清二楚,“嗯……小野猫,你都把我的‘弟弟’揉肿了,哦!待会儿,你得负责灭火!”
“没问题~乐意为凌少服务。”那女的柔顺的依偎进凌少宸怀里,声音嗲的可以捏出水。
“凌、少、宸!”脑中的某处神经,快被怒火烧成灰烬,被无视个彻底的简宁,觉得她在这一刻,就是这世上的头号大傻逼!
凌少宸的眼皮耷拉着,并不把她的火气放在眼里,“咦?你还没走啊?”
真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简宁几步来到茶几前,随手抓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劈头盖脸地朝凌少宸浇了过去。
“操!”水珠顺着发尖,有些甚至溅进了眼睛里,凌少宸怪叫了声,酒醒了大半,“简宁,什么地方你都他妈敢放肆,信不信老子叫人办了你!”
“我信!我当然信!”简宁身上流露的气息,阴暗到令人窒息,“你能把我一个人扔在荒无人烟的郊区吹风淋雨!你能串通自己的兄弟把我的担心变成笑话!你能让我像个白痴一样,半夜三更还替你隐瞒爷爷事实真相!凌少宸,对我,你没有什么不敢的!因为,这才是你。”
没错,这才是简宁习惯的凌少宸:自私、冷血,不折手段的看她笑话……
她怎么会对这样的凌少宸抱有期待呢?傻不傻啊!
干净利落的转身,简宁硬生生把泪逼了回去。她发誓,她不再为凌少宸这个狼心狗肺,浪费一滴眼泪。
“站住!”
她毫不理会。
凌少宸在后面暴跳如雷,“简宁我叫你站住!你耳朵聋了?”
“砰 !”
场上的人听到声响都吓了一跳,朝声响处望去,简宁的后脑勺都流血了。
就连出手的凌少宸也傻眼了,他推开一直腻在他旁边喊着要帮他灭火的应召女,大步流星的赶到简宁身前,劈头就问,“你怎么不躲!”
众人无语:大哥,你扔的这么快、这么准,叫人家怎么躲嘛?
正文 005 她又不卖大保健
凌少宸看着简宁一手捂住脑袋,一手挡在他与她之间,用着一种陌生得不得了的口吻问,“我可以离开了吗?”
凌大少一直认为,简宁太娇气。
就如同现在,他不过是随手扔了个小盘子,她的脸色就白得像失血过多一样,她是陶瓷捏的吗?这么不堪一击。
可当简宁两眼一翻,晕倒在他面前的那刻,凌少宸心道:坏喽!
简宁不幸住院了。
白天淋了雨,半夜受了寒,再加上凌少宸压死骆驼最后一根稻草的一击,简宁想不晕都难。
从住院到出院这段时间,凌少宸统共来看过简宁两回。
第一回的时候,简宁还在昏睡,他愣是一句话都没能跟人家说。
第二回简宁醒着,但她一见着凌少宸就蒙头睡觉,主治大夫以“病人需要休养”为由,无情的将凌少宸拒之门外。
凌少宸开始还忍着,毕竟是他害得简宁受了伤,还挂了两天点滴。
但后来,简宁总是对他的“示好”视若无睹,凌少宸的脾气不是泥捏的,当下把鲜花蓝摔进了病房外的垃圾桶,牛逼哄哄的走了。
他就不信了,简宁有本事跟他冷战到底。
的确,简宁不能。
……
凌简集团。
这还是两年前,凌家和简氏企业各抽取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合力投资建成的。
凌简集团,取的是“凌少宸”的“凌”,还有“简语”的“简”,谁能料想,原本是天作之合的一对,女方却在结婚前夕飞来横祸,重伤昏迷。
现在的凌少宸眼里,这个“简”字,就是个笑话。只因,此简非彼简。
公关部。
“小简啊,你这几天去哪了啊?好多天不见你人影,这部门工作没法展开啊!”
简宁的部门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秃顶,圆肚腩的中年离异男,平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跟简宁套近乎。
这不,简宁刚来上班,他就赶紧粘过来了。
简宁了解吴勇良的德行,自然不会大惊小怪,“吴经理,我这两天去别的城市走亲戚,回来晚了,对不住啊。”
其实,她对经理吴勇良口中的“没她,部门工作没法展开”,感到挺不以为然的。
因为,公关部所有大型活动和任务,从来就没有她参与的份。
她简宁,在凌简公司上班两年,却只不过是个公关部的小喽喽,平时帮忙打打文件,发发e…mail,做个统计表,她什么都干,必要时连倒垃圾这种活,也亲自上阵。
依凌老爷子的意思,是让凌少宸给简宁安排一个体面的职位,挂个名字就好,不用做事。
可凌少宸打心眼里不想让简宁舒坦,于是就把她安排进公关部当牛做马。
凌少宸的用心很险恶。
他在等简宁什么时候受不了了,跑到他跟前去发飙,那样他顺水推舟,可以跟凌老爷子抹黑她,说她这种娇气包受不了苦,公司不养闲人让她趁早滚蛋云云。
可偏偏简宁忍下来了,这一忍还就是两年,这是凌少宸始料未及的。
而就在吴勇良还想跟她多聊几句的时候,凌少宸的秘书LULU走了过来,说老板有急事找她,请她快点过去。
简宁愣住。
凌少宸从来不会在公司里,跟她发生任何交集。
简宁跟凌少宸扯证结婚,一没聘礼二没排场,因此,他们的关系一直没对外公布,外人眼里的凌少宸,依旧是苦守初恋醒来的黄金单身汉。
而简宁,则是万千“凌简”打工妹中的一员,没有人会将她和高高在上的凌总裁,联系在一起。
跟在LULU身后的简宁,一路伴随她的,是同事们各种眼色的打量,好像是在目送她上断头台。
“嗳,你们说,简宁这一去,是生是死?”
“我赌死!老板的脾气坏透了,底层的员工被叫去办公室,哪一次出来,不是收拾包袱走人的?”
“不见得吧?我看LULU对她态度蛮好的,没准是升职加薪呢……”
公关部的女人们,在简宁的走远之际,迅速八卦开来。
……
门虚掩着,简宁推门进去的时候,见着凌少宸屁股下的大班椅正背对着她,她瞧不清凌少宸现在是什么表情。
接着,她听见他说,“过来。”
简宁走了过去,从她这个角度往下看,男人的眉峰犀利,鼻梁高,嘴唇薄,听说唇薄的人,薄情寡义,简宁并不清楚是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但至少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当之无愧。
“有什么事吗,总裁。”
考虑到现在是在公司,他是老板,她是员工,简宁的态度,自然不敢放肆。
“给我按摩。”
凌少宸眼睛都不抬一下,他正透过面前的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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