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韩荀没有来……
而窗外响起了隐隐的雷声。闻歌心想,韩荀对她来说到底是不一样的,所以再多给他半个小时,如果他还不来就真的分手!
又过了半个小时,韩荀还是没有来。外面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大雨击打着窗户,噼噼啪啪,越发显得整个整个教室寂静无声。
闻歌给韩荀拨了个电话过去,响了很久都无人接听。闻歌默默地坐在那里继续等了半个小时,韩荀仍旧没有来。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不可遏制地涌上脑海。从头到尾,韩荀都是这样淡淡的,闻歌几乎感觉不到他对自己的喜欢。他最后接受自己恐怕也是觉得被自己纠缠得烦了才勉强答应的吧?她都已经放下狠话了,如果不来就分手。一个半小时,足够他从公司赶过来了。他不来,就说明他根本不在乎她。
“闻歌,你哭了?”刘博渊小心翼翼地问。
闻歌抹了一把眼泪,心中酸涩难当,她居然为了一个男人哭了?
“你是不是和你男朋友吵架了?”
天底下爱她的男人多了去了,她何必要纠缠一个根本不喜欢自己的人?就比如眼前这个,“刘博渊,你是不是喜欢我?”
刘博渊被闻歌这样一问,措手不及地看着她,脸上的红晕却是从耳根一直蔓延到了颈部,“嗯。”他几乎不敢直视着闻歌,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其实我从高一开学那天第一次见到你……我就……”
“别说了!”类似的话闻歌听了太多次,她烦躁地站起身,“我走了。”说着便整个人冲入了雨里,大步走着。刘博渊跟了上来,把伞遮在她头顶,“你这样会受凉的。”闻歌推了他一把,“不用你管我。”
刘博渊不折不饶地靠近,“闻歌,他不要你了,还有我啊。”
闻歌向来被宠坏了,拒绝起人来可不像是韩荀那样委婉,当即便讥诮地回了一句,“你以为你是谁?我闻歌是随便什么人都要得起的?”
“闻歌……”刘博渊的脸色瞬时变得灰败起来,手中的伞落在地上,沾上了黑色的泥土。
闻歌见他如此,心里生出几分不忍,将地上的伞重新捡起来遮在他头上,“你浑身都淋湿了,你坐我的车,送你回去吧。”
刘博渊见闻歌态度转圜,方才已如死灰一般的心渐渐活了过来,“闻歌,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也从来没奢求过得到你,我只要能看到你,已经很幸福了。”
闻歌将伞往他那边侧了侧,“说那么多干嘛,快走啦,雨越下越大了。”
就这样,闻歌和刘博渊以一种亲密的姿势紧紧依偎着,在大雨里快步前行,然后一起坐进了等候在路边的小车里。
此时的闻歌没有注意到她的身后,一个人撑着一把硕大的黑伞,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
一个半小时前。
韩荀结束工作,和公司里的人告别便急匆匆地往外冲了出去。半个小时,他在B城城南,闻歌在B城中心,半个小时赶过去实在有些赶。那个小祖宗让他半个小时内赶过去,否则就分手,虽然知道她多半是在说气话,可是韩荀却还是拼了命的在路上奔跑着,因为他不能忍受哪怕是一分一毫的,可能失去她的概率。
地铁在马路对面,红灯才一变,韩荀就急着冲向马路对面,可是马路对面一加长版的宾利却冲了过来,虽然刹车及时,但仍然将他整个人撞倒在地,左边胳膊一大片都擦伤了,往外流着血。韩荀痛得快要昏过去了,也不知骨折了没有。手机也被撞飞了出去,彻底坏了。
宾利车上下来一个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将他扶起来,很客气地说,“我送你去医院吧?”
韩荀心内焦急如焚,只是咬着牙摇头,“不,我有急事。”闻歌只给了他半个小时而已。
“年轻人,再有急事也不能不把身体看在眼里啊,小宋,送他去医院。”威严低沉的男声响起。韩荀抬头去看,就见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走下车来,一身的白色西装,身材高大挺拔,剑眉星目,不怒自威,一看就是久居上位之人。
韩荀再也无法拒绝,就这样被塞入车内,送进了医院。那个叫小宋的带着他进了一家私人医院,也不用挂号,直接送他进了治疗室。先是拍了个片子,确认没有骨折,又有护士给他上药。如此一忙活,也足足花了将近一个小时。
韩荀走出诊疗室,却发现那个男人居然没走,笔直地坐在贵宾室的椅子上,见他出来,眉梢动了动,“没事了?”
“一点小伤而已。”韩荀避开了那男人的视线,不知道为什么,韩荀感觉那男人看他的眼神很是奇怪,像是一把解剖的刀子,从里到外地探究着他。
“白先生,董事们等着你呢。”那个叫小宋的小声道。
“嗯。”白先生点了点头,盯着他忽然问,“小伙子,你是哪一年生的?”
“86年。”
“好。”白先生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转身道,“小宋,你派人送一送他。”
小宋应道,“是的,先生。”
汽车一路飞驰,韩荀一下车就冲下了车,他真怕,真怕他来得太迟了,可是他看到了什么?他看到的是闻歌为一个男生撑伞,两个人靠得那样紧,身体都贴在了一起,然后坐上了车,扬长而去。
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有些凉,有些疼,他闭了闭眼,心想,还好在下雨,泪也流得不那么明显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平等的爱情就是这样啊……
☆、第十章
这天晚上十一点,袁平大半夜地给韩荀开门,发现他全身淋得湿湿的,胳膊上的纱布渗出血迹,神色也难看得吓人。袁平问他,“怎么了?”韩荀也不说话,干哑地说,“没事。”袁平一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袁平忙送他去了校医院,医院诊断说是急性肺炎,要求住院几天。
袁平用韩荀兜里的电话给闻歌打了一个电话。闻歌看到是韩荀来电,把电话给挂了。让她白等了两个小时,她才不会轻易原谅他呢!
第三天,韩荀退了热,周清韵带了水果和牛奶来看他。韩荀依旧是一如既往的客气和冷淡。周美女在低气压的病房里呆不住,借口说下午还有课走了。袁平看不下去了,拍了他脑门一下,“人家大美女来看你,你就不能笑一个啊?”
韩荀撇过头去,“对不起,我实在笑不出来。”
袁平叹了口气,“哥们,天底下喜欢你的美女海了去了,干嘛为一个女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啊?”
韩荀凄苦一笑,抬起眸看着他,“袁平,你以为我想?我只是无法控制我自己。”
看着韩荀如此,袁平只觉得满腔苦涩,他想,韩荀其实比他想象得还要爱闻歌……
“袁平,我想放手了。”和闻歌在一起太累太辛苦,原本两个人就是天差地别,不相配的。都说深爱的女人是男人的第二根肋骨,拔骨之痛,韩荀想,他实在没有勇气承受。
第四天,韩荀渐渐恢复了些力气,便开始拿着书复习了,再过几天就是期末大考,韩荀可不敢懈怠。一直以来他都是最优秀的,但同时,他也是最勤奋的。但是,这一次,他捧着书,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捧着书一坐就是一整天,连一页都没怎么翻过。
这天中午,袁平来看他的时候,见他那模样,偷偷往他枕头底下塞了一本小黄书,贼兮兮地说,“哥们,好好观摩一下,抚慰一下你受伤的心灵。”韩荀看他一眼,伸手往枕头底下摸,“什么东西啊?”袁平神秘地说,“这会儿别看,你要看也得等到夜深人静啊。”
韩荀也不大在意,一转眼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闻歌焦躁不安地在家里呆了整整四天。这四天,闻歌一想到自己居然说出了,“如果半小时不来,我们就分手”这种话就后悔得想要抽自己。好不容易才追到韩荀,她这句话,不是给了韩荀离开她的大好机会吗?他原本就待她不耐烦,这一次会不会直接跟她分手了呢?
闻歌只要这么一想,就心酸得想要掉下泪来。
不会的,不会的,她才不会同意分手,绝不会!
想了半天,她给闻震声打了个电话,“爸爸,我是不是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闻震声在电话那头愣了愣,“这可一点都不像是我的宝贝女儿说出来的话啊,怎么,什么人惹我家宝贝生气了?”
闻歌说,“爸爸,我一直想要讨一个人的喜欢,可是他好像一点都不喜欢我,就算答应和我在一起,也不过是被我缠得烦了而已。”
闻震声说,“什么人这么没眼光,居然看不上我家宝贝?”
闻歌说,“反正我不管了,不管他怎么样,我绝对不会放手的。”
闻震声笑了,“这才是我的女儿,够霸气,你要是搞不定他,交给爸爸,我帮你!”
“不用了爸爸,我一个人就行的。”
闻歌挂了电话之后,转身跑出了门,坐上了车,“去B大。”
校医院。
“韩荀,这是我给你熬的咸菜粥,开胃生津,尝尝吧。”周清韵打开盖子,顿时一股香味弥漫开来。韩荀客气地说,“谢谢你。”
周清韵用勺子将粥盛在小碗里,递给韩荀,脸颊两侧带了因激动而生的羞红,“快要期末考试了,我有整理好的复习资料,待会儿复印给你吧。”
韩荀点点头,对他笑了笑,“好,多谢你了。”
周清韵见韩荀居然没有拒绝,惊喜地看着他。
此时,站在门外的闻歌则是怨气附体,浑身充满着低气压,他居然对着别的女人笑了!他居然对着别的女人笑了!他居然对着别的女人笑了!……
这句话重复无限次之后,闻歌一把推开了门,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见到周清韵笑了笑,颇有正室风范地说,“周清韵是吧?这几天多谢你照顾我家韩荀了。”
周清韵,“……”
闻歌在韩荀身边坐了下来,不要脸地说,“亲爱的,你病了怎么不和我说呢?”
韩荀木着一张脸说,“没有必要。”
闻歌干笑一声,“是……是吗?”
闻歌丧气地坐了下来,果然……被嫌弃了?
韩荀看她一眼,对立在一边的周清韵说,“清韵,我和她有话说,你能回避一下吗?
周清韵慌乱地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闻歌。”韩荀轻声唤了她一句。
“嗯?”闻歌迷茫地看着他。
“过来。”
“哦。”闻歌坐在了他床边。
“再过来点。”
闻歌挪了挪屁股,靠得离他近了点。
韩荀的双手搭在了她的腰上,纯黑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她,彼此间气息相接。
“韩荀,你……唔……”闻歌的唇被韩荀紧紧地堵住了,他近乎施虐般地啃噬着闻歌的唇,带着浓浓的占有欲,双手如铁钳一般紧紧地箍住她的细腰,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吃入腹。他的舌也霸道地探入闻歌的口腔在里面毫不留情地肆虐。
好不容易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韩荀捧着她的脸,在她耳边低声道,“闻歌,以后不经过我的允许,不许和我提分手两个字。”
“嗯。”闻歌的一颗心砰砰地在胸腔里跳跃,刚刚韩荀的热情把她的大脑弄得像一团浆糊似的,这时候当然是韩荀说什么是什么了。
“以后你全部要听我的,不许再任性。”
“嗯。”
“还有,不许去美国,不许离开我。”
“嗯。”闻歌的脸彻底红了,抬起眸,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韩荀,“我原本就不想去的。”
韩荀低下头轻柔地吻住她的唇。闻歌闭上眼睛,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这一吻,缠绵悠长。两人的气息渐渐急促起来。韩荀一下子将她压倒在床上,狂热地吻着她的脖颈。
吱呀。
门被推开了。
倒霉蛋袁平再一次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外,“那个,走,走错门了,你们,继续,继续啊!”说着砰得一声关上了门,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果然是应该找个女朋友了,要不然时间长了谁受得了那刺激?”
两人被袁平一打断,也刹住了车。韩荀搂着闻歌靠在床背,闻歌窝在他怀里跟他说话。
“马上放暑假了,我们是不是就见不着了?”闻歌道。
“嗯。”
“那你会想我吗?”
韩荀沉默着没说话。
闻歌不乐意了,“你说啊,到底会不会想我嘛?”
韩荀无可奈何地说,“会,我会想你的。”
闻歌这才心满意足地笑了,她笑起来特别美,眉眼弯弯,带着一种融化人心的甜蜜气息。
韩荀似乎想到了什么,从旁边抽屉里拿出一个首饰盒出来递给闻歌,“喏,给你的,本来那天我就想送给你的。”
闻歌打开一看,居然是一条细细的白金项链,项链的坠子是两个相扣的心,心上面缀着两颗宝石。
“韩荀,你哪里来的钱买这个?”
“这是用项目奖金买的。”
韩荀将项链拿起来,帮闻歌戴上后,将她的头发拿出来。闻歌摸着项链坠子,吧唧一下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韩荀,我好喜欢你。”是真的真的,好爱你。
“乖。”韩荀摸着闻歌顺滑的头发,像摸一只小狗似的。
“咦?这是什么?”闻歌的视线落在被枕头压着的书上。她伸手把那本书抽了出来,只见封面上是一个几乎半裸的女孩,半躺在沙发上,交叠着腿,眼神迷离。
“韩荀,你居然看这种东西!”闻歌将那本书高高地扬起。
韩荀整张脸唰得一下变红了,“闻歌,这本书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会在你的枕头下面。好了,你就别狡辩了。”
韩荀撇过头,“信不信由你。”
闻歌不做声。
不过等韩荀转过头来的时候却发现闻歌将轻薄的外衣给脱了,只穿着一件低胸的背心,长腿一跨,坐在他的小腹处,俯下身来魅惑地看着他,“韩荀,我漂亮还是那个封面女孩儿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了!嗯,我的文还是很重口味哒!哦呵呵。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此情此景,只要是个正常男人就没有不起反应的,韩荀也不例外。但韩荀的自制力却不是一般男人能比得上的。
他从旁边捞起她的衣裳披在她的身上,“起来了。”
“不要。”
他皱了皱眉,推开她,翻身坐起,“闻歌,你一个女孩子就不能矜持些?”
闻歌笑得毫无顾忌,“矜持是什么,能吃么?”
韩荀从医院里出院没几天,期末考就来了。最后一门考试结束那天,闻歌站在教学楼楼下等他。闻歌在韩荀他们系已经出名了。有个男生走下楼来见着闻歌,就朝楼里吼了一声,“韩荀,你小女朋友来找你了!”
韩荀脸色未变,淡定从容地走下楼来在闻歌面前站定,“走了。”
闻歌身上背着一个小书包,小跑几步跟在他后面,“去哪儿啊?”
校园里,闻歌坐在韩荀的自行车后座,手紧紧地搂着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背上,满脸都是如三月春光一般明媚的笑。风将她的发吹起来,闻歌兴奋地叫着,“韩荀,韩荀,我爱你!我爱你!”闻歌想,韩荀长得虽然清俊但也不十分夺目,性格又木讷,更不懂得讨女孩子喜欢,除了成绩好得一塌糊涂之外,几乎没有什么优点。可是,怎么办,她却喜欢他,喜欢得不可遏制。
韩荀窘得满脸通红,“闻歌,你小声点。”
闻歌可不管这些,“我就要大声,我就要大声,这样学校的女孩子知道你是我的了,才不会觊觎你啊。”
韩荀刹住自行车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