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我当时的知识面,再加上被杨老师灌输了一年的八股文思想,真的对这道题很难有完整的思路。后来,我就去问陈剑奇。他的回复是这样的:
可以从两个角度说,一是中国的哲学传统是整体论的,强调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玄之又玄”,特别崇拜那种有敏锐超常的判断力,直接洞悉纷纭复杂的现实世界的人,比如诸葛亮,再比如那些料事如神的将领,神神叨叨的孔子老子,把一大群人治得服服帖帖的皇帝;西方的科学渊源于古希腊,自古希腊的数学开始就是还原性的科学,把自然事物分解再分解,强调逻辑推理,在这种文化氛围里这方面干得牛的人比如爱因斯坦牛顿之类的也得到人们的认可。两者各有所长。从另一个方面说,中国是长期的人治社会,任你再牛,在皇权地下不过是草芥尔,随便一脚踩死了尔,学问做得再好因人事上的错误被整死了也难免被人叹息以上“不聪明”,自然和智慧的称号无缘,而西方早早有了人的自然权利的思想,科学家不用担心因为缺心眼掉脑袋,做好科学就可以星光闪耀万民敬仰,大家自然要赞一声有智慧。最后总结:在今天整体论科学、复杂性科学日益受到重视、日益发展的今天;在国家法治建设高歌猛进的今天,中国人的智慧观也会变得更加完整,各个领域的人才都会独领风骚,都会赢得“智慧”的美誉,诸葛亮是智慧的化身,袁隆平也会是人们心目中智慧的化身。 另:第二个角度的例子可以举张衡(造出了地动仪却会毁于战乱)、解缙(《永乐大典》的总编官却因卷入立太子问题被杀)、牛应星(写出了《天工开物》却自己都不当回事,说这个只是雕虫小技,不能读书当官)。
收到回复,我当即对陈剑奇的博学广识佩服的五体投地。我甚至想,如果我从小就认识他,比如我是他的妹妹,从小能在他身边,与他一起看书学习,那该有多好啊!
高三那个美丽充实的日子在一天天得接近尾声,我的十八岁,也将在这特别的一年,画上句号。不管在多年以后,还是好多好多年以后,我都还会好想好想回到那年高三……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6
李安妮,这个影响了我初中四年的小女神,如果不是同在N中的汪源有时会提到她,她的名字可能再不会出现在我的世界里。但她竟然在高考前一个月找到我,在我和汪源常常自习的图书馆,而她找我的原因,更让我感到难以理解,莫名其妙。
那天晚上八点,我和汪源结束了一天的学习从图书馆走出来,汪源和我家方向相反,我们就在图书馆门口道别。但我刚转身,就迎面遇上了一个熟悉的面庞,即使三年未见,但她那俏皮的脸上自信的眼神,骄傲的上扬的嘴角我不会忘记。
“安妮,你怎么来这里了,好久不见……”见到她我总是没自信的,声音都低了八度。
“我听说,你常常和汪源在这里学习是吧?”李安妮下意识的紧了紧眉头,没等我回答就开始继续她的话,
“我们学校双休日给我们高三学生提供了自习教室,我多次找汪源希望能和他一起在学校学习,毕竟我们水平相当,一起学习可以促进彼此同步提高。但他总推辞。后来我发现,他双休日会来这里和你一起学习,可能他是为了帮助你吧。”
说到这里,她笑了笑。
“汪源就是个善良的男孩子,但我不希望因为你影响了他的进步。他是我们N中的佼佼者。离高考只有一个月了,我希望在最后的冲刺月,他能和我们这些志同道合的同学在一起。”
我听完李安妮的话完全楞在那儿,她说完转头就要走了。突然有一丝愤怒感涌出我的心底,我大声喊:“你是用什么立场和我说这些话?”
她又笑了,那种笑,趾高气昂又带着敌意。“我是他的高中同学,我想以后我们还会是大学同学,如果这些不够的话,我告诉你,我喜欢他!”
李安妮走了,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我无奈极了。为什么你总用敌意看待我,我从未有心与你竞争,你喜欢汪源,可我和他只是朋友啊!
晚上我给欣儿打了电话,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她。欣儿先是替我感到愤怒,“李安妮也太嚣张了吧,三年没见了,她还是那个自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中心的样子!”不过她立马又噗嗤一下笑了,“但想想她说的话,好像提醒了我们一件事情哦,你说,汪源会不会是对你有意思,才不去自己学校而是和你一起自习?”
“连你也这么想吗,我还是比较了解他的,他不去学校自习应该有别的原因。”
为了证实我的想法,第二天在图书馆见到汪源的时候,我试着打探,“汪兄,我听说你们N中特别给高三学生准备了周末自习的教室啊,可你怎么从来不去呐?”
汪源边用盖着笔盖的笔头在纸上画着圈,好像在思考难题,边回应我,“N中的学习氛围太压抑了,大家好胜心太强,总是比来比去,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哦,所以你情愿来这里与我这种根本不能成为你的对手的人一起学习,也好图个清静是吧?”
我们不约而同的笑了。
“可是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学校有给高三的自习教室的?据我了解,你在N中好像只认识我和安妮吧?难不成是她?”
怎么办,我该把李安妮喜欢他的事情顺便也告诉他吗,但毕竟那是她自己的事情,她没有授权给我,我好像不好把她的感情告诉汪源。
“是啊,有次恰好遇到安妮,就听她说起。”
“哦,这样……”说完,他又低下头开始做题。
高考前的节奏总是紧凑的,马上又到了填志愿的时间,而同时,这又是最后冲刺的几周。我当时是觉得把时间花费在研究志愿的事情上并不明智,毕竟分数才是王道,志愿填的再好,分数不够还是失败的。当然,有许多幸运的同学父母早就张罗着给他们准备好了完美的志愿表,自然是不用自己操这个心了。我还是打算把主要精力花在复习上,志愿表就花一个晚上的时间研究即可。
我上网资讯陈剑奇:“你当年高考最后几周在干什么?”
他回:“对照考纲看课本。”
“题目你应该做的够多够难了,最后应该回归到课本。我觉得整个高三我们都很少会有时间去研究一下课本,一是觉得课本写的太基础,二是需要做的题目太多。但是最后阶段,如果能够对照考纲,看看课本上有什么自己还不是特别清楚的或是以前没注意到的基础知识,应该会对考试有帮助。另外保证睡眠吧,保持头脑清醒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不用多想。报志愿什么的有问题随时问我。”
看到他提起志愿,我又接着问:“ “经济学”和“金融学”这两个专业有什么区别,为什么几乎所有的学校金融的专业都比经济高呢?
他回:“大致说来金融学是商科,经济学是社会科学,金融学毕业后的就业是投资银行/商业银行/咨询公司/企业财务等等,就业前景可能好一些,经济学大概偏理论。但是实际区别可能也不大,比如北大的商学院里面有金融专业,经济学院里也有金融专业,经济学院的毕业了也很多去上述地方。商学院本科毕业的大部分都工作了,继续读书的少,经济学院本科毕业后继续读书的比例多。”
其实我倒不是真的自己想报这两个专业,而是对陈剑奇本科学金融,研究生学经济这件事情比较好奇,想着这两个专业到底有啥区别。
填志愿的时候,我并没有太多纠结,只是按照往年的分数线大致每个档次挑两所比较喜欢的学校填上去,其实我无所谓进什么学校什么专业,只是想尽量能进好一点的学校而已。毕竟这个年纪的我,还不知道自己适合做什么,对什么感兴趣。
汪源一心想进复旦,我相信他会成功的。
作者有话要说:
☆、Chapter7
高考开始了,6月7日,我在上海参加高考,陈剑奇在美国考博士。6月9号,高考结束。
那一天,有人去庆祝狂欢,有人背起行囊开始了早已策划好的旅行。我只是一个人在家整理高三的书本和卷子时,竟感到伤心不能自己,心里空落落的,我知道,是因为我一下子失去了几年来在我心头的生命重心。
一个月后我查到了高考成绩,两个月后我收到了一所普通大学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汪源心满意足的进了复旦大学,李安妮顺利和汪源进了同一所大学,吴欣则没考上本科,进了一所专科院校。这场考试,我没有失常也没有超常发挥,好像一切都在意料中,只是因为杨老师教导的“八股文”,我们整个班级语文全部考砸。拿高中毕业证书那天见到杨老师,她只是轻描淡写的说:“可能是抽到我们班那个考场试卷的阅卷老师不喜欢我们这种套用模式的作文。”
杨老师,你可知道,由于你的固执己见,我们有多少同学与理想的学校失之交臂,甚至还有同学未能考上大学……
9月初,我正式去大学报到,当时学校有一周的新生入学教育,然后直接进入大一课程,当中连续半个多月没时间回家。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住在陌生的地方,第一次要和同寝室不熟悉的三个姑娘日夜相处。心里的不安再加上晚上被邻床室友的呼噜声吵得难以入睡,那些天感到心里特别低落。但在中途,我收到了陈剑奇的邮件,读完之后,心里有一种“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的温暖与感动。
邮件的内容如下:
“前几天说了要和你说一下大学里的选择等等,现在就说一下。 我希望我能写出一份“攻略”,怎样选择,选择之后怎样做,怎样有完美的大学生活和辉煌灿烂的人生——可惜写不出。首先自己过得就不辉煌灿烂;就算自己过得辉煌灿烂,这世界也有无限的可能,自己的所知所经历与这无限的可能相比也太肤浅,哪敢妄言什么“攻略”“完美”之类的。比方说,假如爱因斯坦在瑞士专利局工作的时候信奉了前辈们的“攻略”而得以在专利局系统内一路晋升、过上“完美”生活,那不是人类历史上最大的笑话吗?所以,就讲几个“案例”吧,只是说说我知道的一些人,做了哪些事,最后的结果怎样。除我自己之外,隐去姓名等。
案例一:我自己。记得《药》这篇小说里有“一条明线和一条暗线”,案例一也有一条明线和一条暗线。 明线:从一上大学就想本科毕业后出国读书,不知道这观念是怎么形成的,可能是受家里人影响。想出国读经济学博士,看了《剪裁人生》一书(这本书里有很多案例,不仅讲出国的准备,也讲工作保研等的准备),连同其他渠道的信息,大一上学期的时候就已经知道要出国读博士的话有三大重要的事情,一是成绩,二是研究经历,三是GRE和托福成绩。(当然如今知道推荐信也相当重要,但推荐信也多从研究经历和成绩中来)。各个学期的成绩不一样,有的时候好,有的时候坏(比如有一个学期玩了很多游戏的时候),最后金融专业年级排名30到40之间。第二学位数学的成绩不错,平均分上了90。研究经历:也没有正经的研究经历,就是申请了“校长基金”项目,和两个同学找了个指导老师,做了一些统计回归分析。GRE和托福考得蛮好。大三上学期在XXX大学交换的时候四门课都拿了A,其中两门是经济系的课,申请XXX大学的研究生院时就请这两门课的老师写了推荐信,现在就在这里的经济系读书了。回想起来,这里能录取我的最关键因素就是这两份推荐信、在XXX的成绩好以及本科的学校是北大。其他的,大概都不那么相干。也申请了其他学校,申到了蛮好的一个金融工程硕和一个经济硕。其他的都不值一提了,有几个排名和XXX大学差不多的经济学博士给了录取但没给奖学金。申请出国的时候也胡乱找了一下工作,有一个企业最后给了offer。……就是这样了,回想起来,真是庸庸碌碌。 暗线:大一寒假的时候读了一位前辈推荐的书《微积分学教程》(作者:菲赫金哥尔茨)。(回想起来,这位前辈对我的人生真是有很大影响,不只在学数学上。)这本书共三卷,寒假读了第一卷的大部分。这书写得很好,让我见到数学之美。大三在XXX交换的时候读了一些佛教的大乘经典,回国后上了《中国佛教史》,转而关注“原始佛教”……这些(尤其是那些哲学讨论)对我的人生观有很大影响。刚刚过去的这个暑假学了围棋,发现很好玩。现在每天晚上用繁体字抄一段诗词或者其他古文,自觉字写得还算漂亮。数学和围棋这两样爱好,够玩一辈子的了,有的时候因了这种种爱好,倒也觉得那些“正事”……譬如成绩啊,工作啊之类的……没那么重要了。……暗线就是这样了,这么总结一下,觉得自己真是暮气沉沉。案例二:北大经济系本科,成绩经济系第一名,传闻他非常刻苦。记得大一大二的时候有次在食堂碰到他,他说一会饭后要去图书馆看经济学的paper。我本科大概都没正经看过什么经济学论文。据说有回美国一常春藤的经济系教授来北大,是他接待的,折服了彼教授,给他写了推荐信。后来他被两家美国顶尖的学校录取了,去了其中一间读经济学博士。案例三:同学A,本科时候一直在迷茫,但也一直在努力,不停地找实习和part time的咨询公司的实习,也准备过出国。大三暑假在某知名IT咨询公司实习。这家咨询公司给了offer,他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够好,同时还申请了出国读硕和国内的一个硕士,被英国一top 3的学校录了,犹豫着就错过了签证日子,遂去国内的另外一个学校读硕,刚过去的这个暑假在香港的一银行的投资银行部实习。案例四:同学B,性格非常成熟沉稳,本科很多时间在玩游戏,毕业后去了北京一个国企,过着不闲不忙的生活
写到这里发现写下去也是差不多的单调故事。总结起来,本科之后人们一般工作或者出国或者在国内读研。(不论做什么,成绩好当然都是优势,尤其你这个专业,可能成绩很重要。当然成绩不好的找到极好的工作的人也有的是,凡事都不绝对吧。)如果本科之后要工作的话,除了成绩好之外还要尽量找实习(不知你的专业是不是这样),大三大四之间的暑假的是最正式的实习,这个往往是自己找的,但是大二大三之间的暑假,大部分实习了的同学都是靠家里的关系找到的。平时也可以找一些PTA(Part time assistant)之类的,但据说用处不如假期的大。上各公司网站、求职网站(比如大街网)、或你们院的求职系统可能是找职位投简历的主要途径。如果本科毕业要出国读博士,就是我前面说的那些;要出国读硕士(要花费大概几十万人民币),因素大概很多,因为美国的硕士项目是给学生找工作做准备的,而不是做学术的,所以成绩啊实习啊各种乱七八糟的活动啊,大概录取过程也很随机;在国内保研或者读研(我知道的要做的准备就之前给你留言说的那么多了)等于推迟工作或者学术的选择,我知道的人里有读了硕士找到了比本科时找得好的多的工作的,也有因为读了硕士多了些准备申到很好的国外的博士项目的。目前大概想到这么多,你还有别的问题随时再问我。
虽说不敢给什么攻略,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两个建议吧:第一条建议是一定要保证身体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