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内光环闪烁,脸颊微微泛暖,好像是被怀中裹着红色毛毯的喜羊羊映衬出来的,格外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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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田憋屈,一顿午饭下来差不多快一点钟了,先前说好陪她逛街,变成姐夫和邹爸拉着他围成一桌玩起扑克。
两个棋牌高手不约而同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把江翊然面前放置的钞票全赢了过去,还要分分钟仰头大笑一次,气得邹田在旁边挲拳跺脚。
江翊然却陷入赌局中不肯罢休了,半小时问她要一次钱,邹田不给,他半笑半尬地用“回去还你”四个字讨着,最后竟然抓到一把小炸,以此转换了局势,开始大开杀戒。
胖嘟嘟的喜羊羊辜负了邹宙的厚望,突然咧嘴大哭起来。足足痛哭十几分钟,直到小身体哭累了,才不甘心地施施然睡着。
站在水池边帮邹妈把洗过的碗一一擦拭,邹田放低声音悄悄说:“这么爱哭,还敢在外面吹牛。”
“如何?等你以后有了孩子就知道我们家喜羊羊是不是真的乖巧了。”不知何时邹宙竟大摇大摆走了进来,站另一边帮邹妈递脏碗,心中极度不爽敲击了句,“背后不说人坏话你嘴会烂!”
“……”好吧,这回确实是自找的。
不停洗碗的邹妈再也受不了两个闺女的嘴上功夫,双脚用力缩了缩,露出不耐烦的厌恶表情。
生孩子整个人都变得懒惰了,邹宙才进厨房不到一会儿功夫,就挺着腰板望天花板。她指点冰箱旁的空余叹气道:“买台洗碗机放那里,距离碗柜不到三步,多完美的结合,你偏偏要我们带回家自己用。现在放家里可害人了,郭立桎连两只碗都不肯手洗,既费电又惯养了他。”
早知是这结果,当初就不自作多情,好心从大老远的诚外买台洗碗机孝敬老母,结果自讨没趣,被她拒在门外不放行。邹宙发誓,以后再也不给母亲买任何东西。
邹妈搓干抹布,擦净水龙头上的凌乱水珠,侧首说:“瞧你姐遗传到你奶奶的小肠子,还说没想法没想法,我就知道这小气鬼从洗碗机后想法可多了。又说我手上长皱纹,手指变短变粗,一会儿嘀咕冰箱旁那块空余留得难看,她肚里几个意思我还不知道,分明是怪我没接受她的洗碗机。”
“天上掉免费洗碗机,我都羡慕你,妈,你干嘛不要?”要是有人给她送这么大台洗碗机,就算江翊然把家里所有地方都填满东西,邹田也绝对要不顾一切将礼物手下,妈妈却拾金不昧地一个劲儿往外推,无法理解,实在无法理解。
加上邹宙一直抱怨连连,理应站过来的邹田忽然反其道,帮着姐姐说起了话,邹妈只好迅速洗完留到最后的筷子,解了围裙仓皇而逃,“我去看看喜羊羊醒了没有,你们两个收拾好后切些水果出来,立桎和翊然肯定口渴了,被你们爸爸灌了这么多酒,真是没分寸。”然后嘀嘀咕咕消失在门侧。
“切,不要拉倒,我求你要我的东西似的!”
邹田笑嗔了问:“事情都过去几百年了,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说。妈后来不也解释过,她嫌这么大的洗碗机费电。”
“最多能费她几度电?空调没日没夜地开着怎么不嫌费电?我知道了,如果是你们家江翊然买的,她肯定就喜滋滋收下了。”
“姐,越说越没良心了,咱妈是心疼你,体恤你。”
体恤?哼,谁稀罕谁拿去。
自从她死活要嫁给一无所有的郭立桎起,母亲再没说过一句唉叹的话,每逢过节,也什么都不要她带回家。上个月是父亲的生辰,尚未成为邹家女婿的江翊然让人送来一张双人按摩椅,庞大的高科技产品大得挤不进房间,来者和父亲折腾了半天,才勉强放了进去还不影响走路。母亲又是做饭又是眉开眼笑,一句客气话没说,反倒“女婿女婿”的恨不得让全世界听到,买了张按摩椅就成女婿了?
买洗碗机的郭立桎就这么不堪?
眼看满面堆笑的父母坐上去试用时那副小心翼翼地样子,邹宙咽不下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压迫得难以喘息,当即抱起孩子扬长而去。
那日,一向没心没肺的邹宙大粗女坐在出租车上一路哭到家。
幸好郭立桎人如其表,又不拘小节,他若也像她这么敏感,咬着丈母娘怜悯的目光不肯释怀,那真要给邹宙增堵多少委屈养患。
邹宙摆正姿势拨了拨盘中的瓷勺,解嘲似地低语了一句“谁需要她的体恤”,转身大步走掉。
作者有话要说:
☆、安泰若得,岁月静好
姜还是老的辣,见情势不对,两个女婿赢他一个,老爷子笑呵呵收了扑克,表示要改玩象棋。
邹田伸手环搂住父亲的膀子,含笑地蹭来蹭去,“我爸最狡诈了。”
多久没这样了,和爸爸这么亲热地贴在一起。我们长大了,他们却老了,带着无尽的沧桑温柔地凝视着我们,给予无穷无尽支持和鼓励——他们是天底下最最伟大的父母。
只依稀记得有那么一回,还需要妈妈帮扎起两条小辫子……
半夜突然发烧呕吐的邹田再没有力气大声喊出来,只能轻轻摇醒身边的邹宙,邹宙坐起来见她吐的满枕头都是污垢,吓的“哇”一声哭起来。
邹田想劝她,又一想还是算了,这副破锣嗓子一准能惊醒爸爸妈妈,她乖乖躺好等待邹宙把爸爸妈妈“叫”过来。
果然爸爸妈妈一下就听到了哭声,吓得连鞋都没穿就迅速跑来。年轻的邹爸更是一把抱起女儿,将她换转了一下驮到背上,心急忙慌赶往医院。
多么老套的回忆,多么俗气的往事,可它不乏暖人心弦的丝丝感动,提醒着邹田和父亲,他们彼此是相爱不可缺失的血脉之亲,这一点,只怕要远远超出江翊然所能填充的情感。
“真是够了,嫌我们中午吃太少,不够吐是吧。”邹妈立在电视前嗑瓜子,不经意侧头看到邹田的动作,满脸嫌弃状。
“嘿嘿,你妈嫉妒了。”
“是吗?妈,你是嫉妒吗?”
江翊然站起来想活动筋骨,看邹田做了个扑翅地动作,然后整个人吊到岳母背上。他算服了,浩浩天下,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脸皮如此厚的女人。
他不禁觉得胸膛上破出了个洞,冷风吹进去,透心凉。
似藏有震破宇宙的铜锣,令他脑轰耳鸣。
他平静了一会儿,悄悄抬手抚着胸口,邹田拥抱不成,被邹妈推了一把,刚好连连向他这边倒退过来,被他下意识用手扶住,却不想邹田无赖地趁机搂住他脖子。
在爸妈面前,有种你骂我啊。抱着死不要脸的心态,又傻笑、又对他吐舌头。
邹爸邹妈想笑不笑,邹妈拍净手,喝了一大口水,暗声嗔怪她“没脸皮,不害臊”。
江翊然一手托在她腰间,一手探到后面去解她的手,脸上微微浮现云缕般的清淡,口里却难得一声轻怪:“啧!松手。”
邹田嗤嗤笑起来,故意垫脚往上攀,“爸,你看他,他凶我。”
邹爸羞涩地盯了她两秒,最后拿起茶杯默默走开,嘴里反复一句“我什么都没看到”。
何时奶爸郭立桎坐在餐桌边?笨手笨脚地替他儿子换尿布。不小心侧视的喜羊羊忽然裂开鲜的红小嘴咯咯咯笑,口水流淌出来,弄湿了刚戴上不久的卡通围嘴。
隔壁那对璧人,他们坚强地保持视而不见,邹宙嚷嚷着抽出纸巾帮喜洋洋擦小嘴,一边埋怨丈夫笨手笨脚,什么都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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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邹宙用毛毯把儿子裹的严严实实,站在门旁催促郭立桎快一点,“奶瓶别忘拿,还有我的外套。”
“外套你不穿身上?”
“到车上就一会儿功夫,懒得穿了再脱。”
“懒到这地步,你也是蛮拼的。感冒了别怪天气,自己‘石要俏……’。”郭立桎叽叽咕咕不断责怪,又忙忙碌碌收好孩子的用品,抓起邹宙的外套走出来。
“慢走,姐、姐夫。”江翊然把买给喜羊羊的礼物递到郭立桎手中。然后发挥他出众的口才,谁说不爱说话的人就是不会说话的,他明明说得很好。
“孩子还太小,我本来想买赛车玩具,考虑暂时还玩不到,就随邹田买了衣服。她说是绒的,可以放心穿。”
“这……”郭立桎显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颇感动的样子,随即打趣他,“和邹田也赶快生一个,我和邹宙也羡慕给外甥、外甥女买礼物了,喜洋洋也需要弟弟妹妹一起玩。”
他笑笑,就当回答了。
邹妈提前准备几道小菜要分给女儿们带回家,邹宙那份早放喜羊羊的大手袋里被郭立桎提手中了,邹田随妈妈到厨房拿自己那份,出来时正好听见姐夫客气的话音,忙大声反驳,“又不是买给你穿的,你客套什么呀!等喜羊羊长大了,会赚钱了,你教他多孝敬小姨和姨夫就好了。别给我傻愣愣地去买回礼啊,不收。”说着递出菜盒。江翊然换好鞋立在玄关处等她,本能伸手接过,尾随郭立桎走出防盗门。
邹爸紧紧跟在后面,替邹田提着两大袋衣服。
……直到看着他们的车驶出小区,他孤独的背影才恋恋不舍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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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邹田表面露出不高兴的模样,却仍一大早起来给江翊然准备早餐。
以前他总吃面包、喝牛奶,看起来高级,外国人的早餐条件,其实就是图个方便。邹田嫁过来后就把面包机哐啷一声扔进水管柜,收光满冰箱的快速面,换上去一排排新鲜可爱的鸡蛋,柜里也开始见米了。
她有信心以及决心帮他每天做营养早餐,让他吃的舒舒服服再去上班。
这不,刚醒的人,蹑手蹑脚从熟睡着的江翊然身边爬过。
奇怪!拖鞋自己跑走了?算了,赤脚走。
昨晚睡前被江翊然抱摔的那一摔跤,明明那么惨,可邹田不想承认,于是假装失忆,她不忍红了脸。爬下床,还是在另一双拖鞋旁边看到了自己的粉色兔兔,迅速穿好,呼溜出房。
习惯的习惯,想改变不容易。七点多钟,窗帘渐渐发了亮,荧光强烈涂抹在床里边那面墙上,反扑向床上,泻了好大一片金黄。他翻了个身,看到她立在门旁纹丝不动,一脸羞赧。洋装没睡醒继续呼呼大睡……
邹田挪一步、看向床一眼,偷偷摸摸蹑手蹑脚,活像个小偷。只是小偷穿的外套不是自己的,而是他的衬衫,令人更不能容忍的是,她居然穿反!
江翊然忽然感觉到了什么,空起被子看了看自己……
真是够了。
脸皮薄的人还能怎样?只好自嘲猥琐,翻了个身半睡不睡地继续睡着。
相比起来,之前根本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正在一件件实现——节奏全乱了套,随邹田的介入一一被打乱。有时看她极力讨好自己,江翊然内心会微微有些触动,可终究耐不过本身性情养成,无论如何做不到和邹田平等平,甚至他还完全没适应“已婚”这两个字。这些天天天无时无刻和她待在一起,让他总觉得还停留在和父亲对峙的阶段。
父亲不同意他娶出身平凡的邹田,认为无论长相学问、亦或不能够成立的家庭,邹田都无法配得上他的儿子。
既然如此,江翊然心想,你被那个女人控制得六亲不认俗不可耐,我为什么不能娶邹田?
为此他不惜和父亲断绝关系,这些邹田全然不知,如果她知道自己只是丈夫和公公之间的一个“胜负果”,她会怎样?她该怎样?
或许在任何人眼中,看来最珍贵的人便最不可原谅,江翊然试图控制自己不去猜想答案,反正左右都不会好,不如包括他自己也忘记事实,装作什么都不存在,泰然自若地过好生活。
“对不起,我把你吵醒了。”
“没有,本来就醒着。”
邹田托腮、翘腿,趴在床沿上晃来晃去,得意地邀功:“我煮了糯米粥,小火熬着,等你起床就能吃。”睡一夜起来胃里空空的,喝点热粥最舒服了。他以前总是吃泡面,再不就喝一盒冰箱里的冷牛奶,也不知道用微波炉加热一下,怪不得现在天冷就会犯胃病,偏偏应酬起来无法与酒避免接触。
好在喝醉酒的江总十分安静,不吵不闹,更不会废话不断,也不会吐。只要把他丢床上不管,自己盖好被子呼呼大睡,至于积攒起来留到第二天的难受究竟有多伤人,邹田体会的比他还深刻。
走过来,手放他肚子上揉了揉,滚烫的体温由掌心流传到他皮层下,炙热地烧起来。自从父母离婚后,他几乎没被谁在意过,一度以为不会有人再来过问自己吃了什么,穿的够不够,是不是生病不舒服?可见眼前这位大仙尚且很温柔,还知道煮糯米粥,真令人感动。他呼啦一下坐起来。
邹田十指点在他鼻梁上,竟是冰凉、突然的。
“以后别做这些了,看把你手冻得。”两只小手乱飞乱舞,被他一把抓住,强塞入被窝。
被窝里热得跟夏天似的,暖化着近来备受冷落的邹田的小心情,却一不小心成鼓动她犯罪的力量。低头在他脸上猛亲了一口,再抬起脸来笑望着他,“你心疼我!”不是问句,而是自以为是肯定句。他觉得天太冷,叫自己别做早餐,那她以后更应该坚持下去。
他笑起来,“对,心疼你,也心疼厨房。”后句说完,倏地捧住一张发怒的大脸,迎脸吻上去。
“……”邹田的下巴和脖子一并直伸,口里发出一声惊疑,她被江翊然突然的举止吓的不敢喘息,死死僵直着身体趴在他胸膛上,诚惶诚恐,又惊又喜,一点不知害臊。
过了半晌,终于管不住自己高兴起来,“我”字出口,身体陡然向内倾斜。他翻身轻松转上,靠靠压住下意识反抗的她。
这一个多月里,他时不时自己睡自己的,像机器人一样冰冷,这样肌肤之亲勾撩人欲的亲密并不次繁,甚至有时候邹田故意放轻动静you惑他,他也只是不耐烦地“啧”一声,扯扯被子继续睡。
此时厚如棉花糖般膨胀的棉被被他一把掀落,踢落到地上,邹田穿着睡衣没换,扣式睡衣被他一颗一颗迅速解开,褪置臂弯处,里面短短的红色恰如熊熊烈火乱窜乱跃,映得他一双炽热的瞳仁,仿佛幻化火山,汹涌而强势。
……
邹田依旧昂着下巴,斜斜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不受控制地扫视着房间天花板,床头上方那张大大的婚照渐渐在她眼前旋转起来。
片晌,她发出哼哼唧唧似梦似醒地□□。
终于疼得不断蠕动,牵连着他着急地去看下方,过了数秒,竟连呵斥也变得十分为难:“别动!”
安泰若得,岁月静好,经验丰富的人总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邹田不信。她相信如果真的相爱,无论天长地久都不会厌弃对方。
“是吗……”强烈感触使她忍不住低低自语。
“……什么?”
“……没有,我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好可笑。”
“你认为你好看得到哪里去。”
江翊然,永远有办法让你哑然无语。
作者有话要说:
☆、万恶的新方案
一秒一秒,看似缓慢的时间,不经意间竟走了小半圈。
江翊然挑逗邹田某方面跟死人没两样。
邹田满脸烧红,紧咬牙关瞪他。
江翊然往后一缩,避开她来拽衣领的手,邹田羞得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