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布袋戏同人)金光布袋戏·雁俏·归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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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布袋戏同人)金光布袋戏·雁俏·归雁-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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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故事。”上官鸿信眸光微沉,低低一笑,“那你来羽国的缘由,得到答案了吗?”
俏如来不置可否。
“今日这事应当是最后一件需要我出面的了,等我结束了,去神宫找你罢。”
走出房门,不用面对俏如来,他卸下平和,周身散发出鞘刀刃一般的凛冽。
皇城中找出说荒芜不荒芜,说简陋不简陋,平平庸庸出入少人的宫殿并不难。上官鸿信静静走在路上,他没有经历过三位长兄争斗时的惨状,却犹如踏过尸山血海,每一步都闻到昔年穿越的扑鼻血腥。
宫人跪地行礼,上官鸿信懒得脱靴,信步走了进去,里头的老内监变了脸色,腿一软立刻跪下,打着冷颤不敢多言。
上官鸿信打量他,似笑非笑,“哎,从我身边离开就发达了嘛。”
老内监低下头,正好宫人搀扶着羽国之主从后头走了出来。
中年男人面相斯文,神色平淡,眼角微垂略显哭相,皮肤里透出青色,倒非是被酒色掏空,而是一眼就能感受到的病体沉疴。上官鸿信第一个感想居然是困惑——他们只差半岁,一同骑马学射,他年未不惑怎么会如此病弱?
这些其实与他毫无关系,上官鸿信开口便道修罗帝国的利益云云,羽皇一言不发,对他行平礼也无甚反应。
冗长的正事已走入尾声,此地不过一场因祭司的恶趣味强加的会面。
他的青春永远不会逝去,一如二十年前高挑清瘦,只眉眼神采飞扬,反倒比当初的知礼更鲜活。金色双瞳乍一眼妖异非常,神情意外平和,是羽皇熟悉的目光。透亮的颜色倏忽染上深重杀意,刀一般,望来便是千刃凌迟。
“你不该回来。”羽皇缓缓说。
“我不过是思乡。”
“十哥,这里已经不是你的羽国。”
上官鸿信笑道:“我还以为发丧时候的雁王封号是你赏赐的极限,没想到还能听到一声十哥。”
羽皇道:“朕坐在这个位子,合该大度。”
上官鸿信失笑,“子弑父,父弑子,古来皇家不绝。是我招抚功高,没在意策天凤劝阻,引动了先帝的猜忌。你适时利用,恰到好处,令人惊叹。十一郎,告诉十哥,先帝真是因魔世入侵气怒攻心而卧病在床吗?那道监国谕旨真是他下的吗?”
其实他并未希冀答复,无论得到应声与否,真相揉碎进了岁月,人心中的固执才是真正认可的答案。
羽皇凝视阶下的少年,这是他的兄长,停留在半成不熟的十七岁,如今连他的长子看上去都已比他老于世故。
“是或不是,早已没有人在意了。”
羽皇还是做出了回答,目光不自觉带上年长者的意思,这种态度让上官鸿信顿生烦躁,话语变得急促,“其实你当初若要我自尽,我不一定不答应,可你们不该动九娘!轻鸿唯一的错只是与我生成双胞,因着七分像,被友人与兄弟一同推去死地。”
羽皇头一次露出迟疑,低声道:“那是意外。”
上官鸿信冷声道:“你们是故意,所有人都死了才是意外。原本,应当是十皇子心有不甘,勾结魔世,现身东方指点叛军挥兵国都,在霓霞谷死于王城精锐铁骑之下。谁想凶岳疆朝意外突袭,三方对立,九娘不得已以我名义号令王军迎战。我赶到不及,眼睁睁看她被魔世重弓射穿,彻底理智全无。”
羽皇咳嗽着说:“你力量失控,烧尽霓霞谷,着实为朕添了许多麻烦。那场雨若是来的早一些,朕也不必费心为你落葬,定什么劳什子封号,连将士抚恤都操劳了许久。”
上官鸿信轻蔑一笑。
羽皇道:“十哥,你该将凤凰之灵还来了。”
“凤凰之灵会终结在我的身上。”
羽皇冷冷道:“上官鸿信,你怎么敢?”
“即便是神子,也看不破鬼蜮伎俩,我之前百年未有神子,上官氏王位依旧稳固,早就不需要凤凰之灵。”
“百鸟之神是上官氏的根本。”
“错了,神宫术士才是。凰后扶你上位,同享江山,她是你自少仰慕的高岭之花,你是她百依百顺的仁君,没想到连命都愿意寄给她——”见羽皇全无反应,上官鸿信心生不耐,随口道:“我背负凶神之名,自然当作该为之事。”
“她说,她很期待那名中原的修行人与你如何了结。”
“我也很期待。”上官鸿信已走到门边,停住脚步,漫不经心道:“今日说了许多,要杀了吗?”
跪伏的宫人与内监面色惨白,在地上抖成筛子。发话的少年手上把玩小小的圆石——只有羽国术者与皇族才知晓如何使用断云石,霎时就能取他们微贱如蝼蚁的性命。
羽国之主的面色灰败了下去。昔日的十哥温和到偶尔优柔寡断,如今真正是个截然不同的妖物。清晰明了这一点,他摆了摆手,“不用了。”
上官鸿信深吸一口气,往神宫去。
他迫切地想要拥抱俏如来。
孤独在世,他恶劣地将他拖入红尘,总算又有人在身边停留。即便他要去取墨狂,未隔多少时日便会刀剑相向,此刻仍想拥抱他。
半面美人上绘制的妖娆魔纹于他,危险一如俏如来身负的强大术力,那滴血泪,会是杀死他之后流露的哀戚吗?
他远比俏如来所知的了解他,初时从策君处听闻策天凤收了一个小徒弟,后来从中原不断收回消息,他失去师尊,他独自启程,看似不紧不慢,实则紧赶慢赶,迷茫山中。他被云海过客推下木鸳,狼狈地落到了他面前。
被拒绝的纸伞,其实顷在他心上,他的确过火,却早在迎上那张惴惴的文秀面容时就不自觉深陷。
供奉自称服侍灵子长大,凰后对她也确有依赖,俏如来喜欢听讲古,不论真伪,总是旧日的故事。
她说策天凤少时恃才傲物,十七八岁外出游历一年后变了一个人,也是自那时开始习剑。
她说九公主倾心策天凤,凰后撺掇着帮忙,十殿下在老师跟前一味乖巧,不然要过得苦哈哈。
她说十殿下善画,一画难求,棋称国手,吹笛风流,人生的温文俊俏,京中少女谁都艳羡只九公主能与他时时相处。
她说两位灵子与兄妹俩最是要好,庭中琉璃树便是三人送策天凤双十生辰的贺礼,冬天做好,之后几年慢慢挂满或大或小的珠串。
供奉以为策天凤危难时抛下了职责,说凰后支撑神宫吃了不少苦头,又叹息,“当年时局紧,先帝万寿未铺张,公主简化了霓裳羽衣舞,十殿下与乐师吹笛,不过春日里的事情,谁想八月人就没了呢?陛下定下霓裳封号而不用国公主,恐怕也是伤怀罢?”
俏如来想到了魔世书房里同一名少女的小像。
出身高贵,熟悉羽国,长于经纬,雅擅丹青,入耳成曲,国姓上官……
俏如来通体生寒,他头一次发现自己出了多大的纰漏——也或许是刻意的视而不见?
他颤抖着道:“敢问两位殿下封号和名讳?”
供奉的表情像在感慨他终于问到这个问题,很是慈爱,“落葬时,陛下追封九公主为霓裳长公主,十殿下为雁王,名讳鸿信。”
俏如来挽住佛珠踉跄起身,一时只觉额上冷汗直冒,竟有些不知所措。
“凶神就在羽国。”
他在羽国,上官鸿信与他一道。难怪凰后期待他与凶神了结,又将供奉放在身边,对她而言,这大约是再有趣不过的戏码。
俏如来不知他是怎样走到前殿的。深沉的锦衣撞入视野,少年立在参拜妇孺中格格不入,他抬头端详飞天凤凰华贵的金像,沉默时侧脸不自觉冷然。
弹指之间,俏如来想了许多,上官鸿信已发觉他,走来笑道:“我们回魔世去,好不好?先时没告诉你,我把策君的木鸳偷来了。”
“……好,我们回去。”
俏如来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坐车出城,越行越少人,上官鸿信跳下车,跑几步突然扬起手高喊:“云啊!”
巨大的木鸳盘旋降临,上官鸿信揽着俏如来几步跳了上去。
俏如来茫然地迎着风,努力掩饰不自在,上官鸿信可能将他当作害怕,放缓了前行速度。他直起身,走到木鸳前方的颈子上,指着底下要说羽国的山川地理。
日光穿过高扬的尾发泛出刺目的赤红,他岌岌可危,似要乘风西去。
俏如来莫名心慌,战战兢兢挪近一些,还是不敢看底下,大声说:“你下来一些。”
“我不要。”
金眸明亮如炬,他偏着头笑,蓦地后仰。俏如来脑中空白一瞬,电光火石间拽住一片玄色衣角,什么也没想一同跳了下去。然后他的视野被璀璨的火光充斥,白茫茫的云铺开大片炫目光彩,可绚烂的光亮没有温度,触及肌肤,内心撕裂一般疼痛。
羽化并不能登仙,那是神子焚毁生命的颜色。
上官鸿信含笑揽住他,俏如来感到后颈一痛,意识随即模糊。
背后巨大的羽翼闪烁瑰丽的光芒,零落的碎屑像是火星,上官鸿信伸出手,五指滢滢,隐约消解了形状,要扩散到嶙峋的腕骨,蜿蜒向上。
风鼓起漆黑的衣袍,穿过云间像成了灰色,仿佛燃烧后残留的余烬,辉煌皆成了土,一吹就灰飞烟灭。
心念电转,背后闪烁阵法刺目的白光,切开相隔遥远的空间。他落入阵中,下落猝然轻缓,怀抱俏如来轻盈落地。
空旷的校场上,褒衣博带的白衣青年安静独立,审视的目光从把玩着的羽扇抬起。
“雁王。”
羽扇遮面,狭长的暗色眼瞳像是弯起,云海过客显然在笑,九分调侃掩藏不住一抹含血的冷厉,或许也从未想过遮掩。
“不要让我失望,打架可太累了,我想斯文久一些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有车,手动打码,lofter微博都晋江同名


第7章 第 7 章
07
日光透过薄透的白纱照进陌生的屋子,屏风、坐垫、几案、矮塌一应羽国古旧的样式,床榻一角的书翻得卷了皮,几粒圆润小巧的深紫晶石压着件玄色宽袍。
室内除了墨香,另有一股别样浅淡的香气,两相杂糅,幽幽的沁人心脾。
几案上,白瓷笔洗随手插几支狼毫,一旁排着不少干涸的颜色。铺开的细绢里,白衣修者双手合十,合眸不语,墨迹干透,深深浅浅晕开,如云如雾。
端详着熟悉又陌生的面容,神思恍然也在云雾中,包裹思绪的渺茫,是画者不知何处来去的孤独游离。
脑中似充斥千言万语,又似空空如也,俏如来默默拉紧些微敞开的领口,缓慢地捋皱巴巴的僧衣,发觉腰上还挂着凰后给的神宫信物,起了气性要揪下来将它扔出去,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留在了袖子里。
推开房门,竹林簌簌摇曳,沙沙的令人烦闷。侍女从近旁上前问礼,他思考须臾问策君何在,得到答复正在前厅。
缥缈的魔气如同轻烟,不过刻意泄露一角,最初自上官鸿信身上感受到的魔气,庆典时借取的魔气,都若有若无,可见原本应当如何强大,足够支撑长时间的借取,果不其然是魔世修罗帝国的策君。
云海过客转过身,微微颔首,“先生久见了。”
他生的斯文,白衣飘然,初见时,那模样莫名让俏如来联想到父亲史艳文,不过一开口的口气活泼,就不像了。
这活泼也只是表象,匆忙上路还是思虑不周,他真的什么也没有看清。
“策君。”俏如来顿了顿,吐出他所知晓的姓名,“公子开明。”
“哎呀哎呀,见过钜子。”
云海过客长眉微挑,温文的面上露出与先前截然不同,以致于显得荒诞的神色。他执起羽扇,掩去半面,走近来,几乎是贴在耳畔说:“我还想维持这张脸久一会儿呢,被叫出来就没意思了。”
俏如来拨了下手中的佛珠,面不改色。
“不与我道谢吗?”深色眸子微眯,泛开冷冷的嘲弄,云海过客在羽扇后笑道:“你陷入山中迷阵,雁王看的无聊要回转,是我将他从木鸳上推下去,从山鬼手里救你一命。”
俏如来略略垂眸,目光落到捏着佛珠的左手。指腹按的发白,晕开异样的红,其实并不疼。他收拢思绪,低声道:“多谢策君。”
“策天凤——或许你更习惯叫他默苍离——是怎样与你说雁王的?”云海过客全无真心地叹了口气,慢悠悠说道:“你们人族啊,命短就罢了,思虑还重。我能查到策天凤那讨人厌的家伙的行踪,心思却摸不准——大概谁也摸不准他的心思。你这般温吞,难道是觉得他叫你过来就为了看雁王过得如何?想也知道不可能啊!”
他转动羽扇,轻笑漫不经心,“不要让我失望,毕竟你若失败就得我动手,我可还想再斯文一段时间呢。”
“策君未免言之过早。”俏如来听懂他话意,本就生的张扬的眉眼,素日意态柔和可亲,此时霜雪铺卷升起寒意,竟是显得冷峭了。
云海过客浑不在意,“你去羽国应当见过凰后了吧?那女人向来爱躲在暗处看戏呢。”
俏如来呼吸一窒,低声道:“祭司大人知无不言,而我确实一切反应如她所料。”
“那她应当心满意足了。”云海过客似笑非笑,“钜子,你可知晓,为何神宫会是羽国仅次于太极殿,最重要的所在?”
“千年前那位羽国之主之后……神子个个天不假年,世人都说,天妒英才,他们是慧极必伤。”
“是啊,在认识第一个神子之前,我也以为神子都是把自己给愁死的呢。”
“无论目的为何,渴求力量的神子开始羽化成为凶神,神宫为了国运,代替羽国之主处理了一切。”俏如来直直望来,“可策君帮助了他。”
“错,大错特错。”云海过客一口否决,摇摇羽扇笑道:“我不过需要一名神子来实验咒术,能够延迟羽化,也是出乎意料。其实这咒术有缺陷,雁王不能离开我太远,因要回羽国我还解开了一部分,如今他的情形可糟了不少,我也很难办啊。”
俏如来怔了怔,有些急促地道:“策君压制了他二十年,神子不过是命格有失,一定有办法——”
“哈,谁愿意分享上佳的气运,哪个又能放弃本就无常的国运?”云海过客随口打断听来无比天真的言论,直截了当建议道,“别犹豫,杀了吧。”
俏如来眸中闪过前所未有的厉色,唇抿成了直线,却并未多言。
云海过客了然一笑,“哦?原来你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嘛!下定决心也好,毕竟我还不想操心止戈流的归处,烫手山芋谁爱接谁接。”
他招来侍从,有礼地欠身,又是儒雅的模样。
“先生脸色不佳,想来是舟车劳顿累着了,不如好好休息一晚再出发,在下先告辞。”
俏如来回屋换了身家常的宽袍,袖子里的神宫信物砸在椅子上发出闷闷的声响。他略吃些东西,靠在桌旁,才抿了口茶,感觉没什么滋味,换水添茶叶再泡一次,倒出来却是汁液深沉,又浓又涩,饮下去不仅没半点意趣,还像是在逼自己喝苦药。
俏如来摩挲杯缘,思索出了神。
雨中初见,黑衣少年从天而降,摔在山中一身狼狈,第一眼看向他,审视混杂轻蔑,拒绝了他递过去的伞,不言不语地迎着大雨,对窘迫的情状异常坦然——甚至坦然到使用一个“生前”从未使用过得称呼。
他想象不出,他是怎样度过这二十年的。
外间有人来请,俏如来一时没听见,反应过来,急匆匆走了出去。
魔世的天气实在古怪,才过中秋就比羽国凉许多,起了风,不管不顾往衣袖里钻。昏沉的残阳像带了血,钝刀子一般磋磨心头,俏如来摸摸胳膊,长长舒一口气。
上官鸿信不在外间,俏如来走进内室,才见他懒洋洋地斜倚床榻在敲棋盅,随意系着的黑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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