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酒吧》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妖精酒吧- 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当晚,那附近的人们仿佛在梦中听到了几声野兽般的嚎叫,天亮后人们在广场上发现了两个凭空出现的天坑,却不知是如何而来。
自此日后,赤兔就消失了,连他的好哥们的卢,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回到酒吧,人们已经走光了,只剩下老爷子和古淮在,见我回来,似乎隐隐松了一口气。古淮忙上来拉着我,说今天他乐昏头了没照顾好我,发誓要帮我报仇。我淡淡看了他一眼,说:“忘了恭喜你了,古淮前辈,事出匆忙,未及备礼,就免了吧。”
古淮忙说:“不用不用,你的大礼我已经收到了,要不这样吧,让馒头替你顾店,我带你出去玩几天,你师父报销。”
我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毕竟是个大喜的日子,我就不影响你们庆祝了,说完径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卸下一身疲惫,很快就睡着了。
我梦到了许多很久以前的事,有笑有泪,自顾自梦着不愿醒来。
接下来的一个月,馒头一直在酒吧照应,我要么睡觉,要么就出去闲逛,反正什么都不管,有人跟我说话,我就哼哼的回答两三个字,连客人们都看出我在闹别扭,竟无人对我吆五喝六,指手画脚。
一连几日过去,周围的人们都小心翼翼的照顾着我的情绪,见他们这样,我再有什么气,也渐渐消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到从前的样子了。
一天我正准备出门,古淮拦住了我,我瞪着眼睛看他,却见他满面愁容。我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能任由他拉着我,并小心的问:“你,怎么啦?”
他示意我坐下,我不好拒绝,只得坐在他旁边。“我想给你讲个故事,你听完后,就是世上知道这个事情的第三个人。”他低沉而又严肃的对我说。说完,他叫馒头给他拿来梦千年。
“梦千年”是我们酒吧顶级的功能酒,轻易不出售,馒头当初想喝都喝不到。今天古淮居然搬出了“梦千年”,必是老爷子割爱了。
古淮从酒壶里倒出两杯酒,递给我一杯,自己留一杯,一仰脖,整杯入喉。他将空杯伸到我面前,我拿起酒壶给他斟满。这次他没有急着灌酒而是一脸深沉的对我说:“有些时候你很张狂,拥有的时候觉得它永远不会离开,所以你可以肆意的挥霍;有些时候你又太小心,没有的时候觉得它永远不会属于你,所以你战战兢兢的刻意与之保持距离;有些时候你看不清一样东西到底是不是属于你,所以你前进也不是,后退也不是,于是你装作视而不见。但你却不知道,得到的失去时是多么的痛心;求而不得的放弃后,是多么的失落;视而不见的,其实一直都在你眼里,甚至,早已刻在了你心里看不见的位置。”
古淮的话,我好像懂,又好像不太明白,老仙人们经历过沧海桑田,总会有许多禅味十足的话语,不同经历的人听起来,不一定有相同的体会。

☆、黄粱一梦梦千年(十)

一时间我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古淮轻笑一声,说你师父和师兄保护了你太久,你也懒散了太久,受到一点委屈,就以为自己经历了天大的伤痛,比起永远的失去,这又算得了什么?
这是在洗白他们恶作剧的说辞吗?是在批评我心理承受能力差吗?是在埋怨我闹脾气吗?我心里的白眼翻上了天,又一次忘了古淮的特长是读心术。
“哈哈哈,年轻人受不了老人的说教。好吧,我专心讲故事,你把酒喝了。”古淮两杯酒下肚,眼神开始模糊,我从没喝过梦千年,不知这酒什么劲道,只记得将酒端在嘴边,却忘了酒是如何划过喉咙,之后,我又是以一种怎样的姿势醉倒的了。
这是一个十分阴冷的山谷,山脚下有一棵巨大的槐树,枝叶繁茂,阴气森森。此时的古淮已然修成人形,可以脱离本体,自如活动。他常化作一位文士出山四处游历。一次古淮逛了许久回来,却发现本体那棵槐树的树干上,紧紧缠着一株藤蔓。彼时古淮是个血气方刚的性子,见有东西居然妄图依附自己的本体汲取养分。一气之下将藤蔓撕扯的七零八落,奄奄一息。古淮看到这一地狼藉,心里感到一阵快意,哈哈大笑着离去。
哪成想,当古淮又一次回来,藤蔓竟复又缠了上来。这次也不例外,古淮再一次狠心将缠在树干上细弱的枝蔓一挥手化为虚无。但身为植株化人,于同类是不能斩尽杀绝的,可怜的藤蔓仅剩下泥土中的一截根茎。
这之后古淮一走,去了很久很久,久到这藤蔓重新破土而出,并倔强的再次缠绕在槐树上。像是一段孽缘似的,这藤分散攀爬缠绕在槐树的各个枝桠上,一处都不曾放过。远处看,这槐树从上到下绿油油的一片,导致古淮回来时差点没认出自己的真身。
当古淮再一次靠近藤蔓,藤蔓竟然瑟瑟地颤动起来,像是怕极了的样子,显然是已具有了低级的智慧。好在古淮这次回来,心态像是变了许多。他并没有打掉藤蔓,居然伸手抚了抚树干上缠绕着的藤蔓,像是在安抚它。之后古淮轻叹了一口气,神情凝重的默默的钻回本体。一连几日,槐树和藤蔓都静静的,像在等待着什么。
果然,没过几日,便是古淮的应劫之日。当日乌云盖顶、狂风席卷、电闪雷鸣,周围大片根基不稳的树木被连根拔起,旋转着飞向天际。飞沙走石中,只剩古淮栖身的槐树在风雷之中屹立,却也是堪堪稳住,不住摇晃,树叶零零落落,甚是凄凉。
这恐怖的场景就连在一旁观望的我都不由得手心冒汗,古淮渡劫的过程实是险象环生,即使明知道他如今就在我身边,定然是成功了。但面对当时的情景,我依然不得不悬着一颗心。因为这一切,明明在任何人看起来,都是古淮将要灰飞烟灭的情景。那闪电带着开天辟地的力量一道快似一道的落下来,伴着滚滚的惊雷,那气势仿佛要剥夺天地间一切众生的五感五识,我下意识的用手遮住了眼,虚望着那颗摇摇欲坠的大树。当最后一道天雷即将落下,眼看要树毁人亡的时候,我忍不住伸出了手,却触不到任何实质。一种巨大的绝望笼罩了我,我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一切都完了。说是迟那时快,那株依附着古淮的藤蔓竟朝着天雷落下的方向艰难的伸出了枝桠,生生将渡化的雷霆之力引在了自己身上,细嫩的枝条在触及雷电的刹那烟消云散,干脆的连一丝灰烬也无。压力骤减的古淮虽还是承受了天雷余威,却终是死里逃生。就在一时间,乌云散去、狂风止息、艳阳高照。紧接着,那颗古老而巨大的槐树便将青烟笼罩,化为仙气缭绕,成功渡劫。
羽化后的古淮脸上一丝喜悦也无,他茫然的望着天。天空空旷晴朗的像是乌云从未来过,鲜亮明媚的刺眼。但古淮那张脸却比应劫时的天气还要阴沉。他绕树一周又一周,抚摸着树干,甚至掘地三尺,企图找到那条藤蔓曾存在过的痕迹,但却一无所获。
古淮在树下打坐了整整三天三夜,之后怅然的离去。
那时的古淮和刚成仙的馒头有些相似,只是馒头多的是痛苦的失去,古淮多的是茫然的获得。
“从那以后,我就常常想,如果我没有将它打掉两次,心境早些改变,它会不会也能像你一样修成人形?如果我修炼能再勤奋一点,我渡劫时是不是也不需要靠牺牲它来救我。”我耳旁响起古淮的话语,于是我抬起头,发现他正坐在桌边看着我,又好像看的并不是我。他又接着说:“自从你师父带回了你,我更是忍不住的想,它如果修成了,会不会就是你这个样子?或者,它和你不同,那又会是个什么样的性子?我曾经十分恳切的求过你师父,想让他把你让给我为徒,但不论我怎么求,那老家伙始终不同意,后来看你也很安心的跟在他身边,我也就渐渐放弃了。”
我很想像往常一样同他开开玩笑,却始终无法说出什么笑话来;我很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安慰她,又不知从何说起。我很同情的看着他,心里矛盾纷杂,觉得说什么都不够分量来安慰这个平时看起来凡事都无所谓的大仙。习惯了让他们来安慰开导我,此时身份交换,自己却做不到开解一二。我有点看不起自己的笨拙与木讷。
古淮看出了我内心的挣扎,他笑了笑,拍拍我的肩,像是告诉我并不需要安慰他。他只是开口问道:“你能不能认真的回答我,如果现在让你选的话,你愿意跟着我走吗?”古淮盯着我,等待着答案。
我沉默了一会儿,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哈哈哈。”古淮的大笑中明显夹杂着苦涩,但他迅速回到了他平日那副潇洒不羁的样子,拍着桌子说道:“老家伙,我果然终究是比不过你,这次,我甘败下风。”
原来老爷子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我的身后,见我做出了选择,他状似得意的嘿嘿笑着,拍着古淮的肩说:“老伙计,我这徒弟虽然没出息,但认死理儿的毛病随我,随我。但你也别太难过,你不是新收了个神仙徒弟么?那可够你出去威风好一段时间了。”
“可不是?”古淮接茬儿道,“话说回来,你这丫头也是让人头疼的很。这性子倔的,一个闲气生到现在,逼得她古淮大爷放大招讲故事。还不知道能明白多少。悟性差还不努力,一个啃老的徒弟,不要也罢!”
说着说着两人又到一边斗嘴喝酒去了,留我一人在酒桌发呆。
原来古淮还有这么一段过往,藤蔓之于古淮,究竟是不是一段孽缘?说到缘,自有因果前生来世,可古淮的藤蔓却是永永远远地消失在这万丈红尘,无论是黄泉或是碧落,都无处找寻了。藤蔓对于古淮,说是劫才更为贴切。这劫,渡过了,即是结缘,若是渡不过,便是再无瓜葛,徒留心上一道疤。即使我这一株藤蔓,点点头愿意成为古淮的徒弟,即使他想要将歉疚和感谢回报在我身上以换得暂时的心安,就真能抚平心里的伤疤吗?当然不能。永远的失去对于漫长的时间来说,就像是无法愈合的伤口,要么就让他永远的留在那儿,要么就连着周围一大块肉一起剜下,放到记忆深处,假装自己忘了。我如果答应他,就是让那伤口一直暴露不得隐藏,倒不如逼着他将这一切假装忘掉,面对现实更好吧。
原来渡劫是如此危机四伏的过程,大师兄就要渡劫了,他那么厉害,应该是会安然度过的吧?可说到厉害,古淮又何尝不厉害呢?不也是九死一生吗?大师兄要是也遇到古淮那样的情景,是不是也需要一株藤蔓来帮他挡一挡天雷呢?他和师父应该推算得出应劫的日子,我得打听一下。到时候万一有一道雷劈下来大师兄扛不住了,我这个没出息的藤蔓还能出来帮他挡上一挡,拼着灰飞烟灭了,帮大师兄飞升成功,总算是死得其所,反正就我来说,悟性差又不努力,就这么啃老下去,是一道雷都扛不住的。
等等,没出息?悟性差?啃老?老爷子刚刚说我没出息?古淮说我悟性差还啃老?还说他是我大爷?
“我还没原谅你们呢!老头儿你少得意!就你每天使唤我,我怎么能有出息!古淮!你等等,咱俩掰扯掰扯,我悟性怎么差了?我是不努力,我努力起来连自己都害怕!就你们这幅为老不尊的样子,将来还不知道要给我下多少套等我钻呢!谁还不是仙女咋的?我这口闲气还就生定了,就不原谅了……”
( ̄^ ̄)ゞ哼
黄粱一梦梦千年,完。

☆、黄粱一梦梦千年(番外)

从我懂事起,我就知道自己和别人不一样。
我是捡来的。爹娘成婚多年都无所出,大伯在林子里打猎时捡到了刚出生的我,就把送给了爹娘做女儿。爹娘很疼我,给我的爱并不比别家的孩子少。
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村子里的人都知道我是捡来的野孩子,我在他们的指指点点中,也模糊知道了自己的来历。
我三岁的时候,娘怀上了弟弟耀祖。那以后,村里的大婶大娘就说爹娘养我是给弟弟找了一个小保姆。如果我不努力干活,爹娘迟早会嫌弃我,然后把我买给外村的老财主当小妾。虽然爹娘对我还是一如往常,他们说一定是我来后才带来了弟弟,而弟弟是上天对于他们养育我的报答。但我还是逐渐敛起了性子,不敢放肆,我不怕做弟弟的小保姆,但我怕有一天会成为老财主的小妾。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双别人没有的——“天眼”。比如我能看见普通人肩上的生命之火,我能看见古物中依附的魂灵,我能看到荒野中游荡的孤魂野鬼,甚至,我能与之交流。
小时候,娘常常被我吓到,然后她就会领我去三仙姑那里收惊。我很怕三仙姑请神上身后的样子,一会说我有仙气,一会说我有妖气,张牙舞爪的样子吓得我发抖如筛糠。仙姑还会用符纸灰和糯米打我,原来糯米混着符灰打在身上会是一种刺入骨髓的疼。从仙姑那儿回来,我总会发几日高烧,再渐渐好起来。当被打的次数多了,我才发觉自己所看见的世界和别人是有所不同的。此后我便不敢随便说话,我不确定自己说的他们看不看得到,怕说错了,再被送去挨打。
爹娘和大伯见我总是支支吾吾的样子,以为我可能被鬼怪吓傻了,反而对我格外耐心。村里人也传着村口陈家捡来的姑娘是傻子,看我的眼光多是同情又夹杂着幸灾乐祸。
我们家是外来户,又住在村边,很少有村里的孩子愿意跟我和弟弟玩。隔壁的张家大伯是木匠,有个儿子比我大两岁,我们叫他阿木哥。因为同样是外来户,与我家走得很近,耀祖喜欢跟着他,他也像个大哥一样会带着耀祖玩,有时也会带上我。
“就是她!就是她说小三子背上背着个水猴子!”一日,阿木哥正领着耀祖捉蟋蟀,我在草地上采花,突然有一群孩子跑过来,大叫着朝我们这边气势汹汹的压过来。
“你们……你们……姐姐……”耀祖还小,看他们不怀好意的过来,吓得跑到我的身后,伸出手牵住我的手,他声音有些发抖。
“就是你说小三子背上背着个水猴子的吧!小三子死啦!淹死的!都是你这个妖婆害的!”为首的一个孩子指着我的鼻子,却又不敢近前,显然我这“妖婆”还是有些震慑力的。
阿木哥大步跑过来,一步跨在我的身前,展臂把我俩护着。
“你们干嘛欺负一个小姑娘!有什么话,跟我说!”
“小姑娘?你别看这个傻子不说话,她是妖婆!小三子就是她害死的!”小孩子说话理直气壮,仿佛亲眼看见是我把那个叫小三子的推到水中的。
“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难得的是,阿木哥并没有听信他们,还是牢牢将我护在身后。
“是她说小三子背上背着一只水猴子,只有她看见了。结果呢,小三子失踪了一天,上午被发现死在河里了!不是她是谁?!那水猴子只有她看得见!她是妖婆!水猴子就是她招的!”为首的孩子情绪激动,眼眶泛红,显然失去了好朋友,他很难过。
“你亲眼看到阿萝指挥水猴子拉小三子下河了吗?!阿萝提醒他他不听,还偏偏要下水,怎么能来怪阿萝!”阿木哥反击。
对方陷入了沉默,事实正是领头这个孩子怂恿小三子尽管下水去玩,不要听我胡扯。
就在两方无声对质的时候,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小三子,正站在孩子们的队伍中。湿哒哒的衣服贴在他身上,还在不住向下滴着水,头发贴在脸上,那眼神中有怨恨,有恐惧,有茫然。发现我在盯着他看,他好像有点怕我,又好像想要说些什么。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两边的争执也毫无进展,毕竟阿木哥从小跟着他爹干了许多活计,身子强健壮硕,看起来力气很大。那些孩子也明知他们和阿木哥对上,不见得能讨到什么便宜。对方声势渐渐弱下去,在我收�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