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父亲是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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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父亲是老师-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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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变了太多,林声或有意或无意地引导她去接触阳光,她的心理被养得精细娇嫩,猛然听到这样的负面评/价,她忍不住在心底起了波澜。
多荒唐呀,她竟奢望全世界都善待她。
像极了童话里不经人间苦难的公主,隔着层层叠叠厚厚的羽毛感受到一粒微小的豌豆带来的不愉快。
掩饰住这种情绪,她语气平常地和林声说话:“嗯,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雨。”
似是应了这句话,第二天,雨很快下了起来,夏日里没有尽兴的雨大约挪到了秋天,这场雨来势汹汹,降着雷火,踏着闪电一路从天而降,没有留给学生们冒雨跑回家的庆幸。
林征望有事早就不在学校了,虞嘉月念起他放在办公室桌子里的那把伞。
“林声,我猜你带伞了。”虞嘉月这样笃定。
林声确实带了,天气预报虽然不是每天准确,这个人却总是未雨绸缪。林声不藏私,从桌洞里掏出一把三折的雨伞。
“你什么都知道了。”她笑着说。
虞嘉月洋洋得意:“我还知道办公室还有一把呢。这样你们一把,我和我姐一把,就都回得去了。”她讨厌郑念初到连她的名字都懒得提,直接一句你们匆匆带过了。
旁边有等雨势小的,有等家长的,纷纷羡慕起来。
林声又跟其他的同学说:“我家近,你们要是回不去,等我回到家可以给你们送伞来,只是我家伞不多。”
这位班长对同学的照顾与关爱总是这样如沐春风,以至于她作为班主任的女儿却成了班长,一众同学没有任何怨言。班长之职,一班的学生都可以放诸全校放话说,没有谁做得比我们班的林声更好,更称职了。
得了同学们的感谢,林声大方地表示只是举手之劳,和郑念初三个出了教室。
虞三月拉着虞嘉月来到一个僻静无人的角落,雨声掩盖着她们的脚步声,也隐去了说话声,虞三月不得不提了声音,好像她是在发火。
“念初的事是不是你说的。”
雨中的音量没有控制好,这句话本就是质问,现在更像是生着气发问。
虞嘉月一下子就被点着了,说:“你冲我吼什么呀!”
要知道她这姐姐平素都是温吞的脾气,什么事都不较真,几时冲她这样说过话,现在为了一个外人,竟然还生气,还吼她。
再解释怕是虞嘉月也听不下去,虞三月只能压下声音:“我没要吼你。现在好多人都在讨论念初的家境,这些事情是不是你说的。”
虞嘉月冷笑:“是我说的怎么样,不是我说的又怎么样,虞三月你到底是姓虞还是姓郑,郑念初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为什么还天天跟林声学,上赶着巴结?”
虞三月都要听不下去了,这说的嘉月跟念初呢,怎么就带了她跟林声。“你这话怎么越说越严重,那些事情跟念初有什么关系。”
“吃里扒外”的判定在嘉月愤怒的情绪里占了上风,本就不是和气的性子,她现在更加控制不住话里的刺了。“怎么就跟她没关系?啊?虞三月,那可是你妈啊,她受的委屈你别说你不知道。”
她压抑着怒气,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句话,每说一句,就为她的怒气值添上一块砝码,现在就到郑念初面前当面破口大骂,她也做得出来,并且理直气壮。
虞三月也不是劝架的料,之前相安无事的气氛被她搅和得一团乱,极其后悔把妹妹拉到角落来开这个口。原先她想着这一层的几个班突然对于郑念初的讨论升温,一定有妹妹的搅和在里面。现在倒好,事情没问清楚,她倒落了一身不是。
“不管怎么样,你不该在学校这么做,你没看有些人现在很排斥她么。”虞三月无奈,早知道叫林声来说了。她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我讨厌她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凭什么为她着想,我爱说什么说什么!”
虞三月见她这样来气,随口怼了句:“你要真讨厌你当面说,只敢背后散播是什么毛病。”
“谁不敢!”心里头熊熊燃烧的小火苗被这一桶无心的油一浇,马上窜到了虞嘉月的大脑,她的表情扭曲起来。她一转身就要回去,回头正碰上提着一把藏青大伞的郑念初和林声。
虞嘉月就咬着牙,对着那张让她极为反感的脸喊出来:“郑念初,你怎么这么讨厌!”
说罢,她回头证明似的,愤恨地看了自己姐姐一眼,便推开挡路的两人奔向楼下。
虞三月不太好意思看郑念初,和林声两个大眼瞪小眼地愣了好一会。林声才从郑念初手里拿过那把大伞递给三月:“快去追她,雨还大着呢。”
虞三月接了伞,路过郑念初身边,踟蹰着最后说了一句对不起。郑念初和她置什么气,顾念起两人的交情当然脱口而出:没事。
事实上,她连虞嘉月的气都没有生。她怔怔地,视线追寻着虞三月拿着伞,快步穿过走廊,转进楼梯,还是没有回过神。
雨声哗啦啦,淹没了虞三月咚咚的脚步,最终混为一体,天地之间有狂躁的静寂。
“哈哈哈哈……”林声不合时宜地笑了。
郑念初感到很懵,回头看她。林声那张好看的脸突然一转温柔神态,娇嗔起来:“你怎么这么讨厌。”
和刚才虞嘉月对着她喊出的,是一模一样的话。郑念初才初初反应过来林声的笑点。这哪里是骂人的话?明明是热恋中的女孩对着男朋友的撒娇说辞。
林声就这样微微侧着头,微蹙着清秀的眉尖,眼中却带笑,下唇隐约嘟起来。鲜活灵动的少女面孔映在郑念初眼中,点亮了隆隆雨声,这来势汹汹的雨也来得正好了。
听到林声活灵活现的嗔怪语气,郑念初先是愣神,紧接着也忍不住忘记之前的失落,一起笑了。
洁净白皙的脸上眼睛弯起来,映衬着精灵模样的耳朵,恰似雨中一朵娇嫩的百合。
呀,林声想,她笑起来可真好看。
“你有跟你爸说吗?”
“嗯?”
“中午不回家这件事。”
两个人撑着一把折伞,伞面不大,雨却不小,她们走得亦步亦趋。郑念初都想说,让她不要给自己打了,但是想来即使说了也没什么用,在这一点上,林声一定不会听她的。
她开始非常坦然地接受林声这些善意的举动,不管对方对她到底是什么想法。但是经过了这些天的相处,她可以非常自信地确定,林声不讨厌她,还被她吸引,或许,只是或许,她还有些喜欢自己。
除了犹疑的最后一点,她都确信。
“没有。”
中午郑风基本上不回家,从这些天郑风从没有打电话找她就可得知一二。他既然不知道这件事,报备不报备的,也就没有什么必要了。
“没事,等会让我爸打电话告诉他。”
听着声音,雨似乎又大了一些,林声自然而然地搂上她的腰,亲密到让她浑身一僵,非常不适应。
“我本来想留那把大伞的。”林声突然说,打断了郑念初想要挣脱的想法。
她接住这个很新鲜的话题,回问:“为什么?”
“当然是小伞比较辛苦啦,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这把小破伞才好。”
郑念初闻言抬头欣赏了一番,素净的颜色,天光透过来映出伞面花纹的影子,是线条简单的,很可爱精致的蘑菇们。
“不会,很好看。”
“啊。”林声放在她腰上的手搂得更紧了,隐约有些发痒,郑念初偏头看到她的长发有些散落到林声的肩上,和书包上,但是雨这么大,她们抱得这么紧,根本无法滕不出手去整理,“既然不介意,那我们快贴得更紧一点,赶紧回家吧。”
她都这么说了,郑念初也觉得确实如此,班里的同学还在等着伞救援,实在不适合路上磨蹭。
她们现在像是有了比同胞姐妹还亲密的关系,紧紧地贴在一起,在秋日的隆隆雷雨中,踩着默契十足的步伐,并肩往温暖的房间行去。


第9章 好坏
“爷爷,妈,我回学校一趟。”
嘭。
林声就这样出门去了。郑念初站在她房间的门口,一边是电视前听着评书的爷爷,一边是厨房里做饭的林声妈妈。
林声在时,她对这两个人有非常主观的平面印象,都是容易相处的人,可林声一走开,这两个人就立体了,方方面面被未知补全,郑念初就懵了。
如同画画。林声教导,郑念初跟着林声描,这是眼睛,这是鼻子,这里画上耳朵。郑念初以为自己会了。然后林声突然说:“来,我把这些擦掉,林声你来画一个。”郑念初自己握着笔,面对空荡荡没有参考的画纸,无从下手。
“念念,过来。”爷爷像她招手。
她就过去了。尽管林声妈妈对她表现出了真正的关爱,她还是莫名有些怵。比起不知所措地陷在厨房里帮倒忙,时时刻刻担忧林声妈妈出声训斥,她更乐意跟这位老人待在一处。
爷爷把遥控器递到她手上,说:“看什么,自己找。”
郑念初不看电视,因为电视放在客厅,尤敏就经常在客厅盘桓,那是属于她的地盘,郑念初不至于自找没趣。所幸现在人的乐趣,多数已不在电视之上,郑念初窝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看书,玩玩电脑,自得其乐。
黑色的磨砂材质经了老人的手,如今正温热,郑念初拿到手,也不知道看什么好,她没有太多这方面的经验,于是便放置了遥控器,和爷爷坐在一起看起了中午的地方杂谈。
主持人说完话,镜头给到一个小小的村落。爷爷指着那个村子说:“我们老家就在那。”郑念初就跟着爷爷全神贯注地看进去了,直到林声回来也没发现。
厨房里嗡嗡作响的油烟机终于停下来,郑念初马上反应过来,站起身往厨房去,结果一抬头撞到了什么。
“唔。”
“哎哟。”
两个人齐齐捂着鼻子,互相看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爷爷也乐呵呵的,问林声:“你不声不响站到念念身后,打的什么鬼主意。”
“我就想看看她什么时候发现我。”林声说,“喜欢这个地方,我们可以寒假一起回去。”
郑念初不想谈论这种话题,就说:“饭做好了,我去端。”
一个小厨房本就容不下几个人,着一家如今五个人吃饭,花样也不多,林声见她进去了,就干脆坐在她之前的位置继续看起了电视。
饭后两个人二话不说端起盘子碗筷进厨房洗碗,林声妈妈数落起自己丈夫:“你比我回来的早,怎么就不做饭?”
林征望哪里敢跟这位嘴皮子利索的大小姐辩论,马上声称:“我做的饭也没法吃啊。林声也不小了,要不你训练训练,给你打下手。”
“我倒是想来着。”她又瞅了自己丈夫一眼,“但是念初中午都在,我叫林声跟我学做饭,那不就是嫌她不干活嘛。”
林征望知道这是又提起这事了。
她的想法没有问题,正常人都会这样,反而是这一家剩下的三口太过于奇怪了,友好地过了头。爷爷就是热络了些也还好,林征望的话,想到他与郑风的旧情,也算得上情有可原,林声,就显得有些怪异了。
一个人,就算是像郑念初这样大的孩子,长久地待在别人家里,谁会愿意呢?
他们来到卧室,林征望才说:“再过一阵子,念初这孩子还是很有灵性的,学得快。”
“你一家都做慈善呢。”到了密闭的空间里,她的语气就放开了,“不是我对念初有意见,这孩子是可人疼。可你们,给人补课不要钱,还管人吃喝,她就是再苦,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们干的。你闺女还天天花时间给别人身上,这成绩掉下来怎么办。你能从郑风那落到一点好儿吗?”
她这头说着,林征望就一直不住点头,等她说完才顺着毛捋:“是是是,你说的都是,不过林声成绩不会掉的,你放心。念初这孩子数学理科都好,这不正好互助嘛。”
“哎,林声数学差吗?”女人较真起来。
林征望马上改口:“不差不差。”他又说:“不是,别的不说,你看你家闺女,和谁走得近过,这终于有朋友了,还要把她朋友往外推吗?”
“这倒是,”林声妈妈被点醒了这一点,又不禁起了郁闷,“嘶,你说我闺女这么好,怎么就不爱交朋友呢……”
窗外的雨声转小,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户上的栏杆。林声和郑念初做完作业,并肩躺在那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上,望着天花板。
“你要看书吗?”林声问。
林声家书很多,祖孙三辈都是文艺分子,林声屋里也有个书架,除去辅导资料和教材,其它的也堆了不少。所以她虽然这样问了,却没有提供具体的书名,郑念初便马上明白,林声是不想看的。她就也回答说不看了。
安静的氛围很容易让人生出自我剖白的欲望,郑念初想到昨天的被林声打断的短暂对话,坦然道:“昨天我听到了。”
林声便轻笑,喉咙里的笑声从枕头传到郑念初耳朵里,有些麻痒。她听到林声说:“我知道你听到了,我就是觉得背后说人坏话也就算了,要是不小心变成当面,说的人和听的人都很尴尬。”
郑念初不知怎的,林声也没有劝她,开解她,偏偏她听了这话就是稍稍释怀了。“被说这种话,正常吗?”
一只手摸上她的头发,梳了梳她的头发,轻轻按摩她的头皮。人会习惯的,在搬来淮海市之前,甚至刚开始遇见林声时,郑念初实在受不了类似的这种举动,可现在却自然而然地受着了,也没有了那些不适应。
“正常啊。人有很多种想法,好的和坏的。有时候我也会想,想一些坏事情,比如和我妈大吵一架,但是我不会做。理智告诉我,这是不应该的。”林声的声音似乎含有安神的成分,掺杂着白噪音背景似的雨声,娓娓道来时像是隔了很远,渐渐地,越来越远。
“他们心里藏了许多坏心思,但是对着你的时候,并不在明面上表现出来,这就是他们的善良和礼貌。人不可能神圣地,没有任何黑暗地活着,每个人都是又好又坏。”
“念初,我也是。”
林声收回手,侧头看见郑念初安稳的睡颜。
“我也是这种意义上的坏人。”
她挑起一缕漆黑长发,递到唇边,轻柔地亲吻。
虞嘉月下午上学,林声发现她换了衣服。她气哄哄地把书包往桌上一拍,闹了不小的动静坐下来。虞三月后脚也进了教室,把那把大伞收了,还给林声。
外面雨还没停,伞还是湿的,教室的空地上基本上都被这些湿漉漉的伞占领了,她干脆把伞拿去办公室晾一晾,到时候直接让她爸收起来。


第一节 是语文课,老师可能会检查新课文的背诵,学生们进了教室就开始小声读书,人一多,读得再小声也不会安静了。
虞三月搬来自己的凳子坐到郑念初旁边,小声说:“嘉月说的话,你别介意。”
郑念初本来忘得差不多了,听她一提,想到林声有模有样学的那句撒娇,实在难以自控又笑了出来。
“诶?”虞三月惊奇地看着她,她以为她会生气呢。
郑念初稳住表情,摇头:“我不介意。”
“看来你是真的不介意了。”虞三月放心了很多,“嘉月她,就是那种性子吧,说话比较不中听,但人不坏的。”
郑念初就点点头。
“我一进门就看见你在笑,”林声从办公室回来,穿过同学和各色的伞走来,“又笑什么呢。”
郑念初看看虞三月,又看看她妹妹嘉月,闭紧了嘴巴没回答。林声却从这一番东张西望的顾忌里读懂了缘故,笑着说:“不用说了,我已经猜到了。”
啊?虞三月倒莫名起来,这两位怎么竟打起了哑谜?学生的娱乐不算多,她逮到一个未知的笑点居然能让郑念初发笑,怎么样也不能放过呀。
“不行不行,也得告诉我。我好奇死了。”
可是郑念初也缄默,林声也缄默,都弯着笑眼对视,没人给她揭开谜底。
嗨呀,好气人啊。
虞嘉月也很生气,她看着自家同胞姐姐和郑念初坐在一起,林声也站在一旁,三个人有说有笑,反倒是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了。
靠!这都什么事啊。
“嘉月,等等我呀。”放学后,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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