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我就在这里,等风也等你- 第67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而想起他在这个他的“海上霸主”之梦的地方点烟祭拜自己过世的人生导师,不免又觉讽刺和难过。
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她的情绪貌似比以前更容易被触动了……
目光涣散中,她后知后觉地记起来,傅令元讲述十多年前他和郝大叔的事情时,曾经提及过郝大叔喜欢用老人家的摇椅(第781章)。
她也是那个时候猜测到,傅令元喜欢摇椅、也经常躺在上面想事情的习惯,原来受了郝大叔的影响。
由此就能想通,他特意跑回去绿水豪庭的新房里,把摇椅毁成那样,是为什么了……
那个任性又幼稚的混蛋……
正晃着神,手机里进来来自褚翘的电话:“小阮子,傅三现在有没有在你身边?”
“没有。我没找到他人。”
“什么?连你都找不到他?”褚翘惊奇,语气里的怒意更甚,“他怎么回事啊?胡闹是不是?”
阮舒察觉她这冒火的状态貌似和先前的那通电话不太一样:“出什么事了?”
褚翘压低音量,但未能压低嗓音里的愤懑:“他居然发讯息问他的联络人,他能不能撒手不干了。”
撒手不干……?
阮舒震住。
“小阮子,你说傅三昨晚去卧佛寺发生什么事儿了?”褚翘咬牙,“他发完那条讯息就没下文了,他的联络人找不到他,要我到你这儿来旁敲侧击。他又让我把关于他的事情保密,我在他的联络人跟前还什么也说不了。造什么孽啊他?我现在就是在包庇他。他要是出什么状况,我也得负责任!”
阮舒懂褚翘的意思,并非真的怕担责任,而是忧虑她的包庇不是邦反而在害傅令元。
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抽出平静:“我还在找他,会找到的。交给我吧,不会有事的。”
挂下电话,她双手交握支在腿上,抵住额头。
听完那两份录音,她就料到,这趟去见一灯,傅令元受到的冲击比她原本所以为的还要大——阮春华居然就这么承认了他是郝大叔,还当着傅令元的面直接撕掉了伪装露出郝大叔的脸给傅令元看,并用郝大叔的状态和傅令元对话。
他是在考验傅令元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想毁掉傅令元……?
已经粉碎了黄桑的世界,他要破灭傅令元的信仰么……?
阮舒努力平复下恼怒,脑筋转回傅令元究竟还能去哪里的这个问题上,琢磨着他既然拆了摇椅,可能还要干些其他事情以泄愤、纾解心情。
会不会是承载和郝大叔的那些回忆的地方?
阮舒对这方面不了解,暂时只想到了一个地方,忙不迭向出租车师傅报了一条路。
下了出租车后,阮舒又绕了两条街,才到巷子口,进了巷子七拐八拐的,总算到了中医药馆。
暮色四合,远远便见门口的两颗大灯笼是亮着的。
阮舒见状脚下生风,迅速走上台阶。
今天的大门并未从里面上锁,她一推就开,倒也省了敲门的功夫,径直往里走。
看见主屋也有灯开着,阮舒再次提速。
耳中倏尔捕捉到自后方的院子里传出的类似劈柴的动静。
阮舒驻足,侧耳凝听,改变方向,循声而去。
院子里的灯是从走廊上映射去的,天也还有最后一丝朦朦的灰。
傅令元脱了外面的风衣,只着里头单件的棉质衬衫,以往挺括的背影此时略微模糊,躬着腰身,挽起袖子的手上拿着把斧头,如她所听到那般在劈东西。
嘴里叼着根烟,红色的火星一会儿一冒的,衬托得他的动作越发痞气。
痞气且用力。
而被劈的东西,是一老旧的摇椅。
阮舒蹙眉。
或许是她脚步轻动静小,或许是他太过认真,或许是低落的情绪影响了他今日的警敏,傅令元没有发现她的到来。
阮舒也就先不出声,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
院子里格格养的阿树和阿上以及它们生的猫仔,受到劈声的惊吓,不敢再像以往满院子乱跑,跟不敢上前去亲近傅令元,一家子躲在花坛的后面,小心翼翼地张望。
最先只是张望傅令元。
认出阮舒也是熟人后,开始偶尔张望阮舒,喵喵喵的轻柔叫声,间或在斧头的动静里,倒有那么点和谐。
顷刻,天彻底黑下来。
摇椅完全不见本来面目,只余满地的碎木。
傅令元站直身体,睥睨地上的碎木。
不瞬手中的斧头猛一丢,同时“呸——”地一声,把嘴里的烟头一并吐出去了。
活脱脱他十多年前的流氓本色。
阮舒直翻白眼。
傅令元恰好在这个时候转回身来,看见她的一瞬,表情有点傻:“阮……?”
阮舒冷着脸,不发一言地扭头就走。
傅令元可不得急慌慌追上来:“你什么时候来的?现在要去哪儿?”
“不是不乐意见到我么?确认你还活着,我功成身退了。”阮舒头也不回。
“谁说我不乐意见到你?谁说的?”傅令元仗着腿比她长,三步并作两步就反超到她的跟前,“你先别走啊!”
阮舒避开他朝她伸过来的手,绕开他:“手脏别碰我。”
傅令元低头瞧了瞧,看到除去抓斧头留下的印记,原本就受伤的那只手流出来的血都干了,绷带就是这样干掉的血的红色。
复抬头,他迅速追上阮舒,从背后揽住她:“才刚来,别着急走啊~”
阮舒扭动身体挣扎,又说:“全是烟酒味,离我远点。”
“比起嫌弃,你不是更应该心疼?”傅令元箍紧她的腰肢,下巴抵在她的肩膀,轻笑。
阮舒不动了,但也不说话。
傅令元侧眸从她的侧脸看她的清冷表情,脸一埋,埋进她颈侧,小狗黏着肉骨头一般流连地蹭啊蹭啊蹭,沉磁的嗓音略微哑:“我知道错了。”
“你错在哪里?”阮舒追问。
“错在不应该不告诉你我的去向,让你担心了。”傅令元娇得如同一只言听计从的小狼狗。
“错。”
“错在我不该抽烟喝酒。”傅令元重新说。
“错。”
“错在……我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你在我身后。”傅令元再道。
阮舒依旧:“错。”
傅令元被否定得有点怀疑人生,从她特别好蹭的脖子抬起脸,尝试新说法:“错在我答不出来你想要的我‘错在哪里’的答案?”
绕口得很。
还有点插科打诨。
阮舒:“……”
傅令元瞅着她的表情,生怕她要继续走,赶忙双手双脚均缠住她:“对不起,我现在不知道我错在哪里了。”
阮舒默两秒,又命令:“松开。”
傅令元无奈:“你走我也走,我们一起走。”
“走什么走?”阮舒抓起他的手,又转过去打量他身、上其他伤口的位置,非常没好气,“但凡你落下一点残疾,我就甩了你。”
傅令元嬉皮笑脸:“你舍不得我。”
“你可以试试看我舍得不舍得。”阮舒一把推开他,兀自往主屋走。
傅令元跟在后面,又去捉她的手。
阮舒甩掉。
傅令元再捉。
阮舒再甩掉。
傅令元第四次捉住,握得牢牢的。
阮舒甩不掉,侧脸狠狠剜他一眼。
傅令元捉起她的手,用他那充满烟酒味儿又干燥得有点翘皮的嘴巴亲她的手背。
胡茬刺刺的。
阮舒表情不改清冷,心里则悄悄对比上一回蓝沁去世后他的情况。
今次才第一天,她就找他了,比不得上次他把他自己闷得时间长,就外形上看,也就比不得上次邋遢。
而从状态上看,他也不是如上次颓靡,还能和她笑哈哈。
可他越是这样,她反而越不安。
一路进到主屋,傅令元知道她想干什么,熟门熟路地邦她把黄桑这儿的药拿出来给她准备好,且非常自觉地把棉质衬衫脱掉。
然后指着身、上的伤证明自己的清白:“这几个都没事,我留心了的,只是手上的那点血而已。”
阮舒不回应,闷声邦他换药。
傅令元倒也没再捣乱,乖乖地任由她捣弄,欣赏她越来越熟练的手法。
最麻烦的果然是他的手,虽然是其中伤势最轻的,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撕裂伤口。
阮舒也瞧出了,新换掉的这纱布和他别墅里用的不一样。
记起录音里的内容,她便心中有数,也就没问。
待她扎好绷带的最后一个结,傅令元往前一倾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回礼。”
额头比手背更敏感,也就跟能感觉他胡茬的刺感。
阮舒掀起眼皮,不冷不热地评价:“任性!”


第809、不想遂他的愿

额头比手背更敏感,也就跟能感觉他胡茬的刺感。
而他嘴里的烟酒味儿更因为此时的凑近而愈发浓重。
阮舒非常嫌弃地推他的胸膛,拉开和他的距离,掀起眼皮,不冷不热地评价:“任性!”
紧接着再评价:“幼稚!”
傅令元像个二傻子,光是笑,笑着往她的怀里蹭。
阮舒躲开他,起身要去把那些个药瓶放回去。
“不用了。”傅令元拉住她,“以后这里也没人会再用了。”
特别叫人难过的一句话。
阮舒嗅着鼻息间的草药香,低低问:“你准备怎么安置格格?会把她送回前任大长老家里去么?”
“那些又不是她的亲人,送回去干什么?”傅令元手里把玩着她之前摘下来的帽子和口罩,眸底暗流汹涌。
阮舒动了两下嘴唇,想说什么,最后没说。
黄桑的奶奶,那位老妪,一直以来都是阮春华的人,明明知晓阮春华是做什么的,却任由黄桑入了阮春华的套。究竟得是怎样的心理,才那么糟蹋自己亲孙女的人生?
确实如他所言,根本不是格格的亲人。
何况现在也不清楚,是只有老妪一人,还是那一家子里另外有人也知晓内情?
终归,不该送格格回去……
傅令元站起,拿过棉质衬衫重新穿上,旋即牵起她的手:“走,去给格格收拾行李。”
阮舒随他离开主屋,行往格格的房间。
房间里门窗尽开。
即便如此,甫一入内,她仍能嗅到并未全部驱散干净的隐隐的碳火味儿。
约莫来自于地上还没清理的碳盆。
傅令元经过的时候,一脚踹翻了它。
踹出了一种嫌恶感。
铁盆子炝喨,碳块散到地上,盆里用来浇灭碳火的余水已融了碳火的深黑色,缓缓流出地面。
像黑色的眼泪。
阮舒眉角极轻地压了一下。
视线往前再看到床上,被子凌乱,床边的吊瓶架还挂着输液管,一张椅子则是翻倒的。
明显,一切皆维持着黄桑自杀时候的状态。
眼前仿佛演绎了一遍从黄桑自杀到医务人员救走二人的情景。
傅令元牵着她在衣柜前停定,打开衣柜后,眉峰下压,随手拨了一拨里头挂着的衣服:“忘记了,格格平时穿的大多数是旗袍。”
“给她买新的吧。先收拾两件能够换洗的就好。”阮舒提议。
旗袍会勾起格格对黄桑的回忆。
她希望格格以后的生活是全新的,不再囿于这个小小的中医药馆,可以呼吸外面的空气,可以去上学,自由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两人的想法一致,傅令元侧眸,眼里光芒细碎,点点头:“嗯,给她买新的。”
“衣服我来捡,你去找两样她喜欢的玩偶带上。”阮舒与他分好工,就去角落里拿行李箱。
须臾,传出傅令元的叮嘱:“黄桑的衣服也邦忙找一套,给她当寿衣。”
阮舒轻顿半秒,打开了另外一半衣柜,便全是黄桑的衣物。
新衣服也不少,但好几套的吊牌都还在,没有穿过,大概因为基本上不出门。
基本不出门,仍然买了,终归是女人,没有不喜欢买新衣服的。
想想黄桑自私地不允许格格外出就学而完全封闭,她自己何尝不是同样得忍受。
而且,她肯定比格格更难挨——她曾真正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过,她比小小年纪就被带来这里隐居的格格,更加清楚外面的世界有多缤纷、有多吸引人……
最终她选定了一套色彩明艳的。
傅令元也在这个时候拿了一只芭比娃娃走过来。
阮舒指了指行李箱示意他装进去。
“不用了,这不是要带给她的。”方才的笑容已在傅令元的脸上完全消失,连眼神都不一样了。
没细说,他弯身将她收拾好行李箱合上、上锁,一句“出去吧”,便一手拎行李箱一手拿着芭比娃娃当先迈步。
在经过那个先前被他踹翻的碳盆前时,把娃娃丢到里面。
原本干净漂亮的芭比顿时染上黑色的碳水。
旋即,他空出来的手重新包裹住阮舒的手,偕同她离开房间。
阮舒微抿唇,瞥一眼碳盆的玩偶,猜到估计也和郝大叔有关,很快收回视线,不发一语地跟着他回到后面的院子里。
这个时候才看仔细,竹簸箕里的草药都还晒着,夜里没收,全浇了雨水,潮潮的。
不过草药的香气飘散依旧。
傅令元把行李箱放在院中的石桌石椅旁。
阿树和阿上带着它们的猫仔原本正围绕着被劈得七零八落的摇椅的木块堆嗅,好奇它们是什么东西。
傅令元一出现,猫儿们顿时对摇椅不感兴趣了,兴冲冲朝傅令元过来,喵喵喵地蹭傅令元的裤脚。
被挤得没有位置而落单的两只猫仔,略微胆怯地瞅阮舒,似在犹豫要不要去蹭阮舒。
阮舒和它们大眼瞪小眼,不主动亲近,但也未刻意远离它们。
傅令元蹲下身,长臂一抻拉,将所有的猫都拢到他跟前,挨个顺着它们的毛,缄默不语。
阮舒蓦地记起,他告诉过她,阿树和阿上以前郝大叔养的猫的后代。想想他今天一直在毁掉关于郝大叔的记忆,连刚刚那只芭比娃娃都丢了,这几只猫他该不会也打算……
傅令元重新起身,走向杂物间的方向。
猫们一股脑地全跟在他身后。它们的窝就在杂物间门口,估计以为他又去给它们喂食,很快反超了他的速度,归位到猫盆前,纷纷把猫盆里剩余的猫粮添干净,然后翘首以盼。
傅令元掠过它们,进去杂物间,不多时取了两个猫笼出来。
几只猫机灵得很,火速四散跑开,躲回花坛后面。
就如森林里的野兽躲避前来抓捕他们的猎人。
傅令元拎着个笼子站在那儿,眉峰紧锁:“想留在这里等着一起被饿死?”
转回眸,见阮舒嘴角旋开轻弧,他无奈之中透出一丁点尴尬。
也不知道那些猫是不是听懂了他的话,傅令元带着猫笼走向花坛时,它们倒都不继续躲了。
傅令元也就顺利地把它们分别送进猫笼里。
拎着猫笼,他走回来,先将两个猫笼放到石桌上,然后手伸向阮舒。
碰上她之前,他想到了什么,又转去墙角处的水龙头前洗干净手,才重新给她戴好帽子和口罩,再给他自己戴。
阮舒邦他拉严实口罩。
傅令元趁机捉住她的手隔着口罩亲她一口,眼里倒是已经恢复了不少笑意:“我们阮阮这么漂亮,可不能叫别人再看了去。”
他凝注她,眼里蕴着一丝她一时不太懂的东西。
但她听出他分明另有深意,尤其那个“再”字。
她便记起他告诉她第一次见她如何地一见钟情见色起意。
而录音里,一灯恰恰说……
傅令元的手指顺着她的耳廓滑到她的脖颈,拉好她的外套。
最后他自己也穿好自己的风衣:“走吧。”
阮舒准备拿行李箱。
傅令元阻了她:“我来就好。”
“两个猫笼,你怎么拿?”阮舒提醒。
“傅太太又小瞧我了。”傅令元笑笑,把两只猫笼并拢在一只手上,而且调整得不至于阿树和阿上一家子人在猫笼里倾斜得晕乎。
就这么腾出了一只空手,去拿行李箱。
又不顾及他的伤了……
既然他爱耍帅,阮舒就随便他去耍。
到了大门口,关上红漆门板,往门环上落了个复古的大锁头,才算完事。
傅令元半丝留恋也没有,还把大锁头的钥匙随手丢到垃圾桶里,尔后头也不回阔步走。
一副再也不会来这里的架势。
阮舒则回了头。
全部的灯都已熄灭,包括门口的那两只大灯笼。
今夜有薄雾。
中医药馆的轮廓随着她和他的渐行渐远,模糊在薄雾之中,消逝在曲折幽长的巷子尽头。
几只猫从出生起就在中医药馆没有出过门,环境的陌生和路途的不稳使得它们喵喵喵地直闹腾。
计程车司机生怕猫在他的车上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