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九月三日。已经过去了。。。’
‘九月三号。。那是我刚来的那一天。。’
‘是啊。。那时候,我也站在这里,然后就听见隔壁传来雪心的笑声。很好听。。’
‘啊。。是这样。。。然后你就开始偷看我了?’
‘呵呵呵。。是啊。。我那时就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生日礼物。。我真喜欢啊。。’
‘真傻。。’雪心又低头吻了慧子的额头。
‘你考虑好了?真的不回去?’是黄志章的声音从围墙那头传来。
‘你真罗嗦。。你很想我回去吗?我可看不出来。。’
雪心听到吴清儿的声音,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回去拿过几次衣物,都没有见到吴清儿。有些账,是要清算了。
‘慧子站在这里等我一下好吗?我去去就回。’
慧子点点头。
雪心将慧子轻轻放开,脚尖一点,跃墙而上。
‘谁!!’黄志章较为警觉,立即护在吴清儿面前。
‘你滚出去!’雪心不打算和他多话,一声低吼,让黄志章气得脸色发白。
‘雪心。。。’吴清儿见到雪心,又开心,又害怕,又内疚。
‘你告诉他,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你知道我的功夫。’雪心依然冷淡。
吴清儿无奈,对黄志章说,‘你先出去吧。。’
黄志章抽动着嘴角,极不情愿地摔门出去了。
雪心慢慢走向吴清儿,直到把她逼到墙上。
‘你知道你做了什么。。我竟没想到你才是那条毒蛇。’她几乎是咬着牙,一个一个字挤出来的。
‘我。。。我没有。。。雪心。。。你别这样。。。我好害怕。。’
‘她还是个孩子。。。你如何下得去手。。。’雪心心中彻凉,她实在想不到这个看似天真无邪的少女会下毒害人。
‘雪心。。。你不知道。。。她。。她是。。她的父亲是研究化学武器的军官,你不知道她在实验室里研究的东西是要害。。死很多人的。。。’她竟毫无悔意。。
‘那又怎样?她的父亲已经死了!!我只想警告你,以及你们。’她又朝吴清儿迈近进步,几乎是贴着她的脸,‘以后,离她远一点。’
雪心用力盯着吴清儿的眼睛,似乎要将她穿透。雪心用那一眼结束了她们之间的情谊,转身而去。
‘否则,别怪我无情。’话音落,人已再次跃墙而去。
吴清儿的心摔落在地,嘶声大哭起来。。‘雪心。。。’她失去了雪心。。
那人飞过墙头,刚落下,便将等在那里的孩子打横抱起,走回小楼。
这几日,代子替她在慧子的卧室里添了张床铺,雪心就陪着她住在小楼里住下了。
雪心一路抱着慧子,回到卧房,关上了房门。
小楼外已经无人站岗,铁门紧闭。田中健吾也在小楼里住下了,依然负责保卫和一些跑腿的工作。因为雪心说过不喜欢太多人伺候,慧子辞退掉了两名女仆,空出来的房间就给了田中健吾。加上代子和另一名女仆,现在小楼里共有五人。人气少了许多,却竟不似以往那般清冷了。
另一边,黄志章听到屋内传来吴清儿的哭声,叫门不开,于是破门而入。却见四下无雪心身影,只有缩在墙边痛哭的吴清儿。
‘发生什么事情了?’黄志章走过去,在她前面蹲下。
吴清儿似乎见到一根救命稻草,扑到黄志章怀里,痛哭失声。
等她哭够了,两人收拾了吴清儿的行李,正式离开了那间小屋。
那夜,吴清儿把自己交给了黄志章。
小楼那边,慧子的卧房内,传出两名女子的娇羞微喘之声,声声高起,久久不平。
这两人的情感,也升华到了新的阶段。云雨过后,二人坦诚以对,相拥而睡。
‘慧子好喜欢雪心。。’那孩子脸上依然带着潮红,气息微喘。
‘我也喜欢慧子。。’
‘我好害怕。。’
‘傻孩子。。怕什么。。’
‘怕雪心离开。。’
‘我不会离开。’
‘真的吗?永远不会?’
雪心看了她一眼,不知如何回答。这个承诺,她无法给予。
‘慧子不要想太多。人生无常,此时此刻,我们能彼此相守。已是幸运。’
‘因为太在乎。。所以害怕失去。。现在雪心是慧子唯一最重要的东西。慧子不可以失去。。’
‘乖。。慧子不会失去雪心。。’雪心用力抱紧慧子。
‘嗯。。。’
‘呵呵。。假如有一天战争结束了。也许慧子可以跟我一起回中国。慧子的妈妈不也是中国人吗。。’
‘嗯。。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跟雪心去任何地方。。’
‘天涯海角,生死相随。’
‘嗯。。天涯海角,生死相随。’
之后,慧子退掉了化学专业,仅和雪心同上同下,日日粘腻在一起。她们与吴清儿也只是偶尔在公共课上遇见,并无交流。雪心也许久没去文学社了。刘文滔那帮人都知道她同川田慧子走得极近,也不再邀请她。日子一天天,过得简单而舒心。初恋的时节,有情人的陪伴,干什么都是美好的。
好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一学期就结束了。学生们都放了假,吴清儿和黄志章一起回了国。也到了雪心该履行对胡秀的承诺的时候了。。相聚总是难,只道离别苦。
‘慧子。。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
原本计划着放假之后可以和雪心一起到日本各处走走,她还没有出过远门呢。。可她却忘了雪心还有家人要惦念。
‘什么事?’慧子隐约感到不安。
‘我。。可能要离开十几天。。’
慧子沉默一会,‘雪心要回家了?’
‘唔。。我曾经答应过家人,放假要回去看望他们。’
‘嗯。。我懂的。。’
‘十天。我就回来。不过加上路上的时间,可能需要十几天。。’
‘嗯。。’看得出来,小孩很不舍得,但却没有撒娇。
‘我不在,你要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就回来了。。’
‘雪心什么时候走?’
‘不急。过完新年吧。还有几天。’
‘那这几天雪心就陪我出去玩吧。。’
‘那就去长崎吧。。那里离雪心的家最近。。。上海。。。是吗?’
‘嗯。。’雪心再次被那孩子感动。‘也好。我们一路去长崎,慢慢走,看看路上的风景。让健吾和代子跟上,可以照顾和保护你。’
‘听你的。。’
雪心抱过慧子,继续说,‘唔。。不如慧子就住在长崎等我回来。一来,在一个新地方会没那么闷,可以让他们陪你到处走走。。二来,那里没人认识你,你也会自在许多。而且,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也实在是不放心。。’
‘呵呵。。雪心。。你真好。。’听着雪心的唠叨,慧子只感觉幸福。
‘唔。。实在不行,可以马上去上海找我。。也方便些。。’
‘呵呵。雪心不要太过担忧。我不会有事的,而且还有健吾。他虽然不如雪心,但也是名勇士。可以保护我的。’
‘唔。。。呵呵。。咳。。。怎么办。。就是不放心啊。。’
慧子捧起雪心的脑袋,吻住她的双唇。
‘我会好好的。’
‘嗯。。’雪心眼中,泪光闪烁。这孩子,总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又过了两日,众人便收拾行囊出发了,留下另外那名女仆看家。
雪心穿起了和健吾一样的男士便装,慧子和代子仍是穿着和服。由于是冬天,一行人行李很多,除了慧子,其他人都大包小包的。健吾是个大高个,一手拎了两个手提箱,背上还背了个大包。问他累不累,他直摇头,说他是军人,这点不算什么。
一路向南,气候也稍微暖和。他们在名古屋,京都,大阪各停留了两天之后,就直接去了长崎。到长崎正好是1936年的第一天,新年。长崎的条件实在差很多,没有像样的旅馆。由于要长住,雪心最终决定要替他们租一套房子。健吾有个熟识的朋友在长崎,于是通过他找到了一处既独立又可以看见大海的房子。房子很漂亮,主人是个欧洲人,来到日本后,自己设计建造的这座房子。现在打算回去了,主人其实更倾向于将房子卖掉,可由于出价不低,一直没有卖出去。见慧子喜欢,雪心其实是有冲动想把它买下来的。可自己还没有能买一栋房子的钱,便先就付了三年的租金。后来,慧子让健吾偷偷买下了房契。她想,我们有了自己的家了,雪心。
下午,两人趴在阳台上,面前是浩瀚无边的大海。雪心向慧子指出上海的方向,温暖的海风吹舞着二人的衣裙。
在她们身后,代子和健吾看着她们的背影,相视而笑。
‘这里好美。。。’(日语)慧子说。
雪心又将她搂进怀中,‘会不会风太大了些?’
‘不会。。很舒服。。’
雪心将她抱紧,用自己的脸贴着她的脸。。
‘雪心。。我突然。。很想和你结婚。。。’
雪心一下被海风噎住,瞪大双眼。
‘怎么了?雪心不愿意?’
‘咳。。。没有没有。。你。。。才十四岁哦。。这么小想结婚干什么?’
‘我不小啦。。不许再说我小啦。。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是是。。我错了。。’雪心把慧子翻过来,面对自己,‘那好吧。。我们结婚吧。。’
‘真的?’慧子又愁了,‘要怎么结呢?’
‘唔。。’雪心想了想,‘中国古代,两情相悦的情侣,不管在任何条件下,只要拜了天地,就算成了亲。。’
‘成亲。。’
‘成亲就是结婚。’
‘那好。。我们就去拜天地。’
雪心点头,抱起慧子,飞身来到沙滩上。
两人面朝大海,行了跪拜之礼。。
雪心扯下自己一缕头发,缠绕在慧子右手无名指上。然后又伸出自己的左手,看着慧子摆出笑脸。慧子会意,学着她的样子将自己的头发绕在对方无名指之上。
‘好啦。。礼成了。等我回来,带了戒指来换上。。’
‘嗯。。’慧子歪到雪心怀里。蔚蓝的大海边,两个年轻的女子紧紧相拥。
就这样,两个姑娘在新年的这一天,私自定下终身。
韶华易逝,分别是在两日之后。三人送雪心到港口。慧子还是不舍,用力紧紧抱住雪心,雪心任她抱着。直到所有人都登上了船,船上拉起了开船的笛鸣。
‘快走吧。。’慧子终是将她放开。
‘等我回来。。’
‘嗯。。。’那孩子开始有些抽泣。
雪心不忍,吻了上去。
船却开动了。一旁的健吾着急了,喊着,‘船开了。。船开了。。。’(日文)
雪心轻轻放开慧子,‘照顾好自己。。’
雪心慢慢后退,‘爱你。’,雪心用嘴型无声地说出了这两个字,眼神里散发着爱情的光辉。直到两人指尖分离,雪心才转身,飞身上了船。在场的人都看呆了,健吾则摆出一副自豪的表情。代子搀扶住慧子,慧子已经满脸是泪。
两个人相互用力的挥着手,直到对方消失在彼此的视线中。
作者有话要说:
自此,第一卷 告一段落。
第22章 离别
二十二
回到船舱,雪心的泪终是滑落眼眶。看着窗外苍茫的大海,雪心在心底默默祈祷,爷爷,请您保佑慧子,她是个好姑娘。爷爷,请您接受我们,我们是真心相爱。。
雪心离开后,慧子就经常趴在露台的栏杆上,看着那日雪心指给她的方向发呆。身后仍是站着两人,望着形单影只的背影,相视而叹。
大约四日之后,船靠岸了。雪心从船上下来,看到家乡熟悉的场景,听到熟悉的乡音,闻到空气中熟悉的味道。深吸一口气。原本应该有的喜悦,却被对一个人的挂念而冲淡。
在码头上转悠的许文祥,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雪心,立刻跑了上去。
‘你怎么来了?’
‘自从吴小姐回家之后,叔公就吩咐我留意渡船。我便每日在此溜达,总算等到你了。’
‘咳。。谢谢你。。’
‘咳。跟我还客气。。怎么样?还好吧?’
‘嗯。。挺好的。。’
许文祥接过雪心的行李。
‘我就住在码头上,你要不要先去我那坐坐?正好我也有些话想跟你说。。’
‘好。’
许文祥的住处是旧仓库改装的,周围也都还是大片的仓库区。
‘我这里简陋,你不要介意。’
‘呵呵。怎么会。’
‘坐吧,我给你倒杯茶。’
‘堂堂九堂主就住在这种地方吗?’雪心打量了一下房间。
‘我只是个晚生后辈,岂能和其他堂主相提并论。而且,这里很好。十分隐蔽。’
‘唔。。’雪心接过茶,心下明白他的意思。
‘这里很安全,我就有话直说了。’
‘嗯。。’
‘大家都没想到雪心这么快就完成了任务,听说,那个川田慧子,已经断了和军方的联系。。’
‘运气吧。。她的父亲去世了。’
‘川田是我刺杀的。’许文祥说的很冷静。
雪心看了他一眼,没有露出任何表情。但她的手却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
‘我接到刺杀命令是因为当时截获的情报说川田极有可能带着最新研制的化学武器资料返回中国。当时我仔细翻过了他的房间,并没有发现任何有关化学武器的资料。我想,雪心功不可没。’
‘呵呵。。所以,即使没有我,你也会实施刺杀,销毁资料。对吗?’
‘当然不是。这次刺杀任务是临时决定的,如果他没有来上海,我们几乎是没有机会的。’
‘咳。’雪心长叹了一口气,‘她并没有完成实验。但也并不是我的功劳。是吴清儿他们破坏了实验。’
‘啊。。。原来是这样。。看来这次GUOMIN党方面也是下了功夫的。看来我小看了那位吴小姐。’
‘我下一步还有什么新任务吗?’雪心似乎没有了当初的激情。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虽然川田慧子暂时断了和军方的联系,但日本人是不会放弃化学武器的研究的。他们一定会再次启用川田慧子。所以给你的任务仍然是继续潜伏。一方面继续阻止化学武器的研究,另一方面,在日打下根基,最好能打入敌人内部,以便日后参与更重要的任务。’
见雪心不吭声,他又继续说,‘现在局势日益严峻,GUOMIN党方面仍然坚持内耗,日军那边虎视眈眈。原本应该统一战线,将日本人赶出东三省,可他们对日一再纵容,却对自己同胞赶尽杀绝。实在令人气愤。’
‘对了。。我有一个叫刘文滔的同学。你认识吗?’
‘认识。他已经是党员了,值得信任。他的任务主要是起草印刷抗日宣传单。通过宣传,将我们党的信念传播出去。在日期间,你们可以互相帮助。有什么消息也可以通过他传递给我,他有办法。’
‘我知道了。’雪心喝完杯中茶,‘走吧。。我想早些回去看看外公他们。’
‘嗯。。’许文祥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向组织汇报。’
雪心转头看他,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担忧。
‘我在检查川田的房间的时候,发现他正在调查你的资料。’
雪心低头不语。。心中一片荒凉。。慧子。。终究,是我害死了你的父亲。。。你。。会怪我吗?
‘作为日军高级军官,怎么会亲自来上海调查你的资料。。’
‘你别问了。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雪心。我知道你重情重义,否则也不会保留初心。我也相信你能解决面临的各种问题。只希望你不要太难为自己,把自己照顾好。有困难,至少可以告诉我。’
‘呵。。谢谢你,小虎。’
‘田爷爷对我有恩,你的事,我一定竭尽全力。’
‘你不用担心,我能处理好。只要你相信我,就够了。’
‘嗯。我无条件相信你。’
‘咳。确实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你说吧。’
‘这些天我会拿点东西过来,你帮我找个可靠的人,到时将那些东西乘最近的快船送到日本去。’
‘这。。’
‘不要问。。’
‘呵呵。。好。。没问题。’
到家,慕容迪,胡秀,胡三帮三人都已经焦急地等在门口。
‘小六子跑来告诉我,说文祥已经接到你了。怎么才过来。’胡三帮老远就开始喊。
‘是我有些口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