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童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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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童传-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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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的几晚,旺童整夜整夜的睡不着,都在天人交战这件事,只是始作俑者却没个自觉,依旧我行我素,到点了就铺盖一放,就地一趟,让榻上旺童干着急。
  终于一天旺童忍不了了,在李拓收拾铺盖的时候,低声道,“这么冷的天气,你在下面受不了的,你上来吧。”
  李拓一怔,扭头看着旺童,旺童迎上他的目光,鼓起勇气又说了一次,李拓的神色有些微妙,“你说真的?”
  旺童被他这么看着,心里有些发毛,想改变主意,“什么真的假的,我不过觉得天气太冷了,你会受不了,要是你觉得不冷,你在下面就这么躺着,我也……”
  话还没说完,李拓就脱靴,跨上了床榻,在旺童身侧一躺,给自己盖上了被子,吹熄了灯。旺童吃了一惊,“你干什么呢?”
  “如你所见。”
  旺童瞪大了眼睛,因肩胛伤势与严重的腿伤,不敢扭头去看,只得悻悻道,“我什么也看不见,李拓,你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千万别做丢面子的事儿。”
  “心上人在身侧,化身禽兽也怪罪不得,我不怕丢面子,不知你怕不怕丢面子?”
  旺童闻言僵直了身体,一动也不敢动,暗暗咬牙,“我怕丢面子,你可别胡来啊。”
  黑暗中只听得李拓轻笑一声,压了上来,旺童闭着眼睛,睫羽轻颤,抿唇一动也不动,良久才感觉唇上温柔缱绻的触感传来,急忙睁开眼睛,李拓冲着旺童眨眨眼,“怕不怕?”
  旺童想了想,觉得此刻还是认怂为妙,点了点头,身上一轻,李拓便又躺回了自己身侧。旺童结结实实地松了口气,咬牙切齿,“李拓,你耍我呢?”
  “多日未洗澡洗头,身上都是药味和汗味,再漂亮的心上人,也无心一亲芳泽了。”李拓也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失望啊,失望。”
  “即便我再臭,你也不是我一喊,你就来了,”旺童得意,“看来汗臭和药味也挡不住军师对我的倾慕之心呐。”
  “将军折煞了,在下只不过是于此多日未见过女性,饥不择食是常有的事,将军莫要误解。”
  旺童从鼻子里发出哼哼,“军师就莫要否认了,喜欢便直言喜欢,我又不会拦着你不让你喜欢,拐外抹角真没意思。”
  “是啊,”李拓赞同,“我确实喜欢将军很久了。”
  旺童蓦地耳根发烫,虽只是普通一句表达,却远比素日来的插科打诨要叫人怦然心动的多,旺童无言以对,只听见自己心若擂鼓,几乎要蹦跳出胸口,李拓还是悠然,“在下不敢说是鹿茫镇上最英俊的一人,比上不足比下还是绰绰有余的,将军既然不会阻止,可是答应就此与我私定终身了?”
  “什么私定终身,我爹我娘肯定不会同意我跟了你这小子的。”旺童胸有成足,“你还是先过了我爹娘那关吧。”
  前几日的京城里。
  林花与王祝坐在后院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林花忧心忡忡,“你说要是旺童不愿意嫁给拓儿可如何是好?”
  “你我早些离开京城,她回来找不到我们也就只能跟着拓儿了。”王竹抿唇一笑,“更何况她巴望着嫁给拓儿还来不及呢,何来不愿意一说。” 
  “再过几日,想必童童就回来了,我们也需离开了。”
  王竹起身,“确实,去收拾收拾。”
  旺童对这一切都不知晓,只是理直气壮,更无从得知其实李拓与林花在之前就已经讨论过此事,因李拓此时语气正常,旺童也没想过两人已经事先通过气了,只听李拓平静道,“这么说来,你倒是需要帮我在师父师母面前美言美言了。”
  旺童嘚瑟,“看你表现了。”
  说来倒怪,旺童的伤势重,但却恢复的极快,才半个月就能下地到处走动了,据士兵们推测,旺童的伤势的动力想必是从和军师的斗嘴中获得的。旺童对此也不否认,只是每回蹦跶到李拓帐里,要么被李拓搀扶出门,要么就是被赶了出来。
  虽时常被人看见碰了一鼻子灰,旺童却还是乐乐呵呵的,顺着小路单腿蹦回自己的营帐,过不了多久,就会见军师神色有些心神不宁,仿佛在担忧着什么,进了旺童的营帐。不消一会儿又会满脸无奈地回到自己的营帐,留旺童一人在营帐。
  路过的士兵们表示不解,站在外面的侍卫更是头昏脑涨。
  这夜,李拓躺在榻边,旺童也躺在榻上,两人一反常态没有说话,只是都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良久才听李拓低声道,“我输了。”
  旺童眨眨眼睛,眼泪就流了下来,如释重负,抬手擦了擦眼泪,“下次还是不玩这个了,太累人了。”
  李拓嗯了一声,“也只有你会想出这么无聊的游戏。”
  旺童不服气,“不知道是谁还跟着玩了?说好的有惩罚,你可不能耍赖。”
  李拓愿赌服输,翻了个身,正对着旺童,阖上眼睛,旺童看着李拓清俊容貌想了想,没舍得掐他人中,只是捏住了鼻子,李拓睁眼,一脸古怪,旺童松开手,翻个身背对着李拓,“好了,睡吧。”
  “有些时日了,你想不想师父师母?”
  “嗯。”
  “与赵辛爹娘也已很久没见了,你想不想去看看他们?”
  “嗯。”
  “此次回京,我听闻钱婆婆身体不太好,时常惦念着你,担心你在军营方不方便。”
  旺童翻过身,在黑暗中对上李拓的眼睛,“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李拓摇头,“这些就是我要说的,不过问问你罢了。”
  “我自然想他们了,只是眼下情况危急,我怎么能离开呢?”旺童叹气,“钱婆婆是好人,定能长寿,等我回去一定好好孝敬她。”
  “眼下陆清越不会再进攻这一侧,倒是赵辛那方有些危险,此处情况并不危急,依我看,趁这个时机回一趟京城倒是个好事。”李拓沉吟,“而且你伤势未愈,在此我也担心,不如回去休整一些时日,再出来也未尝不可。”
  “李拓,你怎么总是把我往外面推呢?上回是这样,这次又是这样,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旺童有些动怒了,赌气侧身不看他,“好啊,走就走,不如你走,我继续留在这里好了。”
  李拓无奈,“我不过就一提,你若真的不想走,就不走吧。”
  第二日马车上。
  “丫头,你到底醒了没?”
  旺童觉得吵,翻个身捂住了耳朵,又被人扒拉下来,床铺都在上下颠簸着,耳边有人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唠叨不休,旺童忍无可忍,睁开眼睛,见到在啰嗦着的那人,显然有些错愕,揩去了眼角秽物,不确定地试探着,“师伯?”
  “丫头瞧着机灵,实际上也不怎么样嘛,有什么好犹豫的,就是我冯羌!”冯羌按着旺童的脑袋揉了揉,旺童不明所以,“师伯,你怎么在这儿?我们这是……”
  “回京,”冯羌摸了摸胡子,“李拓拜托我一定要让你平安回到京城,我拗不过那小子的请求,就来了。”
  在冯羌说话的同时,旺童已经撩开了窗帘,早已经不知身处何地了,想起昨晚李拓告诉自己绝对不会勉强自己,就气得牙痒痒,愤然扭头,“师伯,你怎么能和李拓串通呢!”
  “怎么了?”冯羌一脸无辜,“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何要怪到师伯身上来?”
  旺童泄了气,“师伯,你就那么闲吗?”
  “师伯不闲,只是师弟战死,他就那么一个儿子,上战场前托付我一定要让他活下来,他的要求,我如何能拒绝?”
  旺童只是重重地重重地叹了口气,看着窗外想着能逃脱这里的法子。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啦~~

  ☆、回京城

  在第五次被抓回马车,旺童怒摔帘子,满脸欲哭无泪,“师伯,你就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我给你五分钟让你跑,你不还是被我抓回来了?”冯羌抓了抓耳朵,闭着眼睛悠闲假寐,“本来还觉得会无趣,你这么跑,让我去抓,倒是有意思了不少。”
  “师伯,我有腿伤,你才给我五分钟我怎么逃”旺童不服气,“你若是给我半天,我一定走得了。”
  冯羌煞有其事地想了想,同意了旺童的看法,“正因如此,我才不会放你半天。”
  旺童气极,“师伯,你太不讲道理了!”
  “再啰嗦我就把你打昏。”冯羌大手按上旺童的脑袋,使劲往下按了按,旺童吃痛,暗暗白了冯羌一眼,扭过头去假寐,不再理他。
  “你回去有什么不好的,你爹娘在京城,何况此事也并非李拓本意,若不是新登基的皇帝让他如此,他如何舍得要你走?”冯羌笑得狡黠,旺童的心却渐渐沉了下来,“是赵长衡让他把我送回京的?”
  “李拓还未与你说?皇帝让他戍守边境,三年内不得娶妻,因他知李拓对你有意,故将你调离,这天子倒是奇怪。”
  旺童听得怒不可遏,扬声,“我要嫁人与他何干?天高皇帝远,我就不回去,他还能杀了我不成?!”
  马车外略有响动,冯羌神色一凛,“休得胡说,快闭嘴!”
  “我偏说,这天下难不成没有李拓功劳不成?”旺童气得脸红脖子粗,“若不是李拓,他赵长……”
  话还未说完,便眼前一黑,摇摇晃晃倒了下来,冯羌擦了擦汗,咬牙切齿低语道,“李拓这小子怎会看上这丫头,口无遮拦,还不知道闯出什么祸端来。”
  坐在轿子里,旺童不安地手心脚底都出了汗,紧紧攥着拳头,时不时撩开帘子看看外面,经过蜿蜒曲折,总算停下,轿外声音尖细,“王姑娘,殿下等候多时了,你快些进去吧。”
  旺童下了轿子,四处张望着,指了指面前的大殿,“这儿?”
  拿着拂尘的公公只是微不可闻地颔首,旺童犹豫片刻,跨上了台阶,推开了大门。
  “王旺童,你回来了。”
  旺童不由分说就跪了下来,“草民参见陛下。”
  “起来,才一月未见,怎么如此生疏了,”赵长衡转过头来,眉目深沉,“抬起头来,让朕看看你可有瘦了?”
  旺童没动静,只是俯首,“草民吃好穿好,并未瘦下来,今日来此只是有一事要恳求陛下。”
  “朕知道你有事,你若无事定不会想起朕来,”赵长衡笑笑,旺童没抬头,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只是暗暗咬牙不说话,等着赵长衡接着问下去。
  只是赵长衡却并未问旺童要求什么,只是把话题一带,就偏离了旺童预定的方向,“你倒是一如往常的聪明,知道通过长乐公主这层身份找到朕。其实以你的名声,来寻朕也并没有什么不合适的,中间也省些时间,少些波折。”
  “陛下谬赞,只是今日草民来此,是为了恳请陛下能答应草民一件事的。”
  赵长衡顿了顿,微微俯身,“还说你未瘦,你这肩膀都架不住衣裳了。”
  旺童咬牙,“陛下能不能认真听听草民所言?”
  赵长衡直起身来,“你说吧。”
  “陛下与李拓所说的,三年内不能娶妻,且必须让我回京这件事,实在荒唐,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你想去军营?”
  “我想回军营,”旺童缓缓纠正,“我只是不懂,我在哪儿好好的,陛下为何未知会过我就要把我召回?”
  赵长衡不答,只是凝视旺童,旺童却一直低着头,“陛下,为何不回答?”
  “朕在等你说为什么不回京城,”赵长衡叹气,“李拓就这般好?”
  旺童一言不发地起身,扭头就要往外面走,却听赵长衡在身后幽幽,“我从未这般羡慕过军师。”
  旺童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神色复杂,却见赵长衡笑了,“倘若我说,这件事,我是特意为之,你会如何?李拓是罕见的人才,杀之可惜,留之又不痛快,让你与他分隔两地,倒是最让人愉悦。”
  “陛下……”
  “既你未嫁,我便还有机会,你觉得呢?”
  旺童哑然,向后退了一步,“陛下,我知你对我有心思,只是我与李拓已私定终身,绝不会嫁别人。”
  “我知你不喜荣华富贵,只是这宫中有数不清的玉盘珍馐,如意凉糕也有的是,你如何能不心动?”
  旺童只是抿唇摇头,连否定的话都说不出来,赵长衡笑得有些凄凉,“可悲,竟以美食换美人。王旺童,你对我哪怕一点儿感情也没有?”
  旺童闻言摇头,“不是没有,不过那只是战友情谊,并无儿女私情。”
  赵长衡敛去了笑意,“朕不信。”
  旺童无言以对,赵长衡依旧没有放弃,“赵国天下,你就这般看不上”
  旺童听得心里不是滋味,垂眸,“陛下何苦如此,这般姿态,倒叫我有些瞧不起你了,你是个皇帝,江山社稷才是你所应当关心的。你能给的太多了,可是除了自由我什么也不要。你若放我走,我会一生记得你的恩情,总比你关着我,看我的冷眼要好的多。”
  大殿内是令人不安的沉默,良久才听赵长衡道,“你走吧,但你要记住你今日所言。”
  旺童一怔,旋即如释重负,跪下来就要拜,“草民谨记今日所言,陛下恩重如山,草民定……”
  赵长衡听不下去了,转过去,扬声,“你若不走,再过一会儿便走不了了。”
  旺童急忙起身,“草民告退了。”
  听着旺童起身,快步离开,赵长衡一直阖着眼睛,没有回头。
  旺童走后的很久,才听赵长衡传唤门外公公,“进来。”
  “陛下有什么吩咐?”
  “去买些伤药来,送到王姑娘所居书屋,”赵长衡顿了顿,“外伤,在腿部。”
  “是。”公公略有纳罕,却不敢表现出来,“可要以陛下名义?”
  “不,”赵长衡眉眼深沉,“以公主名义即可。”
  林花错愕,上下打量着旺童,“真有此事?你可别编故事出来吓唬你娘啊。”
  旺童无奈,“我为何要编故事,是真的。陛下就是这么说的,虽不敢说一字不差,但大概意思还是差不了的。”
  林花张大了嘴巴,看看王竹又看看旺童,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王竹伸手,贴近林花的下巴,点了点,瞥了林花一眼,“为何这般吃惊?”
  “我只是想不到,旺童这么粗野,连当今圣上也对旺童有意思,”林花不知想到了什么,蓦地起身,向屋外看了看,仿佛担忧隔墙有耳似的,声音也压低了,“那你是如何回答的?”
  王竹在一旁喃喃,“公主如此,太子也如此……”因太轻,饶是坐在一旁的旺童也没听到,只是接过林花的问题往下回答,“我能如何回答,”旺童在王竹身边坐下,“自然是拒绝了。妃子有什么好当的,倒不如自己一个人潇洒痛快。”
  林花听旺童说前半句时,松了口气,听到后半句又担忧起来,神□□言又止看了看王竹,用眼神示意他说句话。王竹也顺着林花的意思开口了,“爹与娘有一事要问问你,你还需诚实回答。”
  旺童点头,看着两人觉得有些奇怪,“问吧。”
  “娘看你常与李拓厮混在一起,莫不是……”
  旺童一听到林花提及李拓,就有些不太自在地看向别处,“莫不是什么?”
  “你莫不是喜欢他,且已与他在一起了吧?”
  王竹把林花没说完的话说完了,旺童瞪圆了眼睛,倏地起身,想反驳,又有些心虚,迎着两人的目光,原本的理直气壮也成了结结巴巴,“我和李拓,我和李拓,只不过是……”
  林花王竹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王竹略一清嗓,“我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旺童看着王竹,虽然有些心虚,但还是微微挺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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