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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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熙-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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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鄂邑逗着珵儿,程策会心地笑了笑。
  时间飞逝,就这样,过了五年。
  “唉呦,少爷,您慢点跑。”将军府的老管家老李跟着珵儿在府里跑着,一不留神撞到了雨寒。
  “姨娘恕罪,珵儿不是有心的。”珵儿倒是乖巧,像极了程策。
  “没事,来,珵儿,去那边玩吧。”雨寒也不计较。
  “听爹爹说,姨娘肚子里面是不是有个小妹妹啊。”珵儿看着雨寒鼓起来的肚子说道。
  “是啊,想不想有个小妹妹陪你玩啊。”雨寒对珵儿说。
  “想,太好啦,我要有妹妹啦!”珵儿开心地蹦蹦跳跳着。
  “啊,”雨寒忽然头一晕,被老李扶住,“二夫人,您身子不适就回房歇了吧,这大冷的天,有着身孕,不宜多走动。”
  “没事,我就是今日觉得身子乏得很,老李,你带珵儿玩吧,我先回房了。”雨寒说着,便转身回到房里。
  近来雨寒总觉得身体疲倦,头晕晕的,但又没什么具体症状也就没放在心上,今日更是觉得胸闷。
  塞外,王子帐中,纯熙在床上已是奄奄一息。
  医生围了一圈,但都说已是回光返照,拓拔在床边,紧紧地握着纯熙的手,似乎怕她离开一般。
  纯熙看看周围的人,拓拔说道:“你们都出去。”
  “你想说什么?”拓拔问纯熙。
  “五年来,承蒙王子照顾,纯熙在塞外,过得很好。”纯熙缓缓说道:“纯熙还有一事相求。”
  “你说。”拓拔毫无拒绝之心。
  “我写了几封信,请王子差人替我送到大汉,他们,或许是我在长安最放心不下的人了吧。”纯熙说着,从枕下拿出四个信封。
  “王子放心,纯熙的死,与匈奴毫无半点关系,纯熙在给皇上的信中早已说明,不会殃及到匈奴和大汗。”纯熙笑着说。
  “纯熙,我要你活着,你要觉得我对你不薄你就给我好起来。”拓拔忍着眼中的泪水说道。
  “我以前,也喜欢说这样的话,我总是希望他们能活着。或许是纯熙福薄,没有机会在陪伴在王子身边,照顾好我们的孩子,他定会像你一样,文韬武略,英勇善战的。”纯熙摸着拓拔的脸,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说道:“你不要哭,孩子还在外面呢。”
  “纯熙,不要离开我。你会好起来的,真的,相信我。”拓拔真的无法想象失去这个妻子的样子,“我本不愿联姻,早听闻你的美貌,但我并不喜欢这样的婚姻,但这五年,是我最幸福的五年,真的。”
  “王子能这样想,我真的很开心。我从后悔嫁与王子,起初和王子一样,只是希望天下太平,但其实,能伴王子一程,确是纯熙人生之幸事,还望王子宽心。”纯熙咳了几声,王子急忙俯身拍着纯熙的背。
  纯熙看着拓拔,说着,一滴泪流了下来,“其实,我心里早已有着一个人,我不值得你如此,我死后,你若在娶,定要娶个全心全意对你的。”纯熙笑了笑。
  “纯熙……”拓拔忽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能嫁与你,着实幸福。”纯熙笑着,就是这样笑着,说完了最后的一句话。
  “纯熙!”拓拔的一声嘶吼划破了长空,飞回了长安。
  纯熙的下葬按照匈奴的最高礼节进行,她的孩子还在襁褓中,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娘亲躺在棺中,不哭不闹。
  “纯熙,若有来世,我定会伴你身侧,过简单的生活。”这是拓拔对纯熙说的最后一句话。
  风中,拓拔独自站了很久,回想着自纯熙来到匈奴的点点滴滴,草原策马,宴中歌舞,鞍前马后哪里没有纯熙的身影,而今,却独留他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殉殁

  “皇上,塞外急报!”送信的奴才急忙冲进皇上寝殿,都来不急问安。
  皇上打开信封,看到匈奴国讣告的第一行字,顿时呆若木鸡。
  “皇上,出什么事了?”李盛见情况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
  皇上将手中的讣告递给李盛,几个大字十分扎眼:“匈奴国王妃纯熙,殉殻!�
  李盛见此,不知该怎样安慰皇上,只得说道:“皇上,请节哀啊,龙体要紧。”
  皇上不做声,李盛又说道:“素日见那纯熙公主便觉是个有福之人,想必在天之灵也会享福的吧。”
  “或许是朕错了,朕是不是就不应该让她去匈奴,是不是就应该成全了她和胥儿。或许这样,他们都还在朕的身边。”皇上淡淡地说道,一脸哀伤。
  “皇上,依老奴拙见,纯熙公主是个聪明人,与匈奴联姻定不是冲动之举,纯熙公主定是有她的考虑的。”李盛说道。
  皇上静静地看着纯熙的信,良久,说道:“正是因为她聪明,才令朕犯下了大错。”
  “皇上,纯熙公主在泉下有知,想必也不愿见到皇上如此啊。”李盛安慰皇上说道。
  半晌,皇上对送信的奴才说道:“你速速将这几封信送到苍海给程将军,告诉他,纯熙公主,殻耍臁!�
  “喳,奴才这就去!”送信的奴才接过信件飞奔上马冲了出去。
  “纯熙,是朕错了啊。”皇上看完信,半晌说道。
  苍海郡总郡守的府中,此时所有人都是马不停蹄地忙碌着为雨寒接生。
  “啊!”雨寒痛苦地叫声不绝于耳,程策在门外听着,甚是担忧。
  “二夫人,您再加把劲,孩子的头都出来了,快!”接生婆不停地给雨寒打气道。
  “不行了,不行了。”雨寒虚弱地摇摇头。
  “哎,二夫人,这时候可不能说这丧气话,来,快了,再使把劲!”接生婆说着拍拍雨寒的腿。
  在房内守着的大夫听闻此语,急忙退出房来对程策说道:“总郡守,二夫人近来身子过于虚弱,生产时间若是太长,恐有生命危险啊。”
  “那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瞧瞧怎么回事。”程策命令着大夫道:“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本将军定会让你们陪葬!”
  程策一句话吓得大夫急忙冲回房去。
  “将军,那么久了,不知道雨寒她还撑不撑得住,但愿没事啊。”鄂邑担心地说道。
  “不会有事的。”程策望着天,叹了口气,伸出右臂环抱住鄂邑安慰道。
  伴随着“哇——!”的一声婴儿的啼哭,屋内穿来了报喜的声音。
  “恭喜总郡守,二夫人为府上添了一个小千金,您快瞧瞧,这小鼻子,小眼睛,真是像极了总郡守啊。”产婆夸耀地说。
  程策看看孩子,忙问产婆:“二夫人如何?”
  产婆回答道:“二夫人本就身子弱,又生产了那么久,现下已是没什么力气,大夫在里面诊治呢,奴婢也不是很清楚。”
  “鄂邑,你看着孩子,我进去瞧瞧她。”程策说完便径直走进雨寒房内。
  只见雨寒躺在床上,虚弱地呼吸着,太医在一旁静静地请脉。
  “大夫,我好能活多久,请如实告诉我吧。”雨寒看着大夫问道。
  大夫瞧了瞧程策,说:“二夫人现下身子孱弱,但是若留心调养,还是可以……”太医没说完,雨寒便打断他说:“大夫,您看我也是将死之人,您就实话告诉我好吗,也让我有个准备。”
  “小人,小人现下也不好说,但据老臣的经验而言,怕是就一月之久了。”大夫支支吾吾地说着。
  程策一个箭步冲上来,揪住大夫的衣襟说道:“你说什么?!”
  “总郡守饶命!”大夫急忙求饶。
  “将军,将军。”雨寒唤着,伸出手,程策见此,放下那太医,急忙过去拉住雨寒的手说道:“你怎么样了?”
  “将军,别为难大夫了,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得很。我就想和你说说话。”雨寒说道。
  “好,好,说说话,我陪你。”程策看着雨寒怜爱地说道。
  “我喜欢你笑着。”雨寒抚着程策的眉说道。
  “好,我笑给你看。”程策强挤出一丝笑容给雨寒,那样子,倒是逗得雨寒笑了起来。
  “将军,这孩子的名字,可否依我?”雨寒轻轻地问。
  “好,依你,你说叫什么都好。”程策爽快地答应着。
  “我想好了,就叫‘念淇’吧,思念的念,淇水的淇。”雨寒看着程策,说道。
  “念淇,念淇。”程策自言自语似的念着。
  半月后,雨寒的身子越来越虚弱,每日便只是坐在院中晒晒太阳,同鄂邑说说话,逗逗孩子。
  “姨娘,您可好些了?”珵儿跑来,关心着雨寒说道。
  “珵儿乖,姨娘不碍事的,放心。”雨寒摸着珵儿的头说道。
  “姨娘,我可以抱抱念淇妹妹吗?”珵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雨寒点了点头,示意奶娘将念淇报给珵儿。
  “小心。”奶娘边给珵儿边说道。
  珵儿小心地看着念淇,倒像是看着一件工艺品似的。
  “念淇,我是哥哥,你是妹妹。”珵儿对念淇说着。
  忽然,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长安急报!”送信的奴才气喘吁吁地冲进院子叫道。
  “快去请将军。”雨寒对老李说完,老李便请来了程策。
  “程将军,这几封信件是皇上命小人加急送来的,请程将军过目。”送信的奴才见程策出来,呈上信件说道。
  “是纯熙的字,”程策拿起信看了一眼便知,忙问那奴才:“皇上还有什么吩咐吗?”
  “还有,还有……”程策见其吞吞吐吐,急忙问道:“还有什么,你倒是说啊,是不是纯熙公主出什么事了?”
  那奴才忽然跪下,对程策说道:“皇上命奴才传口信与程将军:纯熙公主,殻恕!�
  程策听闻此语,如五雷轰顶一般,雨寒忽然晕倒在地,将军府一下子乱了起来。
  “快,快去请大夫。”老李急忙喊道,顺势扶起雨寒唤着:“二夫人,二夫人您醒醒。”
  鄂邑在房里静静地听着这一切,想着曾经与纯熙的点点滴滴,泪流满面,她一时什么都不想说,只是想静静地坐在房里,一个人待着。
  “纯熙。”鄂邑口中念着。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开新坑啦~~
  乐食主义
  电视台节目组中的爱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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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

  程策目光呆滞,游离般的走回书房,看着纯熙的绝笔,看着那专属的称谓,是那样的熟悉,又是那样的难过。
  忽然,一滴泪落在了信上,程策急忙将它拭去,唯恐弄脏了纸张。此时的他才发现,自己的泪水早已打湿了衣襟。
  “纯熙,纯熙!”程策嘶吼着:“若不是我,你何至于此啊,你何至于此!我是个废物,我没有用,没有用啊!”
  程策的哭叫声惊动了鄂邑,她匆匆赶到书房,见程策如此,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她想宽慰他,可连她自己,都没有接受这个现实。
  “将军,节哀,身子要紧。”这是鄂邑唯一能够说出来的一句话。
  “都怪我,若不是我,她现在好端端地做着她的公主,若不是我,她哥哥不会死,若不是我,她何至于客死他乡,都怪我都怪我!”程策哽咽着,捶胸顿足道。
  鄂邑愣住了,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只得走上前,将程策抱入怀中。
  “别太难过了,纯熙定不会希望我们如此,是不是?”鄂邑哄着程策。
  “你不懂,我对不起她,你不懂的。”程策在鄂邑的坏了放肆地哭着。
  鄂邑抱紧了程策,却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将军,二夫人醒了,但是看上去……”老李回禀程策的时候,实在没有能够将奄奄一息说出口来。但程策心中也是明白,雨寒的身子,是撑不了多久了。
  程策缓了缓神,步履蹒跚地走到案前,拿起一封信递给鄂邑说道:“这是纯熙给你的,你看看吧。”
  鄂邑接过信,疑惑道:“将军是……”
  “别多心,我去看看雨寒,”程策说着,拿起属于雨寒的信出了书房
  病榻上,雨寒望着窗外,泪痕依旧晶莹地挂在脸上。程策伸手替她擦去,她却一动不动。
  “你的信,纯熙的。”程策伸手将信递给雨寒。
  雨寒听闻此语,急忙侧了侧身,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看着。良久,雨寒倒是微微一笑,“现下,我终于可以去陪她了,公主也不会那么寂寞了。”
  “别乱说。”程策堵住雨寒的嘴说道。
  “我没乱说,我自知时日无多,而又总能梦到公主。”雨寒淡淡地说道。
  “你们都先出去,把门带上。”程策对下人们说完,做到雨寒床边,拉着她的手说:“你要好起来,她已经不在了,你不能再留我在这世上了。”
  “将军,你我说。公主临启程之前留下一个方子,让我长期煎给你,有补气之效。我平日便煎好了掺入茶中,再加入些许薄荷粉便无苦味,到有些清凉。”雨寒咳了几声继续说道:“房子在我抽匣中的盒子里,我走后,你要命人时常煎了喝。”
  “雨寒,你何必待我如此,我不值得。”程策哽咽道。
  “值不值得,只有自己知道。从我发现自己迷恋上了你的笑容开始,便觉得这世间已无只得与不值得,只有愿意与不愿意。”雨寒笑着说道:“公主不也一样。”
  “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公主,你们不知道,其实,其实全都是因为我公主才会,才会……”程策哭着,还是没能说下去,“我是个懦夫,这一生都不敢亲口告诉她,是我害她亡国,是我害她如此,我是个懦夫啊!”
  “她知道。”雨寒淡淡的一句让程策瞬间抬起头,愣在了那里。
  程策急忙止住哭泣盯着雨寒问:“你说什么?”
  “我说她知道,全都知道。”雨寒缓缓道来:
  “彭吴杀了你父亲与你灭口之时,公主与我就躲在华殿的大殿内,你父亲与彭吴的对话,公主全都听到了。其实她当时离开地宫本是打算去救你们父子二人的,谁料,还没有赶到,你们已经落在了彭吴的手中。
  “当时的她,真的崩溃了吧。我就记得她冲出去,拼了命哭,使劲地摇晃着你,问你为什么,可你毫不知情。
  “而后,她忽然发现你还有一丝气息,就毫不犹豫地让我帮她,将你拖出了地宫,到了林子里。
  “谁料,刚好碰到李广利将军带人搜查銮王爷,她为了让我们活下去,自投罗网,李广利将军甚是高兴,顺势救了我们,然后才有了后面的事。
  “其实,我骗了你。救你的人,始终都是公主。我只不过是替她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罢了。”雨寒说着,看看程策一副呆呆的表情,笑了笑。
  “她都知道,那为何还要救我?”程策机械地问着,不知这个问题,是否是深思熟虑的。
  “其实我也不明白,当时我们都还小,那样的屠城大家都傻了,只是记得公主毫不犹豫地说要救你。而后,在我临出嫁的前一夜,我问过她一次,她说,她只想要你活着。”雨寒说道。
  “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我要你活着。”程策忽然想起纯熙临走前对他说的话,她要他活着,好好活着。
  雨寒见程策愣住,笑了笑,笑的眼泪滑落,说道:“她说,她不恨你。从未恨过你。”
  “你知道吗,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踩着我宗族的血得来的!”
  “你欠我的!”
  纯熙的那些话忽然猛地跳入程策的脑海中,原来,原来是这样!
  呵!程策顿时觉得自己很愚钝,很蠢。曾经只是单纯的以为,纯熙说这样的话只是为了銮王爷,原来,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她临行,对我说,让我为你生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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