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一段时间。李传还从没出过远门,林夫人很不放心,就让奶娘陪他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李传正和紫鱼深情密意,当然不愿意去,可是如何拗得过母亲!他倾其所有积蓄,买了一枚绿宝石戒指送给紫鱼,说:“卖戒指的老奶奶说,这块祖传的绿宝石通灵,可以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当想念我的时候就看着她,对她讲,她会让我们走到一起。”“你要快点回来呦,要不然我会忘记你的。”紫鱼故做淡然的说。也许过一段时间,母亲想念我就会让我回来吧。怀着很快归来的梦想,他踏上了去长安的征途。
正文 第二章 陈府千金
正是春暖花开,最适宜出游的季节。一路上林李传游山玩水,走走停停,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到陈府。陈明远估计他们的日行程,每天派人去城外接他们。看到李传很高兴,好像看到他的母亲一样,所谓爱屋及乌吧。他的心早已飞到林夫人的身边了,能为她做些什么让她开心就是他最开心的事。对李传简直就像亲生儿子一样,老早就张罗着设宴款待他们。席中,王夫人对奶娘很感兴趣,亲切有加。她容貌清秀,言谈举止很有礼仪,似乎训练有素。一点也不逊于德高望重的宫女。便想让她教导女儿礼仪,以便日后的前程。纯然有时随母亲进宫,陪公主一起玩儿,有时也会碰到各位王爷,见得最多的就是皇后所生的太子殿下李恭。李恭和她一起长大,从小就很喜欢这个小妹妹,两人常常牵着手在后花园里到处乱跑。如今,纯然已不会轻易把手给他了!他还是那么盼着她来,她已经半年没来过宫里了。宫里很快就要庆祝皇上46岁的大寿了,他们终于可以见面了。李传起初在陈府很不自在,处处小心。陈师傅平时和蔼可亲,对他的学业却一丝不苟。他不得不整天呆在书房里,埋头书卷,哪儿也去不了。突然,师傅有位重要的客人造访,就让他一个人习字。正百无聊赖地习字,突然听到女孩子无拘无束地放肆地笑,不禁婉尔。笑声不断,笑得他心里痒痒,再无心习字,索性顺着笑声走去。只见后花园里一个女孩在荡秋千,秋千荡得很高,几乎要倒转。两边两个女孩在拼命摇秋千,她还嫌不够刺激,“再高点!再高点!”到最高点就大叫大笑,肆无忌惮。秋千玩厌了,就逗弄池中的鸭子。用小石头砸它们,用水泼它们,弄得它们呱呱乱叫,慌乱游走,自己嘻嘻的笑。突然水上的鸭子变成了一位年轻的公子,在弄皱的池塘上顺着水波荡漾。定睛再看,他带着微笑在看自己。只听见小丫环春波说:“请问公子是……”“在下姓林,名李传。”水中的那位公子竟然叫林李传!到底姓林,还是姓李啊?真好笑!她大笑起来,回头看他。“不知这位一直这么开心的姑娘如何称呼?”他笑笑,走近她。“本姑娘姓陈,陈王纯!”说完自己又大笑起来,她竟然在学李传说话的腔调。李传被她笑得手足无措了。便顺手折了一枝花,说:“送给你,陈姑娘。”“借花献佛!”她不屑地说,“我不要。”“那姑娘想要什么?我能办到的。”“我想出去玩。”她看了看高高的围墙。“我也想。等我禀明了师傅就带姑娘到街上去玩。”“爹爹不让我出去。”她撅了撅嘴,继尔狡黠一笑,“公子是洛阳来的吧。爹爹很喜欢你,如果公子肯帮忙的话,爹一定会答应的。”“放心好了,我带你把长安城玩个遍。”“真的?”纯然高兴得眉开眼笑。李传看到她纯真无邪的灿烂笑容,禁不住跟着开心的笑起来。“那你要陪我读书。”“不!你在我们家就要陪我玩儿,我就不用陪你读书!听到没有?”她瞪起了眼睛,“否则,我让爹爹拿鞭子打你。”“哈哈,那要看令尊听不听你话!”他不屑一顾地说,“小辣椒!”“什么?”“仙人掌!”“哼!坏蛋!色狼!风流荡子!”“小刺猬!”他想起刺猬满身的刺觉得很贴切,哈哈大笑起来,忽然凉凉的水泼来。“干什么?你!”他大喊。他刚想站起来,纯然一下子把他推到了水里,哈哈大笑起来。“把我拉上来,否则,我一定告诉师傅,看他怎么收拾你!你知道他是很疼我的。”林李传威胁她。“好吧。我拉你上来,不要告诉别人哟。”她笑嘻嘻的伸出手去,“啊……”她被拉进了冰冷的水里,拼命挣扎也无济于事。水在耳朵里呼嘨。不禁大喊,越是喊,越是大口大口地喝水。她停止挣扎,却浮了上来。像个长春滕一样紧紧缠绕在李传身上,不住喘气。“喝饱了吗?要不要再喝点。”李传笑得好阴险。她哭了起来。“我要告诉爹娘,你欺负我!”“是你先欺负我的。”“我不管,反正是你把我拉进水里的。”她大哭起来了。“好了,好了,别哭了。我教你游泳,捉鱼,好不好?”他着急起来。要是把家人都哭来了,可怎么办?一手揽着她,一手轻拍着她。还真奏效,哭声小了。长长的眼睫毛上,晶莹的泪珠还在闪烁。禁不住为她轻轻擦拭。她也累了,闭上眼睛,就势伏在他身上。柔若无骨,温软如衾。这么个尤物,怎么会是仙人掌、小刺猬呢?不禁笑了起来。把她抱到岸上,却不敢把她抱回屋里,屋里人太多了,大家一定会七嘴八舌问个没完了。就把她抱到僻静处太阳地里石头上吹吹风晒晒太阳。衣服干了就可以不着痕迹地回去了。她此时温顺得像个小绵羊,躺在李传腿上,任由林李传摆弄:帮她拧拧衣服上的水,用湿了的手帕给她擦擦脸,用手指给她梳梳头,甚至把她脖子里的蓝田玉扯出来。惊奇地说:“跟我的是一对儿!”“还给你!”看到两个确是一对儿,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说着就想揪过来,却浑身无力,动弹不得。“岂有接受了再还给人家的道理?我娘特意给我们买的,多好看呀,好好带着吧。我明天带你去买玉钗,买花布做漂亮衣服。好不好?”见她丝毫不在意,就温存地说:“你想去哪里,想干什么,尽管告诉我,我都答应你。”她还是不理不睬,闭目养神。肌肤雪白,樱桃小口,似乎一口就能咬出鲜美的汁液来。胸脯在他怀里起伏,如同怀里揣了个小梅花鹿。论姿声,她似比紫鱼更胜一筹。只是也太骄纵任性了点。谁让她是陈尚书的大千金呢?多少人宠,多少人疼,谁敢拂其锋芒呢?自己刚到她们家,就敢这样对她!未必太胆大妄为了吧。她一定很委屈吧。想到此,不禁对她和颜悦色地说:“小樱桃,小樱桃……”她睁开明目,看看什么都没有就又闭上了眼睛。“梅花鹿!”“在哪里?”她好奇地到处张望。“跑了。”看到她失望的样子,他觉得骗这样单纯的孩子太不厚道了。便说:“我带你去树上摘樱桃,找梅花鹿一起玩儿,好不好?”她想起了和紫鱼一起在山上追赶梅花鹿,渴了就摘野果吃的事,恍如隔世。本来以为这世上最美最讨人喜欢的女人莫过于紫鱼,她是那样温婉可人,善解人意。可是纯然的美更是让人无法抵挡,她简直就是头活泼好动的小梅花鹿。“好啊。”她笑起来,如盛放的山花,那样甜美,无拘无束。她笑的样子可以让最忧郁的人开怀,她是那样天真烂漫。“你几岁了?小妹妹。”“我和你同岁,不过小几个月而已。”她很不满。“是吗?我看你都不满十岁。”李传又开始捉弄她了,看她不满、生气的样子很可爱。“哼!我不跟你玩儿了,你是坏人。娘亲要我远离你,说你以前跟青楼女子纠缠不清,才会被林夫人送到我们家来的。”原来陈家人都是这么看待我的!难道他之前喊我色狼、风流荡子!还没见过我,就把我看得如此无耻了。他忽然觉得很丢脸,恨不得跳到水里,不再出来。或离开这个家,一走了之。纯然看他脸色变了,慌忙拉扯他衣袖,笑着说:“跟你说着玩儿的,不要生气嘛,不要生气嘛……”用手轻抚其胸口安慰他。“我不生气,我本来就是这样子!有什么不能让人家说的?你既然知道我是什么人,为什么还一直躺在我怀里?男女授受不亲嘛。”他不怀好意地看着她,她却毫无戒心。“你敢把我怎么样?你把我拉到水里,当然要把我衣服晒干。否则,我要告诉我娘。”她又骄横起来了。“别老拿老娘来威胁我,本公子谁都不怕!”“你怕我哭!”她得意地笑。“其实我怕你笑,你一笑,笑得我心都软了,浑身都酥了,毫无招架还手之力,只能任由你宰割了。”“那我就把你烤了吃,就像吃烤羊肉一样。”她嘻嘻地笑,用手比划着砍他的脖子。“你个小老虎!”他笑着拿住她的手,冰冷。摸摸她额头,却发烫!坏了,她发烧了!“冷不冷?”他关切地问。“不冷。”“赶快回去吧,换换衣服。”他急忙抱起她就走。“放手,我自己会走!”她做个鬼脸,挣扎着起来,一溜烟跑了。陈明远送走了客人,回到书房也不见了李传。慌忙出来找,听到说笑声就一路往后院急走。池塘边,李传正与女儿在嬉水,不停地欢笑。他见惯了女儿的笑靥,一点也不稀奇。可是,自李传来到后,一直闷闷不乐,即使偶尔笑,也是出于礼仪,何时见过如此灿烂的笑容?他决定不打扰他们,一回身,迎头与王夫人撞个满怀。王夫人一脸不愉快。“相公,他是到我们家来读书的,还是别有所图?我听说他惯常出入花街柳巷……”“嘘!回去。都是小孩子,让孩子们玩会儿。”正为李传的开心而兴高采烈的他顿时兴味索然。这么多年来,他和妻子总是隔了一层,生活时间再长都无法破除这道厚障碍。而他和林夫人第一次谈话,就很融洽。不得不说,人和人之间的默契是上天注定的。只可惜,林夫人远在洛阳,就是不肯过来。如果她能在自己身边该多好啊!第二天,纯然就卧床不起了。一晚上高烧,烧得人也糊涂了。林李传内疚得要死。陈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何等娇贵!自己竟把她拖下水!还让她在石头上吹风晒太阳,真是罪不可赎。在家里,总是惹母亲生气;刚到这里就把陈姑娘弄病了,害得陈师傅和王夫人担忧,真是没用!自责得坐卧不安,便不顾一切地留在陈姑娘房里照料。下午终于清醒了,看到他似乎很高兴。只是醒来饭也不吃,药也不喝。急得王夫人团团转,正要命人用老办法:撬着嘴往肚里灌。林李传说,让我试试吧。走到她床前,俯身对她说:“快喝药,我带你去摘樱桃,去找梅花鹿,好不好?”“药很苦。”她撒娇道。“只要一口气喝完就一点都不苦。”母亲经常这样哄他喝药,他也如法炮制。还真管用,她就信以为真地大喝起来。刚喝完正想叫苦,一块大大的方糖就塞进了嘴里。王夫人看到她吃糖的样子终于松口气。林李传每天都守护在她床前,为她弹琴唱歌解闷,盼着她赶快好起来。哪怕她好了就打他骂他也乐意。没人的时候,纯然就要他抱她到后花园里晒晒太阳。太阳温暖地照着,她躺在他身上,感觉从未有过的幸福。两人也不再争吵了。一起看花,看鸟,谈天说地。累了就躺在他腿上睡,全然不觉林李传轻抚她的手、她的脸。那个色胆包天的家伙竟然乘她熟睡之际吻她的唇,她就毫不客气地咬了他的唇,咬得他差点不把她扔出去。王夫人带着春波恰好赶到,板着脸说:“病还没好,怎么就出来了?吹吹风再犯了呢?回去!”就和春波扶着她回去,把林李传一个人撂在那里,羞愧难当。陈师傅对他情深意重,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最珍爱的女儿呢?母亲如果知道他如此行径,一定会很失望的。还有紫鱼,她还在等着他回去。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难道真的如纯然所说,是个色狼,风流荡子吗?第二天,他就埋头书屋,哪儿也不去。奶娘找到他说:“你怎么不到陈姑娘那里去了,她一天不停地问,你在干嘛,怎么不去看她。”“我想好好读书。这几天因为她的病,把功课都耽误了。”他冷漠地说。“你们是怎么啦?王夫人一听到陈姑娘说起你就发火,陈姑娘把药打翻了一地,不吃不喝。好底怎么回事?”“是我让她弄病的,我很惭愧。奶娘,我们还是回家吧。我不想在陈家呆下去了。”“我也想回,只是夫人让你在这好好读书呢。你总要读好了才能回去吧。”“什么时候才算读好呢?什么时候是个头儿?”他接着想,恐怕再呆在陈府,我会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好了好了,快去看陈姑娘了。”奶娘催他。还没进陈姑娘的房间,就想到碗摔碎的声音,伴随着陈纯然的尖叫声:“不吃不吃就是不吃!”春波一看见他走进来,就像看到救星一样,迎上来。“林公子,您可来了。我们姑娘饭也不吃,药也不喝。您劝劝她吧。”“嗯,”他向王夫人施礼,“王夫人。”王夫人脸转向一边,对纯然说:“我的小姑奶奶,你到底想干嘛?”“我想出去晒太阳,再也不想呆在屋里,这屋里有霉味,我受不了了。”她皱着眉对母亲说,却对林李传笑笑。林李传走上前去,笑着对她说:“你吃了饭,喝了药就可以出去了。”她看看他,看看母亲。王夫人命令春波给她拿饭拿药,她狼吞虎咽地吃完就要出去。王夫人也无可奈何,只好让林李传陪他出去走走。一到花园,她就像早晨的小鸟一样叽喳个不停,一会儿要荡秋千,一会儿要采花,要她安静一会儿,就想钓鱼。“你要小心,别让鱼把你钓进水里了。”李传一本正经地跟她说。“鱼可没你坏。”她眨眨眼睛。“你长了一双鱼眼睛,鱼儿见了你,都要惭愧,不敢上钩了。”盯着她的眼睛看,一双多么美丽灵动的双眸!“本姑娘就是沉鱼落雁之容,羞花闭月之貌。”她大言不惭地说。“哈哈哈,你可真不知羞,不知羞。”李传大笑,纯然也跟着笑起来。王夫人正和陈师傅说着纯然的病情,突然听到两个人的大笑声,还伴随着奔跑追打声。“看样子纯然没事了,可以跑了。”陈师傅笑呵呵地说。王夫人却愁上眉头。“这个李传,跟纯然走得太近了,也不知避讳。这要是传出去,对我们姑娘的名声有损。”“纯然没有兄弟姐妹,一个人孤孤单单,没有人陪她玩儿。李传就像哥哥一样,孩子们亲如兄妹,亲密一点,有什么关系?”“没有兄弟姐妹,难道是我的错?你多少年不在家,她怎么会有兄弟姐妹?要真能亲如兄妹就好了!我看她是别有所图。”她想起这些年来的凄苦,不禁悲从中来。“什么所图?”“我亲眼看到的。搂搂抱抱,亲亲吻吻,像什么样子?我不会把女儿嫁给那个惯于风花雪月的男人的。”她提高了声音。“你说话可要有证据,不许胡说八道。要注意女儿的名声!”陈师傅低声说。“让他回去吧。”王夫人语气平静下来。“他才来几天你就嫌弃他了?怎么就这么不能容人?”陈师傅一听就直冒火。“他要是老的老实地呆着,我当然不会撵他走!”“只要有我在,我就绝对不会让他走。他的母亲把他托付给我,我当然要像亲生儿子一样好好待他。”又是争执,无休止地争执。在外漂泊,常常思念妻女。可是回到家里,却烦恼不断。林家是多么风平浪静啊,林家夫妇相敬如宾,相濡以沫,那里才是避风的港湾。如果她们能搬到长安来住,该有多好!如果李传在这里留下来,她们早晚会来的。一定有再见的机会!让李传好好读书,考个功名,留在长安,不怕她老娘不来这里常住。第二天上朝,太子殿下走过来热情地向他打招呼,问王夫人身体可好,末了问陈姑娘身体可好,怎么好久不到宫里来了,鲜莹公主很想念她。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