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风流》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富贵风流- 第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了那一步,温家兄妹不可能否认梁国使臣的说法——无论他们曾经怎么答应过侧妃!除非他们不想要自己这十年来费尽心机在梁国建立起来的一切了!侧妃别忘了,温家兄妹虽然不是梁国人,但眼下他们还是梁国使团带来的人!任何人对他们的威胁都可以被当做是对梁国使团的挑衅!”魏景阳冷冷地道,“我们现在只能巴望着温家兄妹能念着旧日的一点点交情,在梁国人打算用这个把柄的时候,劝说一二。侧妃,眼下可是我们兄妹的性命系于他人一念之间!你我如果不想做家族的罪人,从此就该自行远离温氏兄妹,再也不提及此事。”
  “可是……”魏余欢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句话来为自己开脱。魏景阳叹了口气,“侧妃,温家的事儿您就不要管了。他们现在身份特殊,碰不得动不得。但相应的,他们才刚刚回来,只要咱们不惹到他们头上,他们也不会无缘无故就和魏家作对,给自己多树立敌人。”
  魏余欢一手紧紧攥着那条绣着鸳鸯纹的云锦帕子,一手不停地摆弄着几案上的白瓷茶盏,“可是……可是这种事儿哪里说得准呢?世事瞬息万变,真有个什么的时候,恐怕未必来得及啊……哥哥,帮我一回罢,帮我想想办法,别让王爷再去见温庄和了。我……我实在放心不下啊。”
  “这不是我们想不想办法的问题,也不是我要不要帮侧妃的问题,而是我们没有办法,我也没法儿帮。如果是十年前,这事儿简单的很,几句威逼利诱,温家就必须得退让。但眼下不同了,他们有梁国人做依靠,而且现在两国和谈,陛下虽然不会怕了梁国,但也未必就想为了区区一点子争风吃醋的破事儿,就和梁国人闹出什么矛盾来给自己添堵、坏事。”魏景阳脸色一沉,明显带出了些不悦。
  “那该怎么办?难道就让我眼看着王爷去和温庄和再搅和在一起么?哥哥,为了我,就不能拼一次么?王爷的安危也是我的安危,也关系着魏家的荣华富贵啊。”
  魏景阳很想说魏家虽然不才但也不至于就要一家子人都攀着女人的裙带往上爬,但看看这个和自己分享同一个姓氏的女人,这样不留情面的话却也说不出口。他犹豫了片刻之后,道:“我知道侧妃不放心王爷,怕王爷再……但我要劝侧妃一句,男人三妻四妾后院佳丽几人,这都很正常,大可不必过分担心,毕竟,侧妃地位所在,无人可以动摇。”
  “可是温庄和不一样,她和别人不一样。王爷对她是什么意思,我看得清清楚楚。哥哥可知道王爷在她还回来的那个香囊放了什么么?”
  魏景阳实在没什么心情跟一个女人猜这种谜,当下便有些不耐烦,“臣怎么会知道?侧妃要说就直接说,不说的话臣就告退了,毕竟臣还有别的差事要办呢。”
  “是十颗相思豆!”魏余欢有些失控地颤抖着声音说道,“哥哥知道为什么是十颗相思豆么?因为十年!十年,一年一颗相思豆!我本以为王爷对她也不过是求而未得的遗憾,本以为将那个香囊拿回来王爷就会就这么算了!但我没想到……”
  魏景阳烦躁地摆摆手打断了妹妹的话,“侧妃没想到什么?侧妃早就该想到!你嫁给襄王八年了,你连他是什么脾气都不知道么?就算你不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想想,这世上有几个男人能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跑了?侧妃不但不该去见温庄和,更不该把那个木香囊交给襄王!烧了、砸了,怎么不成?怎么就非得给襄王看一眼?”
  魏余欢看自己哥哥发怒,心里也有点儿没底,顿时就着了慌了,“哥哥……你别生气,我也是……我也是没法子了。因为她的缘故我做不了王妃,那也罢了,我只当是我没那个命也就是了。但如果温家姐姐进了府,即使她也做不了王妃,那恐怕王爷眼里也从此就没我这个人了……没我不要紧,但我的裕儿呢?他是哥哥的侄子,一个做襄王世子,能袭王爵的侄子,难道哥哥敢说你就不想要么?哥哥,只要温庄和不回来,我便是这王府里实际的女主人,便是最尊的侧妃,裕儿来日也必能成为世子!但如果她回来,我就什么都没有了,裕儿也就什么都没有了。到时候,魏家当年的筹谋,也就是一场空!”
  魏景阳和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之间的关系本就不算很好,当初魏余欢未嫁在家时两人也就只是偶尔碰到了互相客客气气问个好的交情,谈不上什么兄妹情深。再加上魏景阳作为一个男人对这种女人间的争风吃醋毫无兴趣,更不觉得魏家真就要靠着女人做大,因此,此时听魏余欢念念叨叨更是不耐烦,竟也丝毫不给妹妹面子,站起来便要走。
  “你要走就走,但是你要想清楚,如果拦不住王爷,那这回温庄和就真要做王爷的女人了!”魏余欢突然站起来对着哥哥的背影高声说道,“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对这个差点儿做了你未婚妻的女人是什么心思!魏景阳,你要是个有本事的,就在十年后把她抢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东主接下来几章全部都是重写的节奏……加上准备存稿……更新会慢下来……
  求客官们原谅

  ☆、报恩意

  魏景阳是个恋旧的人,这点很多人都知道。比如说他第一次吃的时候觉得第一楼的荷叶鸡好吃,那他以后就不会吃别的馆子做的荷叶鸡;第一次听《牡丹亭》听的是柳香玉柳老板的,那柳老板不唱了之后,他也不会再听别人唱的;再比如,他第一次觉得一个女子美了,那以后即使万花丛中过,也依然会觉得这世上没有一个人能超过她……
  这种人说雅致点儿叫除却巫山不是云,说通俗点儿就是死心眼子一根筋。
  不过魏景阳并不是一个特别介意别人的评价的主儿,所以他依然故我。他就像十年前一样在佛阁要了碧螺春配上一碟子豌豆黄,点名要用青瓷杯盘、用鎏金香炉焚金猊玉兔香[1],并且提前了一刻时辰到了地方,等着温庄和。
  但当他看见温庄和穿着一条绣着孔雀银纹的黑底长裙从外头进来时,不知怎么突然就意识到,无论他如何费尽心思地留住过去的习惯,时间都的确已经过去了十年了,那个喜欢穿翠绿桃红色衣衫的温家妹妹已经不在了——甚至可能也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妹妹,”魏景阳站起来迎温庄和,然后就看见了跟在她身后进来的婢女,“这位是……”
  温庄和对于魏景阳并没有敌意,甚至多年来一直都还对他颇有感念之情,此时听他发问便笑道:“这是喝道,当日在梁国的时候,梁国皇后所赐。魏大哥知道的,彼此身份如今不同了,总需身边儿带着个人以证清白。”
  魏景阳听说是梁国皇后所赐,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但他也不在意,只是笑着点点头。
  “余欢把她去见你的事儿都告诉我了。”魏景阳并没花什么心思在寒暄叙旧上。温庄和抿嘴一笑,用手上那柄象牙编丝花蝶团扇[2]掩了口,摇了摇头,“魏大哥不用说,我心里有数儿呢。我这个人虽然不喜欢以德报怨,但总还不至于混账到以怨报德。这点,您放心。”
  魏景阳将那碟子豌豆黄推到她面前,“他们家的老厨子做的,本来已经回去抱孙子了,但我记着你爱吃这个,就让人去请他回来再做一次。”
  温庄和可以对害过她的鸿烈说的任何话都无动于衷,但却无法对帮过她的魏景阳狠下心来不理不睬,“魏大哥……我这次回来不是叙旧的,您别对我这么好。”
  魏景阳宽慰她似的笑了笑,“一碟子点心罢了,又不值什么,你倒说得好像我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了你似的。这倒让我不好意思了。”
  温庄和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也只是微微一笑,“我是多少年没见过人对我好了。所以大哥弄了这么碟子点心,自个儿不觉得是什么,我却觉得是比身家性命还重的好了。”
  站在温庄和身后的喝道听着这番对话,总觉得这里头有什么不太对。但想来想去也只是想到了旧情这上头,她心道,难怪娘娘当初说跟着温家娘子回梁国要多加小心,尤其要多留神她旧识的男子……这温家娘子可别是青丘狐狸精转世罢?
  “你们现在还跟着梁国使臣住在驿站么?”魏景阳让她这么一说也有些感怀,但怕勾起她难过,便只不再说这个了。温庄和也明白他的意思,便由着他改换话题,“是。哥哥说这两天便找个房子先租住着,然后再想办法看能不能把祖宅买回来。听说祖宅被抄没之后,就被卖了,后来有几经易手。现在还没找到最后一位买家呢。”
  魏景阳说道:“这个买家,我倒是知道。”
  温庄和再怎么对家族有不满,到底那个宅子也是她从小住惯了的,而且能买回来也算是对早早去了的父母有个交代,顺着这个逻辑,她自然要表现得喜不自胜,“大哥知道?那不知是哪一位高官名士?大哥可否和那位相熟,为我们引荐一下?毕竟,那样的朱门之家若没个中间人恐怕进不去。”
  魏景阳仿佛笑了一下,“那个人不必用我,你也是认识的。而且恐怕……不用人引荐,那位就要大开中门迎你进去呢。”
  温庄和忽然像是有些不安,“大哥说得那个人……您可别告诉我那位就是襄王爷。”
  魏景阳点点头,喝了口茶,没再说话。温庄和露出了一个有点儿后悔那天说话太狠,没留余地的表情。她想了想,“可是如果是襄王买下的,那我们为什么竟没打听出来呢?”
  “因为这处宅子的钱虽然是襄王殿下掏的,房契也是他拿着,但实际上出面买的人却不是襄王府的人。而是余欢的乳母的侄子。襄王并不愿意自己出手惹别人侧目,但仿佛也不愿意这处宅子被别人占着。而且这十年来,这宅子并没有主人住,襄王只是从人牙子那儿买了仆人过去伺候宅子罢了。”魏景阳并没隐瞒鸿烈所做的一切,“妹妹,你要是想要回来,要我说也容易得很,说几句软话,他不会不答应。”
  “说软话?我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现在恐怕来不及低头了。”温庄和仿佛自嘲地一笑,摇摇头,“真是没想到……难怪老人说没得后悔药吃,凡事要三思呢。我要是长了后眼,知道有这么一出儿,那天也不至于非跟他顶嘴……不过这也不好说,就算我知道,面对他那样子……可能也忍不住……”温庄和最后还是象征式地安慰了自己一句。
  魏景阳看她这样儿,虽然明明觉得是在发愁,但还是忍不住觉得好笑,“那你要怎么办呢?怎么要回来?难不成就用买的么?那恐怕真是千金换不回了。”
  温庄和没回答,回头从喝道那儿拿过一只牙盒,“我先头和魏侧妃有些不快之处,后来想想也觉得是自己气盛。我没脸去见她,就请大哥代我转交这份儿薄礼罢。”
  魏景阳见那象牙盒的盒盖上嵌着八朵翡翠叶子,碧玺牡丹,余下四面又用金粟[3]密密麻麻的镶了,便笑道:“十年不见,温家豪奢只有胜过当年而分毫未减。我记得当年妹妹也不过就是在喝茶的杯子上镶金粟,如今放礼物的盒子都要镶了么?”
  温庄和微微一笑,“不过是些玩物罢了,如果大哥觉得这样儿不妥,那大不了我让人再换一只没这么多琐碎的牙盒来就是了。”
  “我只是觉得,你们才回来,这样恐怕太惹人注意了。”魏景阳又看了一眼那牙盒,“毕竟,上个月陛下才下旨不许如此奢靡,滥用金粟。你们……这不成了顶风作案了么?”
  “我晓得大哥的好意,不过这也就是给魏侧妃,若是给别人我还不用这样的东西呢。只拿个什么破烂的金盒装了也就完了。”温庄和笑着表示自己承情,“再说了,怎么算是滥用呢?这么个盒子才能用多少金粟?花几个钱?那点儿钱和咱们俩家的交情比起来算什么呢?”
  魏景阳心中多少有些警觉。温庄和花钱和那些豪门大小姐还不大一样。温庄和是那种花出去的钱一定得听见响儿的,尤其是那种扔在别人身上的钱。
  “有什么话,就今儿一口气儿说了罢,不然我这心里头总是七上八下的。”
  “我本不过是指着这东西能请魏侧妃来日在我们不妥的时候,跟襄王那儿能求个情儿。但现在看来却是立刻就能有用。请大哥转告给侧妃,温氏兄妹别无所图,就想要回祖宅而已。襄王殿下只管漫天要价,我们只要有可能就绝不会回嘴。这点子小玩意儿,就当是我们兄妹俩给襄王表诚意了。”
  魏景阳摇摇头,“你该知道,我那个妹妹有更想要的东西。你不给她那个,就干脆什么都别给,反正她都不会满意。”
  “我不能,也不可能。”温庄和不动声色地将眼睛瞥向了站在她斜后方垂首恭立的喝道,“魏大哥难道不能体谅我的难处么?”
  那样子活脱脱就是被喝道胁迫方才如此的。
  魏景阳当然注意到了温庄和这个眼神,他心中存疑,但也知道此时不方便,便没问什么,只是顺着她的话说道:“我知道你心里头放不下,但为了温家——甚至哪怕是为了那处宅子,你都要知道进退啊。”
  “罢了罢,我之前都跟他说了那样绝的话了,再没什么可能重新再来了。”
  喝道暗想,能是什么‘那样绝的话’,可以让襄王‘没什么可能重新再来’呢?                    
作者有话要说:  [1]度娘的
  [2]度娘实物,原本叫宫扇
  [3]据说金粟工艺要求不低,本来是做首饰的,后来有豪富之家用来镶杯子、日用品……以及不许滥用金粟的旨意来自晚唐

  ☆、故旧来

  那份礼物送出去之后,襄王府并没传出任何回应,也不知道是魏家兄妹未提及此事,还是襄王只是装不知道。不过温端成说,也罢了,这条路走不通,就试试别的法子,祖宅的事儿还急不得。
  温庄和虽然不悦,但也没什么办法,只好静下心来帮着哥哥打点上下,为以后在梁国的生意做准备。这一上下打点,便又是无数的黄金白银流水般地送了出去。
  而第一个到他们临时落脚的宅子里拜访的则是旧日里生意上颇有往来的‘兰膏阁’刘氏夫妇。
  ‘兰膏阁’顾名思义,起家的时候卖的就是胭脂水粉,其中又以口脂最为出名。成名之后,虽然也开始卖些首饰珠翠,但说到底这些玩意儿在他们的盈利里都不过是陪衬。刘氏兴起于如今当家的刘默言的祖父一辈,发展到刘默言,胭脂水粉进贡大内,在梁国宫廷也是颇有些面子的人物了,他妻子刘白氏更是常会被宣召入宫陪伴皇后说话闲谈的人,体面并不逊于许多命妇。
  “多年不见庄和妹妹,妹妹还是那么灵秀,不像我老得不成样子了。”刘白氏被丫鬟带到后头去见温庄和,才一见面问过好,便亲亲热热地拉起温庄和的手来。温庄和抿嘴一笑,“夫人只是笑话我。我呢,就好比院子里架子上的黄瓜花儿,再好也比不上正经的牡丹国色。”
  刘白氏一笑,轻轻拍了一下温庄和的手,“胡说什么呢?哪儿有人往黄瓜花儿上比自己呢?我的庄和妹妹少年倾城,今日便是倾国了。”她说着便从自家跟着的丫鬟手里拿过了一只锦盒,“没什么好东西,这是‘兰膏阁’新出的口脂,用了十四种香料制作[1],妹妹用着玩儿罢。”
  温庄和笑着接过来,谢了,然后便交给焚琴拿去收起来,又让煮鹤拿来了自己的礼物,“久在外,没什么精细玩意儿,只是一对玉镯,看着颇有些野趣,夫人可别�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