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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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风流-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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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关乎你好不好,关乎于比较。但感激,却关乎过去,关乎永远不可能被替代的过去。所以喜欢只是那么一瞬间,但感激却有可能长久到一生。
  即使明知道是谎话,郑嘉树心中也还是一动。然而思及梁帝曾经的警告和温庄和昨天的冷言冷语,郑嘉树还是没做任何表示。
  穆鸿烈看着二人笑了一下,然后冲温庄和一拱手,“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如果有下辈子我当牛做马也还这笔债。”
  不,你怎么会还不清呢?
  血债,血偿。
  不就可以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十八

  仅仅半个月后,穆鸿烈和大半个使团死于吴国境内的事就传遍了梁都。
  人人闻言色变,皆说,虽然吴国国主说这是山匪所为,但实际上恐怕还是和吴国国主有关,不是有人说么?穆鸿烈才一死,立刻就以保护不力为由罢免了魏景阳,还称魏景阳昔年与温家过从甚密,颇有可能合谋谋害襄王,更以此为借口,称‘襄王侧妃魏氏有兄如此,其子不堪袭王爵’,最终只让人家世子做一个闲散宗室。
  郑嘉树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温庄和做的手脚,但他想不通的是,到底谁会帮温庄和做这种手脚。不过这句话他不打算亲自问,他把这事儿直接交给了花容。
  “听说,吴国襄王死了?”花容瞧着被自己约过来,顺便给孩子们送日常用品的温庄和,试图从她脸上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然而温庄和听了这句话却仍只是面不改色地微笑,“我也已经听说了。只是没想到花容夫人回避俗世之人,还能如此耳聪目明。看来夫人这儿,虽然远离都城,但却丝毫不显僻静啊。”
  “郑大人想知道,是不是温家娘子下的手。”花容没有隐瞒。温庄和对于这种坦白似乎还是有些惊讶,“夫人就这么露了底牌,郑大人他知道了之后,能答应么?”
  “只要我问下去,温家娘子就总会猜到,与其如此,不如我就直接自己说出来的好。”
  温庄和掩口一笑,“夫人倒是很直接。那我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对,是我找人杀了穆鸿烈。那又如何呢?他死,对于梁国只有好处,而没有丝毫坏处。”
  花容念了声佛,然后叹息道:“这是何苦呢?”温庄和看着窗外院子里玩耍的孩子,淡淡地说道:“如果不是他,我今天或许就能像这样安宁地坐在自己家的窗下,看着窗外我的孩子在玩儿,对面,坐着的也不会是花容夫人,而有可能是一个对我好的丈夫。他欠我血,欠我命,欠我一辈子。我现在不过是找他要回这条命罢了,这有什么不对么?至于他的那些随从……为了伟大的利益,总不免要损失几个过路人,这岂非寻常?”
  “你要报仇就说报仇,还有什么利益?你要报仇杀穆鸿烈一人难道还不够么?”花容似乎被这句冷血的话激怒了。
  温庄和嘴角微微一挑,“如果只为杀穆鸿烈一人,我随便找个杀手就杀了,何必还为此付给那些山贼一百条火枪和五门大炮作为酬劳呢?穆鸿烈的命哪里值那么多钱?”
  就算花容不知道一百条枪和五门炮到底价值几何,但也可以猜得出这一定不是一笔小钱——毕竟,当日吴、梁对阵,吴国拿得出的火炮也不过两百门,火枪也不过两千五百条。花容这样一对比,更是不禁侧目,“你都杀了穆鸿烈了,你还想要什么?难道你还要更多人的性命么?”
  花容很想说,即使是黄金百万,也不够买一条性命。
  然而她知道,温庄和不会在意那些与她无关的东西。
  温庄和抿嘴一笑,“我只再要一个人的命,就可以知足了。夫人要不要把郑大人请出来,我们一起猜一猜,那个人是谁?”
  花容一愣,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即来不及否认,也还来不及问一句你如何知道,便听一个男子的声音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从内间走出来的那个人,果然便是郑嘉树不错。
  “花容夫人从来没买过玫瑰香露,我也久已不用,但偏偏我方才坐下的时候就在这儿闻见了那个味道。所以斗胆猜一猜,至于真猜中了,那就是意外之喜了。”温庄和瞧着郑嘉树,“郑大人不喜欢我讨好花容夫人,但还让夫人叫我前来,这岂非是自相矛盾么?”
  花容见郑嘉树出来便主动起身让出了位子,自己坐了下首,温庄和却不过是微微欠身,甚至连起身都不曾。郑嘉树见状不大高兴,但也并没太过计较,“让你来,和你自己要来是两回事。”
  要你来,是命令。你自己要来,是违抗命令——温庄和当然明白这个意思,“郑大人这是拿我当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主儿呢?不过罢了,来都来了,郑大人有什么话就直接问罢,也省得大家猜来猜去,都不得安生。”
  “陛下不喜欢打仗,你再想要谁的命,都得自己想办法。”郑嘉树倒也是直截了当,“这也是陛下要我跟你说的。”
  梁帝什么都看出来了,所以才会有所谓‘不喜欢打仗’,温庄和倒也是沉稳,闻言只是笑了一句,“我也不喜欢看打仗,但这事儿,陛下自己说了算么?”
  郑嘉树脸一沉,“温庄和,你敢大不敬?”
  温庄和笑着摆摆手,“焉敢呢?我这么说,只是因为知道,陛下自己也明白这话说出来没意思,也没用。打仗这种东西,成者,面南而坐,万民拥拜。败者,死无葬身之地。谁喜欢?但有的时候,打仗不是为了制造问题,而恰恰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且,还可能是唯一的解决问题的方式。对么?”
  “那你刚才说的给了那些山贼火器火炮是怎么回事,你当初不是说你们因为没有原料,做不了火器么?”郑嘉树干巴巴地问道。
  温庄和道:“所以我才要跟着郑大人回吴国。所以才要杀了白家人。”
  郑嘉树一愣,“白家不过是卖些绣品的商家,他们的生死与此何干?”
  “绣品这种东西赚的是薄利,一个只卖绣品的小人家能拿得出几十万两雪花银去买活路?那郑大人也太看得起这些绣品了。白家手上有一处宝贝,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用,还好温家教会了他们。但自从温家出逃,火器便没了图纸,也没人知道如何利用他们家的宝贝。他又不敢放着两国的仇怨不顾,就把东西卖到梁国来,所以……真是白糟蹋东西。”
  掠夺,明抢,商人也许也有他们自己的战争。
  “但是你当时分明说过,那是白家三年的利润,既然如此……”
  “如果郑大人是白家人,您会愿意告诉国君,您曾经和温家这样的人家有过如此密切,但从未公开的合作么?不会,因为如果那样的话,白家才真是罪无可恕——毕竟,即使当日国难当头,他们也只是出了区区几十万两白银,而没交出哪怕一丁点儿能制造火器的原料。甚至,连这些东西的存在,都从来没有说出来过。我当日那么问,本是想逼他说出来当年往事,但没想到,他竟然到最后也还是什么都没说。不过这样也好,否则那处宝贝,岂不就便宜了吴国人了?”
  “但还好,我和哥哥不是白家人,我们愿意说出来,也愿意将它所制火器上呈国君。只要……陛下要用它。”
  “白家奉献了几十万两白银作为军费,温家豪富远在白家十倍之上罢?”郑嘉树意有所指。温庄和也迅速心领神会,“火器上头我们可以让利,但别的么,恕庄和无能,实在掏不起。而且恐怕还要向陛下求一点儿东西。”
  郑嘉树皱了皱眉,“人心不足蛇吞象,你也别太过分了。你现在哪里也去不了,再不全然忠心于陛下,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这既是忠告,也是警告。
  “然而我和哥哥一死,就再没人知道玉阎罗的下落,到时候,这锦绣江山就未必一定是陛下的了。”温庄和微微一笑,“郑大人,您虽然不是商人,但一贯比我们这些商人还晓得怎么做生意,所以……您该知道孰轻孰重,是不是啊?”
  郑嘉树怫然不悦,“温庄和,这要是在御前,你便是个君前失礼,就算立斩不赦,也都没什么好说的。”
  温庄和刚要说话,便听有人说道:“珮琛,无妨,朕其实也想听听咱们靖安郡主到底想要点儿什么。也想知道,当年是不是就是这个东西,让温家几乎家破人亡的。”
  温庄和悚然一惊,突然便想起来。
  是了,如果只是郑嘉树一人前来,花容必然会让出主座给郑嘉树。
  然而刚才她闻见玫瑰香露的甜香的地方,却是在自己坐下的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东主不会写战争戏……所以会抓一个自认为比较销魂的点完结……
  然后根据情况决定是一边开新一边龟速结掉现言,还是继续攒稿子,先完结现言
  新坑已经确定是东主最爱的宫斗了
  皇帝vs皇后
  东主攒稿子攒得还比较顺利,所以就说啊……东主还是更适合皇长姐那种style

  ☆、完结

  “哥哥当年借火器之势,要求吴国国主给予温家一个凌然于众商家之上,足以与朝中大员平起平坐的地位,但吴国国主拒绝了。我们不但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反而还被满朝官员记恨,当时哥哥就想过要离开吴国。吴国国主听说之后就不放心火器图纸流落在外,所以才会允许穆鸿烈和我这种微贱之人靠近,我满心满意以为,只要我们有一份真心,总就能在一起,到时候不管是什么都不能阻止我们。但我真是蠢啊,古人明明都说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我居然还妄想一个男人会为一个女人而停下来。我当时就没想过,一个男人,只要有了权位,那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
  温庄和看看梁帝的表情,然后微微一笑,“您不爱听这个罢?好,那咱们就不说这种没用的话了。我和哥哥流落梁国之后,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我们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是,我们只能守住我们的图纸,不轻易把它们给任何人,也许这样还能保住一条命。不过承蒙陛下恩典,这十年让我们兄妹赚了不少钱,也总算没饿死。”
  “你如今还要那个凌然于众商家之上的地位么?”梁帝淡淡地问道。
  “不了,如今庄和所求不过是陛下一纸诏书,诏告天下,从此商贾之家不再是微贱之人,不再属卑下之列。”
  梁帝微一眯眼,“你如果只是为自己求,也许朕还能答应,但如果是为了那么多商家求……你凭什么觉得朕会答应呢?”
  “陛下英明睿智,庄和的一点小私心不敢隐瞒。我兄妹当年输到倾家荡产,几乎把命都赔进去了,就是因为一个原因:没有朋友。满朝官员认为我们人心不足,妄图和他们平起平坐,所以讨厌我们。众商家怨恨我们要做他们之上的人,认为我们日后要欺凌他们,打压排挤他们的生意,所以也讨厌我们。这就导致,这天下虽大,却只有我们兄妹孤零零两人而已。如今,我乃是为天下商人求,求不成,我不得罪天下人,求得成,他们哪怕不视我兄妹为恩人,至少也不会坑害我们。所以,陛下答不答应都无妨,重要的是,我们做够了孤家寡人了。”
  “你愿意为了这一纸诏书拿出玉阎罗么?”
  温庄和一挑眉,“不愿意。因为有这一纸诏书,我们也未必就能做天下商界魁首,到时候地位拿不到手,还赔了玉阎罗,这不是得不偿失么?如果陛下愿意下诏,庄和便愿如方才所言,为陛下召集旧日工匠,制造火器。”
  “你对你的火器就那么有信心么?而且,朕刚输给过吴国一次,为什么要借着穆鸿烈死,讨伐吴国?”
  “陛下会输,是因为吴国有火器,而陛下没有。但如今世异时移,陛下不但有,而且还将有更精良的。而且,陛下之前拿到的图纸所作出的武器,不也证明了它摧枯拉朽的本领了么?如果这个时候,陛下能拿到火炮的图纸,那又将是何等光景?庄和敢说,一发炮弹,对方阵中便要血肉横飞,有千百人同赴阎罗,到时候夕阳染血,这千万里锦绣山河就都是陛下的了。何况,陛下还能有个任何人都无法反驳的征讨理由,那就是吴主不仁,诛杀亲弟,害生母陷于骨肉相残之痛,不孝不义,此等败类若为人君必戕害万民。而陛下,不忍山河受苦,黎民哀叹,故而起兵,替天行道,诛灭暴君。再加上给众商家的地位,陛下简直就是众望所归,天时地利人和,每一项都会站在陛下这边。”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决定要杀穆鸿烈的?”
  温庄和沉默了一阵儿,“他死,于您,于我,于天下都好。”
  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知道自己无法解释为什么她会在穆鸿烈去家门口等她之后,突然决定杀了他。或者说,如果她要解释,那也将是一个无法圆满的谎言,随时都可能让人戳破。而一旦戳破就必然立刻死于非命。
  不过幸好,梁帝并没太过执着于此,他仿佛并不在意这件事的真相,“那就下诏书罢。”梁帝几乎是轻易就答应了这个要求,甚至都没有提出要和朝臣商议。温庄和对此有些诧异,“陛下难道都不必和朝臣们商议一下么?”
  梁帝微微一笑,看了郑嘉树一眼,并没亲自回答。郑嘉树对于这个眼色心知肚明,心中暗叹了口气,道:“陛下答应不以商人为贱民……是因为此事陛下早与几位重臣商议过了。所以,这也算是陛下白赏郡主的了。”
  “朕答应你的都已经做到了,那么你是不是该履行你的承诺了?旧日工匠,和新的火器?”梁帝等郑嘉树解释完,便笑着问了一句。
  温庄和知道自己没什么余地和梁帝计较原则问题,反正来日天下人也只会知道是她今天向梁帝提出这个要求,既然如此,那也就没必要在意那些细节了,“旧日工匠早已在了,只等着陛下一声令下。”梁帝用早已决定好的事,哄了温庄和,温庄和就也糊弄一次他,这也算是有来有往,谁也不亏待谁了。
  梁帝倒是也懒得和温庄和计较她这点子小聪明。而且,既然得了承诺,也无意再在花容这种前风尘女子的住处久待——毕竟,让人说出去的话实在不好听。
  送走了梁帝,花容便很知趣地借口去看孩子们,把房间单独留给了郑嘉树和温庄和,其中含义,也可以说是不言自明。
  “我倒是没想到,陛下那么怕郑大人和我这种人扯上关系,怎么还会让郑大人留下来呢?”温庄和转过身,背对着郑嘉树,不知道是不是愿意看见他。郑嘉树也没有强迫她转身,他只是悠然在主座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
  外头的阳光有些刺眼,温庄和站在窗下,等着郑嘉树开口,直到自己身上已经有了汗意。她终于开始觉得不耐烦,终于率先转过身去,带着些怒意看着郑嘉树。
  郑嘉树看她回头,终于笑出了声,微微摇摇头,然后才把茶杯放下,“才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郡主就受不了了么?我还以为能忍住那种怨恨等待十年的人,会等得更久一点儿。”
  温庄和脸色一寒,“郑大人如果只是为了戏弄我,那就真是大可不必了。大人没什么事,我却还要去看看各处的店铺有没有不妥呢。”
  郑嘉树笑着站起身,走到她身后,背着手,附在她耳边轻声道:“我从没想过要戏弄郡主,是郡主一直在戏弄我。难道不是么?”他在她耳边笑着。温庄和却不知怎么,畏惧了起来,她刻意拉开了和郑嘉树的距离,“郑大人,咱们的关系可没到这个份儿上呢。”
  “你不是感激我的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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